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一要塞4

枯骨[废土] 椒盐橘 6050 2025-12-31 12:17:48

安鹤和罗拉快速在楼宇间疾行,她们屏除杂念,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被风吹得鼓胀的毯子让她们看上去像两只惊飞的蝙蝠。

在她们身后大楼的拐弯处,那位军官正带着野犬追赶上来。

安鹤怎么也没想到,进入第一要塞后最先要面对的麻烦,是被狗追。

如果不是这只狗,她们此时已经潜回方形大楼带走了缇娜。但现在,她们不得不绕远路,多花一点时间摆脱追兵。

安鹤确信自己的行踪还没有完全暴露,在骨头落地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不对,立刻提醒罗拉赶紧撤离。

那位军官,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看到她们。

但是,狗鼻子果然是最难缠的东西。今晚没风,她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没来得及消散,被野犬捕捉到了。一人一犬精准地踩着她们的脚印,无论安鹤怎么变换路线,追兵一次都没有偏离。

安鹤望着前路一路飞奔,耳畔风声鼓噪,因为跑得太快,不断后退的建筑物在余光中模糊成了一片,她跑在前头,专挑小路钻。

罗拉按着腰伤不声不响地跟着跑动,连换气声也听不见,她始终落下安鹤半步,处在辅助合作的位置,意味着她可以随时配合安鹤行动。

安鹤快速抽出了军刀:“你认识那位军官吗?”她低声询问罗拉。

“不认识,这里的士兵更新换代很快。”

因为第一要塞士兵损耗率高,竞争力又极强,不中用的前辈很快会被后辈顶替,部队经常会出现生面孔。

安鹤回忆着那位军官的长相,确实是个很年轻的军官,黑发,单眼皮,面颊走势平滑,身形高大,特别是肩膀十分壮实。这位军官虽然年轻,敏感度却极高,像嵌灵野犬一样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查个清楚。

安鹤握紧了刀柄。如果实在不行,她会选择在暗处动手,杀了追兵。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果成功了,她们很可能惊动其她士兵,或是让整个要塞的防御增强,这会为之后的行动带来很大麻烦。

如果失手了,那更加完蛋了,擅闯警戒区,她们很可能会被就地处死。之前费心谋划的一切,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她还不能暴露!

安鹤调整呼吸,保持着冷静。

早在来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第一要塞是龙潭虎穴,随时都会发生意外,就像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中。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里和第九要塞的生态截然不同,在践行动物世界适者生存的理念,是真正的丛林。

她需要尽快适应,然后活下去。

安鹤迅速调整了思路,追兵里有狗,她们身上最致命的是气味,需要尽快找到可以消除气味的办法。

她一开始想到了河流,罗拉说要塞内确实有一条河,是隔绝中心城区和外围城区的人造护城河,里面装的不是淡水而是从塞外引入的污水。

污水也可以,但那里离这里有五公里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远,意味着变故就多。她们不能废老大劲绕路,一旦跑远,她们想要返回就变得极其困难。

而且,安鹤在缇娜藏身的地方放了一只渡鸦,太远会超出连接范围。

所以安鹤立刻意识到行不通,她需要再找掩体。两双眼睛不够,安鹤一边奔跑,一边唤出两只新的渡鸦,帮忙从低空寻找藏身的办法。

野犬在身后转角处狂吠,它好像闻到了更浓的味道,跑得更加迅速。

得益于渡鸦,安鹤很快就发现了隔壁马路上的不寻常,一些杂物堆得两米高,间或有两块石头砸在有弹性的东西上,跳了两下,滚落在地面,像是有人在活动。

安鹤带头绕行过去,“罗拉,三点钟方向,那一堆是什么东西?”

