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一要塞15

枯骨[废土] 椒盐橘 6324 2025-12-31 12:17:48

挑染女士注意到了薇薇安的动静:“你要去哪儿?”

薇薇安还没回答,二十来个拿刀带棍的人忽然闯进领地。每一个人都目露凶光,身上脏乱的装饰和不同程度的疤痕,让她们看起来十分蛮横。

薇薇安的处境一下子变得危险,她脱离了队伍,站在最前方,其余的拾荒者蹭一下起身,恶狠狠地瞪着闯入者。

“干什么!”有人大吼,为这场恶斗起了个前调。

安鹤站在楼梯口阴影处,眼看着双方陷入剑拔弩张的对峙,她没有立刻出面,而是选择观察双方。

来的那伙人中间,有一个人捂着断掉的胳膊,正是之前和薇薇安起冲突的抢劫犯。

这个人有背靠的帮会,帮会的规模还不小。安鹤注意到有人拿枪,一个穿短袖的人扛着粗劣但杀伤力巨大的短炮筒,站在最后面。

这是一场真刀真枪的械斗。

并且实力悬殊——据安鹤的观察,拾荒者没有武器,她们操起废品堆里的钢管,紧盯着敌人慢慢围了上来,逐渐向薇薇安靠拢。

和安鹤想象中不同。她以为街头械斗就是声势浩大不管不顾的厮杀。

但事实上,两拨人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她们没有脏话连篇的叫嚣,没有一时上头的暴怒示威,反而极其冷静。领头的两个大姐互相紧盯着对方,那种女性专属的精准猎杀意图,一瞬间迸发,像是草原上抢夺主权的两拨鬣狗群。

不用解释意图,双方都已经知晓起因经过——向对方示威,吞并对方的领地,就是最大的意图。拾荒者不再像面对军官时那样撒泼耍赖,面对同样出身底层的敌人,她们选择了直面对决。

“是她。”受伤的抢劫犯指向薇薇安,帮会的大姐头一下子瞄准了这个呆滞的小女孩。一瞬间,对面所有人的武器,都对准了这个孩子。

“要么跟着我做事,要么我也卸掉你一只胳膊。”帮会的领袖只给出了两个选择。她盘着头发,手握一把砍刀,整个人凶狠又强壮,她才不管,对一个孩子下手是否自私、恶毒、毫无道德。

这片土地上孩子才是拥有纯粹恶意的群体,大发慈悲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安鹤手指动了动,握成了拳。

她终于见识到第一要塞底层人民的样子。这些人身上拥有着野蛮原始的掠夺性,理直气壮地自私自利。

她们从不被要求温顺善良,只求最大程度地展现锋利,以达成偏激的、不讲道理的欲望。

安鹤被人性中灰黑色的一面所震撼。

骨衔青拉低帽檐遮住表情。而罗拉,只是司空见惯地看着这一切——她同样也经历过这样的威慑,恐怕在场的本地人都有这个过程,这造就了她们现在的凶性和劣等的冷血。

毫无信号,双方已经动手了。

一根铁棍已经砸向薇薇安的手肘,薇薇安仍旧站立着,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但她没有受伤,有人拽了一下薇薇安的衣领,让她躲过了这一次袭击。

是此前那个怒骂薇薇安的年轻拾荒者。

年轻人再次暴怒:“瞧瞧,又是你惹出的好事!”

年轻人还在气头上,尖锐指责着自己人,但揪着薇薇安衣领的手却没松。她把薇薇安拉到身后护着,人已经跨出一大步冲在了最前方,手中的钢管爆挥而出,逼退了最前面几位强敌。

怒目龇牙,毫不在意表情看起来有多么丑陋而残暴。

安鹤的目光移向了那位不知名的年轻人,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触再次席卷上来。

安鹤发现,无论人们内部有多不和,言语多尖锐,在敌人蹬鼻子上脸、威胁到团队安危时,站在同一方的人都不会刀刃相向。

她们分得清同伴和敌人。哪怕同伴的表现她们不喜欢。

第九要塞是如此,第一要塞也是如此。

共同的敌人造就团结,人类果然是这样的生物。

共同的敌人……吗?安鹤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她瞥见站在最后面的帮会成员抬起了土炮,炮口对准了拾荒者众人,这样的炮火,哪怕沾到衣角,都会被弹片蹦死。

炸弹出膛的那一秒,安鹤终于放开手脚,如惊鸦飞奔而出!

