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 楚璃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转身去看，闻屿择站在不远处，眉头微皱, 黑发被阳光曝成淡金色, 抿着唇，一言不发盯着她。
……
刚才和王睿那一下, 半点其他意思都没有。
然而她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闻屿择看见是另一回事。
楚璃眨眼, 嘴唇动了动：“你先等我一下。”
她手里提着琴, 忙走下台装进琴盒, 让谭馨帮她先拿上车去。
谭馨不知道山雨欲来, 扬眉调侃：“追到这儿来了, 真是一分钟都离不开啊。”
楚璃心里紧绷着，没心思开玩笑：“麻烦学姐帮我把琴带回去, 我们晚点自己回学校。”
就是还要单独约个会的意思。
谭馨一边感叹着小情侣的黏糊劲儿，爽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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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 放心交给我。”
楚璃道了谢，牵着裙摆过去。
闻屿择站在广场，身形凌厉落拓，还是那个姿势，周身带着低气压，不高兴得很明显。
楚璃抓住他的衣袖，仰头：“什么时候来的？”
闻屿择瞥了眼王睿的方向, 淡声：“来了一阵。”
“我都没看见你。”
楚璃不知道他会过来。
刚才场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圈人，中途换曲休息, 她也没看见他。
闻屿择安静看了她会儿，抬手揉她的头发, “台上站那么久，累不累。”
“还好。”
楚璃轻轻眨眼，有些忐忑。
出乎意料地，闻屿择没问刚才那一抱是怎么回事。
然而语气越淡越严重。
王睿他们还没走，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东城区有一家日式海鲜不错，我带你去吃吧。”
她轻声说，小心观察他的表情。
闻屿择看她一眼，牵住她的手：“那走。”
他没多问，神色和往常无异，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然而楚璃却清楚感受到，牵着她的那股力道很紧，带着明显的压迫感，手指骨头都微微泛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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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鲜餐厅和时代广场隔了一条街，他们过去的早，不用排队。
服务员领着二人落座，楚璃问过闻屿择意见，点了一份双人餐。
餐厅宽敞，灯光柔和。
环境雅致安静，只偶尔有低分贝的交流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
闻屿择脱去外套，里面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袖T，领口略低，露出两截削瘦锋利的锁骨。
一路过来他没怎么说话，却看不出生气的痕迹。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楚璃望着他，知道气氛不对劲，先开口问：
“下午没去打球吗？”
闻屿择靠着座椅，淡声：“不想去。”
“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万一她没看到他，跟着成员们坐车回学校了怎么办。
他扬眉：“给你发了微信。”
楚璃怔了下，反应过来下午太忙，手机都没来得及看。
头顶灯光柔和洒下，闻屿择的眼镜镜片有些反光。从楚璃的角度过去，看不清他的眼睛。
“手机静音了，我没看见。”
闻屿择勾唇，拇指和中指抵住眼睛框推了下：“没关系，不是忙着演出吗。”
“……”
他嗓音淡漠，神态自若。
今天一件件事撞在一起，他是应该不高兴的。却对最后那一幕绝口不提，反常得要死。
楚璃心中愈发忐忑。
这时，服务员递上两条热毛巾，一并上菜。
热毛巾温度传至掌心，楚璃想了想，还是主动解释：
“闻屿择，刚才那是个误会。团长平时挺照顾我的，他只是为我退团的事感到惋惜...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闻屿择擦了手，毛巾搁一边。
掀起眼皮：“我又没说什么。”
“……”
“先吃东西，待会儿凉了。”
闻屿择没继续这个话题，袖口挽到手肘，挑了块儿花螺肉放她碗里，“中午吃的什么。”
“吃的盒饭。”
“这么惨。”闻屿择笑了下，闲散道，“赶紧多吃点。”
楚璃点头，拿筷子夹起来小口吃着。
暖色灯光下，闻屿择低头吃得安静，咬肌微微鼓起，睫毛压下一层阴影。
套餐里有龙虾刺身，楚璃伸手想要拿一个剥，闻屿择制止：
“这壳硬，我帮你。”
说着拿了一次性手套，修长骨感手指套进去，动作利索地将龙虾肉剥下来，一块一块装到对面的小碗里。
从前读高中那会儿，闻屿择一直对楚璃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别说拥抱了，她和男生说句话吃顿饭都会生气。
那时的少年乖张暴戾，说话做事不知轻重，她在他身上没少受委屈。
楚璃捏着筷子，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天真地以为，今天这事已经揭过了。
剥了一小碗白嫩剔透的龙虾肉，楚璃尝了，很鲜甜。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剥。”
闻屿择手里还在操作，挑眉：
“给我尝尝。”
“……”
楚璃望着他手中才掰下来一块，抿唇，自然不敢说什么。
筷子夹了碗里一小块肉，抬手递过去。
闻屿择低头，张嘴吃了。
眼神缓慢落在楚璃脸上，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
-
十一月的北城已经半入冬。