罗拉只看了一眼就很快给出判断:“是拾荒者。有些穷人会潜入无人区拾荒。”

21区原本是繁华区,五年前这里下达了高危警戒,圣君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入。

但是对资源匮乏的人来说,哪怕是城里留下的一块玻璃、一张烂椅子,都值得她们以身犯险。

就算如今骨蚀者的威胁就悬在头顶,也有下城区的人趁着夜色翻入21区捡垃圾,这些垃圾会流入黑市,换取她们需要的食物、或者布料。

要知道,第一要塞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

安鹤很快看到了楼体上好几扇窗户被整扇拆卸,她放了一只渡鸦飞入镂空的地方,果然看到一堆聚集在楼层里鬼鬼祟祟的拾荒者。

这栋楼和之前的方形大楼不同,里面还有很多办公柜、合金架子等物件。这伙人正在拆卸柜子,有一些力气大的,在拆柱子里的钢筋。

六个浑身脏污的拾荒者干得热火朝天,因为工程量有些大,她们出了汗,原本穿着的外套都堆在附近,安鹤看到两件旧衣和一些保暖用的毯子。

安鹤心生一计:“看来我们得融入她们了。”

她带头从破损的窗户里翻进去,很快上了二楼。

她们没有现身,躲在暗处观察。期间罗拉使用天赋,从容地偷了两件脏衣服,并且把从第九要塞带出来的毯子塞到了这些旧物里面,裹在一起,混上了气味。

安鹤觉得,罗拉干这些偷偷摸摸的事,真的十分熟练且在行。那群女人注意力都在物资上,完全没有发现她。

继被狗追之后,安鹤属实没想到,她们有一天,会偷拾荒者的东西。

安鹤在心里忏悔,真是对不住。

她们很快穿上脏外套,连后脑勺也一起裹着,闪身藏到了隔壁一间小的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被洗劫过,桌椅被拆开,里面还裸露着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电线。只不过电线里的铜丝也被拆走了,剩下被小刀割开、或者是被火烧卷的塑料外壳。

安鹤和罗拉藏在混乱的办公桌下,任由办公室的门维持着打开的原样,这里杂乱无章,一眼扫过去,看不到她们趴在地上的身影。

一只漆黑的渡鸦停在外面办公区的通风管道上,暗中观察。

原本安鹤以为在这里拾荒的只有六个人,但仔细一瞧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有些营养不良的少年,看上去才十六七岁,她没有参与拾荒,而是站在窗边的角落时不时往下打探。

原来是个望风的。

但女孩显然工作做得不到位,没有发现安鹤和罗拉已经偷偷潜入她们的领地。

再看另外几个拾荒者,物资匮乏和艰难求生的痕迹就写在她们的脸上,她们各个都不修边幅,像是祖籍就定在垃圾山上。头发倒是弄得整齐,可发质实在粗糙,显得蓬松枯黄。

这些女人们身上还算有些力气,手脚也麻利,应该是健康人,但能看得出,第一要塞的淡水资源和食物资源,没有落到她们的手上。

也是,如果不是如此,她们也没必要到21区来冒险,这里随时会被骨蚀者攻破,已经是极度危险的警戒区了。

安鹤闻到外套上弥漫着一股沤味,像是洒了某种机油,衣领处用来保暖的绒毛沾了灰尘打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安鹤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一阵犬吠过后,角落里的女孩突然小声开口:“纠察队来了。”

霎时间,杂物里一阵窸窸窣窣,人们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拿起她们早已衡量好的最值当的东西,掉头就跑。