她一手提拎一个,瞬间就将最前面的薇薇安和年轻人拉开,弹道偏离,破刃时间结束,炮火在身后的柱子上炸开,饱经风霜的承重柱再次崩裂。

“轰——”

预料之中的伤亡没有出现,安鹤的突然现身,让两拨人都陷入短暂的呆滞。

“你是谁?”根本没人看清安鹤的动作。

安鹤的面孔非常生疏,她戴上了一顶不合头的紫色短发,厚重的斜刘海垂下来遮住她的眼睫,安鹤只露出一只眼,冷着声音回答:“莪,是你惹不起的人。”

“神经病。”帮会里有人骂了一句。

安鹤一一扫过帮会,有几个拿枪的人开始移动枪口对准了她。但还好,她先前观战时已经做过确认,除了薇薇安,这里没有出现第二个嵌灵体。

那就好。该她清场了。

没有人看清安鹤的动作,她好像站着没有动,但很快,几把枪转眼就落到了安鹤手里。她把枪支往薇薇安和年轻人手上一塞:“好好拿着。”

这是改制过的机枪,重量有些超过头,接枪的两人因为紧张都抖了一下,最后又收紧手指抱着枪杆。

对方帮会也尝到了物资被抢的滋味,领头的人带着手下冲上来。

就在对方以为有人数优势时,罗拉从暗处显身,协助着安鹤,一左一右空手肉搏。

两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在刀口几番舔血,她们甚至没有使用武器,几招过后,和普通人的蛮横高下立判。

安鹤撂倒了好几个人,最后她抬手曲肘,拳头抵在一位帮会成员的眼球上,再前进一厘米对方的眼睛就不保了,安鹤的速度和一瞬间的威慑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紧张。

拾荒者里有人发出了低呼,绷紧身体站着,随时准备冲上来帮手。

安鹤揪着对方的衣领,拳头没有真正地落下,她原本打算适可而止,但是,她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紧接着,对方迅速屈膝踹向她的腹部。

于是,安鹤改变了主意,悬空的拳头猛地落下,不留余地砸向对方的眉骨。指关节与骨头相撞,直接蹭掉了一层皮,那块皮肤迅速变红变紫,然后肿胀。一拳过后,那人的眼神从凶狠,逐渐变成了吃痛的褪却。

原来如此。

这帮人今天给安鹤上了一课。安鹤盯着对方的眼睛,意识到身处第一要塞,打败对方最好的方法,就用对方承认的方式,让其臣服。

这就是第一要塞的方式,不讲道理,只讲实力。

幸好,她已经有足够的实力。

安鹤迅速暴揍了最强壮的两人,最后走向帮会大姐头:“谈谈?”

“我不和你谈。”帮会领袖做出吞咽的动作,发狠地握紧了刀。在看到安鹤平静但充满杀意的目光之后,领袖审时度势做出妥协,她越过安鹤的肩膀:“要谈,我只和你们的大姐头谈。”

安鹤脸上浮现出茫然。

谁?哪来的大姐头?

她侧过身,隔着门帘一样的刘海,看到骨衔青抱着双臂仍旧站在阴影下,动都没动过。

被点名的骨衔青也有些诧异,片刻后她啧了一声,黑色的假发垂下来,骨衔青不得不将帽檐拉得更低一些:“第一次见面我申明一下,我不太喜欢别人叫我大姐头。”

“所以你确实是大姐头。”

安鹤皱起眉,不悦地盯着帮会首领:“你什么意思?我不像话事人吗?不是所有站在后面袖手旁观的人才是老大。”

“是吗?但你看起来,很像是被人当枪使了。”帮会领袖冷笑一声,“你还不知道吧?你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时候,你们老大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还笑得出来。我就直说了,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我敢肯定就算你受伤,她也不会出手帮忙。”

安鹤露出无语的神色。不知道对方是用了挑拨离间的战术,还是确有其事。

但这种举动,骨衔青确实做得出来。

“你看人的眼光倒挺毒辣。”骨衔青并没有否认,她走上前来,伸手绕过安鹤的肩,压根没有直视对面的人,“我确实不会帮忙,但是我会心疼啊。”

“?”帮会首领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无语、不解和茫然。

安鹤甩掉了骨衔青的手,骨衔青也不介意,很随意地站着,脚尖碾磨着底下的碎石:“行了,我没什么好和你谈的。”

骨衔青抵着安鹤,两人肩并着肩。

在片刻的停顿过后,骨衔青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再度发散出来:“我只警告你一件事,这帮捡垃圾的人,以后就算是我的手下。别惹、别抢、也别再踏入这片地盘。听明白了吗?”

