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刺耳[校园] 深巷无酒 2868 2026-03-05 08:28:41

街边路灯投射出昏黄的冷光, 光秃树干在风中摇曳。

闻屿择一路扶着楚璃,坐到路边长椅上。

小姑娘第一次喝那么多,少女香味混着酒气,睫毛沉沉垂着, 像睡熟了一般。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裹紧。

将外套帽子给她戴上,脑袋靠着稍微舒服些。

快十二点, 公交车已经收车了。

闻屿择喊了网约车, 但是今天是跨年夜, 前面排了十几个人。

月亮澄黄,发出惨淡稀薄的光。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只单穿一件卫衣, 冷得背都直不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身体不自觉发抖,手也抖。他摸出一支烟咬进嘴里,点了好几下才点着。

一缕白雾升起。尼古丁混着冷空气卷进肺里。

冷得四肢失去知觉。随便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听到骨骼冻硬的咔咔声。

闻屿择一口一口抽着烟。

仰头,沉敛着目光,看那一轮月亮。

旧年已经进入倒计时, 好的坏的都会随时间翻篇, 再也回不去。

人们沉浸在新年的美好畅想。

而今年的最后一束月光, 倾泻在小县城上空。

无人问津,显出些孤独和可怜。

-

等了半个小时, 车来了。

闻屿择抖了抖发麻的双腿, 拉开车门, 将睡熟了的楚璃抱上车。

汽车是老款铃木, 后排挤得很。

闻屿择操作起来不方便,折腾一阵才让楚璃坐好。

司机闻到一股酒味, 透过后视镜往后瞟了好几眼,

“小姑娘喝多了?”

闻屿择冷得上牙打下牙,瞥他一眼,不想说话。

司机皱眉:“这能行吗,别给我吐车上啊?”

“吐了赔你洗车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声音颤抖,又哑得像被砂质磨了,“开你的车。”

司机看出少年横眉冷眼不好惹,闭了嘴。

心里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人脑子怕不是有问题。

姑娘倒是裹得严严实实,自己穿那么点儿,明天一准儿发高烧。

车上开着暖气,很干燥。

闻屿择恢复点温度,扶着楚璃脑袋,让她枕着后背座椅。

从学校到家的一段路坑坑洼洼,汽车不住地摇晃。

楚璃经不住颠簸,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

她虽然喝过头了,但是不吵不闹,安静又温顺。

闻屿择端正坐着,视线移到别的方向。

他感觉到她发顶抵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

车身又是一抖。

这一回,楚璃醒了。

外头路灯细碎的光洒进车内。

光影照亮她周身,头发滚得乱糟糟,一双浅色眼睛朦胧氤氲,怔然望着他。

“我们去哪。”

闻屿择沉声:“回家。”

“哦。”

楚璃眨眼,湿漉漉的,酒精磨哑了她的嗓子:

“回谁的家?”

“你想回谁的家?”

“回你家。”

“……”

闻屿择舌尖抵了下牙齿,撇开脸不去看她。

楚璃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她只觉得热,脸烫得很,脖子也烫。

刚才迷迷糊糊好像摸到个冰的东西,温度很舒服。

楚璃脑袋晃了晃,不知道想到什么。

伸出手,黑暗中摸索一阵,随后抓起来就往脸上贴。

闻屿择毫无防备,冰冷手背瞬间覆上一层温热。

少女脸蛋红扑扑,莹润细腻的皮肤贴着他。

“你的手好凉啊。”

好适合降温啊。

闻屿择吸一口气,猛地抽开手。

“别动来动去,老实点。”

刚才在桌上不安分也就算了。

明明喝不得,还逞能干了一整杯梅子酒,喝醉了就换着花儿折磨他。

楚璃的“冰袋”没了,皱着眉嘟囔:“你这人好小气啊。”

闻屿择气得想笑,把外套帽子往她头上一盖,“睡你的觉。”

“我就不!”

楚璃挣扎拍掉帽子,大眼睛水灵灵的,头发乱作一团。

“今天好多人听我拉琴。”

她眨眼,表情认真又严肃,“他们使劲鼓掌,可崇拜我了。”

闻屿择手垂在腿上,斜睨着她。

“可是你为什么都不想来看。”

“老子来了的,别瞎冤枉。”

楚璃睁着眼看他,有点生气了。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和她作对。

冷巴巴的爱理不理,她热得快炸了想降温也不给。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和他掰扯,越想赖在他身上。

“给我靠一下。”

她不管不顾,拽过闻屿择胳膊就往上靠。

睫毛扫过他脖子,头埋进他胸口。

又觉得太硬了,蹭来蹭去,想找个舒服的位置。

……

被她这样弄,哪个男的受得了。

闻屿择呼吸灼热,克制得头皮都麻了。

“别动!”

