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换衣服的时候才看见, 除了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大腿根有一大片被撞得发红,到现在都还没消退。
都是闻屿择的功劳。
楚璃闭了闭眼, 羞耻心漫上来, 简直没眼看。
骨头肌肉都酸痛,她颤颤巍巍穿好裤子和衣服, 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才扶着墙去客厅。
餐厅点一盏莹白的灯, 闻屿择正坐在椅子上, 正着头, 无所事事划拉手机。
听到动静, 他抬起眼, 看到楚璃行动缓慢往这边移动。
他盯她一秒,“啧”了声, 手机扔桌上。
两步过来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到餐桌椅子上。
天旋地转, 楚璃被他的动作下了一跳。
惊呼压在嗓子里,好在他放下她便松手,坐到对面座位。
桌上摆好碗和筷,一道粥,两个荤菜一个素菜。
闻屿择看了她会儿,低声:“随便点的,尝尝合不合胃口。”
楚璃口味一向清淡, 来北城之后,他发现她挺爱吃海鲜。加上怕她休息不好没胃口, 就点了海鲜粥和炒菜。
食物香气窜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楚璃鼻子吸了吸, 更饿了。
“怎么点这么多。”
楚璃抬起眼,昨天哭狠了,嗓音还有些沙哑。
闻屿择拿勺子给她盛了一碗粥。
“今天不是圣诞节,本来想带你出去吃的,”
楚璃一顿。
对啊,今天是圣诞节。
“结果十二点了你还在睡,看来是真累着了。”闻屿择笑了下,暧昧不明,又意有所指。
楚璃淡淡瞪他一眼。
说到这个就来气,都不知道他平时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会折腾人。
她撇开视线,勺子搅动碗里的粥:“你都说了我体质差,自然容易累。”
闻屿择给自己盛一碗,掀起眼皮,劝说的语气:“多锻炼锻炼,可以改善。”
楚璃现在浑身都酸疼,赌气道:“不想改善,锻炼不了一点。”
“高中那会儿一千五不是挺能跑,卷起来啊楚大小姐。”
楚璃轻哼一声,不接他的话,接了一准儿讨不了好。
她舀了一勺海鲜粥喝,蟹和虾熬的,带着淡淡葱香味,很好喝。
两人安静喝了会儿粥,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下午呢,怎么安排?继续睡觉还是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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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屿择对过洋节实在没什么概念。而且他食髓知味,自然是偏向于窝在家里跟楚璃腻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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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一听“睡觉”,有些神经质地绷起。
但她确实走不动路,两条腿软得像在踩棉花。
正纠结,闻屿择的手机进来一通语音听话。
他淡淡扫了眼,随手接起来。
“喂。”
“在干嘛呢,昨晚等你到两点都没上线。”
那边声音大,楚璃正好能听到。结合电话内容,对方应该是昨天吵着要双排的那名男生。
“不是真喝多了吧。”
“还好。”
“那你什么情况?”对方追着问。
闻屿择视线撇过来,楚璃低头喝粥。
“能不能有点儿悟性。”他开玩笑,说得绕味又轻佻,“带媳妇儿回家过夜,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听到那三个字,楚璃脸颊蔓上绯色。
那边立刻“哟哟哟”几声,又道:“昨天不是KTV没去成嘛,大牛说今晚再聚一起过个圣诞节,你们俩也过来呗。”
闻屿择倒是无所谓,询问楚璃意见。
楚璃忙摇头:“你们去吧。”
她昨晚没睡好,整个人都还很疲乏,一点都不想去闹腾的地方。
“算了不来,在家里陪媳妇儿。”
“......”
左一句媳妇儿右一句媳妇儿,说得还挺顺溜。
那边也懒得劝,说了句“不打扰你们缠绵”,挂断电话。
-
吃完饭,闻屿择把外卖盒都收拾了,说要下楼买点东西。
楚璃懒得动,想再睡个回笼觉。
回到房间,空中萦绕着不属于她的男性气息,
白天不比晚上那会儿,没了氤氲朦胧的氛围,稍一回想便让人心惊脸热。
楚璃抱着被子,胡思乱想了一阵。就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听到有动静。
“吱嘎”一声,门推开的声音。
楚璃懒倦睁开眼,看见闻屿择走过来,掀开被子坐过来,开始扯她衣服。
瞌睡瞬间吓没了。
“闻屿择。”
楚璃摁住他的手,神色略显慌张,“我还没缓过来。”
“缓什么。”
“......”
楚璃黑发垂肩上,眼睛盯着他。
虽然两人关系越过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但是有些字眼还是烫嘴,她难以启齿,放不开。
闻屿择垂眸盯着她,忽然笑了。
接着倾身过来,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不是疼么。”
他眉间舒展开,难得的温柔嗓,“我买了药回来。”
楚璃刚松下去的心又提起,颤声:“什么药?”
闻屿择目光下移,来到她腿间。
“止疼的药。”
回想刚才去药店,店员小姐姐听到他说要买缓解那处肿痛的药膏时,一脸意味深长。
闻屿择脸皮再厚,面对这种情况还是会尴尬。
......
“一定要涂吗?”
