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从未见过的高大女人同样穿着一袭黑衣,她长得很普通,要说有什么特殊,就是她手中握着的枪。
金蓝色相间的手/枪一看就造价不菲,枪身改造过,枪口很大。在被袖刀击中的那一瞬间,潜伏者的枪口冒出一缕残烟,子弹无声无息地脱膛,旋转着飞向安鹤。
一支,没有任何击发声的枪。
安鹤盯着那支枪。
她在自己的时间里拔足狂奔,子弹掠过她的额前,她侧头打量,铜黄的弹头光可鉴人,映出她一双凌厉而冷静的眼睛。
这样的子弹,来自别的要塞。
这里出现了未知的敌人,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
安鹤身上的气质全然变化,更加冷静、沉着,她褪去一切汹涌的情绪,以强过刚才十倍的力量,猛地挥拳砸向潜伏在暗处的人。
潜伏者瞳孔缩紧,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人和之前有了不同。刚刚还略处于弱势的人,顷刻间以比拟沼泽的力量扑身过来。她错开安鹤的帽子,看到后方那个红衣女人慢悠悠地爬上了山。
她们是敌人吗?是敌人的话,红衣女人怎么不趁机进攻?
潜伏者路过此处被声音吸引过来,只看到两人如野兽般相斗,其中一人的装扮和第九要塞的人相似。潜伏者想过出手解决掉她,或是就此离开此地。
但不等她做出决定,相斗的两人突然停下,刀刃朝向了她的方向。
刚刚打得那么狠,竟然只是闹着玩的?!
潜伏者毫无头绪,她看到对面小个子的速度快如闪电,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遭受了重重的一击。
安鹤伸手去拔潜伏者肩窝上的袖刀,刚握上把手,抓握的手心陡然一空,一个那么健壮的女人,突然不留痕迹地、完全地消失在她眼前。
安鹤很快意识到,对方也是个嵌灵体!
出现在第九要塞周围,手拿陌生武器的嵌灵体……安鹤站起身回头,眼中浮上了一层肃杀——只有第一要塞的人,才会鬼鬼祟祟潜伏在周围。
难以置信,海狄竟然说对了,第九要塞周围竟然真的有潜伏者。
她来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和罗拉接头吗?
还是,她察觉了什么不对?
安鹤眯起眼睛,无数渡鸦在夜色的掩盖下腾飞而出,成为黑夜,又藏于黑夜。
无论这个潜伏者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她是要回到第一要塞通风报信,还是潜入第九要塞使坏,安鹤都不会放过她。
她看到了安鹤的面孔和着装,看到了安鹤和骨衔青有交易,说不定,还看到安鹤带出了第九要塞的人。
这是秘密,影响到安鹤能否成功在第九要塞立足。
安鹤不会放她走。
安鹤迅速回头搜寻潜伏者的身影,骨衔青正弯腰捡拾她们之前掉落的军刀和匕首,而在骨衔青的背后,潜伏者悄无声息地出现。
是空间跳跃类的天赋!
遮天盖地的渡鸦俯冲而下,骨衔青早已有所准备。
看到安鹤快速冲过来的动作,骨衔青欣慰一笑。她没有起身,直接弯腰扭转,一瞬间拔下腰间另一枚金属扣,一甩手腕,金属扣的四条边遽然伸直,成了一枚钝头的钢针。
骨衔青往上方一递,在对方的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时,钢针势不可当地刺穿潜伏者腰上的肌肤。
明明她处于低位,但是比跳跃而下的潜伏者先一步抢占了优势。
破刃时间仍在继续,对于安鹤而言,她们的动作变得缓慢了。但对于骨衔青和潜伏者而言,两人只是在正常搏斗。
潜伏者吃痛低头,看到骨衔青的眼睛时莫名抖了一下。那是腐朽者的眼神,好像一个死人,抑或者,好像看向一个死人。
潜伏者很快意识到,这个人,好像比那个小个子人更难对付!怎么回事!刚刚两人打架没用全力吗!她完全误判了两人的实力!
只过了一秒,骨衔青另一只手顺手一捞,同时捡起军刀和匕首挥向潜伏者,渡鸦降下来了,尖喙刺伤了潜伏者的后背。
安鹤也追上来了,骨衔青将军刀丢给她:“接住。”
潜伏者再度消失。
但这次,她很快出现,她似乎反应过来了,对两人的实力有了正确的判断,因此她发挥了全部的实力。身体带给她的速度和爆发力发挥到了极致,潜伏者在安鹤头上一厘米的地方现身,骤然开枪!
