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衔青不爱吃甜食。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骨衔青说,她只是不喜欢糖精的口感,齁嗓子。
此外她没什么忌口,更偏爱食物本真的味道,比如洋葱的微辛、豆制品的醇厚、红肉的咸香,以及养殖海鲜特有的鲜味——古尔弥娅就很会处理这些食材。
所以安鹤从不在菜肴里放糖,哪怕是传统的红烧肉炒个糖色,也要把冰糖用量减到最低。骨衔青笑她:“这么迁就我啊,这可怎么办,我会动心的。”
“才不是迁就。”安鹤嘁了一声否认,“别自作多情。”
她和骨衔青的相处算不上和谐,特别是工作上总会有些分歧,既然都吵吵闹闹了,做饭这么小的事,就包容对方一下也不要紧吧。就像有骨衔青在,安鹤也从不会被失眠的问题困扰。
好吧,说来说去,还是迁就。
今晚端上桌的,是红酒烩牛腩,芦笋煎五花肉,因为是三人餐,还加了花蛤豆腐汤、酱爆茄子丁儿,再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
骨衔青夸起人来从不吝啬:“手艺不错,很好吃。”
“和你妈妈比起来,怎么样?”安鹤大方询问。
“这也要比。”骨衔青想了想:“那还是差一些。”
住在一起后,安鹤总是会询问骨衔青以前的事,没了隔阂,现在安鹤愿意、也有时间认真听那些过往了。安鹤要听,骨衔青就慢悠悠地说。
古尔弥娅的过去骨衔青记得无比清楚,今天讲点古尔弥娅的喜好,明天说说古尔弥娅的糗事,一份独占的记忆变成了两人共享,好似怎么也讲不够,要讲一辈子。
骨衔青又添了一碗饭。
安鹤揶揄她:“吃这么多干什么,你不是不吃饭也没问题吗?”
骨衔青是嵌灵,嵌灵以本体的精神力为食,老实说不进食也没太大关系,所以当初她在荒原上抢劫的时候,没用的食盐食物就留在了荒原上,等幸存者回收。
安鹤也从未听过骨衔青说饿,但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骨衔青依旧会进食,其一,她得探索出黑雾里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好让后来安鹤带来的人能撑一段时间。其二,骨衔青想让自己有个人样儿。
痛也是,饿也是,和欲望一样,不都是活着的证明嘛。
碟子里的菜还冒着热气,骨衔青细细品尝,旁若无人地说:“因为你做的啊,爱吃,多吃。”
安鹤大口扒饭,试图用碗口遮挡她压不住的嘴角。
薇薇安已经习惯她俩的逗趣,乖巧地坐在安鹤旁边,云淡风轻地夹着菜,吃着饭,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养得壮实一些。
和骨衔青不一样,安鹤就没有什么忌口,除了不爱吃大蒜外,她对一切食物接受度都很高。
甚至有些时候,安鹤相当喜欢甜食——特别是第二年夏天,莱特西还原出“水果冰沙”和“奶茶”配方之后,每次出外勤回来,安鹤总会带着薇薇安和小不点去买冰沙或者冰淇淋。
因为薇薇安年纪不大,正是嗜甜的时候,安鹤后来还向莱特西学了配方,姐妹两人在家捣鼓。她俩学习能力都不错,又学得认真,小小冰沙不是难事。
中途剩下的试验品太多,安鹤和薇薇安就坐在岛台前,一人捧着一个玻璃碗,拿小勺慢慢舀着吃。
骨衔青洗完澡,擦着头发路过客厅的时候,一大一小两姐妹就咬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想要拉她帮忙消灭残次品的样子,骨衔青对此非常嫌弃。
“试试,好吃的。”安鹤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勺子。
“不要,齁甜。”骨衔青绕了个走位,快速躲开。
安鹤和薇薇安相视一笑,继而端着碗跳下凳子,两人不依不饶追着骨衔青:“试试嘛,就试一口。”
“不,我不吃。别过来啊。”骨衔青绕着沙发,一边跑一边躲:“小球,快管管你家孩子。”
阿尘默不作声,只转着圈上下漂浮着,看骨衔青吃瘪。
骨衔青到底是没吃那一口甜得发慌的东西。
夜已经深了,薇薇安第二天还要上学,早早入睡。
如今绿洲年轻一代有四五十人,从各地聚集而来的小孩,无论年龄大还是小,统统都被送去上学,绿洲重启了学校,教师是从新来的人里挑选出来的。现在,小不点和辛希琳都是薇薇安的同学。
