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一要塞16

枯骨[废土] 椒盐橘 4330 2025-12-31 12:17:48

安鹤从余光中瞥见了闵禾的狗,以及闵禾身后站着的圣君。闻野忘不在,骨衔青说那家伙基本不会踏出巴别塔。

安鹤快速收回目光,专心应敌。

她根本没有走出要塞,只是在混乱的时候带着缇娜冲到墙边,营造出刚从荒原回来的假象。先前开车的那人是许久不见的贺莉女士,以及穿着红衣骑摩托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言琼奶奶。

两人完成混淆视听的任务,营造出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现在,两人已经趁着混乱躲起来了。

骨衔青果然有个“新绿洲”帮会,还都是亡命之徒。

安鹤不知晓言琼的来历,现身前安鹤躲在角落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言琼和骨衔青似乎都能够牵引骨蚀者,骨蚀者并没有把她们当成敌人,更像是……当成了同类。

因此,言琼激怒骨蚀者时,需要用枪。

谁都没想到的是,第一要塞周围的骨蚀者比想象中要多得多。安鹤在第九要塞巡逻时,偶尔会发现三五只骨蚀者在周围地界聚集,但第一要塞周边游荡的骨蚀者,竟然多达十几只!

不知道是不是21区的壳膜失效引来了它们,这些不断在进化的生物,也开始打起了持久战。

安鹤抬头死死盯着冲她飞奔而来的怪物。

这些东西,虽然是她计划的一环,但她需要实打实地,消灭和驱赶它们。

她有过两次成功击杀骨蚀者的经验,知晓这东西的厉害。

一般而言,只有像伊德这样强大的嵌灵体,才有能力单独杀死一只,大多数荆棘灯都会选择合作击杀。

安鹤眼下没有人能够合作,并且,她不能够像之前一样使用白磷武器,也不能拔出带有第九要塞工艺的军刀,她只有一把圣剑。

再然后,就是她自己本身。

安鹤沉下眼,她已经度过无数次命悬一线、只靠她自己的能力求生的险境,眼下这样的,不过又是一次磨砺刀锋的机会!

凌空的渡鸦群刺进骨蚀者的缝隙,带着撕碎一切的势能不断啄取着菌丝,安鹤一手反握圣剑一手搭着缇娜的肩膀,在骨蚀者冲到她面前的那一秒,才开始了行动。

她使用了同样的战斗技巧,不顾危险靠近骨蚀者,近距离击杀!

久违的战意瞬间充盈了安鹤每根血管,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强大力量,让她的破刃时间比之前延长了数倍。

安鹤想起她上一次击杀骨蚀者时,天赋和嵌灵的使用生疏又滞涩,而现在,嵌灵真正和她融为一体,凭她调度,天赋的使用也信手拈来。

她甚至还能携带一个“累赘”!

骨蚀者身上的菌丝被渡鸦啄取得越来越少,一些渡鸦甚至开始三两合作,拆卸掉了骨蚀者松动的骨架。

安鹤不遗余力地展示着自己的实力,渡鸦的数量比以往还要多上一倍,眨眼之间,一只大如货车的骨蚀者,就被拆掉了三分之一。

安鹤很快找到了菌群核心,这只骨蚀者的核心在她头上,高如穹顶的骨架反面,一条还携带着肉丝的肱骨成为菌丝收束的中心。并且,在感受到威胁之后,这个菌群开始隐藏。

安鹤迅速按住缇娜,让其站立不动,而自己一个借力翻身,跃上缇娜的肩膀。还没站稳,安鹤便手握长剑一跃而起,训练得当的核心爆发力让她如弹簧一样崩到极致,然后舒展开四肢,一劈而下!

圣剑比军刀更长,剑尖直接切割向肱骨,锋利的刀刃把骨头一切成两半,但还不够,安鹤整个人在破刃时间里犹如滞空,挥砍之下,整块肱骨直接被安鹤剔除了下来,砸在地上。

失去链接的菌丝,继而失去菌群核心,整个骨蚀者如残破的房屋,以摧枯拉朽之势倾塌。无数的白骨皮毛先是滞空,然后在破刃时间结束的那一秒,迅速坠落!

骨群之间,安鹤仍旧搀扶着缇娜。

夕阳在她身后缓慢垂落。

一瞬间,响彻天际的炮火声短暂地停滞了。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个陌生人吸引了目光——很难不被吸引,她就像游走在时间和空间里的死神,在黄昏时带着渡鸦,为这些菌丝送来挽歌。

这像是一场魔法表演。

是一场人为的神迹!

