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当时就该不听混乱空间里明光的安排, 所有玩家直接跟着他。
这个副本的难度已经不是寻常玩家的实力可以应对,路回敢说跟着他活下来的可能性比自己摸索活下来的可能性会高太多。
因为……
《众神之战》是为他和明照临打造的副本啊。
他们进到山洞里,其实路回应该再问余乘风几句关于那个雪山一样的怪物的问题的, 但路回还没开口, 就觉得其实也没有必要。
余乘风虽然脑子不是转得特别快的类型,可也并非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 她只是“解题”没有那么厉害。
如果那个雪山怪有什么特殊的异常,她一定会注意到, 但既然没有, 就说明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
山洞里没有风雪,比外面要暖和很多。
路回呼出口白雾, 活动了一下自己僵冷的手后, 直接把自己的双手伸给了明照临。
明照临捂住他冰块似的手,将其捧在掌心里, 低着眼看着路回冻得泛红的骨节,一时间没说话。
有人皮肤很白,所以这样一冻,颜色会很明显。
进入山洞之后, 余乘风就习惯性担当起了大姐的职位,点了京玉和浮兮带着谢一超跟她往深处探一探,确定这个山洞是安全的。
路回也没抢这活,明照临把自己身上的兽皮再往他身上压了压,也给他当垫子, 让他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明照临不怎么怕冷, 但路回看他穿得单薄, 还是把自己身上的兽皮分了明照临一点,于是明照临干脆将他整个人都揽进了怀中。
路回半阖着眼帘, 也懒得去在意这样让其他人看了会怎么样,只安心地窝在明照临的怀中。
他是有点困的,还有……很累。
一连三场战斗,虽然他不是那个奋力往前搏的人,但他也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去关注战况,随时要出手“下牌”。
路回偏头把半张脸都埋在了明照临的怀中,明照临看他难得地流露出一点脆弱,干脆利落地就将兽皮往上拢了拢,将他整个人都藏在了怀里。
其实也没有人太关注他们,他们打了两场架也挺累的,余乘风让他们歇着,大家自然是先好好休息一下。
余乘风都说了这里会有源源不断的怪物诞生,他们不可能在山洞里待一辈子,总要出去,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动手。
现在空下来,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明照临低声:“睡吧。”
因为山洞里足够安静,所以他这一声也格外明显,还是惹得姚皜皜他们都看了他一眼。
实在是明照临这一句话和他的性格太不符合,尤其是语气。
路回含糊应了声,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明照临搂紧了他,给了最后的安心:“我守着。”
反正在这种地方明照临也很难睡着,与其在这里拉拉扯扯心疼你心疼我,倒不如有一个人休息好。
路回非常不见外也没有必要见外地沉入了梦乡。
睡着的不只是路回,齐白他们也浅眠了一下。
实在是打斗累了,又在雪地里拔着腿艰难前行了十几分钟近二十分钟,这会儿大家都累得要是可以恨不得能吃个火锅然后美美睡一觉。
余乘风和浮兮他们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就倒了回来。
余乘风还捡了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干柴,用自己的雷电击出了火花烧起来,让狭窄的洞穴瞬间更加暖和。
浮兮动动手,让谢一超去仅允许一人通过的洞口挡了大半的风,白太行就没忍住咳着小声问她:“谢一超不怕冷吗?”
“他现在是僵尸,”浮兮也压低了声音,“只是可以人类化,所以平时看上去和寻常没有区别,但你摸他就会发现跟尸体一样冰冷。留在这儿还不如去洞口给我们挡挡风,而且他的五感比一般人强很多,要是有什么异动也能第一时间觉察。”
白太行:“非常好用的能力。”
浮兮闻言,笑了声:“没你的好用。”
她感叹:“要是可以,我真希望我也能和他一体双魂。”
他们还没继续说什么,捂着路回耳朵的明照临就随手拿了碎石子往他们那边一弹,直接掠短了浮兮的一缕头发,叫浮兮一顿,瞬间看向了他。
浮兮当然是有几分恼怒,可她对上明照临没什么感情的眉眼,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从前是只听过疯子的名号,但他们自有核心区玩家的一些傲意,觉得不用太放在心上,也许会有点棘手,可不至于打得过他们。毕竟能力淬炼程度是不一样的。
但前面两次看明照临出手,浮兮深知自己打不过明照临。
不是能力拼不过,而是纯粹的综合战斗能力拼不过。
明照临……这是真疯子。
她第一次见到有这么不要命的玩家。
洞内又彻底安静了下来,明照临确认路回没有被吵醒后,低着眼帘就这样盯着人看。
他也没有合眼睡,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纯粹地盯着被他裹在怀里藏着的路回。
注意到这一幕的玩家们难免都有些复杂。
明照临的表情也不是说多柔和,但是…这样看着很诡异啊。
正常情侣也不会这样一直盯着人吧?
明照临的表情看上去真的不太想那种温柔地爱恋,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非人诡谲。
“君朝满”知道吗?
这个问题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统一的答案。
就“君朝满”那个脑子和敏锐度来看,他肯定是知道的。
路回这一觉没做什么梦,但他醒来的很早,因为他们进入山洞后差不多一个小时,外头就起了风雪。
而且不是慢慢变大的那种,而是诡异的一下子突如其来的暴风雪,猛烈到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摧毁。
连带的雪砂摩挲和呼啸的风声,甚至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了。
路回就是这样挣开了眼睛,无声地呼出了口气。
明照临动了动,在所有人下意识地往洞口看的时候,他低下头很轻地在路回的眉心落了一个吻。
路回眨了眨眼,莫名有点臊,但也笑起来,抓紧了他扣住自己的手:“好响的风。”
明照临嗯了声,给他又拢了拢兽皮:“很大的风雪,没法走人的那种。”
路回闻言,挣动了一下:“你让我看一眼。”
明照临就将他扶起来,叫路回能够回头去看洞口,刚好浮兮让谢一超让开了位置,所以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外面肆虐的风雪,让本来就白茫茫的世界不再死寂,而是一种毁天灭地般的喧嚣。
路回伸手感受了一下,微眯眼,脑子已经开机运转:“有意思。”
这风雪就像是和他们中间隔了个屏幕一样,只是在屏幕里肆虐,但冷意和风都没有吹进来一点。
明明他们距离那么近。
余乘风:“所以我说,这里的山洞就是这片雪域的‘特产’。”
其存在分外特殊。
路回看向姚皜皜,姚皜皜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召唤出来了自己的【七魄灯】。
出乎预料但又没有那么意外的是,七魄灯出现的时候,就亮着幽蓝的灯光。
【七魄灯】有两种颜色,原色是青白的,这也就意味着附近没有鬼魂或是灵体般的存在。
但如果是幽蓝色的,则代表有这样的存在。
所以……
路回勾起唇:“看样子这山洞里有惊喜啊。”
姚皜皜主动道:“我的能力进入核心区后直接解锁了【伏矢】,【伏矢】有一个主动技能是可以让所有灵体现形并且可以让其和我们沟通,要用吗?”
