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英语课。

期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 教室里学生垂头丧气趴倒一片。

考试的时候不见得着急，一出成绩就开始鬼哭狼嚎。

王世娇的心情和众人截然相反。

她站在讲台，红光满面，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好消息啊, 这次期中考咱们班又拿了第一, 楚璃同学703分。”

一众学生都惊呆了。

“这也是咱们二中第一次有人总分上700的，大家热烈掌声！”

迟钝一秒, 台下掌声轰然爆发。

上个月运动会楚璃就展现逆天实力, 看得人肾上腺素飙升。

这回更不得了, 隔壁班那绯闻男友都要退学了，她却丝毫不受影响，拿了年级第一不说, 还直接站上700分大关！

“703？还是人吗？”

“上回月考不是还差宋淮20分来着，这回直接反超了？”

“这分数不多不少，正好是我的两倍，女神果然是神，不服都不行。”

王世娇清一嗓子：“第二名也在我们班，宋淮同学698分。两名同学都很优秀, 是所有人的榜样。”

六班这俩学霸确实牛逼。

分数拉了第三名好几十, 光凭二人实力活生生把平均分扯上去好几分。

王世娇拍拍讲桌, 示意大家安静。

让课代表把英语卷子发下去。

不出楚璃所料，潘朵这回进步不小, 考了511分。

她一边高兴得意, 一边佩服死她的学霸同桌了。

“楚璃。”

她都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了, “你真的太牛逼了。”

楚璃浅笑一下, 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不是有你坐我旁边，这辈子都别想上500。”

“都是靠你自己, 说明努力学习是有回报的。”

潘朵点头，想到什么又说：“上周五我被何悦叫走了，后来没发生什么事吧？”

楚璃顿了下，脑中浮现叶晖那张阴冷邪恶的脸，心里仍是一阵发怵。

“没有。”她眨眼，认真说，“谢谢你帮我。”

“我哪帮什么，就是打了个电话通风报信。”

潘朵摆手，“对了，就闻屿择打人那事儿，我听说刘建伟松口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这个月就能回学校。”

楚璃点点头：“希望吧。”

-

冬天已经到了，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很多学生冷得不愿意上街，中午纷纷涌到食堂吃饭。

食堂人满为患，楚璃和潘朵端着餐盘，找宋淮他们拼桌。

“我们这桌含金量高啊。”

四人关系算是不错，潘朵笑着开玩笑，“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班长这回也是年级前十吧，我是沾你们的光啦。”

楚璃抬眼看了看宋淮。

宋淮正好看过来，笑了下说：“一开始我就说了，年级第一迟早是你的。”

她轻声：“你这是，妄自菲薄吗？”

宋淮轻轻摇头。

“我一直都觉得你挺厉害。”

分数到了一定水平，想再往上就很难了。

能力只是一方面。

楚璃身上还有一股凡事力争第一，不肯服输的倔强劲儿。

这种人做任何事都对自己要求高，也狠得下心。

宋淮生长的环境宽松，没有什么竞争压力，身上自然不会有这一层东西。

食堂来了一波又一波学生。

潘朵吃一口菜，问周嘉树：“我看其他班都在准备元旦汇演的节目了，咱们班搞个什么啊。”

周嘉树也没好点子。

“不知道啊，去年那小品不错，但是今年又整有点重了。”

“年年小品确实没新意，换来换去都是网上那些梗。”

“楚璃同学。”周嘉树看过来，“听说你会拉小提琴啊？”

楚璃握着筷子抬眼。

看来那段视频已经传开了。

“嗯。”她舔唇，“可是...”

宋淮看着她：“可是什么，我看你水平挺高的。”

......

怎么连宋淮都看了。

“我很久没碰琴了，而且，家里现在也没有琴。”

楚璃垂下眼，捏着木筷子的手指蜷了蜷。那种让人怀念的触感仿佛还缠绕在指尖。

宋淮安静两秒，扶了下镜框：“可以去音乐教室练琴。”

周嘉树：“音乐教室不就一张钢琴吗？什么时候有小提琴了？”

“上学期教我们音乐的老师会小提琴，她应该有，可以借来用一下。”

照理来说，老师不会轻易借乐器给学生用。

但楚璃品学兼优，各科老师都喜欢得不得了。宋淮又是校长的外甥，他若开口借，应该不成问题。

楚璃不知道怎么就说到练琴这一步了。

她对上台表演不抵触，甚至曾经十分熟稔。

但二中举办的元旦汇演，恐怕不会是想象中的舞台。

周嘉树偏头问她：“怎么样？”

“小提琴独奏太单调了吧？”

“不会不会，我敢说大部分学生都没现场听过小提琴，到时候你换一身礼服上去，艳压全场，绝对是全校最吸睛的崽！”