一只骨蚀者在半分钟内土崩瓦解,这超出认知的战斗力,莫名其妙激励了英灵会的士兵。冲在最前面举着炮火的某位战士大喊一声,跳下围墙冲向骨蚀者,严防死守不让骨蚀者侵入。

闵禾一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带头跳下装甲车,冲进了第一线。

在别人备受鼓舞的时候,奔跑的闵禾却敏锐感受到了危机,一个与缇娜有关的天降强者,就这样出现在了圣君的眼前。

闵禾发现了,圣君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移开。

安鹤转身的瞬间再次扫过闵禾和圣君,闵禾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靠近她,而是选择了另一方的战场。她们两人一左一右两个战圈,被骨蚀者环绕。

太好了,安鹤本就不想让闵禾接近。

“表演”还没结束,又有骨蚀者往这边冲撞过来,安鹤与它擦身而过,躲开了这一击。但是相接触的那一刻,安鹤在骨架上快速地按了一下。

天赋[寄生]悄无声息发动。

颜色相近的两种菌丝交汇,骨蚀者发狠一样冲出十几米,如昆虫一样的步足扰起黄沙,一瞬间,搅出一阵小型沙尘暴。

安鹤这次掏出了一支枪,在骨蚀者掉头逼近的时候,选择了远攻。

那支枪有着精致的纹路,里面还有两颗会爆炸的子弹。安鹤上膛,以一个不标准的单手握枪姿势,瞄准了目标。

在阿斯塔的魔鬼训练之下,她已经很会用枪了——在这片荒原上,安鹤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阿斯塔,想起了最会瞄准猎物的伊德,她才离开第九要塞三天,却好像离开了很久。

作为纪念,安鹤以师长的姿态,扣下了扳机。

远处,渡鸦已经帮她清除掉了多余的菌丝,旋转出膛的子弹以破空之势旋飞,看起来像是偏离了一些角度,实际上,子弹在她的精心计算之下。

而骨蚀者,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轰——”

短短几秒内,不由自主极速前进的骨蚀者,正好撞上子弹。

一场华丽的远攻,以一发子弹单杀一只骨蚀者收尾!

无人创下这样的战绩,短短十分钟内击杀了两只骨蚀者,并且近攻远攻都无短板,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只有安鹤知晓,她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击杀,背后费了多少苦心。每一次冒险都在刀尖上跳舞,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牵引了众人的视线,成功让所有人都忽略了后方。

后方,换回红衣的骨衔青如鬼魅一样钻出了壳膜的豁口。

没有人发现她,除了安鹤。

安鹤拉起灰色麻布遮掩口鼻,然后带着缇娜快速冲向圣君。

这一次,竟然有人开始伸手接应她。

安鹤很快站在装甲车前方,她终于近距离见到了塞赫梅特。这位执政者比视频里看到的更为凌厉,她被安鹤引起了兴趣,那双如虎如豹的眼睛蓦地睁开,紧绷的颧骨与沉稳的肩膀形成一个审视的姿势,精明而又危险。

安鹤隐去了所有的攻击性,抬起了头。

“一个叫,罗拉的人,让我把她带来给你。”安鹤说话的声音非常缓慢,不合理地断句,迟钝,并且不包含任何感情,重述着早已和骨衔青对过的台词。

有些疑心病比较重的士兵朝她举起了枪,而安鹤望着塞赫梅特一动不动,对那些枪支置若罔闻,一点防御的动作都没有。

这样稚嫩的反应,又让众人觉得,眼前站着的和刚刚一举击杀两个骨蚀者的,不是同一个人。

“罗拉,她人呢?”塞赫梅特同样不带感情地问。

“我们被袭击了,在荒原上,走散,她应该死了。”安鹤没有多说,她不知道塞赫梅特的能力,现在也不是陈述的时候,说得越少越好。

塞赫梅特当然要问个清楚。

但是,就在她们谈话的时候,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大喊一声:“骨衔青!在那里!”

骨蚀者的危机还未全面清除,现在又出现一个捣乱的骨衔青。众人看到骨衔青两三下翻上了一只骨蚀者的骨架,单手抓着如同鲸骨一样的肋条,和众人招手。

她张扬的发尾和发带一同在风中飘扬,不加掩饰的笑意充斥着疯狂,比刚刚出现的安鹤还要引人注目。

远处和骨蚀者缠斗的闵禾,只花了一秒钟思考,便立刻掉头冲向了骨衔青的方向。

她必须,活捉骨衔青交差!

安鹤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骨衔青,脸色很明显地发生了改变,然后她转过头来,让缇娜自己靠着装甲车站好,握着圣剑就往外走。

这点细微的变化当然没有逃过塞赫梅特的眼睛,这位圣君好奇地问:“你认识她?”

“我好像见过她。”安鹤茫然地回答,“我从箱子里,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把我,丢在荒原。”

塞赫梅特非常轻微地蹙眉,她短暂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指向骨衔青:“她是个很危险的人,我的敌人,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安鹤听出塞赫梅特的语气里,隐晦地带了一丝劝诱和试探。

“什么?”安鹤眨了眨眼睛。

“抓住她。”塞赫梅特说,“或者,杀了她。”

安鹤眼睛里闪起跃跃欲试的期冀。

和骨衔青打架?好啊!她最拿手了!