他吼了声,掰着她的肩按回座位,强行拉开距离,

楚璃一双眼睛委屈吧啦看着他,要哭不哭的。

一秒。

两秒。

像是撑不住了,楚璃眼皮一阖,脑袋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倒去。

闻屿择连忙抬手,挡在窗玻璃上。楚璃头栽到他手臂上,闭着眼,就这样睡了过去。

-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今天是跨年夜,家家户户在家团聚看晚会。

麻将室没生意,一楼大厅关着灯,黑黢黢的。闻琳早早地收拾上楼歇息。

闻屿择将楚璃抱上三楼,一脚别开卧室门。

屋内暖和,他没开灯,把人放到床上,帮她脱掉外套,盖一截被子。

担心她半夜醒了想喝水。又去客厅倒一杯温水,放在她床头。

房间充满属于楚璃独有的气息。

闻屿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隔了半间屋子,安静地看着她。

楚璃睡得很沉,睫毛长长阖着。

莹白的脸被一层光晕笼着,温柔又浪漫,像一幅质感浓重的水粉画。

……

四下无人,闻屿择才敢细细观察少女的睡颜。

他扯了下嘴角,带着自嘲意味。

其实他以前算不得多么敏感的性格。

楚璃光彩耀眼,天之骄女。全校人都知道。

他更知道。

可是喜欢了就喜欢了。

他和楚璃有没有可能,他没仔细想过。

因为一想就会钻进死胡同,怎么也找不tຊ出让人满意的答案。

她迟早会走,回归光鲜体面的生活。他就算拼尽全力,不管不顾也不一定追得上。

能顾好眼前就不错了。

然而现在某种平衡被打破,他走投无路,不得不顾虑了。

月色沉默,血液跟着安静下来。

忽然间,一阵刺耳的嗡鸣涌入大脑。

层层叠叠,似要将最后一丝空隙侵占。

闻屿择眼皮动了动,承受这一场无声的屠戮。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圣诞节那天,下着雪的海。

冰天雪地,海声呼啸。

楚璃站在海边,认认真真许下愿望。

她问他:“你不许愿吗?”

那时的他,黑发被风吹乱,眼里只有她满心欢喜的模样。

“我没愿望。”

“怎么会没有。”她眼里含着光。

天空吹下来散落的雪花。

再细细密密地,砸在沙滩上,海面上。

他望着那一点光,第一次向她表白:“做我女朋友。”

……

海浪声汹涌深沉,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闻屿择抹了把脸,驱散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再摸出手机来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他缓慢起身,走到床头边。

楚璃睡得很安稳,像个瓷白无暇的娃娃。

他闭了闭眼,不再看她。

端走那杯凉掉的水,换了杯热的回来,放在床头,随后轻轻关门离开。

-

楚璃在第二天中午才清醒过来。

第一次喝醉酒,体验实在不怎么好。

胃里泛酸,头疼的很,四肢都沉甸甸。

床头柜摆着个杯子,空的。她半夜好像渴醒过,不记得了。

楚璃揉了揉眼睛,衣服上头发上都还有酒味,

她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洗头洗澡,吹干头发出来,整个人舒服不少。

出来路过闻屿择房间,门关着,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

她手举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听到一阵“噔噔噔”的脚步。

楚璃回头,闻屿择就站在她身后。

他手里拎着半瓶冰水,嘴唇湿浸浸。穿一件灰色卫衣,脸色冷淡,碎发搭在眼皮上,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楚璃收起手,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昨天晚上喝多了,断片了。

但是闻屿择的种种罪过她还记得。

都不止是冷眼相待,不理不睬这么简单了。

更准确一点来说,更像是付诸行动的刻意疏远。

楚璃从未尝过这滋味。

从前她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现在。

说变就变了。

楚璃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闻屿择盯她一会儿,撇开视线:“站着干什么,下去吃饭了。”

他的嗓子有些哑,绕开她进卧室。

楚璃一个箭步跟进去,“你不吃吗?”

“不想吃。”

“不想吃也应该吃饭。”

闻屿择没理,拎开矿泉水一口气喝了,空瓶子随意丢在桌上。

然后长腿一跨,整个人窝进沙发,脖子靠着沙发背,眼皮阖上。

还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态度。

楚璃绷着脸,盯了他会儿,察觉到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穿这么少,总不可能是热的。

她走过去,直接一抬手摸上他额头。

手指被烫了下。

闻屿择被迫睁开眼,皱眉看她:“干什么。”

“你发烧了?”

前几天下雪降温,闻屿择穿一件薄外套咳都没咳一下。

昨天是晴天,温度升高好几度。

怎么突然发烧了。

闻屿择语气不耐烦,“知道我发烧还不离远点儿,想被传染?”

楚璃抿唇。

现在不适合他掰扯的时候。

“先吃饭,再吃药。”

闻屿择不动,仍窝在沙发里,她弯腰去抓他的手,想把人拉起来。

“你别糟蹋自己身体。”

他连手都是烫的。

这种程度,都该去医院挂水了。

闻屿择触电一样抽开手。

他受得了高烧。

受不了她碰他。

“谁糟蹋了。”

他冷嗤一声站起身,走到衣柜翻出外套,“我出去吃不行?”

楚璃跟过去,“去哪?我跟你一起。”

“网吧。”他瞥她一眼,“你要去?”

“……”

轻慢戏谑的神情让楚璃难以置信。

他好久都没用这种态度对她了。

接着,闻屿择扯着卫衣领子开始脱衣服。

里面是光的,露出线条贲张的腹肌。

楚璃提一口气,“你……”

“你什么你。”

闻屿择吊儿郎当:“我要换裤子了,你还站在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楚璃脸涨得通红,瞪了他一眼,“砰”地摔门离开。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