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失望 “只能怪我自己有太多私心,过……

笼中青雀(重生) 明春鸢 2697 2025-07-19 11:12:55

“原来, 竟会有人这么想。”

听得林峰的回禀,楚王先是觉得可笑。皇帝对他的薄信寡义,不尊承诺,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 竟又成了特殊的“恩宠”。

随后,很快,他敛起笑意,也将视线从青雀身上移开。

一个“次”字,他做再多的挽回、再多的弥补, “楚王正妻”之位, 在礼法上依旧空悬,依旧不是青雀。

“继续盯着。”他命林峰,“有消息立刻来回。”

“是!”林峰垂首退出。

看一眼林峰的背影,青雀放下手中的书, 转到了楚王身边。

在她开口前, 楚王先握住了她的手:“就初六日带你进宫吧。”

他笑了声:“初六那日, 先是早朝, 又是紫宸殿议事,父皇至少要到巳正才有空闲。他不会同你用午膳, 至多午初二刻,便会遣你回昭阳宫或出宫。纵然他真不顾‘天家体面’了,问出让你为难的话……”

“至多,也只需忍耐半个时辰。”他笑着,只是不看青雀。

“都听殿下的。”青雀环住他。

她没有再说“我愿意面对”, 也没有说“有殿下在,我不怕”。

有些话,说一次就足够。何况, 楚王并非听人几句宽慰,就会让自己卸下责任的性格。她再说一次,再说几次,都只会让他更觉得自己无能,认为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哪怕有些事,并非他现在尽力,就能做到。

青雀只是依偎着他,也让他依偎着,直到他再次开口。

“阿雀,”他低声地问,“你为什么——”

他终于转回目光,直视青雀的脸:“为什么不失望?”

是啊,为什么?

分明他说的是“娶”她,许诺的是正妻之位,最后却只是不能住宁德殿、不能与他并肩的“次妃”,她为什么,竟不失望?

“或许是因为惊喜太大……”这个问题,青雀今日也思考过,“殿下昨日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心里轻飘飘的,不敢信。”

“也或许是因为,我知道这并非殿下所能更改,并不是殿下对我失约,所以不失望。”她如实说着,“还可能是因为——”

扳过楚王的肩,让他正对她,青雀抬起手,在他脸上捏出一个笑容:“殿下给我的满足,已经不亚于我真的得封王妃。”

楚王的身体硬,脸却软。青雀先是小心地揉捏着,可看到他发愣,又没阻止,她便大了胆子,两只手搓来搓去,开始把他的脸当面团。

任她搓了好一会,楚王眼中浮起笑意。

“哎呀!”忽然的腾空让青雀惊呼。

“只想捏脸,不想捏别处?”楚王在她耳边轻笑,“昨日你——”

侍女们都还在,还没来得及退走,青雀一把挡住了他的嘴,死死捂住,不让他再说。

……

楚王的身体,又毫无遮挡,出现在青雀眼前。

通明烛光下,楚王也再次看清,青雀正对他动情。

正和他恩爱的女人青雀。

对他展现出最美的一面的青雀。

他的女人,全心爱着他的女人,他心爱的人……

青雀。

-

翌日,清晨。

身处熟悉的床帐里,青雀茫然了一会,才意识到,她已经搬来了前殿书房。

“殿下就在前院,正练兵器呢。”芳蕊替她披上外衣,笑着说,“吩咐我们,若王妃醒了就去说。”

“别去!”青雀立刻清醒了,拽住她的手,“我要去看!”

“哎呀!可人已经走了。”

芳蕊连忙走到窗边,瞥见春涧正要过月洞门,便忙叫她:“春涧?春涧?春涧!”

这最后一声稍高,终于被春涧听见。

眯眼看见窗边是芳蕊,她也忙走回来:“姐姐,怎么了?”

“王妃要看殿下,咱们先别去说。”芳蕊笑道,“快来,给王妃梳妆。”

侍女们的动作比平常更快,给青雀穿好了衣衫。见她洗漱完毕,又忙簇拥她到妆台前。

就在这时,楚王把枪甩给身后内侍,在天明前的薄雾里,大步走进了月洞门。

“殿下?”青雀正向窗外看。

她忙走到堂屋门边,又走出去:“你怎么这就回来了?”

深秋清晨的风,裹挟着近乎薄冰的凉意,扑在青雀脸颊和颈间,让她不觉紧了紧外衣。

楚王却裸露着上身,成股的汗顺着他的肌理流下,流过劲瘦的躯干和蕴藏着爆发力量的肌肉,流过狰狞的伤疤,最后,流入紧束的腰带里。

青雀的视线落在他腰上。

楚王却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怎么有人去叫我,又回来?”

青雀惊讶。

芳蕊叫人回来的时候,春涧才走到月洞门,脚步声并不大,芳蕊唤她的声音也不高,这他都能听见吗?

微微红着脸,青雀凑在他耳边。

“原来是这样。”楚王笑起来,“那走,现在练给你看?”