天色渐渐暗淡，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逛了一圈，才打车回学校。
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北广场的人工湖。
岸边路灯幢幢映着湖面，风一吹，水波粼粼，有一种深秋独有的萧瑟浪漫。
楚璃有点冷，缩了缩脖子。
闻屿择侧头，问：“冷？”
“有点。”
“那回去吧。”
他嗓音很轻，很淡。混在秋风里，徒添一抹冷清的孤寂。
一路上闻屿择话很少，她说什么，他便应什么。
打算请他吃饭补偿，也没请得成，被他抢先买了单。
这一刻，楚璃忽然反应过来，闻屿择似乎并没有消气。
他一直在克制自己，压抑自己，尽量不让情绪表现出来而已。
楚璃喉间发涩，不想看到他失望。
“闻屿择。”她唤他。
“我们去那边椅子坐一下吧。”
闻屿择侧头：“不是说冷。”
“一点点。”
楚璃抬起眼，认认真真，“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
水波在灯光下晃荡，有一种动态而静谧的美。
这一处相对僻静，湖边树木成林，他们一路转过来，遇到好几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楚璃坐在闻屿择身边，忍不住偷看他一眼。
四周安静下来，他周身的冷厉气质更为明显。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闻屿择侧过头看她，扯了下唇角。
气。
怎么可能不气。
光是回想那一幕，胸口就像是点了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垂眼，反问：“你说，我气什么。”
他的眼神带着一层冷意，像是她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审视似的看着她。
楚璃咬了下唇，说得直接：“气我和其他男生...抱了下。”
闻屿择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哦——”
果然还在生气。
“团长其实只把我当妹妹。”楚璃又解释，“而且他有喜欢的女生，只是一直没追到手，你别吃醋了。”
“说这些没用。”
闻屿择靠着椅背，淡声，“不如来点实际意义的，说不定我还能消气。”
夜色微光勾勒出他棱角锋利的侧脸。
楚璃一颗心仿佛被他捏在手里。
“什么实际意义的。”
闻屿择看了她会儿，低声：“把我眼镜摘了。”
楚璃愣了下，照做。细框眼镜折叠好，放椅子边上。
再看回去，没了镜片遮挡，少年黑沉沉的眼眸毫无修饰，眼尾狭长，攻击性更加明显。
“然后呢。”
她一双眼睛干干净净。
闻屿择唇线抿着，眸子漆黑，居高临下看她。
“亲我。”
“......”
“不是说要哄我？”
“......”
楚璃脸有些热，先是望着他眉眼，随后视线下移，来到他嘴唇上。
接吻吗？
也不是不能哄。
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就是她主动。
这件事被闻屿择抓着说了好多次，难免印象深刻。
夜风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撩动楚璃的长发。
她眨眼，向前倾身，抬手虚揽住他脖子，将自己送上去。
距离一点一点拉近。
她碰上他的唇，轻轻贴合。闻屿择嘴唇偏薄，亲起来却很软。温热触感像一股微弱的电流，引得心尖发麻发颤。
秋风轻拂，黑夜在头顶沉默。
楚璃动作生涩，亲了小半分钟，闻屿择不为所动，似乎对她的蜻蜓点水并不满意。
她知道他还在生气，便麻着胆子，学他的样子，伸出舌尖舔他的唇瓣。
楚璃没做过这样的事。
逼着自己主动，害羞到呼吸颤抖。
她红着脸，主动跟他接吻，闻屿择却不怎么投入——
他不似往常那样，掰着她的下巴肆意索取。
而是微张开唇，手掌松松垮垮搭在她腰间，将一切主动交给她，回应得不紧不慢，甚至没有闭眼。
亲着亲着，楚璃觉得没意思。
像是被她单方面纠缠，闻屿择的无动于衷简直让人气馁。
她松开唇舌，就要向后退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忽然腰间力道一紧，闻屿择嗓音发哑，眼底一片漆黑：
“让你停了？”
楚璃懊恼着，一双眼睛水雾迷蒙：“不想亲了，你都——”
来不及发出声音，闻屿择欺身贴近，大掌摁着她后脑勺，低头亲了过来。
刚才的温柔不复存在。
此时此刻，才是闻屿择吻人的力道。
他对楚璃一直有种恶劣的冲动。
骨节突出的五指穿过她黑发，固着她迫使她仰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掠夺她的唇舌。
清冽气息铺天盖地，醋意和占有欲悉数发泄在这个吻里。
闻屿择摁着她，下颌线拉出充满欲色的弧度，越亲越狠，似乎要将她彻底浸透。
楚璃脑子发懵。口腔里，脑子里全是他的气息，嘴唇和舌头都发麻。
实在喘不过气了，闻屿择才松开她。
他意犹未尽，俯在她耳朵边，磨牙：“和别的男人抱，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
楚璃急促喘着气，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我看是你想憋死我。”
闻屿择垂眼，见她脸蛋红红，害羞又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火散得差不多了。
“谁让你今天欺负我的。”
什...什么。
到底谁欺负谁啊。
闻屿择勾唇，揽过她的肩，开始蹬鼻子上脸，“喘过气儿了没，我还没够。”
“......”
楚璃这会儿脑子晕乎，仍是难以置信：“你没够什么？”
他拉开一截衣领，露出白皙脖颈，食指点了点。
“这儿。”
楚璃反应一瞬，顿时睁大眼。
“你想都别想。”
她绷着脸，拒绝得很彻底，“上次的印子现在都没消，我都不敢穿低领衣服。”
“我没想，是叫你给我弄一个。”
“............”
闻屿择看她眼睛瞪圆，三观碎裂的样子简直萌死了。
笑了声，把人抱到怀里坐着。抬手拉下衣领，脸不要了：
“乖，给我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