路回想了一下:“等等吧。”
他意味不明道:“说不定他们会比我们着急和我们说话……余队。”
正警惕地看着外头的风雪的余乘风:“?”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路回在打她什么算盘:“你突然喊我余队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干嘛?”
“能借一下你的能力吗?”
路回翻手,十张【碎片】就出现在他的手上:“我有一个能力是可以沾取别人的能力形成角色卡…你们也看见我的角色卡了,分别有不同的属性,我很想要你的【雷电】。”
余乘风没有一口说不行:“给你沾了后我还能用吗?”
“能。”路回说,“我这个更像是就借一下你的属性。”
余乘风大大方方:“那你来吧。”
她感觉“君朝满”人也挺好的,不像是那种会屠杀玩家,也不像是会跟她动手的人,既然是这样,他更强大一点也是好事。
路回不意外她答应的这么快:“麻烦你用一下能力了。”
于是余乘风的电流噼里啪啦地在洞穴里炸出一道流光,也直接击中了路回手里的碎片。
但碎片没有因此被摧毁,反而是被电流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完整的卡牌。
路回拿住白色卡牌的刹那,世界又开始变得迟缓。
他眨眨眼,看着动作滞涩起来了的其他玩家,真的觉得有趣,但在笑着和明照临对视一眼的时候,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好吧。
是十八岁的他有点到多愁善感的年纪了,只是……
这样会更加清楚地提醒他,他和姚皜皜他们不是同路人啊。
虽然路回做好了如果一切真的可以结束,姚皜皜他们都会离开的准备,但这并不代表他觉得这样特别好。
要是只有他和明照临…他很开心可以和明照临长久一辈子,可他也是人啊。
明照临看着路回眸中一闪而过的那些情绪,横在路回身前的手臂紧了几分,扣着他腰侧的手也收紧。
路回微微回神,低头去看卡面背后的“雷电”二字,没再去想那些。
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并不是说这样就一定会走到全员离开的结局,还是先专注现在。
路回想了想:“…鸣。”
雷电就叫“鸣”。
这是他很早就想好了的名字。
于是乎,又一个漫画版的明照临浮现于卡面上,这一次的明照临浑身都闪着电光,就连头发都是带着电光,身上还有刺身一般的闪电纹路,看上去非常酷炫,那双眼睛也是流转着绚丽的电光。
路回真的没忍住:“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帅。”
真就bking人设不倒是吧。
明照临微抬眉梢,刚才那点不快散了些。
他低笑,在路回收回卡牌、其他人的滞涩感消失时,他也慢吞吞地说:“你说呢?”
不都是路回自己写的吗。
路回:“……你要玩这招到什么时候?”
明照临歪头:“哪天真的天崩地裂、世界毁灭的时候?”
……这种时候要么就是世界真毁灭,要么就是他们死了。
但他们死了也会导致世界真毁灭…明照临这意思不就是要玩到死了为止吗?
“幼不幼稚啊。”
“你说呢?”
路回啧了声,给了他一肘击。
真讨人厌。
在心里说明照临讨人厌的人,却还坐在明照临的怀里,并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们在里面发现什么了吗?”
“里面很深。”浮兮说,“我们没走到底,只是确认了一定距离没有什么东西、是安全的,另外让京玉留了点东西确保安全,我们就回来了。”
路回微扬眉梢:“你们没有走到底过吗?”
他是问余乘风。
余乘风摇头:“确实没有,这山洞越走越窄,到最后人都通不过,而且不问天每次走到人难以通行的地方时就震个不停,不让我继续前行。不问天是用【天石】做成的,可以通天,成为我的武器后,就没有一次预警是错的,所以我自然也会停下来。”
路回点点头,能理解。
这就像是他对明照临的直觉的依赖,只要明照临说他直觉不太好,他就一定不会走那条路。
甚至可能比明照临自己还要信任他的直觉。
路回偏头看向明照临,和明照临对视一眼,自然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既然外面去不了,那就往里走看看吧。
不是不信任余乘风,只是或许不同的人去有不一样的效果。
听到他们说要往里走,余乘风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收拾收拾就站了起来。
路有点漫长,京玉在安静片刻后,也终于开口:“仙十五……是不是不存在了。”
回答他的是任平生:“就我们在《电梯难题》里看到过的夏琼玉的能力来看…是。但她说她很早就是仙十五了,很早就跟你一块儿下副本了,其实你也可以不用纠结仙十五和夏琼玉,你们有不少羁绊都是仙十五跟你一起建立的。”
“……但是那个职业是入殓师,梦想是离开游戏世界后跟自己的学姐表白的仙十五不是夏琼玉。”
京玉低声说:“那是仙十五的故事,不是夏琼玉的故事。”
的确。
路回低下眼帘。
不管怎么说,夏琼玉抹杀了仙十五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
京玉会怪夏琼玉,也会想要替真正的仙十五报仇,但他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茫然。
因为他确实能够从夏琼玉和他的默契配合中确定,她真的很早就成为了仙十五。
那种纠缠的感情太过复杂。
所以他不会埋怨路回他们选择了和夏琼玉合作。
说到底,如果没有夏琼玉,他们现在肯定被卷进了明光和鱿鱼须的战争中,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京玉真正在意的是,有着入殓师身份、梦想是跟学姐表白的那个仙十五早就不在了。
京玉知道自己这话有点孩子气,可他就是没忍住:“…我讨厌这个世界。”
其实不只是仙十五,还有太多的人被剥夺了存在。
路回没说话,年凭初悄悄看了他一眼,见明照临什么也没说,就迟疑着开口:“…就算没有游戏世界,人在现实世界里的生命不也是很脆弱的吗?”
