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想, 闻屿择这节选修课蹭得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人虽念一所大学，但平时课业紧，宿舍楼离得远。除了一天两顿饭凑一起, 也只有周末才有时间约会。
闻屿择读大一, 课少，但是他们软工专业出了名的卷。
除了专业课的作业, 实践基地还有不少项目和编程竞赛可以参加。
一场秋雨一场寒。
时至十一月中旬，北城正式入冬。
吃过晚饭, 两人一道去图书馆学习。
图书馆晚上相对人少, 他们挑了两个靠窗的座位。
楚璃写完作业, 将纸笔都收拾好, 侧头一看, 闻屿择还在写代码。
他向后靠着椅子，额前发垂着, 唇线微抿，双手指节搁笔记本上, 灵活流畅敲打键盘。
楚璃又去看屏幕，里面的内容比她大一学的难很多。
“这是作业吗？”
闻屿择写得认真，听到她声音，缓慢转过头。
“不是作业，是实践基地的一个项目，老师拿给我们练手的，就跟着做一做。”
楚璃听丁黎提过计算机系的实践基地。
有系里老师指导, 能加学分，也很能锻炼人。
楚璃托着下巴, 开完笑道：“想不到，择爷大一就开始卷了？”
闻屿择眉梢微扬, 闲散的语调：“受女朋友影响，有时候对这种自虐性学习还挺上瘾。”
楚璃弯唇一笑。
过了几秒，又道：“你女朋友大一玩的可好，没你这么卷。”
闻屿择停下动作，抬手过来，轻轻捏了下她的脸：“你说说，都玩什么了。”
楚璃鼓着小嘴，手指点点下巴，似乎是在回忆。
学生们都是刚满十八的年纪，还没脱离青春期的躁动。而且离开高三的高压环境，进入大学便放飞自我。
有勤勉学习的，又也有活力激情的。泡吧蹦迪谈恋爱，一到周末更是浪的风生水起。
楚璃属于前者。除了上课学习，跟室友聚餐逛街，其余时间大都花在乐团里。
“大都是和钱淼她们玩，大一下和乐团的小伙伴徒步旅行过一次。”
她耸耸肩说，“其他社交就很少了。”
闻屿择睨着她，眉头微紧。
还旅行过，关系好得很呐。
见他不说话，楚璃问：“是不是挺平淡。”
“平淡？”
闻屿择嗤了声，“你还想玩点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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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观察他表情，不置可否道：“不行吗，都大学了。”
“行啊。”
他扯了下唇角，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也大学了。”
他用气音说，呼吸洒在她耳畔。
楚璃心跳漏一拍，不用想都知道后面还捏着句什么不正经的话。
她赶紧截断说：“那你学完了吗？图书馆都要关门了。”
闻屿择看一眼时间，还真是。
他点掉页面，开始收拾：“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去买？”
“不吃了，最近跟着你吃我都胖了。”
“有吗。”
楚璃眨眼，嗓音闷闷：“我都快九十斤了。”
闻屿择对女生体重没概念。
楚璃166的个子又不矮，九十斤都没是不是太轻了点？
“真看不出来。”他笑了声，抬手伸到她腰间，指尖撩起衣摆，“我摸摸看，肉长哪儿了。”
“你。”
楚璃睁大眼，慌乱打掉他的手，“这里是图书馆！”
……
说是不加餐。
最后离开图书馆，还是去了校门口的奶茶店。
赶上降温天，外边儿街上没几个人。他们去的这家网红奶茶店生意好，人多，但胜在位置宽敞，环境干净还文艺范儿。
楚璃找了个位置坐着，闻屿择去前台排队点餐。
不多会儿，两名女生手挽手进门，坐到楚璃斜后方的位置。
离得不远，刚好能听到她们聊八卦。
楚璃本来没听，可是偏不凑巧，人家八卦对象就是她那招桃花的男朋友。
。
“就是他吧，你之前追的那个？”
“别提了，我为了他找表哥要了个大师号混进电竞社。想着能多点互动，谁知道他根本不和女生玩，谁求他都不肯带一下。”
女生说着就想叹气，又道，“后来好不容易挨着他坐了一回，见到他在玩劫，就问他怎么开连招。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让我自己网上搜主播视频跟着练，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去，怎么这么高冷，”
“更气的是，他好像被一个大二的学姐追到手了。”
楚璃不动声色望着柜台前点餐的男朋友。
听到这，不由细眉一皱。
“怎么追到的，对方长得怎么样啊？”
“不知道，没见过。就算长得好也没用。”
女生爱而不得，越说越有情绪，语气酸里吧唧的：“就闻屿择那生人勿近清心寡欲的样子，对谁都冷冰冰的，捂都捂不热。已经开始怜爱小姐姐了。”
楚璃越听越想笑。
生人勿近可以理解。
闻屿择五官线条锋利，眼尾狭长，尤其不笑的时候带了种凛冽的冷感。
但是，清心寡欲？？？
“不对啊。”听者道。
“什么不对。”
“捂不热的话，他手里多出来的奶茶给谁的？总不会是给你吧。”
“......”
