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停在路边, 两人并肩坐进后排。
之前在西餐厅，闻屿择的手机就响了好几声，有人不停给他发消息。
他当时看了, 没回。这会儿坐上车, 才有时间给对方回过去。
楚璃看了会儿窗外风景，收回视线, 见闻屿择还在打字。
她轻声：“是电竞社的事吗？”
闻屿择淡淡嗯了声，没抬眼。
“他们想试试法师打野体系, 我不是很赞成。这套是国外联赛最新的打法, 但是有漏洞。”
楚璃点头, 认真听他说。
“我们现在时间短, 磨合不够, 最多练一练当备选方案。”闻屿择说着，从手机抬眼, “不过你没玩过游戏，说了你可能听不懂。”
他发完消息, 正要退出界面。
楚璃眼尖地瞥到了什么，瞳孔放大一瞬，摁住他手。
“你这个...”
闻屿择不解：“嗯？”
“你这个聊天背景。”
楚璃心脏重重跳了下，她眨眼，仔细看个清楚。
照片中阳光灿烂，背景是淅淅飒飒的枫叶林。楚璃眉眼弯弯，并没有看镜头, 河面泛出金色的光投映在她的侧脸，笑意嫣然, 温柔而浪漫。
思绪瞬间飘远，回到了高二那年的秋天。
楚璃和潘朵, 跟着几个七班男生去玩漂流。
她记得沿路风景很美，想拍照，但是手机锁在柜子里，船身又晃荡个不停。后来闻屿择拿自己手机帮她拍了几张风景照，她想看没看成，闻屿择说怕她把手机掉河里。
......
闻屿择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楚璃都不知道他拍了这样一张照片，还一直保存着。
想来那时候才秋天，还没下雪。距离后来他对她告白，隔着好长一阵。
一股浓郁的甜顺着心脏蔓延。
楚璃呼吸微颤，望着他的眼睛。
“你偷拍我。”
闻屿择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不可以？”
他扬眉，散漫的语气
楚璃眼底漾着笑意，白皙手掌握住他的：
“这么早就开始注意我了？我都不知道。”
不是注意。
是觊觎。
闻屿择哼笑一声，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
-
回到宿舍，楚璃便开始捣鼓那几团毛茸茸的羊绒线。
买的时候只考虑保暖舒适，没顾及到羊绒毛相较其他款毛线太细，织起来进度缓慢。
楚璃埋头苦战一个多小时，才堪堪织了两厘米。
钱淼写完作业，看到楚璃还是刚才的姿势，边都没变一下。
她走过去，帮她捏捏肩：“你对学弟也太好了吧。这么细的线，多废眼睛呀。”
楚璃呼出一口气：“就是太细了，不知道圣诞节前能不能赶出来。”
“原来是圣诞节礼物啊。”
楚璃笑了下，继续手上的动作：“只能当新年礼物了。”
“羡煞旁人啊。你跟丁黎天天跟泡在蜜罐儿里似的，苦了我跟桐桐。”
钱淼说着双臂环胸，夸张地做了个发抖的动作，“这个冬天好冷啊——”
“谁在喊冷，不是开暖气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丁黎推门进来，就听到钱淼的哀嚎。
“我心冷，行不行。”钱淼撇嘴，又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丁黎随口道：“苏苏和同学去玩PS了，正好，我回来把那顶帽子给织完。”
“......”