他知道自己以NPC的身份开这个口很奇怪,但他也忍不住了:“你们都说讨厌游戏世界,是因为这里很容易丧命,可是人走在路上,不也是有可能会被突然掉下来的花盆砸死,会不小心踩井盖摔下去摔死,会哪天脚滑掉河里淹死,还有各种疾病灾难……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问题。
至少京玉是说不上来的。
但公平之秤说:“在现实世界你被杀了会有法律替你讨公道,你被揍了、被偷了、被抢了,自有法律定夺一个人的罪孽。而在这里,是丛林法则。”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年凭初举手投降:“这点我承认,我不是说游戏世界就有多么好,我只是想说,如果只是因为死亡所以讨厌这里,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但因为这里没有秩序和法律,那完全可以理解。”
任平生淡淡:“我挺喜欢这里的。”
他说过的,至少在这里,他可以变成男性或者女性。
白太行咳着说:“我、我也是……”
因为在这里,他重新找到了他的哥哥。
白太行咳了会儿,有点抱歉地看着其他人:“说句不好意思的…我有点不想游戏世界关闭。”
但他很清楚,不想游戏世界关闭的恐怕不只是他。
年凭初自然不用说,还有任平生……
气氛瞬间因为白太行这句话凝固。
因为公平之秤他们完全就是想要关闭游戏世界的那一方。
但公平之秤没有因为这个跟他们割席,只是说:“也很正常。”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也能理解你们…不是只有罪犯喜欢这个世界,对于一些比较特殊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也挺好的吧。”
路回用眼尾的余光看他,就见那张和成非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一点头疼,还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大家不要吵架嘛,有不同的意见和想法,是很正常的事。”
路回跟黄今古有点合不来。
黄今古觉得他邪性,且有些乖戾。而且他是不支持未成年来当什么辅警的,哪怕他承认他的能力,他也坚定地认为就不该破格。
所以他俩经常意见相左,路回那时候浑身都是刺,一跟他吵起来就有点不可开交,只能让成非调停。
成非就经常这样说。
然后他也会告诉他,黄今古其实是担心他,他觉得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他现在还没成年,还这样频繁接触案子,接触那些罪恶,怕他的心理会跟着扭曲。
作为一个临床转法医的存在,黄今古最先看到的,不是他的侦破能力,而是他的心理。
其实路回也知道,黄今古虽然跟他交集不多,但他确实对他也不错。
他是那个第一时间给他裹毯子倒热水的人。路回记得。
路回走了神,明照临就掐了一下他的指尖。
路回回神看向明照临,对上明照临带着利刃般的寒光的桃花眼,轻轻笑起来。
他抬手捞了一下明照临的长发,示意自己没事。
回忆起那些旧事,他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只是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他们弯腰走到弯腰都无法通过的地方后,就停了下来。
除了浮兮外,所有人都暂时蹲下,余乘风的掌心托着时大时小的电光光团照明,姚皜皜也提着自己的七魄灯,看着还是幽蓝的灯身,又看了路回一眼。
路回看着往前不知道是不是会越来越狭窄的洞穴,偏头看向明照临:“怎么说?”
明照临随意道:“没什么感觉。”
余乘风不知道他问明照临是什么意思,但她说:“不问天不想让我进去。”
她皱着眉:“它现在要是能化成人形,只怕已经成人跑出来拽住我了。”
路回扬眉:“你的不问天…材料是从哪儿来的?”
余乘风实话实说:“一个地宫,也是神本里产出的,我当时力量失控,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劈出了几块石头,我捡起来带出去后,系统就提示我收获了【天石】,然后我就丢自制武器去了。”
这段故事,公平之秤他们都是第一次听,所以听过后,几人都有些沉默。
应澄桦喃喃:“余队,你玩过抽卡游戏吗?”
余乘风哪里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没有,但我刮刮乐经常中奖。”
应澄桦轻嘶:“你都这么有钱了你还老是中奖!能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余乘风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有点得意:“姐姐是人生赢家。”
她们说着话,明照临就看着路回:“怎么说?”
路回沉吟了几秒:“你有什么能力能探路吗?”
明照临歪了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路回。
路回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可能真的有:“别藏了。”
“也不是能力。”
明照临随意道:“之前有个玩家在副本里时见过。”
核心区的玩家是可以下普通副本的,只是系统可能会对其做一些限制,免得能力失衡。
明照临有遇到过不少核心区玩家。
他说:“那个玩家有一个长久道具,我当时就盯上了,还以为是能力。”
结果掠夺没掠夺成功,但现在他的【掠夺】可以掠夺物品了,这概念就不一样了。
明照临抬手:“【寻踪】”
话音落下的刹那,明照临的五指就延生出了半透明的线往洞穴里探去。
路回看着,没忍住问:“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把自己改成非人?”
明照临:“?”
他听得懂“非人”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是很懂路回这话。
这不是游戏世界的道具和物品吗,关他什么事?
再说了……
明照临轻哂:“上回看电影说我要是鲛人就好了的人是小狗吗?”
路回:“?”
明照临!
真的是自从他那次嘲讽明照临是狗吗,明照临就开始无比喜欢玩这个句式。
幼不幼稚啊!什么时候能停一下啊!
明照临慢吞吞地说:“还有上上次看个恶魔的电影就在那说……”
“明照临。”路回微笑,“出去后训练室见?”
明照临低笑了声:“好啊。”
但还是停住了话,没翻旧账让路回原地炸掉。
主要是人挺多,明照临是无所谓的,但他知道路回是有所谓的。
所以逗人这件事,点到为止。
而明照临的“触须”往前很久,碰到了头:“没路。”
但这也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没路的话,不问天不至于动静这么大。”
路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若有所思:“所以只能是这里面绝对有什么…难道一定要活人踏足才会触发?”
冷渡:“那不就是危险?”
“确实是危险,”路回说,“只是也有可能是另外一条生路。”
他犹豫了下:“明照临。”
明照临活动了一下身体,把手里多的那张兽皮递给他,并且操纵着自己还没收回去的触手缠上路回的脖子:“等着。”
路回点头:“好。”
他们没多说什么,但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说实话,余乘风他们都很佩服路回和明照临。
他俩是一个有魄力让自己的心上人走最危险的路,一个是有魄力毫不犹豫地走刀山火海。
就单论这点,他们自认自己是难以做到的。
明照临弯腰把身体压得更低进去了,路回数着时间,看着他一点点被黑暗吞没,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钉。
他要是也有这个能力就好了,就能定位明照临,随时感知到明照临在哪。
路回安静片刻,姚皜皜他们一时间也没有人说话。
在长久沉默后,公平之秤突然喊了路回一声:“君朝满。”
路回看向他,就见那张脸上露出他最熟悉的笑:“这一路赶着走,都忘了跟你说了。”
他认真道:“谢谢。”
路回:“……”
他知道公平之秤在谢什么:“不用。”
他挪开视线:“我也没做什么。”
“你这还没做什么?”
余乘风感叹:“你这要是还算没做什么,那我们这群人就是废物了啊。”
路回:“……”
他本来就不是谦虚:“没有你们我和明照临也很难顺利走到这儿。”
他把话题聊死:“但我们的目标是不一样的,我希望你们能明白,别太放松了。”
他这话,就是明牌他不会关闭游戏世界了。
所以气氛瞬间又安静下来,姚皜皜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路回那么排斥公平之秤,而且她能够感觉到,这份排斥不是反感,而是复杂的情绪纠结着,让他不想和公平之秤待在一起。
是他和公平之秤以前有过什么吗?
可是看公平之秤,并不像啊。
还是说……是平行世界的那个公平之秤?
姚皜皜顿了顿,主动开口:“不知道这个神本,我们要怎么样才可以出去。”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一出口就让所有人都忘了这紧张的气氛,开始思索当下最大的难题。
他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副本?
路回是有想法了的,但他不好说,他只能说一句:“至少我们现在不能卷入他们任何神级BOSS的战争中,也不能成为他们的继承人。”
在场就有一位继承人的存在。
余乘风:“……那我怎么办?”