二人说话间，闻屿择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
他绕过她们，径直走到楚璃跟前，眉间轻挑：“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
楚璃接过奶茶，“觉得你好看。”
“……”
女生发现自己嚼舌根的对象一直坐在侧前方，指不定话都被听见了，顿时如遭雷劈，尴尬得想钻墙缝。
闻屿择没注意到那两人，完全状况外。
愣了下，扯起嘴角：“在这儿喝吗？”
楚璃缓慢起身，走过去，亲密挽住他胳膊。
“这儿太吵了，我们出去吧。”
这一波宣誓主权，高调又坦荡。
闻屿择不明就里，却受用得很：“嗯。”
二人说笑着，旁若无人离开，徒留两名女生僵在原处，尴尬到脑门儿冒汗。
-
外头夜色更深一层。
回学校路上树影绰绰，人声淡下去。两只流浪猫在垃圾桶边找食物，脚步一靠近，便一溜烟地跑走。
闻屿择揽过楚璃的肩，指尖捻着她小巧下巴，心情好得很。
“怎么突然学乖了，知道对男朋友主动了？”
“不想让人惦记你。”
闻屿择哼笑出声，眼皮掀起，大概猜到刚才是怎么一回事了。
“哪有人惦记我。”
“是么。”
楚璃看他一眼，捧起热奶茶喝一口，嗓音平淡道，“之前不是有个外语系大三的女生追你？”
谭馨上次说漏嘴，绘声绘色描述她的室友如何对闻屿择发起猛攻。
楚璃其实不知道对方是谁，便盲猜她和谭馨一样，也是大三外语系的。
闻屿择默着，听得皱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璃继续说：“还有你们电竞社，听说入社门槛提高了，跟你没关系吗？”
他睨她，面不改色，宛如一个逍遥事外的局外人。
“我哪知道。”
“......”
楚璃仰头看他，瞳孔亮晶晶，带着些许认真：“她们追你，你不知道？”
路灯光线打在闻屿择侧脸，明暗交织，勾勒挺拔流畅的线条。
他垂着眼，要笑不笑：“我只知道你吃醋了。”
楚璃声音掐住，不肯承认，争辩道：“我哪有——”
话没说完，闻屿择忍不住低头，吻住她唇瓣，轻轻咬了下。
“口是心非。”
开学以来，是有这么几个女的缠着他。
但他一个都没理，脸都记不住，更别说知道什么大三什么外语系了。
不过楚璃的反应着实把他可爱到了。
是嫌他还不够粘她么。
怎了吃那些人的醋。
想着想着，闻屿择勾唇，又欺身过去。
楚璃害怕被人看到，忙推开他。正嬉笑打闹，兜里手机铃声响起。
夜风乍起，吹来一阵凛冽寒意。
闻屿择收了动作。楚璃摸出来看，是楚敬华打来的。
笑容淡了一瞬，她接起来：“爸爸。”
“阿璃，在干嘛呢。”
楚敬华问，背景安静。
“回宿舍路上。”
“嗯，在学校一切都还好吧。”
“都很好。”
楚璃握着手机，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这些年，父女俩关系和以前无二致，说不上多差，也不可能多亲。他们习惯不咸不淡的相处模式，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省得大家都累。
楚敬华很少给她打电话，而且他现在还在国外旅游，找她不会是毫无目的的闲聊。
如她所料，楚敬华在电话那头说：“这个周五从英国回北城，估计周六晚上能到，你徐阿姨给你带了礼物，周末回家一起吃顿便饭吧。”
稀松平常，态度一团和气。
这样的粉饰太平，却在楚璃心中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
换作往常，她或许会选择乖乖回去。
偏偏挑这样的日子，让她跟后妈一起天伦之乐？
半晌，楚璃深深提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陈述：
“这周六是妈妈的忌日。”
看来楚敬华已经忘了。
又或者说他没忘，只是懒得去。
妈妈过世七年，徐丽媛就在这个家待了七年。
新人早就胜旧人。
楚敬华不提这事，她能忍。偏要打个电话，证明自己的的确确忘掉那个跳楼自杀的前妻了。
那边似乎察觉到什么，顿了顿。
“爸爸也没忘记，只是时间安排确实冲突了。晚一天而已又不是不去了，周末中午吃了饭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疏离得久了，会觉得吵架是一件很累的事。
他有他的不足介意。她有她的缺一不可。
“周六我自己会去。”
“......”
楚璃肩膀松下去，侧头看一眼闻屿择，做下决定。
“周末没时间回来，我跟男朋友约了看电影。”
“......”
楚敬华并没当回事，只当她故意气他，懒得深究。
不欢而散地挂掉电话，周围恢复寂静，风声竟也淡了下去。
只言片语，足够拼凑出大致的故事。
闻屿择拉起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皮肤，带有安抚。
“阿璃。”
他喉结滑动，第一次这样叫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眼底浓情不化，呼吸都刻意秉持。
楚璃一愣。
“周六我陪你去，好不好？”
他认真看着她，嗓音沉而磁性。
楚璃弯唇，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