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璃的蜻蜓点水不同, 闻屿择是来真的。
唇间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道。
她被他固着,下巴不受控制地一扬一扬。
楚璃忘了闭眼。她看到少年睫毛轻颤,爱不释手舔咬她的嘴唇。
呼吸被掠夺,侵略感席卷周身。她第一次尝到烟草微苦的清冽味道。
热度从他身上传过来, 一路蔓延上她的脸颊和耳朵。
楚璃反应过来, 手抵着他胸膛推他。
她只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
可他怎么,越亲越过分。
察觉到她的抵抗挣扎, 闻屿择没松手。
他将她压进沙发, 手掌握上她纤细的腰肢。凹陷的触感让他差点不受控制。
“闻屿择。”
楚璃晕头转向, 求饶般,唇齿间声音细碎不成调,“我透不过气了。”
闻屿择这回听到了。
嗡鸣声褪去, 他却越亲越狠。
“是你主动送上来的。”
他嗓音沙哑,沉迷于她的气息。
......
“是你先亲我的。”
......
他强词夺理,楚璃又羞又恼,脸红得爆炸。
一着急,狠狠咬了下他的嘴唇。
闻屿择吃痛“嘶”的一声,终于松开她。
敞亮光线下, 他肤脸色冷白, 下颌线锋利绷起。
额前碎发凌乱搭在眼皮上, 唇角一抹腥红,流血了。
画面感实在太强。
闻屿择伸舌头舔掉, 低眸看了她会儿, 笑了:“不怕我给你咬回来?”
“谁让你…那样。”
楚璃唇角潋滟, 眼里布满水雾, 嘴里全是他的气息。
羞耻又柔软的模样,无声控诉他的罪行。
闻屿择双手撑在沙发上, 语气狎昵,“大小姐,脸皮这么薄。”
“……”
楚璃脸烫得受不了,忽然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深夜里尤其明显。
这屋子里没别人。
上来的只可能是闻琳。
楚璃脑子里的弦绷紧,用尽全力推开闻屿择,倏地跳起来。
她心虚死了,如果被闻琳看到自己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出现在闻屿择房间,她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啪嗒啪嗒”,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接着。
“大半夜不睡觉开着门在搞什么——喂,阿择。”
楚璃一个箭步冲过去,赶在闻琳之前关上门,“咔嚓”一声将门反锁。
闻琳后面的声音被隔在门外,威力锐减。
闻屿择看到楚璃兔子一样敏捷的动作,不由笑出声来。
他一点不慌,双手枕着脑袋,好整以暇仰在沙发上。
外头门把锁拧动的声音。
“臭小子你突然锁门干什么。”
楚璃后背抵着门,急得快冒汗了。
她瞪着闻屿择,眼神示意他快过来把人赶走。
隔了两秒,闻屿择翻身坐起,慢腾腾走过来。
“不干什么,我要睡了。”
他懒声,居高临下盯着楚璃,眼里都是笑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你听到我上楼就锁门干什么,开门。”
一阵拍门声。
楚璃抿紧嘴唇,拼命摇头。
闻屿择扬眉,顿了顿,拧动把手开了门。
“……”
光线打到走廊上,形成一道三角形阴影。
楚璃被闻屿择挡在门后,贴着墙,和闻琳半米之隔。
闻琳双手抱胸,狐疑朝房间里扫了眼,问:“大半夜不睡觉你跟谁说话呢。tຊ”
“跟同学打电话呢。”
闻屿择面不改色。
“哪个同学半夜三更要和你打电话,女同学?”
闻琳被吵醒,正烦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我跟你说别乱带人回家啊,也不准早恋,别以为成绩差就可以乱搞男女——你这嘴怎么了?”
闻琳被他脸上一抹鲜红吸引,皱起眉。
“怎么流血了。”
“......”
楚璃一阵心虚,躲在门背后,心脏一跳一跳的。
都说了不要开门不要开门,这下好了全被看到了。
闻屿择扶着门框,泰然自若:“打架弄的。”
闻琳瞪大眼,抬手就去拧他胳膊:“又打架,你安分老实一点行不行,”
“我老实着呢。”
他懒散拖长音,意有所指,“是别人先来招惹我的。”
“.......”
楚璃无语了。
“胡说,谁有胆子招惹你啊,我告诉你别欺负同学啊,马上高三了,你真想毕了业去当个地痞流氓?”
闻琳察觉到自己嗓门儿大了些,回头瞟了眼对门,压低声音。
“你不学好我管不了你,但是晚上安静点,不要影响到阿璃睡觉。人家好学生学习辛苦睡得早,就你这个小混蛋半夜闹腾。”
闻屿择嗤笑一声,垂着眼口无遮拦:
“你又知道她睡了?”