闻屿择淡声:“不是都影响走路了。”
楚璃吸一口凉气,实在是无颜面对。
但是那处的不适是实打实的。
她才不想明天以奇怪的姿势去教室上课。
意识到上药的必要性,楚璃躺的很平。索性拉起被子盖住脸,任由闻屿择坐过来,分开她的腿。
冰凉的药膏触上来,楚璃瑟缩一下,没躲。
闻屿择动作耐心又温柔,抬起头,见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觉得心疼又好笑。
“......还没好吗。”
她身子僵着,嗓音闷在被子里。
“好了。”
闻屿择帮她整理好,拉开被子,“捂着不难受?”
楚璃脸烫得不能摸,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还泛着莹莹的粉,美得惊心动魄。
一双眼睛泛起迷蒙的水雾,可怜兮兮,委屈又害羞地看着他。
闻屿择眼眸沉了沉,一颗心像是被温水浸泡的柔软。
绕是他再血气上涌,也舍不得做禽兽的事儿。
喉结滑动一瞬,突然很想抽烟。
他忍了又忍,俯身凑近,手掌摁着她后脑勺,轻柔地吻她:
“怎么办,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
楚璃天生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带着疏离冷然,和不可亵渎的矜持娇贵。
可越是这样,越是激发他恶劣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她都不知道她昨天缠绕他腰,攀附着他的样子,简直比十斤□□还上头。
闻屿择深陷其中,闭着眼,舌尖温柔而眷恋。
“真想把你关起来,所有的都只给我一个人看。”
楚璃和他亲了会儿,晕晕乎乎,脸埋进他脖子,
“不行,我明天还要上课。”
他歪曲他的意思:“行,以后上课才放你出去。”
“……”
楚璃羞得咬他一口:“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想点积极的。”
闻屿择低声笑了笑,松开她:“睡觉吧,晚点儿叫你。”
-
这一天过得可谓昏天暗地。
楚璃睁眼的时候已经傍晚,外头早已天色暗淡。
睡醒之后,身体的酸痛感消退不少,再加上用了药的缘故,走路也没那么难受了。
混乱无度过了一整天,晚上说什么也想出去透透气。
......
北城的圣诞夜被闪烁的霓虹照亮。
街上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餐厅都订满座位。
吃饭的高峰期,根本没有座位。
楚璃肚子有些饿,不想排队。带着闻屿择穿街拐巷,去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
店面老旧,木凳木桌,头顶白炽灯毫无修饰,绿底白字的菜单贴在斑驳墙壁上。
两人坐在角落,楚璃问闻屿择想吃什么,他没意见。
楚璃随便点了两道小菜,味道都很好。
休整一下午,她精神恢复不少,食欲也回来了,吃得津津有味。
闻屿择没怎么吃,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她吃。
“看我做什么。”
楚璃夹了一块炒莲白,就着白米饭吃。
闻屿择捏着筷子,挑眉:“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地方。”
餐馆环境算不得好,食客形形色色,有翘了个腿就着啤酒吃菜的,也有手机横着看剧声音开得老响亮的。
典型的苍蝇馆子,市井味儿十足。
“还好。”
楚璃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们第一次吃饭是一家烧烤店,你骑摩托车带我去的,记得吗?”
闻屿择掀起眼皮,低嗤。
“怎么不记得,扯着嗓子嚎了一路,还使劲儿拉我衣服,差点给撕烂了。”
“……”楚璃眼珠转了转,不理他的调侃,“你故意的?”
“什么。”
楚璃手撑着下巴,清眸注视着他,要笑不笑:“故意挑了个远的地方,故让我坐你后座?”
闻屿择顿了顿,思绪飘远一瞬。
刚到宁县那会儿,两人见面就呛。
楚璃看不惯闻屿择的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闻屿择也受不得她睥睨众人的高高在上。
宁县可不是什么文明光鲜的大城市,多的是阴暗和粗鄙不堪。
更不是可以做梦的地方。
她若活在过去,妄想别人把她当大小姐,巴巴地来将就她、伺候她,以后多的是吃亏的地方。
沉默须臾。
闻屿择淡淡笑了下:“算不上,就想带你看看周围到底是个什么环境。”
“只是没想到,你只待了半年就离开了。”
......
吃完饭,外头夜风正盛,丝丝缕缕刮在皮肤上有些扎人。
两人牵着手,沿着老街的路口走。
一提起过去,回忆就收不住。
“闻屿择。”楚璃想到什么,侧头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她一直很好奇。
然而往事千丝百缕,她捋了又捋,还是没有找到根源。
两人相处的很长一段时间,闻屿择对她都凶巴巴。
他和那些追她的男生都不一样,更确切说,是天差地别。
从前的闻屿择不温柔,不讨好,甚至不顾她的感受。
又不要命地剖开一颗最热的心,从不刻意深情,却又像隐藏着无边山海,叫人难以窥见分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路灯光线明暗交迭,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缩短,再重合。
闻屿择握紧她的手,拇指揉了揉她的手背皮肤。
“很早了。”
他长长拖着尾音,声线懒倦。
岁月久远,晦涩不清的情愫早就无处可寻。
如果非要具象化到哪一刻,应该是更早之前。
在校门外的巷子那一次。
楚璃惹上邵俊文那群人,脱不了身。
闻屿择故作冷漠地抄着手就走,等到了她求救一般地喊他名字。
他看到那双湿漉漉的,憋得发红的眼,委屈望着自己。
像一只高贵的天鹅低下脖颈,将脆弱一面暴露在他眼前。
也是在那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爬上神经,游走于四肢百骸。
闻屿择清晰意识到那种感觉——
是心软。
也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