她们学的不仅是简单的认字,还需要学习建设技能和作战技能,绿洲的建设同样需要好几代人共同努力,人类的未来会逐渐移交到她们手上。
房间内的灯相继熄了,主卧的灯还很明亮。
安鹤穿着宽松的短袖走进卧室,这里做了改造,很宽敞,空出的那一块地方骨衔青放了张书桌。
此时骨衔青就端坐在书桌前,查看从别的城市收集来的一手资料。她们最近找到了一个新的废墟城市,正在进行探查,骨衔青习惯第一时间整合信息,这样会让她感到安全。
安鹤梳理着刚吹干的头发,埋怨道:“骨衔青,你得把你晚上工作这个习性改一改,学学我,我的事白天就做完了。”
骨衔青头也不抬:“你又不负责分析情况。”
安鹤哼了一声,进入废墟城市时她可是负责打头阵的,也很辛苦好吧。
安鹤在书桌旁的躺椅上落座,一边悠闲地晃着脚尖,一边侧头去看骨衔青的神情。智能机器的蓝光洒在骨衔青肩头,她眼球快速移动,半空中投射的模型被不断放大缩小,十指翻飞不断记录着信息。
安鹤到绿洲后,才算是见识到了骨衔青工作时的样子,很认真,并且效率很高。
当骨衔青做回整合信息的老本行后,安鹤便越发觉得,方焰尘还在的时候,骨衔青就应该加入调查中心,如果没有后来古尔弥娅那件事,骨衔青大概会是组里最强的调查员。
但现在也不赖。
现在是她的调查员。
虽说骨衔青的出发点总和她太不一样——安鹤是为了复苏周围的城市,让人类活得更好一些,而骨衔青纯粹是个人兴趣,想要未雨绸缪搞明白一切,并且清除掉对她生存不利的因素。
但至少,她们行为重合,总是重合,可能会重合一辈子。
在邪神死去后,骨衔青迅速给自己定了新的目标,先是唤醒绿洲,等完成后又换了个新的。新发现的那片废墟上,有一个军.用级别的航空基地,因为黄金时代发生过爆炸,辐射比别的地方高上数倍,还没消散,现在是一座混沌的死城。她们探索了一阵子,还没有摸到基地中心,但骨衔青想要把这个基地重新启动。
安鹤也在处理这件事,负责打头调查,前两天她们刚结束第一轮探索,现在回到绿洲进行分析。
“你还在想航空舱的事?”安鹤问。
“嗯。”
“恢复设备后想做什么?难不成要开火箭?”
“你这个提议不错。”骨衔青微微一笑:“我就喜欢有挑战的东西,还真想进驾驶舱试试。”
安鹤笑她:“你要上天啊。”
“没事,我会带你一起。”
骨衔青继续低着头翻阅着基地的扫描图,倒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只是科技恢复后,未来总是要探索宇宙的。人类的好奇心挡不住。
而且,骨衔青说:“要是再遭遇新的麻烦,人类也有备用的逃生途径嘛。”
安鹤起了兴致:“你说黄金时代,有人成功逃到宇宙了吗?”她们在萨洛文城还听到有水蛭提起过“航空舱”,想必走投无路的人类也想过逃亡。
“不知道呢,或许有吧。”总之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即便有,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安鹤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东西,起身走向门外,等回来时她手中端着个盘子,装着几颗红彤彤的水果。她坐回躺椅,把盘子放在肚皮上,慢悠悠地剥着红中带粉的果皮:“对了,骨衔青,你不吃甜食,水果也不吃吗?”
骨衔青端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中的扫描图:“太甜的不吃。”
“那这个呢?”
骨衔青侧过头,看到安鹤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洁白如玉,淌出的少量汁水将安鹤的指尖都润湿了。
骨衔青挑眉:“言奶奶送来的?”
“嗯。”
荔枝树比藤类水果更难栽培,一般要三到七年才挂果,但绿洲那几棵树是贺栖桐收集的种子,又用绿洲栽培技术好好照拂,大概是封存太久,树也显得格外渴望生存,从冒芽起就不遗余力生长,种了两年,才不到一米的果树就已经结出了四五串鲜红的果子。
正值初夏,结的第一批荔枝就送来给安鹤尝尝鲜。
安鹤将荔枝缓慢放到唇边小小咬了一口,湿润饱满的果肉很软,一咬香甜味就四溢开来。瞧,多好吃的东西,她高低得让骨衔青尝尝这口荔枝。安鹤挑衅地看着骨衔青,晃了晃手中的半颗果肉:“不想试试吗?”
