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择决定要做什么, 就一定会做。
阻止没有用。楚璃早就清楚这一点。
房间里有少年身上熟稔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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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水喝下去肚子舒服不少,手和脚也没那么冷了。
楚璃休息一阵,拿了闻屿择的练习册窝回沙发,用笔帮他把后面要学的重点内容都勾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 闻屿择果真弄了个热水袋回来。
深绿色, 很厚实的橡胶质地。
在以前学校,女生们流行买usb充电的暖手宝。这种老气横秋的热水袋, 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好丑。”
楚璃故意说, 细眉微扬。
闻屿择笑了下, 蹲下身,将热水袋轻轻放到她肚子上。
“挑对象呢,还要好看的。”
她唇角憋笑, 看他一眼:“不过我很喜欢。”
丑不丑不重要,暖和才是关键。热水袋已经装了热水,抱着很舒服,也不烫手。
楚璃垂头,纤细手指拂过橡胶外壳的褶皱。
她觉得闻屿择总算这样,什么都藏进心里不露分毫, 让人捉摸不透。
对你好的时候能宠上天。冷漠起来又能叫人瞬间跌进冰窟窿。
她不想再尝那种滋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心里其实没底。
看她愣着, 闻屿择坐到沙发,问:“还不舒服?”
楚璃摇头:“我在想如果你不在我身边, 这个热水袋我都不会用。”
“......”
楚璃这话和撒娇没区别。
热水袋能有什么不会用的。
烧了开水稍微放凉一点灌进去拧紧就行。
闻屿择垂眼, 视线停在她温吞又认真的脸上, 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少做保证,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而且他顾虑的东西太多,成绩上不上得去是一方面, 还有之后的听力复查,还有…
他止住那个念头,不再往下想。抬起手,温柔摸了下她的发顶:
“我这不是,在努力去你身边吗。”
简单几个字,几乎耗其所有。
楚璃微微弯唇,没有完全体会其深意。她抱了会儿热水袋,身子暖和许多。
“找个时间,我们去一趟中心商场吧?”
“干什么。”
“去逛逛呀。”
闻屿择玩她头发的动作一顿。
“逛街?”
他算不上多有耐心的一个人,对逛街更是一万个不情愿。
宁县商场本就没什么好买的,人还多,又吵又挤。上回和楚璃过去,走到哪坐到哪,浑身不自在。
“我能留在家里学习吗?”
“……”
楚璃不知道戳中什么笑点,
唇抿起,憋不住了笑出来,眼睛亮闪闪像含着星星。
闻屿择垂眼,忍着想欺负她的冲动,嗓音低沉:
?“什么这么好笑。”
“没什么。”
他抬手绕过她的肩,指腹一下一下掂着她的下巴。
“没什么笑这么开心。”
楚璃还有点想笑,看他越凑越近,眼里闪出光彩,才清嗓子说:“不是去逛街。我想去书店给你买几本参考书。”
闻屿择的耳朵还没完全恢复,她不想把他逼得太紧,出去逛一下就当休息了。
而且她的笔记大都简洁,他现在肯定看不懂,最好是买两本参考书搭配着学。
“去吗?”
没想到还真是跟学习有关。
闻屿择皱起眉,不情不愿“嗯”了声,又看到楚璃打了个哈欠。
“困了?”
楚璃点头,抱着热水袋暖乎乎的,就开始犯困。
他看着她湿润的眼,忽然俯身,环住她腿弯将人打横抱起来。
视野拔高,身体瞬间失重。
楚璃还抱着热水袋,瞌睡吓没了:“你干什么。”
“不是困了,抱你过去睡觉。”
“……”
“我可以自己走。”
闻屿择抱着tຊ她出卧室,懒声道:“不是人不舒服吗?”
这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
楚璃还想挣扎,转眼就来到自己房间。
他弯下腰,动作温柔地把她放回床上。
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身子仍低低压着,离她一寸距离。
楚璃躺进床,三千长发铺开。
灼热呼吸洒下来,周围充斥着闻屿择身上的气味。
他黑瞳黑发,眼底深谙,像一片足以吞噬万物的深海。
这个距离太近太危险,就算他真的做什么她也躲不了。
楚璃避无可避,徒然睁大眼。
闻屿择欣赏一阵,要笑不笑说:“早点休息。”
“晚安。”
-
到了寒假,过年氛围更加浓烈。
楚璃往年在北城,寒假都是和同学泡图书馆,学习,早上会睡会儿懒觉。
到了这小县城反而睡不好懒觉。
城里只有过年那几天可以定点燃放烟花爆竹,宁县没这些规矩。
时不时就有小孩儿甩个擦炮在地上,声儿特响,“砰”地炸得人一个激灵。
……
假期时光平静而安宁。
这天下午,闻屿择接到贺涛电话,说七班那群人吵着要来过来探望病人。
他手里捏了支笔,夹着电话懒声:“有什么可探望的,住院那天不是都来过了?”
“还想探望不行啊,谁让你天天窝在家里不肯出来。”
他做手术的时候正值期末考,一群人考完试才去医院,结果没说上几句话就被赶出来了。
都放寒假好几天了,喊他上网打台球都不来,有时候微信消息隔两天才回。
一群狐朋狗友受不了了,这才上门来逮他。
电话那头的贺涛:“到底怎么说,同意了我们就去菜市场准备了。”
说是探望,不过是换个花样聚会。
商量一番后,几人决定买点食材来他家烤烧烤。
洋房三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去年他们就来烤过,烧烤架和木炭都有,工具齐全。
闻屿择倒是无所谓,就怕楚璃不喜欢。
他侧过头,请示旁边的人:“他们想过来烤烧烤,你如果不愿意我就让他们别来,我们去逛书店?”