钱淼吸一口气，顿时哑口无言。“一个个都挺忙的哈。行，不打扰你们，我学习去，这学期的奖学金高低得得有我一份。”
三人一通闲扯，宿舍热闹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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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黎脱了外套，见楚璃抱着一堆羊羔绒线，白皙纤长手指握着棒针，动作还算熟练。
只是那羊绒线太细，织起来进度堪比蜗牛上树。
“真爱呀，织这么细的羊绒线。”丁黎感叹，“不过你这个...两三天应该织不完吧。”
楚璃抿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估计得一周去了。”
她平时要上课，还要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只能趁着闻屿择最近准备比赛，没时间约会，每天能抽出两个小时织围巾。
“一周的话时间差不多。”
丁黎从柜子里拿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的爱心帽子。
“这周六就是联赛决赛了，正好也是平安夜，我和苏苏也会去现场观赛，一起给你家闻小狗加油。”
楚璃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想笑。
“嗯，一起。”
-
临近年底，北城节日氛围浓厚。
圣诞挨着新年，大大小小的商铺挂上装饰，五彩绚烂的彩灯点缀树枝，处处透着喜庆温馨。
随之而来的，是万众瞩目的北城高校电竞联赛决赛——
北城大对阵理工大。
下午三点，位于市中心的体育馆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会场外布置一新，有卖赛事周边和抽奖活动，还有不同队伍的荧光应援棒。
苏植给两位女生一人买了一个应援棒。楚璃受到气氛感染，难得跟一次风，还买了个提莫的小帽子。
凭票入场，观众们兴奋写在脸上。
三人的座位靠近前排，视野极佳。
楚璃挨着丁黎坐下，回头看一眼，场馆座位都坐满了。
距离开赛还有近一个小时，耳边是激昂的乐声。
头顶灯光璀璨，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参赛队伍的风采和赛事的精彩瞬间。
楚璃望着屏幕，茶色瞳孔倒映出那张熟悉的脸。
这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出现三个字，瞬间攥住她的心。
“闻屿择。”
楚璃从走廊的侧门出去，找了个僻静位置接电话。
“到现场了吗？”
那头是低沉磁性的嗓音。
“嗯，我和丁黎还有苏植一起过来的。”楚璃握着电话，“你怎么还有时间打电话。”
比赛马上都开始了。
“还一个小时呢。”
对哦。
楚璃差点忘了，赛前还有表演节目。
隔着一扇门，是沸反盈天的音乐声。
她听到闻屿择又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你别出来了，好好准备比赛。”楚璃劝。
刚才过来的路上，她听苏植提了几句。
理工大最厉害的就是上野组合。而且上路选手个人水平很高，对线从没输过。
而打野则习惯各种绕视野针对上路，为强势队友扩大优势。
上一轮被他们淘汰的师大就是上路被抓爆，最后养了个超神的爹出来。
楚璃看了几场比赛，对游戏机制大致有些了解。
闻屿择玩的就是上路。
他虽然是队内核心，但是前期大都是抗压发育，中期打团才彰显作用。
想到这一点，楚璃有些担心。
“对面上单是不是挺厉害？”她握紧手心。
“嗯，不比我差。”
“……”
闻屿择鲜少夸人，听他这样一说，楚璃心更沉了。
然而大半个月来，昏天暗地地准备了那么久，所有的努力将在今天兑现。
他却说得轻描淡写，似乎一点不紧张。
“你不紧张吗？”
那边有椅子摩过地面的声音。
“不紧张。”
闻屿择淡声，漫不经心道，“对面光是上单厉害没用，这是团队游戏，个人能力只是一方面，还得看队伍配合。而且训练了那么久，对面的比赛录屏都翻烂了，他们的优势和短板也研究了不少。”
“在实力接近的情况下，谁心态好，谁就先赢了一半。”
楚璃听他声线平缓，耐着性子解释，觉得自己就是太希望他赢，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
她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调节好情绪。
“不紧张就好，待会儿看你表演。”
闻屿择似乎察觉到什么，笑了声：“真不让我过来。”
楚璃抿起唇：“比赛完再见。”
见她坚持，闻屿择没强求。
“那我进去了。”他又低声，“待会儿结束，主动来接我。”
“……嗯。”
楚璃挂断电话。
回去的时候，赛前表演刚好开始。
主持人串词报幕，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首先登场的是一支著名的舞团，随着节奏强烈的音乐，表演者热烈舞动身姿，充满了激情和力量感。
舞蹈结束，紧接着是cosplay表演。
舞台上的烟雾机喷出白色的烟雾，与灯光交织在一起。一位九尾狐造型的少女登场，千娇百媚，配上撩人的游戏原声，瞬间引发了观众们的尖叫。
变幻的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楚璃戴着提莫帽子，黑发垂胸前，一颗心也跟着雀跃。她很少接触这一类表演，看得投入又新奇。
十分钟后。
表演结束，决赛正式拉开序幕。
主持人握着话筒，再次上台：“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两所高校队员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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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灯光瞬时熄灭，掌声雷动。
观众们挥舞荧光棒，高呼选手们的名字。
楚璃坐在暗淡光线中，望着那道熟悉人影从后台缓缓走向舞台最亮的中央。
随之感受到的，是她愈来愈重的心跳，和身后更为狂热的欢呼声。
毋庸置疑，闻屿择从来都是带着光芒的。
他站在炽热的聚光灯下，身形落拓，一身白色队服更显少年气。额前耷几缕碎发，脸廓锋利，眉眼却是超出这个年纪的从容和平敛。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一一介绍。
闻屿择垂眸，朝黑压压的人群扫了一圈。
最后，他穿过人群，看向楚璃。
明暗交迭中，两道目光交汇。
楚璃呼吸浅了一瞬。她看见闻屿择轻轻勾唇，用嘴型描绘四个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我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