骨衔青的目光全然忽略了果实,反而停留在安鹤润湿的唇珠上,好几秒,最后移开视线。
不为所动。
“别引诱我,安鹤。”骨衔青胡乱翻动手中的册子,“我在忙。”
“引诱?不是这么回事吧,吃个荔枝而已。”安鹤起了好胜心,她又拿起一颗新的荔枝。四指放在荔枝壳中心竖纹的两端,轻轻一捏,稍微发脆的果壳啪的爆开,露出晶莹的果肉。
安鹤起身喂到骨衔青唇边:“试试。”她特意放进冰箱微微冻过,很清爽,又是第一批果子,有些涩味,并不会甜得齁嗓子,应该在骨衔青的接受范围内。
骨衔青愣了一下,眼看着透明的糖汁沿着安鹤的手指淌进指缝,安鹤催促:“快点,要弄脏桌子了。”
安鹤反手去够书桌边的纸巾盒,骨衔青却在此时张嘴,将递到唇边的荔枝整个囫囵吞进口中,还不止,倾身向前,咬在她的指腹上。
说咬并不贴切,安鹤能明显感受到骨衔青的舌尖舔了一下流淌的糖汁,像是尝尝味道一般,却带来一阵湿热的颤栗。发麻的感觉蹿到脑海,安鹤撑着桌子,维持着镇定:“怎么样,好吃吗?”
骨衔青退开,摇头说:“太甜。”轻轻一咬,果肉破裂,甜得她嗓子都黏滞了,说出的话带了湿热的气息,她吐出果核,“一点都不好吃。”
“不识好歹!”安鹤震怒。
“小羊羔。”骨衔青盈盈一笑,仰头摸着安鹤的脸:“还是你比较合我的口味。”
安鹤总怀疑骨衔青说情话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怎么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不,也并不是,骨衔青的呼吸早就滚烫得不行。安鹤察觉到了,她稍稍低下头,气息相贴,想要吻骨衔青。
但在亲吻之前,安鹤却又侧身过去,用肩膀轻轻撞开对方:“别在这里。薇薇安已经睡了。”
要是吻了,不好收场。
“好吧,明明难得我俩不吵架,还以为能温柔一些,可惜。”骨衔青口中应着,未收回的手眷恋地摸了摸安鹤的脸颊,然后沿着侧颈,手指伸进头发内,指腹磨蹭安鹤的后颈,像安抚,又像聊以慰藉。
房间的隔音其实不差,但方焰尘这间屋子里不单住了她们两个人,阿尘也在,安鹤和骨衔青都十分注意不能做出太过激的举动,以免带坏小孩。毕竟她们有时候真的会“打”起来,惊天动地的,已经遭到过阿尘的严厉训斥。
骨衔青可不想被阿尘使绊子,她们外出工作时,依靠的一切智能设备都是阿尘操控的,虽说阿尘不会刻意害她,但是会在一些细枝末节上不理会她的指令,抱着爪子暗自生气,怎么喊都不应。
骨衔青对这一家人都没辙,只能乖乖听话。
“下次去我那里。”骨衔青低声说,她收回手,笑着坐回去,继续阅读册子上最后两页检测图。
桌面上,两颗果核放在纸巾上紧挨着,要重新种回到土壤里。
……
骨衔青口中的她那里,指的是关鸣川的住处。古尔弥娅的旧房子也打理得很好,她们偶尔会到两个地方住一阵子,好让房间内有人气儿,不至于损坏。
但约定的事与她们的想象背离。
她们和平相处的日子极为短暂,等到她们再次探索航空基地,回到绿洲休整时,两人因为基地的事正在斗气。
浴室的门被砰地撞开,骨衔青被安鹤抱着跌跌撞撞冲进淋浴间,后背撞到开关,热水当头淋下,砸得神智七荤八素。
鞋边沾染的泥土顺着水流走,衣服上手套上的灰尘也冲刷干净,安鹤咬着骨衔青的脖子,头埋在滴水的发间,凶狠威胁:“你下次再离队,死了我都不会给你收尸!”