她的语气并不强硬,连声音也轻飘飘的,即便如此,在场的所有人,连带罗拉,都打了个寒颤。

安鹤心里冷笑,骨衔青嘴上说着不当大姐头,但做起戏来派头一点没少,完美地掌握了大姐头的话术。

这一番言论让对方判断了一下局势。三人的出现,完全打破平衡,压倒性的气场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帮会首领不甘心地瞪着骨衔青:“至少你得告诉我,你是哪个帮会的?”

骨衔青沉默着没有回应,她哪有什么帮会,难不成真要报上“通缉犯联盟”的名号?

那定然不可以。

不过,对方的话让她升起一个念头。骨衔青沉思了一会儿,短暂的咂摸过后,她帽檐下的嘴角轻微扬起,轻轻吐出两个字:“绿洲。”

“我们的帮会,叫新绿洲。算上我身后这些人,规模已经远超你们,并且都是亡命之徒。所以,不要轻易招惹我们,记住了吗?”

她说的话句句属实,不掺虚假,这使得这段话的重量真实地压在对方头上。

帮会的人退缩了。

安鹤惊奇地看向骨衔青的侧脸。

帽檐下,那双总是隐晦多变的湛蓝眼睛,此刻掀起了帷幔的一角,安鹤得以在这瞬间,瞥见底下犹如海底冥火烧灼般的真实欲望,熠熠生辉。

骨衔青好像,是认真取的名字。

……

这批拾荒者,真的加入了她们。

在见识过三人的本事、并且确认安鹤没有恶意之后,拾荒者里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站了出来,她叫兰鸣,是这里的老大。兰鸣问骨衔青:“你愿意接收我们?”

兰鸣无法确认安鹤是不是和薇薇安一样特殊,因为安鹤没有明显炫耀她的手段,但无论怎样,这几个人身手不俗,也没有下城区人特有的戾气,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靠山。

更重要的是,兰鸣在这一次械斗里意识到自己年岁渐长,能力又不足,无法保护这一帮手下,如果不是有人帮忙,她们今晚恐怕已经居无定所了。

骨衔青避开这帮人的目光,站在角落点头:“可以。走吧,这里承重柱摇摇欲坠,跟我们换个地方。”

“我们?”只有罗拉微微侧目:“我?你?安鹤?还有她们?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成了一个帮会?”

“不然呢?有意见?”骨衔青微笑着点头。

安鹤却觉得这个结果甚好,这方便她了解薇薇安的情况。

安鹤走向薇薇安,拨弄了一下倾斜的刘海:“我们又见面了,还记不记得我?”她做了伪装,薇薇安可能认不出她。

不过,薇薇安的反应出乎意料,她思考了一会儿,摊开手:“还在,没被抢。”

安鹤笑起来,那就是记得。

薇薇安的神智并没有到混乱的程度,相反,这女孩脑子很清醒,只是对外界的反应有些延迟。

“这种东西不需要拼命护着,被抢了,就找机会再抢回来就行。”安鹤拿起薇薇安手上的链子,将断裂的环扣掰开,重新咬合在一起,再重新放回到对方的掌心上。

很巧,她提前给了姊妹一个见面礼。

在分批返回住宅楼的路途中,安鹤趁机旁敲侧击询问薇薇安的身世。

果然如她所料,薇薇安确实是在五年前,被前往21区拾荒的兰鸣发现。期间,两批拾荒者起了冲突,也就是在此时,那位充满生存智慧的中年妇女兰鸣,头一个注意到薇薇安的特殊,于是把她留在了团队,交由名叫莱特西的挑染女士照顾。