放风的女孩从角落里退出来,很熟练地抱起大家的衣物,打算直接从二楼跳下去——在窗台下方,早就铺好了几张捡来的垫子,她体重轻,即便跳下去也不会出事。

安鹤看得咋舌,这帮人表现得实在是太熟练,她们分工明确,还知道舍弃一些搬不走的东西,一看就没少和纠察队打游击战。

连罗拉都感到好奇,透过碎裂的桌角,以潜伏射击的姿势偷看外面的情况。

就在女孩跨上窗台的时候,枪声突兀炸响,子弹击打着裸露的窗台,弹出几块破碎的水泥。

女孩被枪声逼退,往后仰倒,跌下窗台。她一声不吭,立刻爬起来改往另一个方向,试图跟上同伴的脚步从楼梯逃走。但是,她很快撞上了前面妇女的背脊。

原本从楼梯口离开的众人,又一个一个,倒退回了办公区。

最前头的两个举起手,目视着前方的黑黢黢的枪洞。

她们被那位军官用枪指着,驱赶回来了。

安鹤暗自撤回了渡鸦,面色变得异常严肃。她盯着门缝,原本往后放着的军刀,悄无声息地掉头朝前,如果这伙拾荒者因为她们的贸然闯入受了伤,她会杀人。

就在她升起念头的时候,罗拉按住她的手背,摇头示意安鹤不要轻举妄动。

安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愧是罗拉,连第一要塞的民众也能不管不顾。

外头噼里啪啦一阵响动,是脚踢在杂物上的发出的脆响,除此之外还有狗的喘气声,在一阵寂静之后,有人开口说话。

“有看到可疑人员经过吗?”是那位年轻的军官,她的声音很洪亮,听起来很凶。

拾荒者们各自交换了眼神,她们将那位年少的女孩挡在后面,众人贴着墙站成一堆。其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女挤到最前方:“你说的可疑人员,是我们吗?”

拾荒者仰着下巴,语气并不好,带着一丝明目张胆的挑衅,哪怕对方拿着武器,她们也没给对方好脸色。

拾荒者和纠察队应该结怨已久,剑拔弩张,当看到双方出现在这栋楼里,霎时都黑了脸。

年轻军官意识到这帮人完全无法沟通,她放弃问询,微微偏头,旁边的野犬立刻冲向窗边洒落的衣服,粗鲁地吸着鼻子。

有拾荒者笑起来:“怎么?长官没闻过我们穷人的味道?来长长见识?”

这人的嘴可真是毒辣。安鹤透过门缝,看到说话的是一位年轻气盛的女士,头发应该是用不知名颜料染过,黑色的发根和紫色的发尾分了层,还有其它挑染的颜色,看起来花里胡哨。

年轻军官没理她。

挑染女士看到狗鼻子在她们的衣服里拱来拱去,十分恼怒,她直接走出去,一把扯过团在一起的外套:“别闻了,脏狗口水都滴下来了,脏了我们的衣服!”

嵌灵被骂成脏狗的军官眼角跳了一下,立刻在挑染女士脚边开了一枪。

因为这个示威的举动,拾荒者吓了一跳。而后,她们开始变得愤怒,有人捡起脚边的钢筋对准年轻军官的脑袋。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妇女趁机推了年轻军官一下,拽着对方的衣领怒不可遏:“收起你的枪!这就是你们说的把资源让给士兵,士兵来保卫要塞吗?”

年轻军官没有理会质问,她直接忽视了这些人,一双眼睛越过拾荒者,不断在房间内扫视。

这样沉默的表现反而有些高高在上,她完全惹恼了拾荒者,又有几个人扑身上去,试图推开年轻军官,让后面的人抓紧机会逃跑。

拉扯之下,军官的衣服都变形了。

军官忍无可忍,一把掀翻了最前面的妇女,用一个超乎寻常的格斗姿势一举压制了三个拾荒者。她用枪顶着这些人的脑袋,咬着牙低声威胁:“圣君警告过了,不许进入21区,你们不要命,但请不要给我们造成麻烦。”