安鹤真的咬了下去,尖锐的犬齿在皮肤上压出凹痕,骨衔青伏在安鹤肩头痛哼。
离队前她其实解释过了,不是离队,是避开基地里的辐射物,弄清放射性物质的存放点,定了位,再让安鹤等人进去,这样会比较安全。骨衔青有一套自己的战斗方式,什么能利益最大化,就会去实施。但安鹤不愿意听取她的计划。
骨衔青张了张嘴,没再解释,只说:“你真的不帮我收尸吗?”安鹤攥着她的左手腕,握得很紧,另一只手却死死抱着她,掌心烫得惊人。因此骨衔青的声音不稳,掺杂着吃痛带来的喘,因为气息乱了显得有些哭腔。
安鹤咬得更大力了。
骨衔青用还能活动的手摘掉发带,湿透的头发缠在安鹤的指尖,骨衔青放弃了辩解,单手圈紧安鹤的脖子:“你舍不得的。”
安鹤抵着她的额头:“你倒是试试。”
骨衔青不客气地咬安鹤的唇:“那你说说,谁不要命冲在最前面,倒好意思指责起我来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骨衔青挤进安鹤的唇齿,声音断断续续:“哪里不一样?难道我就不担心你受伤吗?”
明明以前只想安鹤活着就好,现在安鹤身上多了道破皮的刮痕,只要不是她弄的,骨衔青都见不得,这种感觉真是让她难受。
说来说去,都怪相爱带来的副作用。
剩下的话被完全堵在喉咙,安鹤扔掉了外套,伸手来拽她身上的累赘,作战的手套还没摘,安鹤一边热烈亲吻,一边伸出食指中指,沿着手套收束口探进去。布料褶皱堆叠在掌心处,引得骨衔青心中奇痒无比,欲望喷薄交织。
接着,安鹤咬住了骨衔青的耳垂。该死,骨衔青浑身颤抖,她的弱点被安鹤精准拿捏,安鹤分明是想报复她。
“把手套摘了。”安鹤说。
当了两年指挥官的安鹤已经习惯下达命令,此时对她竟然也用了命令的语气。骨衔青颇为不习惯,小羊羔到底是跟谁学的,明明以前这样说话的是她才对。
但,骨衔青注视着安鹤动情的眼眸,这种感觉,竟然也还不赖。
她抬手摸着安鹤的唇:“安指挥,你不帮我摘吗?”
大概是见惯了她顾左右而言它的手法,安鹤没那么好哄了,此时安鹤推着骨衔青退到放东西的大理石置物台,逼得骨衔青退无可退。骨衔青干脆扫掉瓶瓶罐罐,单手一撑,坐上台面。
哗啦几声,重物相继坠地的同时,手套中指的反射膜布料被安鹤的犬齿咬住。
安鹤抱着骨衔青的腰,盯着骨衔青的眼睛缓缓昂头,一拽,一扯,沾了水渍的手套也啪嗒掉在洗手池里。
吻先是落在指缝,然后是手背、掌心。
接着向上,脖颈、胸膛、腰腹都烙上紫色瘀痕。
不知什么时候,骨衔青没了力气支撑,下了台面,跪坐在浴缸前洁白的地毯上。安鹤从身后抱住她,后背敏感得让她想逃,偏偏又仰躺在安鹤的怀里喘息:“这次还要用天赋吗?”
“你要吗?”安鹤用气声问她。
骨衔青没能说要与不要,情欲与她们而言似乎是永远探索不完的东西,因为爱的滋生,而显得更为浓烈。谁也没料到安鹤的[破刃时间]也能用来折磨她,她的呼吸被迫放缓,感官却积存到一定程度,再在安鹤收起天赋的那一刻突然爆发,仿佛死了一次。
真是犯规。
安鹤咬她,没有轻重,明明上次约定好要温柔些的,安鹤食言。可这样的痛反而比轻柔的吻来得热烈。
就因为她离队了几分钟,安鹤还在生气。
至于吗?