即便安鹤闪躲速度很快,但这么短的距离没有人可以毫发无伤,更何况这支枪毫无动静。
安鹤察觉到有风的时候急忙侧头,躲开了一些,但毫秒之间子弹钻入她的手臂。安鹤急忙低头一瞥,子弹像落入水面一样,将她的衣服和皮肤击出凹陷,在慢镜头下,弹头钻了进去,只剩半颗子弹尾。
而此时,子弹尾部的黄铜突然崩裂,在安鹤眼中如同慢动作一般成了一缕缕的铜丝。
糟了!安鹤和骨衔青同时变了脸色。
这是进入人体后会二次爆炸的达姆弹!
危急时刻,安鹤心神激荡,一只渡鸦全速低飞,鸟喙精准叼起只剩半厘米的子弹尾,一掠而过。
在弹头完全脱离安鹤的身躯之后,爆炸毫无预兆地发生!
子弹在安鹤眼前炸开,鲜血迸射,整只渡鸦跌落在地!
安鹤的神经宛若崩裂,弹片弹飞带来的剧痛,和神经崩裂带来的不适一同席卷了她,她无法再感受到这只渡鸦。
杀了她!
安鹤抬起头,吞没一切的怒火在心底燃烧,杀意如狂风般席卷。她原本只是想抓住这个人,但现在,她不想这个人活着走出这片黄土。
安鹤头一次,非常决绝地起了杀心,她终于被裹挟着站到最前面,直面最残酷的弱肉强食。
在她身后,骨衔青的神情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冰冷。
如果不是破刃时间还在继续,刚刚的安鹤,已经死在她面前。她可以动手,但别人不行。
她都只打渡鸦的翅膀,但这个潜伏者,造成了一只渡鸦的死亡。
两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荒原上刮起的夜风如海浪,寂然无声下掀起滔天的风暴。
在潜伏者再次进行空间跳跃,近距离对准安鹤脑袋,打算故技重施的那一秒,骨衔青用尽全力朝安鹤回旋一踢!
安鹤和她打过架,她知道安鹤会往哪里躲,因此,这一脚完全没有踢到安鹤,而是踢中了潜伏者手上的枪和手背!
唰,刚出膛的子弹偏离了,这次没有击中任何生灵!
潜伏者立刻摆正枪口,骨衔青这一脚踹碎了她外侧掌骨,她身强体壮,这点伤势无关紧要。
不过,她不得不躲开俯冲下来的渡鸦,被啄伤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这些渡鸦的喙太尖锐。
所以她召唤了嵌灵,在渡鸦接触她的瞬间,一只碗口大的毒蛛沿着鸟喙爬了上去。
安鹤眼神一凝,其它渡鸦迅速替同伴叼掉毒蛛,安鹤挥刀相向。
这个潜伏者不好对付,体能很强,身形飘忽且反应很快,从头到尾一直看准安鹤打,很明显在消耗安鹤的精神力。对方已经看出安鹤的精神力更弱。
即便安鹤有破刃时间,还有渡鸦相助,但进攻之时这个怪物会立刻跳跃至别的地方,然后在不经意间再跳跃回来暗算。
这种时候,就只能靠骨衔青牵制着她,才能避免让安鹤再次被击中。
骨衔青这次真切地生了怒,她瞅准机会抓住潜伏者,一脚蹬在对方的膝盖窝上。骨衔青用了十足的力气,这一脚让潜伏者疼出冷汗,膝盖骨几乎碎裂。潜伏者立刻闪身,再现身已经在三米开外。
骨衔青盯着那柄枪口,声音冰冷:“安鹤,不能让她施展天赋。”
不用过多解释,极度冷静的两人默契出手!
没有人可以阻止别人使用天赋,但安鹤可以。
她完全无视自己会再度中弹的可能,解除了“破刃时间”的天赋。将防御完全地交给了骨衔青。
所有人的速度再次回归到同一水平线上,潜伏者有些惊喜,她以为,安鹤的天赋时间到极限了!所以,她折返回来,贴着安鹤的咽喉再度开枪!她也一样,不能让第九要塞的任何人,知晓她出现过。
食指扣下半截,潜伏者以为一击必杀,没有人能躲得过她的一击必杀。
谁知,那个跌出天赋状态的小个子竟然主动堵住了枪口,然后伸出掌心抓住了她的脸。
有什么东西从五官钻了进去!
安鹤屈起手指,把渡鸦的血迹一同抹在了潜伏者脸上。
潜伏者惊恐地发现,扣枪的手指再没有推进半毫米,不仅如此,这支枪的枪口,还调转了头朝向了自己。
同一时间,那个红衣女人风驰电掣地朝着她的心口捅了一刀。
她没躲!她竟然没躲!空间跳跃的天赋好像失效了一样!这怎么可能!