潘朵说得夸张，三人听了都在笑。

“再说吧。”

楚璃抿唇，“如果实在找不出好的节目，我可以顶上。”

-

十二月的宁县已经进入隆冬时节。

树干变得光秃秃，风挂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路上行人脖子都缩没了，

楚璃第一次在宁县过冬，有些难以适应。

教室里有暖气，平时上课也还好。但是每天大课间出操成了最折磨人的事情。

还有就是周一的升旗仪式。

校领导孜孜不倦，不畏严寒长篇大论，一讲就是二十分钟。

一群学生跟冬天里的大白菜似的站在操场，鼻尖通红，脸上就差结层霜了。

这周一的升旗仪式，有了些许不同——

二中那位爷回来了。

打架斗殴记大过，外加五千字检讨。

天色阴沉，风吹得骨头都冷。

闻屿择穿回校服，脸色是没睡醒的冷白。骨干修长的手指捏着两张纸，慢腾腾走上讲台。

东拼西凑的五千字检讨，也就走个过场。台下的学生来了精神，兴致高昂望着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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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大佬终于回来了。”

“还不是转学生亲自给他求情，不然哪那么容易，刘建伟本来就不待见他。”

“我不这样想哎。闻屿择虽然混，但是不主动惹事。学校有他坐镇，高一那几个刺儿头都收敛起来，给刘建伟省了不少事儿好吧。”

“说得也是，不过他身上那是冬季校服吗？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楚璃站在六班队伍，仰头看着台上做检讨的少年。

闻屿择似乎刚剪过头发，鬓边剃短，碎发利落，下颌线拉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他松散站着，嗓音懒洋洋。肩线宽阔笔直，校服拉到最顶抵着下巴，金属扣轻微摇晃，少年气十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知道为什么，厚重的冬季校服到了他身上竟然不显臃肿。

都说人靠衣装，怎么到了他那儿，成了衣靠人装。

检讨念完，校领导又耳提命面点了几句。

最后升旗仪式结束，学生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

路上几名女生挤作一团，叽叽喳喳讨论。

“妈呀好冷，我手都快冻没了。”

“哎，现在全球气温变暖，光降温不下雪，我好想堆雪人。”

“天气预报说这周会降雪哎。”

“上周就在说降雪，结果降了个寂寞，天气预报信不得。”

楚璃也是想看下雪的。

北城一般只有过年那几天才会下雪。

宁县要比北城冷多了。

可是都十二月了，雪的影子都没看到。

楚璃随着人流回教室。

她坐到座位，伸手去抽屉拿书。

忽然手指碰到个袋子。

楚璃顿了下，拿出来一看，袋子里装着杯热可可。

潘朵也坐回来，看见了问：“哇，谁给你买的。”

“不知道。”

潘朵食指抵着下巴：“没署名吗？那可不好猜，喜欢你的人那么多，高一的高三的都有，一个一个问一天都问不完。”

楚璃轻笑出声。

“我觉得元旦汇演你上去讲一段脱口秀，效果肯定更好。”

潘朵撇唇，不以为意。

“今天闻屿择不是回来了，哪个没眼力见的还敢给你送奶茶啊？”

她眨眨眼，又说，“难道就是他本人？”

楚璃垂头，盯着手里的热可可。

闻屿择不是一个温柔细腻的人。

他野蛮放肆，不讲道理。惹人生气了也从来不会哄。

就算偶尔感受到他的喜欢，也是压迫性十足，更像某种不加修饰的占有欲。

现在还知道天冷了给她买热可可？

有点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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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舔唇tຊ，还是很好奇。

她摸出手机，趁着没上课给闻屿择发消息。

【楚璃：你送的奶茶吗？】

那边很快回过来。

【闻屿择：嗯。】

【楚璃：怎么还是热的，我看你刚才明明在主席台念检讨。】

【闻屿择：......】

【闻屿择：我让人买的行不行？】

【楚璃：别再做违反校规的事了，就算是溜出去买奶茶也不行。】

【闻屿择：大小姐，我才被刘建伟逮着念了一个小时了，你又接着来？】

楚璃捧着手机，眉眼微微弯起。

【楚璃：谢谢。】

【闻屿择：道谢的话得留着当面儿说。】

【楚璃：那奶茶也要当面送，你偷偷放在这，我都猜不到是谁买的。】

【闻屿择：......】

【闻屿择：我什么时候偷偷了？】

【闻屿择：不对，你到底有多少追求者送殷勤？】

【闻屿择：数不过来了？？？】

一连串质问发过来。

楚璃弯唇，眼前浮现少年那张皱着眉，活灵活现的脸。

这时，上课铃响。

她忍着笑，将手机装回书包里，拿出课本摆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