莱特西说,薇薇安并不是心智发育不全,她只是有些不太适应周围的环境,时常出现游离的症状。

安鹤很快就意识到了症结所在:拾荒者团队都是普通人,对嵌灵体的认知完全错误,她们不知道如何教导薇薇安使用自己的能力,对薇薇安时不时冒出的困惑也无法解答。

安鹤最初来到这片土地上时,幸运地遇上海狄解答她的疑问,而薇薇安没有。

但也因祸得福,薇薇安还不太会使用自己的能力,没有被大范围滥用。不然,这孩子也不会安稳地待在这里,早就被中心城的人察觉了。

安鹤仔细观察着薇薇安的神态和说话方式,片刻后她得出结论,自己如果想要顶替薇薇安,根本不用费力伪装,只要回归到最初她来到这片土地上的茫然状态,她们的行为模式便十分相似。

不过,薇薇安还是和安鹤有些不同,这个女孩并没有一段关于“过去”的记忆。

路上有一批纠察队匆忙穿行而过,骨衔青和安鹤躲在拾荒者中间,毫不起眼。

她们在一处废墟中停下来躲避,安鹤脑海中快速构思着什么,并且时不时回头观察着薇薇安的情况。

莱特西捏着她那彩色的头发,终于憋不住开口:“请问,你和薇薇安是什么关系?那只小鸟是你送给她的?”

“是我送她的,那是只渡鸦。”安鹤微笑地介绍道,“对了,我是薇薇安的姐姐,也叫薇薇安。薇薇安·赫。”

安鹤突然的胡诌,让骨衔青和罗拉都为之侧目,两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安鹤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甚至用了一样的名字。

“姐姐?”莱特西和薇薇安同时出声。

薇薇安:“我有姐姐吗?”

“现在你有了。”

安鹤心想,没事,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回去的路并不顺利,安鹤注意到路上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看起来个头很高,很强壮,但衣着脏旧,并不是纠察队。

“这些人是谁?”

兰鸣回答:“雇佣兵。”

罗拉暗中给出了更精准的补充:“一些觉醒了、但跟上层人有血海深仇的嵌灵体,会舍弃福利,选择留在下城区讨生活。”

英灵会对底层人的吸引力全部出自丰盈的物资,而不是共同的信念。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卖命。

此时,在中心城区和下城区周旋的商人,便会从中接一些活,包装一下分发给雇佣兵,由此衍生出一种新的生存模式,雇佣兵拿钱办事,双方从不过问。

而现在,不仅雇佣兵活动频繁,还有更多的拾荒者也开始在街上游荡。

短短几个小时,对骨衔青的追捕力度就大到了这种程度。

看来,执行任务的人还真有点本事。

安鹤看到墙壁上贴着的通缉令,她扫了一眼新加入的拾荒者,这些人正好能帮上忙。

“各位。”安鹤叫住她们,“通缉令上这个凶神恶煞的红衣女人,大家要是发现了请提前和我们汇报。”

凶神恶煞的骨衔青翻了个白眼,拉着帽檐,转过身。

安鹤再次叮嘱:“你们对这一片十分熟悉,要是别的拾荒者发现了什么线索,也请尽快告诉我们。”

谁知,兰鸣闻言后,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态:“我们也要抓她领赏吗?”

安鹤注意到她的神态:“如果我说是呢?”

“抱歉。”兰鸣在此刻挺直了肩膀:“这个人……我见过一次,她帮过我,我可能无法参与这个任务。”

这下轮到安鹤惊讶了:“你见过她?什么时候?”

“五年前,她路过这里。”兰鸣回忆起一些已经模糊的片段,“当时我们穷困潦倒,捡废品也抢不过别的拾荒者。这个女人告诉我,墙体内的钢筋是特殊材料,用处极广。所以,我们才开始拆取钢筋和酒吧老板做交换。”

安鹤眼角抽了抽,骨衔青和她说过在下城区待过一天,但安鹤不知道这人顺手做了好多事。

“那正好。”安鹤说,“放心,我只想找到她,不一定会抓她领赏,还请你们多多留意一下。”

安鹤沉默地转身,眼神一瞬间变了,她拉着骨衔青的袖口,和后方的人拉开了距离。

“你没说过,你认识她们。”安鹤语气中透露着不悦,难怪骨衔青一直避开拾荒者的视线。

“不算认识。”骨衔青想起往事微微叹道,“当时的我只是顺口告诉她这座城市的宝贵,想让她们加以善待,谁知她们开始破坏楼体拆掉钢筋。算了……和她们沟通有一种和文盲沟通的感觉,赐予金如意,这里的人也只会用来挠痒痒。”

“但你确实见过她。”安鹤咬了咬下唇,立刻明白过来:“我甚至怀疑,你知晓兰鸣是拾荒者,知晓她的行动路径,才把薇薇安独自放置在了21区。骨衔青,我有一种感觉——”

安鹤停下脚步,看着对方的帽檐:“我就是一只虫子,以为自己所见所闻都是自我选择,但其实我被困在一张网中,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里。”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骨衔青笑,“我没有这么厉害。放心吧,这只是个巧合。”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利用我呢?”安鹤轻声呢喃,随后,她也露出笑容,“不过没关系,今晚黄昏,也请你被我利用一次。”

骨衔青挑眉:“你要开始行动了?”

