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 楚璃睡到早上九点才醒。
这一段时间太累，休息过后，她感觉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
今天天气很好。光线透过窗帘缝射进来，映在地板上黄灿灿地一束。
楚璃躺着发了会儿呆, 坐起身, 下床洗脸刷牙。早餐只吃了点吐司和牛奶就开始忙碌。
虽然放假了，她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一边要做寒假作业, 一边要准备一个月后的数学竞赛, 还要腾出时间给闻屿择补课。
闻屿择底子再好, 耐不住时间相隔甚久。
而且高中学科的难度和初中比不是一个量级，想要提高成绩必须加倍努力。
楚璃第一次给人补课，很是用心。
她花了半天时间给闻屿择做了张学习表。
哪些部分自学, 哪些部分着重巩固，事无巨细地罗列出来。
理科学科还好，公式一旦用会了，同类题型融会贯通，跟着就能做下去。但是语文和英语想要速成会很难。
再难也得学。
她把需要背诵的东西做了计划，写在便签纸上贴在闻屿择书桌上。
闻屿择转着笔, 认认真真看楚璃帮忙整理。
少女微低着头, 黑发垂下来一缕到胸前, 她睫毛很长，专注地盯着自己笔尖。
闻屿择知道她优秀, 成绩好。除了天资聪颖, 还有一股坚定又较真劲儿。
就连自己最不擅长的长跑, 也会想尽办法逼出自己的潜能, 一丝一毫不肯松懈。
柔软外壳下包裹着一种极致的完美。仿佛天生就会发光。
……
楚璃帮他把便签条贴好，一转头, 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
“刚才的力学题写完了？”
书桌宽敞，比学校两张课桌拼起来还要宽。
楚璃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两人就像同桌一样。
闻屿择察觉到这一点，心情很不错。
“大小姐一点不手软啊。”
楚璃懵然眨眼。
“真想我往死里学啊？”
闻屿择嗓音很好听，清冽而沉磁，尤其他说话习惯拖长音，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璃从笔袋取出一只笔，看着他说：“是你说的要好好学习。”
“嗯。”
闻屿择点额，漆黑瞳孔映在阳光里，头发剪短之后更显精神，侧脸也更为凌厉迫人。
“进了前五十，等着你兑现承诺呢。”
前五十？
先进前三百再说。
楚璃不和他扯这件事。
她垂眼，拿过练习册来看。题型虽然简单，但是是正儿八经高一的题。
而闻屿择步骤简洁，解题思路也清晰。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做出来了。
“不错，答案都是对的。”
“老师教的好。”
闻屿择勾勾唇，有点装乖的样子。
楚璃不太适应地吸一口气，看他两秒，轻声说：“如果耳朵不舒服了，就休息下。”
闻屿择拿过练习册，往后翻了一页。
“老师，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弱。”
他故意压低嗓音，“老师”两个字似乎在唇齿间含了一下，才轻轻吐出。
楚璃看他一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莫名觉得耳热。
……
下午写作业，晚上讲错题。
楚璃吃过晚饭就开始不舒服，手脚冰冷。
她以为是着凉了，便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舒服不少，出来已经快晚上十点，闻屿择正好把三个单元的数学都做完了。
她穿一件宽松的咖色毛衣，浅色法兰绒家居裤，黑发披在肩上，吹得不算完全干。
沐浴露香气混杂少女独有的气息，由远及近，充斥房间。
香香软软的，简直引人入胜。
闻屿择瞥她一眼，磨了磨牙根。
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她整出毛病。
楚璃没有意识到空气中暗自涌动的东西。
更不知道屋内的人已经心猿意马。
两人本就住对门，晚上洗了澡碰见都是常有的事。现在是冬天穿得多，她没觉得洗了澡再讲题有什么不妥。
屋顶吊灯静悄悄，暖黄光线洒满房间。
楚璃坐到闻屿择旁边，拿了笔开始给他讲题。
闻屿择花了好大力气集中精力。
讲到一半，楚璃忽然顿住：“你等我一下。”
他抬眼看她：“怎么了？”
楚璃抿着唇没说话，退开椅子转身出门。
过了约莫五分钟折回来，又坐回位子继续给他讲题。
她不说，闻屿择也没多问。
讲完两道线性代数，她闷闷地哼了声，嗓音明显变得不对劲。
闻屿择听得认真，再抬头的时候才看到楚璃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干了。
他放下笔，皱眉：“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怎么，我们把这道题讲完。”
闻屿择哪还有心思听。
他tຊ啧了声，抽掉她手里的笔不让她讲，又抬手探了探她额头。
没发烧，还有点冷。
抓起她的手摸了摸，也是冰的。
“怎么这么冷，你感冒了？”
楚璃细眉微蹙，撇了撇嘴唇。
黑发柔柔垂在胸前，衬得小脸更加无力惨白。
“我肚子痛。”
肚子痛？
闻屿择怔了下，抓住她的手腕起身，“走，带你去医院。”
楚璃有些尴尬，挣了下没挣开，忙说：“我没生病。”
他只当她又在逞能，沉声：“还没生病，脸白得跟纸一样了，走，先去穿外套。”
“......”