军官用了“请”字,反而显得异常刺耳,拾荒者想反抗,结果被军官用高大的体型死死压制。

军官也很愤怒,她最怕碰上这些不守规矩的人,一直在制造多余的麻烦,制造暴动,干扰她们的任务。

被枪顶着之后,拾荒者终于噤声了一会儿。

野犬吠了两声,绕着办公室走了两圈。这里到处都是浓烈的人类气味,这些拾荒者为了获取铜丝,还在这里点火了,烧灼的塑料味完全影响了野犬的搜查,它没找到人。

在它搜查期间,一直站在后面的那个女孩盯着地面,慢慢挨着墙角,离开了原位。

……

安鹤看到什么东西滚到了她藏身的桌脚下——那是一枚椭圆的金属徽章,亮晶晶的,非常耀眼,以至于安鹤在黑暗中一眼就发现了它。

这是年轻军官身上的徽章,在刚刚的拉扯中不小心掉落了,上面雕刻着分叉的河流,底下还有一个看不清的编号,和英灵会的图章有些相似。

安鹤立刻决定将它捡起来。

这东西应该代表着那位年轻军官的身份,这个人能够站在纠察队指挥者的位置,前途不可估量。

说不定,她以后还会和这个人打交道。

这可不是件好事,这位军官的嵌灵闻过她的气味,往后说不定会认出她来。

安鹤立刻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另一只冰凉的食指同样按在了徽章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双方都吓了一跳,黑暗中两人迅速抬头,视线在一瞬间交汇。

安鹤看到了那个女孩。

准确地说,她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黑如墨石,没有一丝杂质,同样也没有一丝情绪。

安鹤心脏狂跳,她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这个女孩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现在,对方发现了她们。

身后的罗拉第一时间掏出了小刀。而安鹤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仍旧按住那枚徽章,缓慢对那个女孩摇头,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罗拉无语地皱起了眉,太蠢了!

安鹤完全不知道下城区的人是什么脾性,这里的每个人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她们只有变得自私、好斗、不择手段才能够抢夺资源,为此,每个人都刻意放大自身恶的一面。

只有像年轻军官这样的绝对压制,才能够让她们闭嘴,安静一会儿。

罗拉完全知晓应该如何恐吓对方,以防这个女孩把她们交出去。

搞不好,这女孩会立刻跳起来大叫,兴高采烈地引来野犬,然后这帮拾荒者便会和年轻军官达成私下交易,换取一些好处,逃过私闯禁区的处罚。

可是,这些安鹤好像都不知道。

罗拉没有收回小刀,那把有着繁复花纹的小刀,来自下城区,也渴饮了很多敌人的血,不妨再多一个。

但是,那女孩竟然迟迟没有动,依旧按着那枚金属徽章,安静又有些好奇地注视着安鹤的脸。

安鹤很快意识到,对方不想放弃这枚金光闪闪的徽章,这玩意儿看上去稀奇得很,如果拿去兑换,应该能换不少好东西。

安鹤想了想,从脖子上扯下一条细小的链子递给女孩——那是海狄送她的渡鸦。

她刚刚观察时就发现了,这个女孩的心智完全不像十六岁的人,该有的情绪也没有,望风、跑动都有些呆滞,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引起的后遗症。

这种青少年,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应该更能引起她们的注意。

安鹤很信任海狄的手艺,这种东西别的地方一定没有。

果然,女孩被那只栩栩如生的渡鸦吸引了目光,她摊开手,安鹤轻轻放下链子,渡鸦落在女孩的手心上。

犹豫片刻后,女孩按在徽章上的食指终于缓缓挪走了。

安鹤再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十分卖力挤出和善的笑容。

实际上,她后背一直在冒冷汗,她太担心这个女孩突然开口呼喊了。怪就怪第九要塞仍影响着她,不到万不得已,安鹤不想杀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平民,而且对方还是个心智缺陷的少年。

女孩站起身,慢慢退了出去,她紧拽着渡鸦,双手放进口袋藏着,悄无声息回到原位,后背又贴回到墙上。

这人走路果然没有声音,拾荒者正在和军官叫板,谁都没有注意到女孩走开过。

安鹤那即将跳出嗓子眼的心,终于归位。

外面的对峙还在继续,年轻军官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扫视了两回,没有发现安鹤和罗拉。

恰巧此时拾荒者开始在旁边大声哀号,扰乱了她的判断,让她变得非常烦躁。

这些拾荒者得理不饶人,声称军官无缘无故扭断了她们的胳膊,打伤了她们的脚踝,一定要些赔偿,最好是十斤大米才能抵消这些疼痛。

年轻军官恼怒地呵斥:“闭嘴!再多说两句,我立刻追究你们擅闯禁区的罪,把你们丢进监狱!”