“你确定你是继承人了吗?”
路回其实一直很好奇:“有雷电类的神跟你聊过天什么的?”
“算,也不算。”余乘风回忆了一下,“就是我原来不长这样,但有一次副本,也就是升位赛时进行的副本,当时有一个NPC亦正亦邪,我为了同伴和他打起来了,他的能力也是雷电类的,然后差点把我劈死,但我没死,能力反而因此升阶。”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现在发色和瞳色都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余乘风倒是看得开:“然后他跟我说这是我的机缘,还告诉我,他是天空之王,是神明。要我以后去找他,他可以帮我稳定住能力。”
路回心说这怎么这么男频:“然后呢?”
余乘风摊手:“我也想找他啊,但是显而易见,后来一直没让我随机到他啊。”
这东西不是余乘风想见就能见到的。
路回懂:“…基本可以确定你就是继承人了啊。”
余乘风沉重点头:“所以医生,我有救吗?”
“……只是继承人,还没到变成神级BOSS,应该是有的。”
路回想了想:“但是天空之王…我是第一次听啊。”
最后那句话路回是很低地呢喃出声的,听清楚了的玩家没几个,但听见了的都感到几分疑惑。
这是路回第一次下神本,第一次听不是很正常?
姚皜皜:“我们之前在升位赛和之前的副本里,确实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存在。”
屈楚都有在信里出场过,尤其他们也看得出来,屈楚是和卢山南结合在一起才是那个神级,不是单个的存在。
夏琼玉那些更是不用说,都是他们来时的路。
这个天空之王……是怎么回事?
姚皜皜他们不知道路回的身份,只是在想难道还会出现许多其他他们不知道的神级BOSS,但路回确确实实在想这个天空之王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神级BOSS。
说不定会像羊神那样的存在,只是自封的神。
因为没道理系统不会让他提前遇上啊。
他们说着话时,路回的目光也再次集中在了洞穴上:“时间过去了。”
明照临让触须探路,是以人类行进的速度往前的,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就到顶。
路回和他都在数时间,二十七分钟左右,可现在过去了二十八分钟,明照临都没有操纵触手给他什么讯号。
路回的眸色冷了几分,沉静地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触手。
按照明照临和他的默契,无论有什么,明照临都会让触手做出一些反应。
可是都没有。
明照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触手就像是个死物一般,成choker挂在他的脖子上。
路回毫不犹豫地就往前走了两步,但被姚皜皜第一时间攥住:“……君朝满。”
路回微顿,回头看她:“放心,我很冷静。”
“那你先告诉我你进去是要干什么,找明照临吗?”
姚皜皜看见他动作的时候就猜到了:“但是明照临进去后都没有消息了,那你呢?”
路回镇定道:“两种可能。”
他说:“一,空间不同导致明照临无法使用能力或者能力无法感知;二,明照临陷入了幻境中,幻境大概率是来自那个洞穴又或者是这些魂体编织的。”
路回语气平静:“外面有你在我很放心,但如果明照临在幻境里我会很不放心。”
年凭初:“明照临那么强……”
“明照临也有恐惧的东西。”路回打断了他的话,“至少现在有。”
从前的明照临确实无所畏惧,因为路回没有给他任何牵绊和感情。
但是现在的明照临,因为他而拥有了羁绊与情感。
人只要有了情就会诞生恐惧。
这一点路回太清楚了。
尤其……明照临从很早开始,在《校园怪谈》那个副本里时,就有因为水母让他陷入了幻境,一个明照临杀了他的幻境而沉郁了好一会儿。
那时候的明照临和他还没有那么多而深的纠缠都会因为那样的幻境情绪不对,更何况现在?
路回跟姚皜皜说:“我相信你,你放心做决定。”
他敢说姚皜皜绝对是这里除了他以外脑子最好的,更别说还有其他人给她打辅助。
姚皜皜深呼吸了口气,也没有再电影般问什么“你是不是真的要去”这种没意义的话。
她慢慢松开路回的手:“我们…等你们回来。”
路回笑了下:“好。”
他稍顿,看着姚皜皜的脸,多说了一句:“……这一次你能等到的。”
姚皜皜微愣后,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鼻子更是酸得想冲上去抱住路回。
但她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搞这些太过奇怪,所以她深呼吸了口气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相信他。
她一直都相信他。
路回没有犹豫地就弯下腰,直接继续往前。
他没走多久,就感觉晕晕的。
路回意识到了这就是这个地方的奥秘,他微顿后,其实是有想原路返回,但在转身的刹那,当场失去意识!
.
“……”
听不太清的歌谣声从远处传来,路回头脑钝痛到一时间有点难以思考。
他缓了会儿后,从冰冷的草席上动了动,支起身一点,带动了锁链的声音。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破败的土砖房,空气中弥漫的木材气息刺鼻难受,但却让他一点点回神。
……他刚才做梦,梦见自己和他想象中的那个很厉害的人一起嘎嘎乱杀了。
可现实是……
路回低眼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很勉强地撑着坐起来,然后慢慢蜷缩着抱住了自己,抵靠在了墙壁上。
外头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其实路回一开始是听不懂他们说的方言是什么意思的,后来跟着他们的时间久了,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大,他就记住了。
现在他们的大概意思是说这山里的村子真邪门。
是很奇怪。
他们信奉什么孩儿神,路回他们进来的第一天,路回只是在被带着路过的时候,因为男人们跟他说要他和村子里的人打好关系,叫他们这一行看上去自然一点,得让他们看着像是带孩子来踏青、旅游的旅游团。
所以路回就在被男人紧紧抓着手腕路回村口写数学题的小孩时,指点了两句。
然后他就被一双双疯狂的眼睛盯上了。
路回很害怕。
他们上次路过一个偏僻的小镇时,就有两个男人这样看着他,然后跟“父亲”谈价格。
他们以为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
他们想上他。
但“父亲”觉得那些人有点恶心,再加上价格完全没谈拢,“父亲”是知道他的性格里有几分傲和倔的,也怕万一他直接自杀了,他们会少一棵摇钱树,所以最终没有答应。
而当时那两个男人的眼神,和这个村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很像。
所以,晚上的时候,这个村的村民们就开始叽里呱啦地说了好多话。
路回勉强去听和辨认,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们认为他是孩儿神,是上天给他们的孩儿神,想让“父亲”留下他。
路回很害怕。
他害怕“父亲”,也害怕这个村子里的人。
他觉得无论是哪一方都会吃了他,可他没有选择权。
所以路回只能任由他们决定自己的去向。
他有想过如果“父亲”他们决定把他留在这儿他要怎么样,但他好像也想不出来要怎么样了。
他没有任何的想法。
路回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门就被人打开,是其中一个人来给他送饭菜。
他们现在对他的态度还算好,甚至还能多解释一句:“把你锁着是因为这村子里的人古怪得很,你也知道。万一他们把你偷了去……哼哼。”
男人跟他说:“我们打听了一下,这里的孩子过得可比你惨多了,一道题没做出来就要被倒吊被驱邪……”
他说着,又忍不住骂了句:“一群神经病。”
路回没有说话。
他想你们也是。
他接过男人递来的碗筷,沉默地扒拉着饭菜,男人又说:“这地方太邪门了,你爹说我们过两天就走,不在这里待着了。”
那不是他爹。
路回咬着菜叶混合的饭,含混应了声:“嗯。”
男人就兴致大发地揉了把他的脑袋:“你听话点,我们最近没法开张,你爹烦得很,别惹他生气,懂吗?”