“嗯。我们不能拖太久。”

神明眷顾,刻意制造的冲突已经递到她的眼前,所有的前奏都已蓄势待发,就等她出场,上演一场恢宏的歌剧。

……

夕阳悬挂在平原的另一头,空气中飘散的雾气折射着橘黄的日光,一切都陷入一种迷醉的昏沉。

危险在这样的环境中悄然孕育。

下午六点整,一声尖锐的警报炸响在伊薇恩城的上空。

最开始是5区,接着是17区,再然后,21区增设的红外线捕捉到了夕阳下庞大的生物。

所有英灵会的人都收到警告——骨蚀者正在声势浩大地靠近。

闵禾立刻赶往21区的缺口,从仍旧残缺的防御工事往外看,果然发现三四只骨蚀者出现在森林外围。

它们追逐着一个骑摩车的红衣女人。

女人戴着面罩,背着一杆长枪,往前俯下的身体呈现出伛偻的老态。但对方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后轮扬起的黄沙抛洒在骨蚀者的前肢上,看不出是骨蚀者在追赶她,还是在追随她。

“警告!”好多个区域的壳膜预警系统都被激活,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着入侵警报。

闵禾太阳穴突突地疼:“报告圣君,骨衔青出现在21区外围了。”

她怎么出去的?何时出去的?第一要塞的各个关口已经戒严,从全城通缉到现在,六个小时内,没有任何人离开。

这个人,居然引来这么多骨蚀者。

望远镜里,骑摩托车的红衣女人被树林挡住身影,突然消失不见,失去目标的骨蚀者开始往21区的豁口奔来。

就在闵禾调动大部分兵力应敌的时候,巡逻的纠察队突然发来信息:“长官!骨衔青还在城内!她准备破坏20区的壳膜!”

一个人怎么能瞬移?这是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骨衔青这个能随意进出通天塔的女人,不仅有盗取她们梦境的天赋,还能调动骨蚀者,这还不够,她甚至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这样的神力,单拎一条出来都足够让人心生恐慌,而现在,骨衔青全都做到了。一时间,士兵们对骨衔青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她们甚至不知道,该前往哪里支援才能遏制这场危机。

21区的骨蚀者率先发动进攻,半个小时后,圣君亲自出马,坐上了前往21区的装甲车。

圣君的出面让所有人为之一振,同时,她们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似乎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战斗,她们人手不足,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来!

苦战四十分钟后,被引过来的骨蚀者越来越多。

守城的哨兵实时关注着战况,所以,哨兵很快看到一辆车子冲破黄沙,从无人之境驶来,逐渐接近。

“报告长官,有未知敌人!”

炮火和骨蚀者乱成一片,她们失去了这辆车的踪迹。没过多久,有两个人影出现在快要失守的墙边。

其中一人用灰色的麻布外套包裹着全身,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浑身的淤泥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游荡的流失者,千辛万苦从沼泽地穿行而来。

没有人认识她,但是,所有人都认识她搀扶着的另一个人——是索拉上尉。

她们所处的地方极其危险,一个骨蚀者发现了她们,很快把尖锐的鳌骨对准了两人的胸腔。

距离太近了,这两人刚接近第一要塞,眼看着就要命丧黄泉,即便有士兵愿意救援也赶不及了。

更何况大家都搞不清状况,没有人下令接应。

刺啦一声,冷剑出鞘的声音竟然格外清楚。士兵们看到那柄她们再熟悉不过的圣剑,正稳稳当当握在那位陌生人手中。

与此同时,昏黄的日光突然被大量的黑色羽翼遮挡,漫天渡鸦飞舞,又迅速聚合,如一柄神明挥舞的长剑,凌空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安鹤:表演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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