他说得直白,不捂听筒,也不理对方听不听得见。
贺涛隔着电话都闻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气得直骂他重色轻友。
声音太大,楚璃也听见了。
她耸耸肩,“我都可以。”
她和七班那群人聚过几次,都是熟面孔。
买书也不急这一天半天,闻屿择这几天都在学习,就当是放松了。
下午四点过,一行人提了大包小包食材都过来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欢声笑语涌进屋,给空落落的房子增添不少活力。
闻琳招呼一众同学进屋吃水果,随便玩儿,就收拾收拾出门了。
她留在这大家玩不开,索性去隔壁理发店做头发,把空间都留给小年轻们。
闻屿择站在楼梯,盯着几人手里胀鼓鼓的塑料袋。
“怎么提那么多,吃得完吗?”
有男生答:“有肖奇山在,当然吃得完。”
旁边还有女生在,肖奇山听了不乐意,抬腿就上去一脚:“你待会儿有本事别吃。”
周围人笑着上楼,肖琦山跨上台阶:
“对了,小女神呢?”
“三楼呢。”闻屿择手抄兜里,睨他,“你是来看我还是看她。”
“看你看你,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看她啊。”
肖奇山笑了笑,又不怕死地继续调侃,“不过有一说一,当初的确是哥哥我先看上她的。”
回想刚开学那天,一群男生游手好闲,下课躲在教学楼背后抽烟。
肖奇山看到楚璃长得漂亮上去调戏两句,结果被她当众羞辱。
“你再说。”
闻屿择转身就要弄人,肖琦山连忙躲到贺涛身后。
“我又没乱说。”
他伸个脑袋继续说,“那次在篮球场,涛子问你是不是心动了,你还骂人家傻逼,是不是涛子。”
一群人提着东西,吵吵嚷嚷上楼。
贺涛当然记得,仰头开玩笑道:“看破不说破,有些人啊脸都打肿了——”
“谁又被打了?”
楚璃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
她长发披肩上,笑意嫣然,像春日最柔软的风。
几人挥手和她打招呼,贺涛意味深长挑眉:“你问阿择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闻屿择懒声:“别理这两个傻逼。”
......
卓颖好久没见楚璃了,跑过去挽着她胳膊聊天。
原本画风迥异,毫无共通点的两人,硬是被她自来熟的热情扯出一堆话。
“都放假了,你们俩就窝在家里玩啊?”
楚璃侧头:“玩?”
“闻屿择都不约你出去的?”
“他作业都写不完,哪有时间玩。”
“......”
卓颖受到惊吓:“写作业?闻屿择?”
楚璃点头:“嗯,昨天才回了一趟学校,把寒假作业都拿回了。”
“嚯哟,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卓颖张着嘴,还是难以置信,“他能受得了?”
楚璃顿了下,淡声:
“还好吧,也不是随时都在学习。我们明天就会出去逛书店。”
“......”
卓颖差点爆粗。
吸一口气,摇着头感叹:“爱情啊,真特么伟大。”
-
冬季昼短夜长,下午六点天就开始擦黑。
露台墙壁嵌着两站壁灯,挺亮堂,足够照亮一大块视野。
闻屿择从一楼捞了个折叠桌上来,烧烤架摆在旁边。
几人分工明确,串菜的串菜,调料的调料。
怪不得他们要约在这里烤烧烤,旁边水池能洗菜,宽敞又方便,还真是挑对了地方。
一阵忙活,露台白烟生气。
各类肉串在烤架上滋滋冒香气,几个男生吃喝玩乐样样在行,翻烤动作麻溜,不比烧烤店老板差。
肖琦山拿刷子给肉串刷油,问旁边人:
“天天跟女神门儿对门儿,你晚上睡得着吗?”
“睡不着能怎么着。”
闻屿择瞥他一眼,“老子还是学生,还没成年。”
肖奇山听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特么阴阳怪气跟谁学的。”
闻屿择抬头看向桌边。
不知道卓颖说了什么,楚璃手托着下巴,眉眼漾起笑意。
额前刘海柔和晃动,连风都偏爱她。
肖奇山顺着他视线看了看,啧啧两声:“看得到吃不到,馋人呐。”
他故意拖长音,意味深长的语气。
闻屿择睨他一眼,继续翻手里的串儿:“少特么开黄腔啊。”
肖琦山挑眉:“我在说吃烧烤,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抓了包辣椒面,撕开包装就要撒,闻屿择“啪”地打开他的手。
“谁说放辣椒的。”
“?”肖琦山疑惑,“烧烤不放辣椒面?那怎么吃。”
“自己蘸调料吃。”
他说着转身,把烤好的串儿装盘端过去。
“靠,你特么无辣不欢吃烧烤不放辣椒?”
肖琦山惊了两秒,一个箭步上去抢了一半串儿回来。
“不过也对。”
他一边刷刷刷撒辣椒面,一边对着他道背影调侃:“辣椒上火,你还是少吃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