路回只点头。
之后因为村里有人频繁来问他的动向,男人们怕被怀疑,所以还是解开了他的链子,让他就在他们住的这个屋舍附近走动。
然而就是这样,都有人没有忍住冲上来就朝他跪拜,嘴里还念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大概意思就是求孩儿神保佑她家孩子如何如何。
路回是真的有被吓住。
他这一路也经历了这么多,但像这样的……
“父亲”也有被吓到,但第一时间还是把自己最值钱的商品抱走,抱回了房间。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全,最后还是跟路回说:“离开前你就待在我房间里。”
路回眼睫微动:“……好。”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逆来顺受的模样,但那双沉静漆黑的眼眸里却有巨大的情绪翻涌。
说不出来从何而起,但疯执的念头拉扯着他——
杀了他。
他一定要杀了他。
他必须要杀了他。
他得杀了他,不然……
路回恍惚着到了夜晚,看着男人陷入了熟睡中。
男人没有想过他会对他动手,所以屋子里有太多东西可以给他用了。
这真的是最好的时机,路回这一路走来,从没有遇上过这么好的机会。
因为他们平时都是好几个人睡一间屋子,就算路回和他们待在一起,也得考虑如果不能一击毙命,他会立马被男人们制服。
但是现在……
路回拿起了有一个缺口的瓷碗。
他只需要爬上床后快速地往墙上一敲、敲碎,然后用锋利的碎片割断他的喉咙……他看过很多次那些人杀鸡时的动作,他只要用尽全力,他一定能划破他的喉咙。
路回举起了手里的瓷碗,冷冷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
“……我们小满,是个好孩子。”
妈妈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含笑的语气格外温柔:“小满永远都是好孩子。”
路回:“……”
他迟疑了,可迟疑的刹那,破碎的死亡画面和跳楼的鲜血淋漓在他的脑海里闪过,碎尸、尖叫、死亡……他被冲击到毫不犹豫地砸碎了手里的碗!
等到路回回过神的时候,铁锈味已经在屋内蔓延开来,而他最大的噩梦和阴影也倒在了床上睁大着一双眼睛,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路回感到害怕。
他手里的碎片砸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画面无端闪回了一下。
他的肚子上就插了一根钢筋,而他面前是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甚至有被凌虐过的痕迹。
好痛……
路回捂着自己的腹部,看着面前死透了的仇人,却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是痛苦地倒靠着墙壁喘息,甚至眼睛也不自觉地红了。
他的眼泪往下落,哭的时候会牵动伤口,疼得他眼前更加发黑,可他却不想理会,非要折磨自己。
成非……
路回动动唇,有点崩溃地跪倒在地:“…对不起……”
他害死了他们。
他也没有能成为他们希望他成为的人。
早知道这样,他早就该动手。
为什么要两个都失去…为什么要让他两个都失去!
巨大的愤怒与痛苦席卷了路回,他眼前一黑,下一秒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的时候,又出现在了土砖房里。
头好痛……
路回有点茫然地蜷缩着身体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他刚才…好像梦到了什么。
他梦到了什么?
好累。
路回重新闭上眼睛,嗅着空气中的木柴味,思想已然有些变动。
他要杀了他。
他必须要杀了“父亲”。
.
明照临睁开眼的时候,是在一个病房中,而他全身都被束缚住了。
这种副本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明照临第一时间感知到的就是他身边有人。
有一个人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明照临是动了杀意的。
但那个漂亮的男孩跟他说:“怎么是你啊……”
有点熟稔的语气,还有些…了解?
明照临不太能分辨人类这些感情,但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陌生人或是正常人会跟他说出来的话。
尤其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就这张脸,要是见过绝不会忘记。
而且,这是个老带新的副本,他是老玩家,那这个漂亮男孩就是新人玩家。
一个新人玩家,跟他说这话?
是真疯子还是……
明照临冷冷:“你知道我是谁?”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漂亮男孩捏了捏自己的指骨,看着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啊,游戏世界第一疯狗嘛。”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明照临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脸上,觉得他这个笑容有点假,但因为带了几分挑衅的感觉,所以很漂亮。
他说:“没想到运气这么差,居然遇上了你。”
老玩家?
怎么可能?
明照临嗅得到他身上是有危险的气息,会让他不自觉地奓毛,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莫名会有些放松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会把他变得迟钝。
在这个世界里,迟钝就容易丧命。
明照临眯起眼:“你是老玩家?”
但漂亮男孩没回他的话,反而是问他:“合作吗?早点通关。”
明照临低哂了声:“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直接生生崩开了自己的约束衣,然后猛地冲向了对方。
和他所预料的一样,看着瘦瘦的人没什么战斗力,轻松就被他连同椅子一把掼在了地上。
他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脑侧,形成牢笼,阴影也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上。
明照临看他被他掐得不自觉流出痛苦地表情,那张脸皱巴成一团时,也很漂亮。
他盯着他右眼眼尾下的小痣,眸光在扫他脖子上挂着的工牌的名字前,不自觉地先扫了一下他的左耳耳垂。
很白。
空空如也。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情绪却无端暴戾起来:“长得好看,想得也很美。不管你是不是老玩家,又是怎么做到回新手村的,遇上我你确实倒霉……”
“杀了我,”
而被他扼住喉咙的人拧着眉跟他说:“你也会死。”
奇异地,和明照临预想的一样,这人没有求饶,也没有害怕和恐惧,反而是咬着牙,那双眼里闪着令人兴奋的光跟他说:“我倒是不介意,反正我不会死,但你肯定会死。”
他的表情恶劣,那双丹凤眼浮现出看好戏的神态,甚至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他嘴角扯起笑,看上去就像是来戏弄众生的神明。
明照临脑海里闪过自己刚刚看见的名字——
“君朝满”
被他扼住的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明照临望着他这样百般算计、锋芒乍现的模样,倏地低下了头,直接吻住了他。
明照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他看着这样的人,就无端地很想这么做。
可在他亲到身下人的刹那,周遭的一切瞬间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本来就昏暗的病房变成了更为冰冷黑暗的石室。
明照临的夜视能力很好,一点光透进来都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但这里是一点都没有。
他安静了片刻后,扯着嘴角嗤笑了声。
刚才是幻境。
那什么情况会被困在里面……?