匕首没入刀柄,骨衔青面无表情地,拧转了一下。
潜伏者瞪大了眼睛,她感受到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眼神也是,无法受控地转头,只能望向地上那只被炸烂的渡鸦。
她不愿意相信。
她的天赋如此特殊,此前战无不胜,原本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第九要塞腹地,找到盟友。
她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没什么能力的苏绫,超额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甚至,她拥有可以媲美第九要塞指挥官的体能,可以和伊德一战。
所以、所以组织才会在这个节骨眼派她前来。
她只是不巧,只是不巧在错误的时间碰上这两个怪物打架,不巧碰上有个嵌灵体,想要绕道离开时被人发现。
她选了错误的路线。
该死,她只是选了错误的路线!
或许她可以再等上一会儿,等到对面的天赋时间耗尽她再进行十倍的反击。但是,对手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蠢货。
潜伏者再次开枪。
这次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安鹤仍旧拿那双沉默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敌人,抑或者,自己的同僚。她开口,声音沙哑:“瓦尔薇恩的英灵。”
潜伏者的瞳孔倏地扩张,诧异和不解,成了她留在脑海里的最后一种情绪。
……
安鹤走向自己的渡鸦,她蹲下身捧起它,轻声问身后的骨衔青:“你也是嵌灵,面对死亡时你会感觉到痛和害怕吗?”
“当然。”
“你们死了,也会归于黄土吗?”安鹤缓慢地将它放下,抓起一抔尘沙,“就像真正的生灵。”
骨衔青沉默了一秒,语气淡淡:“你可以把它召唤回去,或许你的神识,才是它最好的坟墓。”
安鹤停下动作。
海狄说得没错,失去嵌灵她的精神遭受了极大的损害,刚刚还不明显,现在痛感越发强烈,太阳穴突突跳,像这只渡鸦最后的悲鸣。
但海狄也说对了另一件事,单只的死亡,并不会让安鹤大脑严重受损。她仍旧可以自由地活动。
但这只渡鸦的死亡,给安鹤上了无比珍贵的一课——在这片土地上,生命和脚下的砂石一样,随时会随风消逝。
实际上,杀人的感觉不太好受,甚至因为承受过载,导致这种难受被一层胶质包裹,悬在安鹤的心口处不上不下,安鹤觉得有些不真切。
可是,即便是教导每一个队员要保持和善的荆棘灯,手册上也会要求每一个队员,对待敌人时要毫不留情。
在这片充满着对抗和争夺的土地上,生死是不可避免、需要直视的一件事。所有的原住民,从出生起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就像现在。
如果她们没有发现这名敌人,那么后果,她们可能无法承担。
安鹤也成了这里的一员,所以,她要求自己花最少的时间消化情绪。
在心情平复之后,安鹤听从骨衔青的建议把死亡的渡鸦召回了神识,它完全消失了。
以防万一,安鹤还指使其它渡鸦探查了周围的情况,这个潜伏者只身前来,车子就停在远处的盆地里。
安鹤踱步到那位潜伏者的尸体旁边:“你认识她吗?”
骨衔青毫无顾忌地蹲下,开始翻尸体上的物品:“不认识,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也不是谁都认识。”
这个人身上没有能够彰显身份的物件,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枪,骨衔青捡起那把枪递给安鹤:“要吗?”
安鹤忍着脑海中的剧痛:“要。”
骨衔青眼露赞赏:“还挺干脆。这是你杀的第一个活人,是不是?”
安鹤顿了片刻:“嗯。”
“尽快适应,你以后还会杀掉更多的人。不然,死的可就是你了。”骨衔青语气淡淡,丝毫不觉得杀人是什么大事,她颇为欣慰地鼓励安鹤以后多动手杀人。
安鹤认真而郑重地点了下头。
她没接那支枪,只盯着上面精雕细琢的纹路:“帮我保存,这东西我不能带入要塞。”
“不上交吗?”骨衔青食指勾着扳机,枪在她手中帅气地转了个圈。
“不上交,我没有办法向荆棘灯解释得到它的过程。”安鹤考虑得仔细,她这趟出塞名不正言不顺,不能暴露,“而且,这是第一要塞的配枪,对吗?”
“没见过,即便是,也是新研制的吧。”骨衔青眯起一只眼,胆大包天地去瞄枪口,“你怎么笃定,对方来自第一要塞?”
“我说了英灵会的口号,她的反应非常强烈。”
“我还以为你随口一说。”
“你说的,不做没意义的事。”安鹤脱口而出,忽然一顿。
骨衔青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继而微笑:“我的小羊羔,有在好好学习嘛。”
笑容之下,骨衔青极力压制着来自肺腑的寒冷——安鹤学习得太快了,她如同一块汲水的海绵,为了活下去,不遗余力地学习着周围所有人的长处,这种行为甚至是无意识的。
她还能成长得多快?会超出自己的掌控吗?骨衔青仍然维持着微笑,既有些欣慰又不由自主感到颤抖。
安鹤不理会骨衔青没有边界的调侃,移开目光:“而且,这东西对我将来潜入第一要塞有用。”
骨衔青挑眉:“你要潜入第一要塞?”