她要让这里所有人看到,这片土地上,只有她能够与骨衔青抗衡——这个令第一要塞无比头疼胆寒的魔头,是她忠实的对手、并肩的队友,和相互利用的亲密梦魇。

安鹤没有犹豫,丢下缇娜,大步奔向在黄沙上驰骋的骨衔青。

此时的塞赫梅特做出了结论,这个被丢弃的神秘来客,好像真情实感的和骨衔青有仇。

在天赋的加持下,安鹤比闵禾更快一步地追赶上骨衔青,她同样不顾一切地攀上了骨蚀者的骨架,两人站在两层楼高上的怪物身上,互相对视。

别人连靠近都不敢的怪物,这两个人犹如在上方跳舞。

发怒的骨蚀者开始狂奔,瞬间和追兵拉出好远的距离,脚下传来难以站稳的晃动,安鹤干脆将圣剑插入后背的刀鞘,跨步踩在骨架上,以平地奔跑的姿势跑向另一侧。

骨衔青微笑地看着她,挑衅般地招手。

在即将接近的那一瞬间,安鹤跳起如猛兽扑向对方,以一个格斗的姿势绞杀目标。

骨衔青说过吧,说她对战经验稀少,格斗不过关。

现在不一样了。

安鹤右脚尖蹬向骨架,高高跳起的一瞬,快速攀着骨衔青的肩膀,抬起的左脚绕过骨衔青的头部,紧接着,后腿抬高,形成一个致命的环形剪刀锁。

只半秒,安鹤便倒挂攀住骨衔青的腰,以腿部力量和腿部核心试图掀翻骨衔青,两人的衣服紧紧相贴,让对方屈服的战意却实打实地传达给对方,下半秒,失去重心的两人双双下坠。

呼啸的风声短暂地掠过安鹤的耳畔,被炮火砸出浅坑的地面近在咫尺,就这坠地的短短瞬间安鹤也加以利用,抬手去拔背后的圣剑。

“咔——”骨衔青预判了她的动作,无比精准地按住刀鞘,咔一下将剑插回了鞘。

两人终于侧身落地,各自承担了一半的冲撞。落地的那一刻,骨衔青贴着安鹤的耳廓,轻声称赞:“还不赖嘛小羊羔。”

安鹤感觉到肩膀被砂石咯得生疼。然后是一股诡异的酥麻,像电流一样从耳朵蔓延至全身。

安鹤滚地起身,耸起肩膀蹭了蹭耳朵,然后去拔腰间的枪,骨衔青再度欺身上来,一个旋身踢飞了安鹤的枪柄。

只剩一发子弹的枪支掉落在远处,无人掌控。

安鹤再次拔出了剑,然后骨衔青飞快地躲过她的进攻,一反常态地贴身近战。骨衔青身上没有武器,所以她伸手去夺安鹤的武器。

在几招拳拳到肉的快速对决中,圣剑脱手而出,被骨衔青一脚踢向了半空,凌厉的寒光撕裂空气,圣剑绕了几圈,精准地钉在赶来战斗的闵禾脚尖一寸的地方。

“噌——”

这下,谁都没有武器用了。

外部支援的几发子弹,竟然一发都没有击中骨衔青,她利用骨蚀者的死角躲开了别人的支援,只和安鹤不死不休地缠斗。

中弹的骨蚀者被激怒,直接把闵禾逼退到壳膜边界。

远处,失去武器的两人开始真正的贴身肉搏。

在骨衔青欺身挥拳的空档,安鹤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只是作戏。”

所以,骨衔青的拳头停滞了一秒。

谁知,安鹤的眼中闪过狡黠,趁机抓住骨衔青一个腰绞掀翻在地,安鹤快速压制着骨衔青的腰腹,抓住衣领,利用腿部肌肉的力量,逐渐收紧禁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更强烈的压力,仿佛要将对方完全地纳入掌控之下。

安鹤的眼神漆黑如水,她平静的表象下,沸腾的热血高如浪潮。不得不承认,她开始享受与骨衔青酣畅淋漓的对峙,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让她渴望胜过对方。

然后,安鹤抬手,啪一下掠过骨衔青的脸。

五指印痕,如同吻痕一般烙印上骨衔青的脸颊。

安鹤几乎要笑出声,她终于,还回来了!

并且,不择手段。

骨衔青整个人懵了。

片刻后,那双眸子冰冷地沉了下去。

“作戏吗?”骨衔青从齿缝间吐露几个字,她没有犹豫地反向抓住安鹤的衣领,以有史以来最猛烈的杀意撞向安鹤。

额头相触,却比重物击打更痛,凌冽的杀意一瞬间席卷了荒原,两人如血海深仇般缠斗。

最后一抹夕阳笼罩着她们的身影,火红更红,深黑更黑,如交缠的炭和焰火,如此震撼人心。

“她们在干什么?”闵禾站在断壁上,抵御骨蚀者的同时随时注意着远处的动静。

这句发问没有特定的谈话对象,只是闵禾被震惊时,脱口而出的惊讶。

闵禾还没见过哪位士兵打架扇人耳光,就是下城区蛮横无理的雇佣兵,打架也不用这一招。这是得有血海深仇吧!

离闵禾不远的塞赫梅特听见了提问,一把年纪的圣君,眸光里头一次出现了挥散不去的不解。

“我也不知道。”圣君怪异地说,“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可以扇骨衔青耳光。”

作者有话要说:

塞赫梅特&闵禾:老天奶啊,我真是开了眼了。

作者写这章的时候,嘴都要笑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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