没有外置大脑在旁边挂着了,明照临也就动了动脑。
只能说某个创世神确实偏爱他,不仅给了他战力天花板的设定,还给了他一颗非常好用的大脑。
所以明照临瞬间就想到了。
那个场景,他和路回才认识,当时他对路回的杀心重到但凡不是绑定关系,他就直接下手了。
当然,明照临是承认路回的嘴上功夫,就算没有绑定关系,这个人也一定能从那个时候的他的手里存活下来,只是这个时候是不确定也最危险的时候。
——对于路回来说。
而明照临只在意他的生死。
所以,如果他杀了路回,就会在幻境里循环往复?
还是会直接被困在幻境里再也出不来?
这个幻境是只要做出了和自己真实经历不一样的选择,或者就是满足“杀人”这个条件就会被困住?
——亲路回不算不一样的选择,这里说的不一样,是指改变了后面的结局。
明照临亲路回,是没有改变什么的,他到底还是没有动手杀死路回,无论是直接松手还是亲下去,都是一样的。
更别说亲的那一刹那,明照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直接破除了幻境。
啧。
明照临发动了自己很早之前用过的一个能力、现在使用已经不会算在次数里的——
【定位锁链】
明照临说自己被偏爱,是有源头的。
因为他所掠夺的所有能力都有跟随他变成核心区玩家进行一定程度的升级。
这个能力也是。
他能够感知到的不仅是路回现在所处的位置,还能够感受到他的“状态”。
不是说他的身体和精神情况如何,而是……
【玩家[君朝满]正在幻境试炼中】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明照临的脸就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这个幻境只是让人对上在意的人的生死,他反而不用太担心。他怕的是这个幻境真正的试炼是“悔”。
最后悔的事重新出现在面前…玩家们又会如何抉择?
比如说姚皜皜就是后悔那次烟花会没有抓紧她的弟弟。
齐白就是后悔交了那样的朋友。
那路回呢?
他后悔的事情,没有一件和他有关。
明照临自己都很清楚他在幻境里就是bug一般的存在,因为有创世神过于偏爱他,所以导致这种幻境对他真的没用。
就比如刚才那一幕,明照临就算没有清醒,他也不会对路回动手。
可是路回不一样。
他来时的路上,有太多的线纠缠着他。
明照临是真的很烦。
因为他不止一次想要将其全部斩断,但他没有成功过一次,他甚至看着路回都无从下手。
那是明照临第一次意识到,杀人不是万能的。
.
外面。
姚皜皜他们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路回和明照临出来后,姚皜皜就做了决定:“我用能力让这些魂魄显形了。”
其实如果“仙十五”在这儿的话,不需要姚皜皜用自己的能力。
他抬手一捏,就可以得知信息,只是可惜夏琼玉确实需要仙十五的能力去参与那场大战。
听到姚皜皜的话,众人点点头,都半站起了身,做好了随时要动手的准备。
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这些魂体是好是坏。
姚皜皜深呼吸了口气:“【伏矢】”
【伏矢】一出,姚皜皜手里的走马灯飞速旋转,最后【伏矢】亮起,他们周遭也瞬间亮起了大片的幽蓝色光点。
这一幕漂亮又诡异,像是在墓地里遇上了大片鬼火一般,看得人目瞪口呆。
而那些光点似乎也很意外,到处胡乱飞了一下后,有人试着开口:“……你们能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众人一怔,姚皜皜轻声:“能。”
“天呐!”
“太好了!”
“居然有人可以听见我们说话了!”
“啊啊啊啊终于有人可以听见我们说话了!”
“我看不见……但是……”
有一个声音夹杂在各种兴奋的欢呼声中格外明显:“我前不久好像听见了成队的声音…是成队吗?”
【公平之秤】一怔,每个人都愣住了。
【公平之秤】开口:“是我,你认识我?”
“我是洪发!”
那个光点飞速地上下跳跃着试图吸引注意力:“成队!我是洪发!”
【公平之秤】有几分愕然:“……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遇上过的每一个玩家,也记得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每一个玩家:“我记得你是在乐园副本里踩中了小丑的陷阱后出事的……”
那时候甚至是一个普通副本,【公平之秤】自责了好久。
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更谨慎一点,可以规避……同时他也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公平之秤】记住了所有他知道的亡者的名字。
他想着如果这些死在游戏世界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不是直接死亡,而是失踪的话,只要他离开了这个游戏世界,他得把名单报给国家,然后去通知到对方家里……
就像是警察会通知不知情的受害者家属,告诉他们谁遇害。
这是【公平之秤】的职业习惯。
洪发:“对!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的!但是这里很危险!”
他激动道:“你们得快点离开!快离开山洞!这里十天就会吸纳一次!所有被吸进去的东西,无论是怪物还是人,又或者是我们这样的存在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说:“我们一直数着时间!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第十天了!”
余乘风不可思议:“我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
洪发:“我知道有时候会有玩家来这里过副本!我们都能听见!吸纳的时间很快的!所有洞穴都会吸纳十分钟,十分钟后就归于平静,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撞见!但上一次撞见的那队玩家至今都没有出来!”
“没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出去了吗?”
任平生快速问:“也许是从别的地方出去了呢!”
“不可能!”洪发焦急道,“因为这里是能源中心!我们怀疑这里是给整个游戏世界供源的地方!只要吸纳过后,雪域的风雪就会更大,但那些风雪会向外发散。你们感觉不到!可我们感觉得到!每一次吸纳过后,都会有如同火山般的能量喷发而出,你们要是去雪域中心,一定能看见什么!”
这里是给游戏世界供源的地方?!
这听上去就多么离谱而又不可思议啊!
游戏世界还需要供源……它是什么汽车科技产物吗?
这东西会是科技产物?
但是……
姚皜皜喃喃:“余队,我记得你有说你们上一次在雪域这里莫名其妙地震荡了十几次。”
难道说?
“那个……”
齐白弱弱举手:“其实我之前听过一个传说。”
大家看向他,齐白小声道:“就是说,每一片雪花都是由人的灵魂变成。之前余队说,这片雪域是不化的,而且还时不时地风雪暴动,也许这里不是科技产物……而是世界源头。”
这猜测更加大胆了。
齐白嘀咕:“就是,动画和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吗?”
他说:“所有的灵魂最终会归于一片地方,等待重生或是再度启用什么的。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所有死去的人的灵魂都会来到这片雪域,也是这个世界的尽头,然后等待转换为供给这个世界的能量…也很正常吧?”
齐白挠头:“这不一定得是科技设备才有的设定?感觉是个小说和游戏里很常见的设定了。”
在场沉迷游戏的人不多,所以齐白在这方面确实一骑绝尘。
“如果是这样的话……”
姚皜皜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我们需要做什么呢?几个小时后就会吞噬…几个小时?”