“我来例假了。”
闻屿择一愣，看了她会儿。
“哦。”
“那…很疼吗？”
“没事的，过一阵就好了。”
她眼睛湿漉漉，声音都细了。
什么例假这么折腾人。
闻屿择抿唇，拉着楚璃坐到沙发坐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真的不用去医院？”
“哪有来个例假就去医院的。”
楚璃小声，“我休息下就好了。”
闻屿择看着她，眉头就没松开过。
有时候上体育课女生来例假，可以请假不跑步，他也没见那些女的有多难受。
想来想去半天，最后终于在脑子里搜出点有用的东西。
“是不是...用什么东西暖一暖比较好。”
楚璃咬唇，轻轻点头。
她每次来例假都会很不舒服，四肢冰冷，小腹胀疼，甚至连胃都会疼。
平时来例假她会贴暖宝宝在腹部，会缓解很多。
不巧今天暖宝宝全用完了，痛感明显让人有些扛不住。
闻屿择看她疼得蹙眉的样子，没遇见过这么棘手的事。
他思考了会儿，盯着她的脸：“给你暖一暖。”
楚璃没反应过来，眼神懵然。
下一刻，毛衣被微微掀开。
闻屿择一手摁在她腰间，一手从毛衣下摆钻进去，轻轻覆在她平坦小腹上。
“是这里吗？”
他没想其他，垂眼，沉着嗓子问。
楚璃身子一僵，腹部感受到少年的宽大手掌，热度透过薄薄打底衫传过来。
“……”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可是温热的触感好舒服，连带胃部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楚璃四肢发软，没力气反抗，也不想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而且闻屿择似乎真的没动歪心思。
他一边帮她暖肚子，一边摸出手机划开，莹白光线打在他的脸上。
看了一阵手机，他转头：“好点儿了吗？”
楚璃点头。
“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喝的。”
她只当他下楼接热水，应了声。
闻屿择的手抽走，肚子又开始发凉发冷。
楚璃抱着抱枕缩进沙发，蹬掉拖鞋腿蜷起来，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都有些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闻屿择回来了。
“喝这个。”
少年高高站在面前，修长骨干的手指端着一个碗。
楚璃仰着脸看他，浑身软劲都不想动。
“这什么。”
“红糖水。”
楚璃愣愣的，以为他只是去接热水，没想到是去给自己煮红糖水了。
闻屿择坐过去，单手扶着她腰坐起来，“喝了舒服点。”
见她愣着，又问：“怎么了？”
“没怎么。”
楚璃摇头，接过来喝了一口。
红糖水味道甜淡适中，浓度刚刚好。
闻屿择平时都没怎么做事，也没见他进过厨房。没想到还挺能干的。
“真是你煮的？”
闻屿择扬眉：“大半夜的除了我还能谁给你煮？”
楚璃弯唇，低头喝一口。
“怎么还有生姜的味道？”
“加了点姜片，看网上说这样效果更好。”
他嗓音磁沉温柔，瞳孔黑而亮，楚璃看到自己的轮廓剪影倒映在他眼里，小小一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妈妈走的那年她才十三岁。第一次来例假不知所措，还是家里阿姨去帮她买了卫生巾。
她每次例假都会不舒服，那时候年纪小，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痛狠了，她就吃一颗布洛芬缓解疼痛。
她和徐丽媛不亲近，自然没人告诉她长期吃止痛药会有副作用。
也没人帮她暖肚子，给她煮红糖水。
“闻屿择，谢谢你。”
她说得郑重，捧着碗，一双眼睛水蒙蒙的。
闻屿择笑了下，抬头轻轻揉她的头发。
“这就感动了？”
楚璃抿唇，不说话。
他又摸了摸她冰凉的手，沉声：“喝完躺着休息会儿，我出去给你买个热水袋，晚上可以抱着睡。”
他说完起身，楚璃随着他的动作仰头：“这么晚了，哪里有热水袋卖啊。”
“隔壁街有一家杂货店关门晚，过去看看有没有。”
这两天宁县雪停了，气温稍微回暖。但是深夜出去还是会很冷。
而且这东西又不是常用物品，去了也不一定买得到。
柔和光晕洒在少年脸上，将他锋利的眉眼轮廓都淡淡虚化。
楚璃一眨不眨看着他，“不用麻烦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闻屿择低头，眼底漾着笑意。
“我喜欢你。”
一句话故意拆成两半儿说：“麻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