挑染女士抱着自己的脚,咦了一声:“难道我们不说话,你就不追究了吗?只要你做出承诺,我马上闭嘴。”

无赖!

年轻军官瞥了这人一眼,深呼吸努力平复着怒气,这使得她手指都搭上了扳机扣。

就在此时,肩头的通讯机突然传出呼叫:“闵禾长官,骨蚀者已经带伤撤退,请问,我们这次需要追杀吗?”

“原地待命,等我回来!”

闵禾带着野犬一声不响地离开,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才没有心情管这些蟑螂一样的拾荒者。这些人抓进去关两天,放出来后还是一样嚣张,还会大骂她们英灵会的人只吃饭不干事。她们要是不干事,这地方早就被骨蚀者挪平了。

闵禾的身影一消失,那些号称胳膊折了,腿断了的拾荒者立刻站起来,她们全都像是换了一副面容,虚张声势的愤怒、不讲道理的哀号一瞬间从她们身上褪去。

为首的妇女神色严峻地指挥:“快走,等下说不好纠察队会来更多人,今晚先干到这里,撤退!”

此时妇女的语气完全变了样,快速给大家分了工,谁搬重物,谁拿杂物一一指定,俨然一个真正的大姐头。

挑染女士径直走向女孩:“有没有受伤?”她记得那个该死的军官朝着窗台开了一枪。

女孩摇摇头,主动抱起散落的衣服跟在众人后面。

在离去之前,女孩回头望向安鹤藏身的方向,抿抿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跟着大家一起快速撤退。

……

“你说她会通风报信吗?”

返回方形大楼的路上,罗拉仍旧不放心,她倒想问问安鹤是怎么够胆相信一个陌生人。

“应该不会。”安鹤低着头,她自从拾荒者离开后,就一直是沉默的状态。

一方面,安鹤目睹了第一要塞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见识到这些在夹缝中生存的人,让她短暂陷入一种无能为力的失语。这两方人完全不能互相理解,长久的隔阂让她们放弃沟通,选择直接动手。

另一方面,安鹤一直在想那个女孩。

那女孩是黑发,圆脸,像东方人,从行为上看,只有十一二岁的心智,甚至还没有骨衔青队伍里的小不点处事老成,按理说,这样的人,是无法在第一要塞活下来的。

如果说是那帮拾荒者护着这个少年,又不符合安鹤对这里的认知。那帮人里没有一个和女孩长相相似,应该没有血缘关系。这就奇怪了,拾荒者都沦落到捡垃圾了,也要带着这样一个“孩子”吗?

“为什么不会?理由呢?”罗拉忍不住追问。

“不知道,就觉得她不会。”安鹤想起那双眼睛,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这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是因为无知者无畏吗?

安鹤想了想,交代罗拉:“这样,你在下城区休养的时候,帮忙留意下这伙人是谁。”君羊:⒍八嗣⑻⒏⒌铱碔⑥

“你对她们很好奇?”

“很好奇,她们的生存方式……很顽强。”安鹤说,“而且,她们迟早会发现衣服丢了两件,未雨绸缪,先查一查她们。”

安鹤没有脱下身上的外套,她们还得去下城区走一趟,这两件衣服让她们看起来更有本地味儿。

两人快速返回缇娜藏身的方形大楼。

安鹤打开柜门时发现,缇娜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塞进去是什么样的,现在就是什么样的,连眼睛注视方向都没改变。

倒是罗拉从进楼后就一反常态,左右张望,一脸欲言又止。

她帮忙接出缇娜之后,便警觉地站到另外两组圆形桶面前,仔细检查桶上的电子锁。

电子锁已经失效了。

“怎么了?”安鹤感到奇怪,“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这地方不是被拾荒者洗劫一空的办公楼?

罗拉的神色变得很古怪,她眉毛少见地呈现出倒八的模样,在短暂的停顿之后,罗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走之前,检查过里面有东西吗?”

安鹤一瞬间寒毛倒竖,她侧头看向那些圆形长筒。

什么意思?里面该有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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