楚璃贴墙站着,手心捏紧,警告瞪着他。
“半夜一点狗都睡着了,你以为都跟你一个德行。”
闻屿择忽然笑出声。
“小姑,不带你这样比喻的啊。”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我买了排骨明天炖汤,中午给我按时起床吃饭。”
闻琳说完打了个哈欠,屐着拖鞋离开了。
门关上,楚璃松了一口气。
她手心都是汗,有些恼地看他:“我都说了别开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开门她一准儿缠着不放。”闻屿择抬手抚上她的后脖子,捏了捏,“这不是没发现你吗。”
说得她好像做贼似的。
“你就是故意的。”
楚璃不满看着他,轻微撅了下嘴。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少女唇色嫣红,又柔又软,闻屿择磨了磨牙根,揽着她的后颈低头。
楚璃吸一口气,慌乱推开他。
“我不要了。”
闻屿择勾唇,抬手指腹在她唇角蹭了蹭。
又沉默看她一会儿,想到什么,眼底忽然一瞬暗淡。
只是浅浅一层,楚璃还是察觉了。
“怎么了吗。”她朝他走近,仰起脸看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刚才还羞恼得不行,现在又担心起他来。
闻屿择一颗心都被她融化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困了吧,快回去睡觉。”
“那你答应我明天就去医院,好不好。”
头顶吊灯亮着,闻屿择垂眼,睫毛压下一道阴影。
他呼出一口气,拉着她手腕坐到沙发,松开手,又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按着。
楚璃安静坐着,等着他开口。
半晌。
“马上期末了,去医院考试怎么办。”
“......”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楚璃皱眉,清凌凌的眼睫看着他:“先做手术,找老师请病假。”
闻屿择才不在乎什么考试,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罢了。
他并不是真的任由自己就这么残废了。
原本打算等楚璃寒假会回北城,再去找医生约手术。
这样一来,等她开学回来已经进入恢复期。
以之前两人的关系,楚璃不会发现他的异样。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不需要承担煎熬和担忧。
闻屿择收起打火机,沉沉看她。
“等寒假,你回北城了,我一定去医院。”
“不骗你。”
他低声,像是某种承诺。
楚璃望着他漆黑的眼,心里一阵发涩。
“你不做手术我就不回去。”
闻屿择舔唇,闭了闭眼:“楚璃,不要任性。”
“我没任性,我也不脆弱。”
楚璃伸手握住他的,认真看着他:“你再推开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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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闻屿择而言,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变得进退两难。
他当然知道楚璃不脆弱。
脆弱的是现在的自己。
期待变高,担心和顾虑就随之放大。
楚璃不许他一拖再拖。他不得不提早计划,把这件事告诉闻琳。
闻琳还在厨房准备午饭。
看到医院报告,气得一把拍在他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臭小子,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闻屿择就知道她是这个反应。
厨台上摆着从冰箱拿出来的菜。
他抓了把豆角来摘,不甚在意说:“这不才发现,没耽搁几天。”
“还没几天,十二月三十一号的事,都快一个月了!”
闻琳这回是真的动气,也是真的心疼。
这孩子的命太苦,摊上那样一个爹,娘也不管,闻家老宅也回不去。
闻屿择虽然混,其实骨子里是个纯良孝顺的孩子。
他尊重她,知道她对她好,就算是最叛逆的时候,从来不把外面那套带回来。
上天对他已经不公平了,现在偏偏遇到这种事。
一想到这里,闻琳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闻屿择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一个月又不长,我不是还没考完试嘛。”
闻琳气得又打他:“死小子,你再给我糊弄!”
她看了眼菜盆子,豆角长一根短一根,筋也没抽。
闻琳挥开他:“别摘了,你这摘的还怎么吃,边儿去。”
“今天时间晚了又是周六,挂不到号,咱们明天一早去医院。”
修复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成功率高。但能不能完全康复,还得看预后恢复。
闻琳擦掉眼泪,又问:“阿璃她,知道这件事了吗?”
闻屿择低低嗯了声,视线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跟她…”
闻琳止住,没把后面的话说破。
她不是瞎子,两人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时而亲近时而疏远。
好几次吃饭她都发现闻屿择看楚璃的眼神包含着复杂的东西。
不过十七八岁,心浮气躁的年纪,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
况且他们各方面悬殊都太大。
就算这小子真动什么心思,楚璃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所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在这件事上多嘴多舌。
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有些问题她不得不重新审视。
“阿择,别的话我不多说,只提醒你一句。”
闻琳沉下声,严肃看着他:“阿璃不属于这儿,她迟早是要回北城的,你是留不住她的。”
闻屿择眼皮动了动,淡声:“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