她问洪发。
洪发给出了准确的数字:“差不多四个小时后。”
余乘风第一时间就皱起眉:“四个小时后我们不能出去,外面的风雪加怪物…即使是现在的我都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更别说我们不是所有人都有绝对的战斗力的。”
齐白的能力是辅助型,姚皜皜也不是擅长攻击的存在。
别说他们看得出来路回把他俩视作伙伴了,他们怎么说也要保护住他们,就说没有那层关系,余乘风也绝不会轻视他们的生命。
两条都是死路?
姚皜皜皱起眉,有点焦虑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指甲盖。
难道说…是夏琼玉害他们,故意将他们在这个时候传过来?
他们其实应该先去一下觉生那儿,再增强一下实力……
不。
姚皜皜在众人的注视下,镇定下来:“我们进去。”
众人一愣,梅庭有些不可思议:“我们继续往里?”
姚皜皜点头:“对,我们继续往里走。”
她看着他们:“如果你们信我的话…我想这是我们规避外面的风雪和这里的吞噬的唯一办法。”
姚皜皜认真分析:“首先明照临和君朝满的实力自然不用我多说,大家已经见识过,所以不管他们在里面遇见了什么,总该是会有动静的。”
“既然没有,那就代表他们在里面是没有遇见什么。”
【公平之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进去后,直接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姚皜皜稍顿:“其实我不倾向是另一片空间。君朝满也知道外面很危急,明照临有一个能力是可以和我们联系上的。”
这件事路回在他们进副本前跟他们说过,告诉了姚皜皜他们如果听到系统提示明照临要连线他们,不要拒绝。
姚皜皜:“但明照临没有跟我们联系,说明…是幻境。而且是会让他们遗忘自己现在情况的幻境。”
听到这话,几人对视了一眼后,有光团说话:“我们没有再往里走过…我们没有办法再往深处走,这里就是我们的极限。”
所以洪发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姚皜皜:“这样的话,就更加确定,也许继续前行反而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她道:“别犹豫了,做决定吧。”
“我同意。”
【公平之秤】第一个出声:“我打头阵,你们跟在后面吧,大家一起进去,也许比一个个进要更好。”
没有人有意见。
浮兮深深地看了姚皜皜一眼,忽然说了句:“妹妹,你看上去不止是长得和君朝满有那么一点像,脑子也是啊。”
姚皜皜面不改色:“不聪明一点我也没有办法走到这儿,更没有办法成为他的队友,不是吗?”
“陆缘缘”和“君朝满”长得像?
【公平之秤】回头看了姚皜皜一眼。
确实是有一点…只是因为姚皜皜的眸色和发色都偏浅,所以叫人会下意识地忽视一些特征,定睛去看、分析的时候,就会意识到他们确实是长得有些相像的。
不过【公平之秤】没有说什么。
他们往深处继续前行,姚皜皜弯下腰要跟上队伍的时候,忽然有光团围着她转了几圈。
微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虚弱的声音只有她能够听见,却叫姚皜皜瞪大了眼睛,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光团。
那个声音说:“皜皜…你要小心,这片雪域是有意识的。”
是易安南!
姚皜皜动动唇,那个光团就已经飞远了,她意识到易安南可能不能跟她相认,所以她按了按自己砰砰作响的心口,没有再停顿地往前走去。
可是,为什么呢?
洪发都能跟成非说话,为什么易安南不能大大方方地跟她说……
姚皜皜往里走,在脑袋钝痛眩晕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洪发,是让他们离开洞穴,让他们去到风雪中的。
.
“嘭!”
烟花炸开的声音让姚皜皜微微回神。
“陆缘。”
小孩子清脆的声音带着点不太愉快的语气响起:“这里怎么全是人啊。”
姚皜皜低头,就见自己牵着自己的弟弟。
姚满这个时候还没长个头,但她已经开始发育,所以弟弟看上去小小的,尤其是他长得过于精致,要不是穿着打扮确实是男孩子,姚皜皜怀疑他绝对会被问是不是女孩。
要是被问了,姚满肯定会怄气。
姚皜皜笑着摆弄了一下他超酷的牛仔外套:“看烟花嘛,我听爸爸说,这是这边的特色,你不觉得烟花照映在湖面上确实很漂亮吗?”
姚满冷漠:“我连湖都看不见。”
姚皜皜叹气:“也是,你太矮了。”
姚满:“?”
他抬头看向姚皜皜,控诉:“陆缘!你这是人身攻击!你这叫歧视我的身高!”
姚皜皜莞尔:“等下人往前走点了我们去天台看。”
姚满已经不高兴了:“不看了!我要回家!”
姚皜皜抓着他的手,哄人:“看完烟花我带你去打街机?爸爸给了我二十块钱。”
姚满瞬间被吸引,也只有这个时候,姚皜皜才会觉得姚满真的才五岁不到六岁:“…我还要吃波板棒棒糖。”
姚皜皜:“小孩子。”
她哼哼:“到时候又吃得舌头变七彩。”
姚满也哼哼:“你最好在妈妈问你要什么新年礼物的时候别说要公主裙。”
姚皜皜举起了拳头:“干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姚满才不怕她:“你不要我帮你做作业了是吧?”
姚皜皜轻嘶:“你就仗着你脑子好为所欲为……不许跟爸妈说。”
姚满有几分得意:“我跟你说。”
他笑得恶劣:“爸妈肯定知道。”
姚皜皜:“?”
姚满:“但是爸妈没有跟你谈话,那就说明他们决定装不知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姚皜皜:“……?”
姚满抬抬下巴:“这叫在一定程度和范围放纵孩子的天性,而且你也只是因为作业实在太多,影响你发展兴趣爱好,所以才会让我帮忙一起做,我帮你做不会影响你的成绩,更别说那些练习册实在死板,一道题反复出七八遍……”
姚皜皜扶额:“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别人就算是会了,也需要巩固练习才行啊。”
姚满:“那不需要巩固练习的不就可以不用做吗?为什么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不能灵活一点?有些题就是很死板啊,浪费时间。”
姚皜皜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她也才小学的年纪,面对自家太过聪明的弟弟,姚皜皜常常会因为自己没有姐姐的风范而挫败。
不过他们也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第二轮烟花开始打上夜空,瞬间吸引了姚满的目光。
姚皜皜失笑。
有小孩说着自己不喜欢,但看得比谁都专注。
今天的烟花大会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人好像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多。
而且莫名其妙地有很多人挤他们,姚皜皜被挤得生痛,手滑了一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姚满已经不在她的手上了。
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第一时间就挤出人群试图寻找。
没关系的。
没事的。
她告诉自己。
只是走散了而已,姚满那么聪明,肯定到空旷一点但又有人的地方等她了,不会有事的……
“小满!”
姚皜皜高喊着:“小满!”
