闻屿择回到家就拆开盒子。

一看里面的东西, 竟然和他猜的都不一样。

他那高贵清冷又骄傲矜持的女朋友，竟然亲自动手给他织了一条毛线围巾。

虽然手工痕迹明显，算不得完美, 但摸上去很软很柔, 针脚又细。

一定是花了功夫的。

闻屿择喉间滑动，一时说不出什么感觉。

心脏像是泡在了一碗蜜糖里, 浓郁的甜顺着血管蔓延开。

他摸出手机想给楚璃打电话，想了想, 将围巾裹在脖子一圈儿, 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

洗完澡, 闻屿择踩着拖鞋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穿一条黑色中裤, 赤着上身,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蓬勃, 人鱼线顺着骨骼往下延伸。

他拎了条毛巾擦头发，任由未干的水珠挂皮肤上, 弯腰捞起茶几上的手机来看。

闻屿择几乎不发朋友圈。

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楚璃。

那次酒吧他拍了张有小提琴的背景照，目的不纯。故意引她过来，借着酒劲儿发一场清醒的疯。

而这次意图更明显，还配了“好看”俩字儿，主打一个秀恩爱。

朋友圈一发出去，顿时收到不少回复和点赞。

他狐朋狗友众多, 宁县一帮，还有北城大的同学, 单身狗们火速围观，评论不乏酸里酸气——

【什么好看？你背后的墙布吗？】

【围巾比脸好看, 鉴定完毕。】

【女神牌围巾？嘬嘬嘬】

【不是啊择爷，去北城转了一圈儿，怎么变得变娘兮兮的了。】

闻屿择现在嘴见不得这个字，嗤笑一声，正准备跟人对线，看到弹出一条点赞提示。

他掀起眼皮，盯着她名字，心思瞬间被占据。

头发还没擦干，闻屿择把毛巾扔椅子上，半靠进床头给她发消息。

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心情好得很，发过去的却是——

【闻屿择：你骗我。】

那边一头雾水。

【楚璃：？】

【闻屿择：那天在商业街，你骗我说是给冯思桐带的东西。】

【楚璃：惊喜嘛，提前说了就没意思了。】

她发完这句，还扮乖卖萌地发了个小兔子啃胡萝卜的可爱动图。

闻屿择冷哼一声，舌尖抵住牙齿，看得心直痒。

对面显然不知道他脑子里产生了一万个下流想法，又发过来一句。

【楚璃：围巾喜欢吗？】

闻屿择心里“靠”了声。

想象着楚璃一双茶色的眼，干净清透，嗓音又是轻柔的沙哑，瞬间他妈来感觉了。

【闻屿择：嗯。】

他脑子转得快，又打字，【但是...】

【楚璃：什么？】

【闻屿择：我不会系围巾。】

【楚璃：明天帮你系。】

【闻屿择：可是我想要一出门就系好。】

那边停了两秒，开始输入，似乎察觉到他又在动歪脑筋，打字过来：

【楚璃：明天手把手教你，很简单。】

闻屿择觉得逗楚璃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明明说不过，又总是不肯服输。

每次她咬着唇，绞尽脑汁应对的样子，简直可爱死了。

-

圣诞节过了就是元旦节，同时意味着考试周逼近。

前段时间楚璃捣鼓毛线团，闻屿择准备打比赛，二人课程都落下了些。

周一正式上课，又变得忙碌起来，除了每天两顿饭约一起，其余时间都在上课，和准备期末的复习。

宿舍几人也是严阵以待。

都是北城大的尖子生，丢不起挂科的脸。

钱淼背书背得昏天暗地，冯思桐还在补选修课的作业，连丁黎出去约会的次数都减少了。

楚璃平时基础打得牢，笔记详尽，算是几人中最轻松的。

晚上快熄灯，几人才聊起来。

“细胞学好难记啊，还有那些固醇类激素，我真的会记混。”钱淼苦着脸抱怨。

楚璃安慰她：“慢慢记嘛，还有半个月才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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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元旦三天，我一定拿下细胞学！”

钱淼咬牙道，喝一口水，又问：“对了，元旦你们有人留寝复习吗？”

冯思桐：“不留，我去找高中同学玩。”

丁黎：“我要去苏苏家。”

钱淼看向楚璃，已经不抱希望：“你也不在宿舍？”

楚璃点头。

钱淼深呼吸一口气，自我调节。

“我能找学弟申请让你留寝陪我吗？”

楚璃一本正经：“那你问问，不是有他微信吗，”

“……算了，我怕挨打。”

-

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快，转眼到了跨年夜。

城市街道热闹繁华，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楚璃和闻屿择去了一家日料店，环境安静清幽，食材新鲜美味。

两人这回汲取教训，提前找餐厅订了位置，才能绕过店外的长队伍，顺利在饭点吃到美味晚餐。

之前听丁黎说，晚上十二点在滨河路有烟花表演。

楚璃原本想去凑热闹，然而从餐馆出来想打车，根本喊不到。

而且地图显示到处都堵车，滨河路一带更是水泄不通。

就算现在挤地铁过去了，等到深夜回家打不到车，又是个难题。

“要不要逛超市？明天煮东西给你吃。”闻屿择提议。

难得放松一次，楚璃不想这么早回去。

她扫一眼大街，仰头看他，“超市明天去嘛，我想看电影。”