“我还没梳头——”

“这有什么。”楚王握住她的手腕,“这就是你的院子。”

他笑问:“你从前在云起堂,也一定要仪容端方才出屋门?”

……

“卯时三刻了。”

乔娘子走回来,催促另外两人:“以前的规矩,是卯正请安。这个时辰了,咱们到底是去啊,还是不去?张姐姐,你快给个准话吧。”

今日是新王妃得封的第二天,虽还没行大礼,她们本也打算这就开始每日给新王妃请安。可新王妃昨日偏是搬去了殿下书房。云起堂能随意去,便是新王妃今日不见人、不受礼,至少她们礼数敬意都到了。殿下的书房,却非不经请示就能过去的地方。

“还是先派人去问吧。”张孺人决定,“虽然先问再去,似乎显得咱们心不诚,也总比犯了忌讳的好。”

“那快去请示!”乔娘子忙忙地叫侍女。

三人继续等待。

乔娘子还是屋内屋外绕来绕去,走得张孺人心慌。

她便拽住她的手,给她塞了一块桂花蜜馅的点心:“别走累了,一会没力气去书房了。”

“我这不是静不下心吗。”乔娘子又走了几步,坐了下来,“不瞒你们说,我昨晚一夜都没睡着!”

去云起堂贺喜的时候还撑得住,等回来,就不由自主不断地想:

殿下终于又要娶王妃了?

快六年过去,楚王府里,终于又有王妃了?

她们今后,是要在江——新王妃的手下过生活了?

“是这一位,总比殿下新娶一位不知性情的要好啊。”

薛娘子也睡得不踏实,说着,浅浅打了个哈欠,轻叹:“若再来一位从前宋妃那样的……”

“正是这样。”张孺人也叹,“我也不怕和你们丢人……我昨夜,真是从躺下就开始后悔,怎么同住一府四年多了,分明往来不少,王妃待大郎也好,竟还是和她不冷不热的,没真亲近起来。又后悔她封侧妃的那天,竟别扭着,没当日就去贺喜,又后悔……”

“那时,谁也不知道,她竟有这份命格呀。”薛娘子握了握她的手。

“姐姐别后悔了。”乔娘子喝口茶,咽下点心,“咱们至少从没得罪过王妃,和她还说得上话,也玩得到一处。该后悔的,是那边。”她笑着,指了指静雅堂的方向。

有人比着,还是做得远远不如她们的人,张孺人和薛娘子都不禁一笑。

“咱们新王妃虽然大度,却是恩怨分明的性子。她那次出手,心思狠毒,若是成了,王妃和二姐儿早没了性命。殿下虽然罚了她,王妃却还没亲手报过仇。”张孺人笑道,“她以后,别再想和以前一样自在。”

“我只回不过神。”乔娘子却又说,“总觉得前几日她才入府,咱们还在云起堂外一处放风筝,转眼这些年……”

以新王妃现在的身份,她们以后,还能再和以前一样,请她吃酒、赏花,放风筝荡秋千吗?

“转眼这些年,咱们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薛娘子搂住她,也环起张孺人。

她们几人,是殿下年少时,由宫中选出的侍寝宫女。为能安静、稳重服侍皇子,避免太多争风吃醋,让皇子烦心,侍寝宫女的年纪,都会比皇子大两三岁。

乔妹妹比她们小一岁。过了这个年,她和张姐姐,是真正到了三十岁了。

“半辈子都过去了……”张孺人释怀地笑,“我也不争了,也甘心了。”

“以前觉得,我是殿下长子之母,只要殿下不再有宠爱的人,迟早能碰一碰侧妃之位,所以王妃得封侧妃那时,我不甘心。”她笑道,“可我目光太浅,料不到只两年时间,王妃就得封了‘次妃’,又空出一个侧妃名位。”

“这些年,为这名位,为殿下的恩宠,为大郎的‘长子’虚名,为‘长子之母’的虚名,我心怀怨恨,步步走错,没能真正和王妃亲近。”

张孺人坐正了身体,看向薄雾渐散,光明初起的庭院:“现在,柳孺人有王妃的信重,比我更有希望得封侧妃了,我也怨不得人。”

“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有太多私心,过得太过糊涂。”她确定地说。

看到身旁两人震惊又欣喜的笑,她也笑得更加释然:“今后,咱们就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大郎有殿下管着,总出不了大错,王妃更不会苛刻孩子。我也再不会不听你们的劝,执意走错了。”

-

侍女从书房带回新王妃的吩咐:

先不必每日来请安,待大婚之后,再到新殿晨昏定省。

张孺人三人也算放下一桩事。

而青雀不让姬妾们来,一是考虑到楚王的书房毕竟不同于别处,不便任人前来,二是因为,到大婚之前,她都会很忙。

忙着熟悉册封、大婚的礼仪。

忙着接手楚王那庞大厚重的财产。

忙着收楚王亲信部将夫人们的拜帖,择日见人。

忙着……先到紫宸殿谢恩,全了赐婚之礼。

九月初六日,清晨,卯初,青雀乘车,同楚王一起,抵达大明宫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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