“我有这个打算。”安鹤说,“你应该比我清楚,伊德抱有同样的想法,她迟早会给我派任务。”
上次安鹤从塞外归来,和伊德短暂交流后,两人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虽然伊德没有明说,但她让阿斯塔加强安鹤的训练,为的就是将来能够准确掌握第一要塞的情况。
她们在等,等安鹤完成训练变得强大,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骨衔青微微一笑:“我又不是每天都去别人梦里串门,我怎么会知道伊德的想法。”
“你不是吗?”安鹤歪头,“我以为你是。”
“当然不。”骨衔青拉好衣领,盖住脖子上的伤,暧昧地说,“这可是你独享的特权。”
安鹤晦涩地凝视着骨衔青的脖子,这才注意到喉间腥甜的味道,她刚刚好像无意间咽下了骨衔青的血,再加上骨衔青毫无羞耻心的调侃,让她感到略微的怪异。
安鹤似笑非笑:“你的话,总给人很不可信的感觉。”骨衔青的亲昵,和她的情绪一样无法捉摸,安鹤果断选择不信。
“是吗?”骨衔青无所谓地耸耸肩,“那真是令人伤心。”
安鹤抬手擦掉唇边早就干掉的血迹,低头拔下了尸体上的袖刀。她半蹲着,用袖刀的刀尖悬在尸体上方,在手腕和锁骨点了两下,最后,在尸体颈窝的凹陷处,极快地划了道口子。
刀尖从皮肉下挑出一枚细小的芯片,这人果然来自第一要塞,这是第一要塞的惯用手法。
安鹤用拇指蹭掉血迹,放到眼前细细打量,和她手臂里那枚芯片不太一样,这枚芯片更薄、更小,还是骨白色。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碎掉的骨头渣子。
这意味着,这几年间,第一要塞的科技仍在发展。占据着好资源的人,再怎么样,都比别人更具有优势。
安鹤问骨衔青:“这种芯片,你那儿有读取的机器吗?”
“没有。”骨衔青略微一顿,“需要吗?需要我给你抢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试试。”
安鹤透过芯片,视线聚焦到骨衔青身上,果然这个家伙是个强盗。“那好,我需要。”
安鹤站起身,问骨衔青:“你情报多,能告诉我,第一要塞为什么派人来吗?”按理说,罗拉还在要塞中,近日又有货物被抢的事,第一要塞不应该当出头鸟,沉寂下去养精蓄锐才对。
“我不知道。”骨衔青看见安鹤露出怀疑的目光,认真回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确实不知道,她们在提防我,专门为我设置了某种思想防御。”
这一次,骨衔青毫不客气地表示:“不然,我费这么多力气找你干嘛?”
这是骨衔青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上一次提起对付第一要塞,骨衔青说“现在不是有你了么?”
安鹤这次百分百下了定论,骨衔青找上她带着强烈的目的,她们的目标,都是第一要塞。
那就互相利用吧,各怀鬼胎地联手吧,我吸食你的血液,你啃噬我的皮肉。高尚不值一提,她们行走在暗夜,短期目标一致,共同沉沦又何妨?
“我明白了。”安鹤收起那枚芯片,拉起兜帽的帽檐:“如果找到读取设备,及时通知我。”
“要走了吗?”骨衔青抱着双臂,眼露缱绻,“我还想和你多玩一会儿呢。”
“多玩?指打架吗?”安鹤拍掉外套上的尘土,“是我学艺不精输给你,你等着,下次见面,这一巴掌我会还回来。”
“大话倒是说得很溜。”骨衔青露出轻蔑的笑容,到底是没打击她的信心,好心劝学:“好好训练吧,时间不多咯,真正的敌人才不会等你慢慢成长。”
安鹤果断转身,衣袍被夜风吹起。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要破晓,安鹤是步行,这段路,她还需要花很长时间走回去。
第一要塞有了异动。等回到要塞,还需要想法子给伊德苏绫提个醒才是。
骨衔青跨上摩托,再一次看着安鹤远去的背影。从黑暗中走来的人,很快又走回黑夜。
她收回目光,皱着眉头拍掉身上的尘土,真是,安鹤弄得她身上脏死了。
干燥的灰尘一拍就掉,骨衔青拉开衣领,摸上脖子上的伤。她的指腹细细滑过齿印,触感凹凹凸凸。她用力一按,因疼痛导致的闷哼溢出唇齿。
该死,安鹤咬人可真疼,她扇一巴掌都算是善良的了。
下次也得让安鹤尝尝被咬的滋味。
骨衔青转念一想,算了,无聊。
小孩子打架才会动嘴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