日料店附近就有一家影城，步行过去就十分钟。

闻屿择没异议，点开软件递给楚璃。

“挑一部，看看有没有位置。”

节日档电影票抢手得很，有好几部排片要么太少，要么满座。

楚璃挑了一部警匪片，普通厅的位置都不好了，好在VIP厅还有不少票。

VIP厅在电影院顶层。

两人乘坐电梯上去，闻屿择去前台爆米花和可乐。

楚璃接过爆米花，仰起头说，“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

“是么。”闻屿择侧头，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回度假村不是一起看了个惊悚片？”

“不一样嘛，我是说正儿八经来电影院看电影。”

“有区别吗？”

不都是两个人一起看电影。在家里还能边看边做点什么，电影院可不方便。

“有啊，体验不一样。”楚璃走在他身边，慢悠悠道，“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过。”

以前她在网上看到过一则帖子，讲情侣要一起做的100件小事。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日常，楚璃不以为意，只觉得矫情，腻歪劲儿十足。

直到和闻屿择在一起之后才体会到。

原来只要和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再稀松平常的小事都变得很有意义。

闻屿择不知道她的内心丰富。

他一顿，挑眉：“比如？”

“比如旅游，滑雪，一起做饭，一起坐地铁，还有很多。”

听她说得认真，闻屿择勾起唇角，胸腔发出沉沉笑声。

“做饭明天就可以做。”他淡声说，又问，“你会滑雪？”

“以前接触过，但是很久没滑过了。”

闻屿择点点头：“以后有机会教教我？”

楚璃知道闻屿择体育有天赋，协调能力强出她很多倍。属于指导两下就能上手，根本不需要她那点儿三脚猫功夫。

但既然他敢学，她就敢教。

“可以啊。”楚璃弯唇，双眸盛着嫣然笑意：

“有机会就教你。”

-

VIP厅座位少，间隔宽，私密性很好。

两人凭票入座，电影很快开场。

随着节奏紧张的音效，镜头带领观众进入男主的第一视角。

开篇在澳门赌场，男主是佯装成荷官的卧底。

电影剧情紧凑，楚璃边看边吃爆米花，很香甜的焦糖味。

她一颗接一颗吃，看得认真，瞳孔清透发亮，偶尔眨一下。

荧幕的光洒在脸上，明暗交错，有种朦胧晦涩的美。

闻屿择偏头看了她会儿，轻声：“给我喂一个。”

楚璃微顿，低头看一眼爆米花，拿了个递给他。

闻屿择张嘴，唇瓣裹住爆米花的同时，抿住了她的手指。

不轻不重地刮了下。

电影院黑黢黢，感官被无形放大。

口腔的湿热包裹住指尖，粘腻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让人手心都跟着发痒。

楚璃缩回手指，低声：“......你做什么。”

“吃爆米花啊。”

闻屿择又凑过来，压着嗓子：“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她以为他故意含她手指。

“好了，看电影。”

楚璃侧回头，眼前荧幕白光变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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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警匪片，演着演着，忽然进入到一段激\情戏。

卧底为了接近黑邦高层，主动勾引大佬的女儿，和她在床上做疯狂的事。

这段戏时常不短，整整小半分钟。

即使没拍到重点部位，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隐晦地表达出来了。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楚璃望着屏幕上活色生香的画面，渐渐觉得脸热。

一个人看的话还好。

但是和闻屿择一起看，楚璃觉得害臊。

她僵硬坐着，不敢转头。

忽然间，闻屿择握住她的手，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

“怎么了。”

“没怎么。”

“有感觉？”

楚璃吸一口气，淡声：“怎么可能。”

闻屿择哼笑一声，没拆穿她，继续看电影。

香港警匪片，卧底和匿在一众高层中的黑警斗智斗勇。

最后影片高潮，破获跨国贩毒案，正义打到邪恶。卧底没死，却被销毁档案，而唯一知道黑警身份的人跳楼而亡。

港片惯用桥段，悬念留到第二部，吊足观众的胃口。

电影散场，二人随着密集人流出来。

闻屿择侧过来问，“觉得好看吗？”

楚璃点头：“还可以，情节紧凑，运镜好，音乐也很有质感。”

“嗯，我也觉得不错。”他推了推眼镜，拖着音调，眉间深邃又轻佻，“尤其那段他们在镜子前...”

楚璃脚步停住，正色看他。

闻屿择觉得凡是要勇于尝试，厚着脸皮说：“其实我们也可以试试。”

“......”

相处这么久，楚璃对他那张爱开黄腔的嘴已经有一定免疫。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元旦三天要认真复习，而且不能影响我。”

“我没说元旦就要那样啊。”

头顶一盏白色装饰灯，照得闻屿择的镜片有些反光。

他一脸无辜，懒散的音调，“你急什么。”

楚璃往外走，不以为意哼了声：“我急着看你期末能考专业第几。”

闻屿择心思一转，又逗她：“考专业第几能跟我试试？”

这话一出，楚璃忽然回想起高二那年。

闻屿择问她考到年级多少名才能谈恋爱，她仗着闻屿择成绩差，自以为安全地说了个年级前五十。

结果最后人家考了个年级第一出来。

......

前车之鉴，楚璃不着他的道。

“第几都不行。”

她双手抱胸，冷然看他一眼，“第一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