无尽的恐慌吞没了她,让她更加慌乱地四处奔寻着。
最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前,然后她看见了姚满被一群男人捂着嘴按着要往面包车上塞。
那一刹那,姚皜皜浑身的血液在倒流后燃烧起来,怒火让她奋力往前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拿上军刀的,但她拼了命地往前冲,一双凤眼在这一刻反而格外得沉静。
超出了她现有的记忆的战斗意识迸发,她灵巧又快准狠地下手,没有丝毫地迟疑犹豫,就将姚满夺回了她的怀中。
“……陆缘?”
姚满微弱的声音唤醒了姚皜皜的理智。
姚皜皜晃了一下神,身形也在恍惚中变回从前弱小的模样,但面前已然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尸体。
可姚皜皜没有害怕,她只是抓紧了手里的刀,然后抱住了怀里的姚满,轻声哄着:“没事了。”
她低着眼帘:“小满,没事了,我抓住你了。”
姚皜皜抱紧了怀里的弟弟,声音很轻,也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我已经抓住你、找到你了。”
.
明照临那头。
明照临在意识到路回进入了幻境的第一时间,其实就有在想原因。
姚皜皜的灯一直亮着,这里全是灵魂……难道是那些魂体作祟?
他想联系上姚皜皜看看外面有没有别的线索,但他没能联系上。
使用【意念交流】失败了。
【玩家[陆缘缘]当前身处灵魂迷宫,无法与其构建[意念交流]】
明照临稍顿,又对路回用了一遍,提示是一样的。
所以……他们经历的幻境叫【灵魂迷宫】?
怎么有种终局的奇怪感觉。
明照临冷冷地站在黑暗中,使用了【时空穿梭者】。
然而这个能力也使用失败。
【你与玩家[君朝满]目前处在同一片时空中,他就在你的身边】
明照临确信自己旁边没有路回。
所以……还是因为【灵魂迷宫】?
啧。
明照临低着眼帘思考了一瞬,先托起了掌心焰。
火焰燃烧的刹那,就像是充满火药的房间见了明火,但并没有爆炸,而是火星四溅将整片空间点亮。
明照临看着周围燃烧的一根根蜡烛,还有自己身下的祭台,扫视着这间石室,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墙壁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乱码,甚至不是什么晦涩的咒文,就是一堆乱码。
错乱的符号和文字,什么语言都有,就好像是系统死机时的模样。
——指现实世界的电脑系统死机,不是说游戏世界的这个。
这算什么?
明照临走下祭台,指尖摩挲过墙壁上的刻痕。
该不会真的是什么游戏世界的尽头吧?
明照临的指尖划过时,这些错乱的文字就忽然活了起来!
所有文字扭曲着在墙壁上涌动,下一秒,一个人直接拿着刀就冲明照临冲出来——
明照临想也没有想就抬手一把将其脖子捏断。
于是对方化作光点消散。
可这不是结局。
因为其消散的刹那,是数不清的人从墙壁中涌出来,拿着不同或相同的武器冲向明照临,甚至其中还有人能够用出能力。
明照临浑身都迸发出火焰,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看上去和【焱】那张卡牌有多像,甚至他眼瞳都有一瞬烧出了火光。
有意思。
明照临扯起嘴角,火焰配合着他的身手,人海战术也并不能将其击倒,只是……
明照临注意到了这些人好像都是他有记忆杀死的人或NPC。
.
路回那边。
路回和“父亲”共处一室的时候,他拿起了碗。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几分麻木感。
他看着那张他痛恨到每每回忆起来骨髓都在发出哀嚎的脸,恍惚了一下。
为什么……他感觉他好像已经杀了他很多次。
不仅是碗的碎片割断他的脖子,他好像还拿椅子砸烂过这张脸……而且这些都不止一次。
他的身体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感,精神更加如此。
可是路回脑海里还是有一个念头坚定地驱使着他往前。
他要杀了他,他必须要杀了他。
……他不喜欢杀人。
妈妈说他是好孩子,好孩子是不会杀人的。
路回知道。
可是…没有人能够替他动手。
他必须要现在杀了他,不然一切都会迟……
也许有人能够替他出手呢?
路回恍惚着站到男人面前的时候,本能地砸碎了碗。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马动手,被惊醒的男人看着路回拿着碎片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那张毫无生机的脸,第一时间是被怵到。
可下一秒,因为深知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小孩,所以又暴怒起来。
他嘴里骂了脏话,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然而在拳风到路回面前的瞬间,路回突然张了张嘴。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渐渐浮现,哪怕还没有出口,也还是叫时间瞬间凝滞。
路回后退了一步。
碎片掉落在地,可他面前的男人却无端被划破了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路回感觉到痛。
撕心裂肺的痛,比他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还要痛……
路回张了张嘴,无力地倒在地上的同时,那个名字也终于出口:“……明照临?”
他其实还是不记得,他什么记忆都没有,但他本能地呼喊着这个名字:“明照临……?”
他好痛苦。
路回蜷缩着。
他好像被关在了哪儿。
路回的指尖微动。
明照临……
他不知道明照临是谁。
但是……来救救他吧。
路回的双手互相捧着交握在了一起,像是祈祷,又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明照临。”
这一次,肯定的话语直接被动激活了【爱的呼唤】,卡牌凭空飞出的刹那,整片空间轰然崩塌!
路回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失重坠落,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明亮的火光中,他看见了一张充满寒霜的脸。
被封闭的记忆在刹那间解锁,路回勾住了明照临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他没有在意旁边莫名其妙响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只在和明照临的缠吻中颤抖又彻底落下重石地呢喃着那个名字:“……明照临。”
明照临没有回答,但他给予了路回最安心的回应。
他单手抱着他,掐着他的后颈,狠戾地纠缠上他、啃咬着他的舌尖与唇瓣。
是路回最熟悉的吻。
仿佛要将他的一切掠夺、打上属于“明照临”的印记的吻。
“……怎么可能?!”
在混乱中,有无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这片空间炸开:“你们明明已经被困住了,怎么可能击碎了我们的迷宫!”
路回松开明照临,迷茫痛苦的眼睛清明起来。
他的眉心和明照临的额头相抵,在对上明照临充满侵略性的双眸时,低笑起来:“你们犯了最大的错误。”
路回偏头,看向混乱扭曲的墙壁:“你们不该让我忘了明照临。”
他的命运颠沛流离。
因为他是人类,所以他常常迷茫无措,会被过去困住无法挣扎。
但任凭命运如何颠覆,却始终有那么一个名字是路回攥在掌心里,永远无法割舍。
只要陷入苦痛,他就会本能地祈求着这个名字。无论他会不会出现……这个名字都成为了他的支柱。
就像是一个福屋,能够帮助他穿过一个山头的雾霭,能够庇护他走出所有阴霾。①
作者有话说:
这里改自“许多时候,我不知道我我在哪里/命运颠覆/还有一个名字让我愿意握在手心/如一个福屋/能够穿过一个山头的雾霭”。出自余秀华的《我羞于提及,又忍不住》
我就为了这一段醋……包了两百多万的饺子呜呜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欢这种(因为过度激动而失语只能用自己的触手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