至于吧。
骨衔青心中被莫大的欢喜盛满:“今晚别回去了,在这边睡吧,我会给你补偿。”
……
安鹤不知道骨衔青从哪里还原的荔枝,大概是对上次没能进行的情事耿耿于怀。
是她喂给骨衔青的那一颗,大小都在梦中还原了,冰凉的触感也是。骨衔青将剥了皮的荔枝放在她的唇间,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周围漆黑一片像陷入混沌。
骨衔青这次连造梦都懒得造了,又或许是刻意而为之,好让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安鹤想问问骨衔青下次还要违背她的指挥吗,可那颗荔枝似乎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口,她一张嘴,浑圆的果肉掉进口中,跟着压上来的,是骨衔青柔软的唇。
几乎是挤进口腔的香甜,在两相搅和下爆裂,冰冻的果肉也开始沾染上温度。安鹤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骨衔青的唇舌,哪里是荔枝的果肉,都柔软,都香甜,安鹤只能吞咽掉坠进喉咙的汁水,按住骨衔青的后脑勺往下压。
真是甜得过分,骨衔青不是不喜欢吗?
她轻轻抬眼,从迷离的水汽中看到骨衔青轻轻煽动的眼睫,骨衔青的动作依旧很轻,像一场细雨,却不是以前那般戏弄她,而是真的在完成她们之前未能进行的约定,要温柔一些。
倒显得安鹤不遵守承诺了,骨衔青一定是存心让她愧疚,烦人。
水分充足的果肉香气过于浓烈,口齿间都沾了味道,解了身体的渴。
但还不够,安鹤难以呼吸,眼中发涩,她感受到骨衔青的舌尖勾住了果核,略微一带,灵巧的舌竟然掠过上颚,安鹤几乎失控的瞬间,果核已经落入骨衔青口中,而后一吻结束,骨衔青抬起身子。
“小羊羔。”骨衔青笑得不怀好意,“我没有对你施加束缚,你可以不用忍耐。”
倒真是,安鹤完全可以自主行动。但根本难以自主行动,全身感官在梦境中被放大数倍,她纵然有起身的念头,也被一次轻抚轻易打断,这确实不是束缚,这是骨衔青的报复。
那枚被无意间咬上齿痕的核被丢弃在床榻之外,骨衔青倾身而下,一路亲吻。
浓烈的荔枝清香环绕在周围,安鹤想骨衔青肯定是只吃一颗荔枝上火了,不然掌心怎么那么滚烫,吻过的地方好似碰到了湿津津的温开水,熨帖得四肢想要跟着舒展,偏又被酥麻的电流刺激得想要蜷缩起来。
“你,你下次别离……”安鹤还要讨要检讨,后半段被骨衔青捂住了嘴。
“嗯嗯,我不会离开你。”
安鹤气结,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是离队,不是离开,安鹤想要起身,又被骨衔青按回去。
……算了。
她想说的就是这个。
骨衔青很满意安鹤紊乱的呼吸,摸着她的腰腹往下:“乖,把眼睛闭起来。”
谁知道骨衔青安了什么好心,安鹤一闭上眼,便觉得自己成了水中的浮木,放大的感官像潮水一般冲击着她,几乎让她疯掉。
骨衔青才吃了两颗荔枝,就异常熟练。咬下去之前,舌尖先挤开外侧果肉,勾住果核,在唇间舔舐两圈,再吐出去,也得小心,以防那黏腻的汁水从唇缝逃逸,洒得到处都是。
安鹤已经很习惯骨衔青的各种手段,但对方大概过于聪明,总会想出些新的法子折磨她。
意识回笼的时候,骨衔青将她轻轻抱住,笑盈盈地摸她的头发:“小羊羔,你好甜。”
安鹤声音沙哑:“骨衔青你这个骗子,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我的小羊羔除外。”
安鹤缩在骨衔青颈窝,挡住表情。真是该死,她这一生可能会被骨衔青杀死无数次。
第二天清晨,安鹤动了下发麻的手,才发现骨衔青又已经早早清醒,用指腹摸她的脸颊。
“睡了一觉,心情还好吗?”骨衔青小声问。
“难说,下次不要冒险了。”
骨衔青露出笑容:“那你也得答应我,别冲在前面了。”
“好吧。”安鹤回忆着口中荔枝的味道,又觉得馋了,“我们要活到绿洲荔枝树百年挂果的时候。”
“我可不想跟一棵树扯上关系。”骨衔青笑起来,又说:“好。”
绿洲的黑夜似乎过于短暂,光明才是常态,离房子不远的草坪上,早已有热闹的人声。
清晨的阳光很快爬上窗户,洒在冷色的地板上,最后攀上被褥,将相拥的爱人一起怀抱在光明之下。
——正式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吃饭吃到尾声,吃点餐后水果吧。
前途一片辉黄啊。这次是妈妈的孩子做一桌。
正文完结啦,终于可以标完结了!福利番外慢慢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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