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很明照临。
路回面无表情地抿着唇看着他, 看着看着,望着明照临那就没有收敛一点的笑,路回忽然就释怀了。
明照临就是这样。
他也知道。
纯粹到, 在这种事上都是那么纯粹。
因为觉得他的反应让他感到兴奋、有趣, 因为他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一个个的“仇”压着, 早就算不清账,只能一有机会就互相恶心一下……
平心而论, 要是路回和明照临互换, 他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他太了解明照临了,太清楚明照临了。
因为明照临是他挖空了自己塑造出来的、他最喜欢的角色。
虽然羞恼, 但真的很难成真正的怒与恨。
还是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明照临和他握手言和的话,他是会愿意和明照临成为合作伙伴的。
非常愿意。
因为明照临是他最爱的那个男主角啊。
所以他能怎么办呢。
他当然是只能选择原谅他了.jpg
路回叹了口气, 没再说什么,而是绕过明照临,看了看三姐妹的尸体。
尸体上没什么东西,不过……
明照临斩断的头中, 有“线”顺着散落在地上,就好像是那种断掉了的机器,缆线掉在了地上。
不过它们掉在地上的不是缆线,而是很细很细的半透明的丝线。
路回没敢上手摸,但他呼唤明照临:“你看看是什么。”
明照临轻嗤了声:“你怕出事, 不怕我出事?”
路回微微一笑:“就我俩的关系, 我有必要在意你出事不出事?”
明照临抬眉, 低哂,眉眼却笑得更深:“阿满,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我要是睚眦必报,现在就没法和你心平气和地蹲在这儿看尸体了。”
路回心道明照临是真不懂,接吻这件事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特殊。
正常,他恐怕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喜欢”这种感情,他跟他说接吻是喜欢的人之间才可以做的事,他听进去了,但不懂。
……因为明照临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子。
就好像一个不明白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的人一样,是没有办法跟他解释清楚的。
他自有一套思维逻辑。
明照临知道路回在担心什么,所以才不敢伸手拿,但他不怕。
明照临直接伸手将东西捞了起来,将其在指腹中捻了捻,若有所思:“凉凉的……不过我也没摸过水母,我不知道水母是什么触感啊。”
“软吗?”
“嗯。”
路回说:“那就很有可能是。”
所以……和【卡俄斯私立高中】有关。
因为其他的怪谈被明照临杀死后,不会爆丝。
路回凝视着这三具尸体,蠢蠢欲动:“要不趁着你的针还没收回去……”
不需要路回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明照临直接一针下去,从脖子划到尾,把面前的这具尸体划开了。
这怪胎的身体里面和人类也不一样,不仅不一样,甚至是没有器官的,血肉和骨骼都是无数的水母触手和口腕组成,除此之外,它的身体里就是各种的颜料交杂混合在一起,乍一看真的有点赛博朋克的霓虹梦幻感,非常漂亮。
路回哇哦了声,就见自己身边的明照临倏地就紧绷了起来,那双桃花眼也压得有点瘆人,像极了一头受到了挑衅将要发起攻击的猛兽。
和在《我爱上班》时看到神龛的反应是一样的。
路回喊了声:“明照临。”
明照临第一时间没从状态里出来,路回就动动手,碰了他一下。
不出意外地,明照临猛地就抓紧了他的手腕,但人也清醒了点:“……”
路回莞尔:“你还真是个检测仪。”
明照临:“?”
他气笑,松开了路回的手。
路回站起身:“把其他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瞬间看见了窗户外的东西,下意识地后撤,动动唇。
但那声“明照临”都没出口,在他面前蹲着的明照临就猛地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扑倒。
在他抱住路回的刹那,玻璃的破碎声也一同响起,有什么东西从明照临的脑后滑过去,又啪地一下黏在了墙壁的另一端。
不需要多说,两个人对视都没有,在明照临翻身向左时,路回就跟着翻身向右站起来。
他看向窗户那边盯着,明照临则是直接对上了那漆黑的黏液怪。
是没了三姐妹的镇压所以这栋办公楼的“魔法”失灵了吗?
“呜啊啊啊啊——”
鬼哭狼嚎的声音从楼底下传出来,路回可以肯定,又有东西涌了过来。
他刚想回头跟明照临说,一扭头,就直接对上了一张眼珠子都爆出来了的鬼脸。
路回其实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看清楚,拳头就先过去,直接将其砸飞,刚好送到了明照临那边。
明照临就在解决完了黏液怪的同时,一手将其捏爆。
没法解剖另外两姐妹了。
“走。”
路回和明照临同时开口。
可下一幕,却又让他们顿在了原地。
就见飞溅了一点黏液在被他们剖开的“大姐姐”螳螂怪的身体里的黏液迅速膨胀长大,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要填满整个屋子!
还是明照临第一时间就直接捞住路回,猛地往外冲去。
没有丝毫迟疑,他甚至不是走的走廊和楼梯,而是直接跳窗!
路回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手臂,在疾风飞速划过的刹那,他亲眼看见原本的水泥地变成了一片黑红色的“水”池,然后有猩红的手从中伸出,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落脚的点!
他毫不犹豫地就夹紧了明照临的腰。
明照临搂着路回的腰,半扛着人,脑袋贴着他的身躯,在路回第一时间就夹紧了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猛地发力,就这么生生在空中抱着路回拧腰翻转!
路回虽然有所准备,但第一时间还是晕眩了一下——自己在空中旋转和别人带着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尤其明照临的速度比他快很多,一下子就改变了方向和位置,双脚猛地踏在了墙体上,生生多滞留了一秒。
也就是这一秒,他紧绷起身体肌肉一蹬!
要完全飞出血池是不可能,不过——
明照临直接将路回丢了出去!
路回没有丝毫惊愕,借着力迅速翻身,平稳落地的同时,也是眼睁睁地看着明照临直接坠入了血池,就如同陷入泥沼和流沙中的人,瞬间被淹没!
然后那数不清的血手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个个闻着味就争先恐后地冲着明照临那儿涌去!
路回根本来不及关注明照临那边的情况。
他倏地回身,直接召唤出卡册一挡,挡下了冲着他脑袋后劈过来的电锯。
在被他发现后,那个头极其高、像是踩了高跷的怪物就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电锯,还是路回第一时间意识到,反应过来闪身避开,再用卡册挡了一下,才做到毫发无损。
而那怪物嘴里嘶吼着,高举着“嗡嗡嗡”的电锯就冲了过来,
路回骂了声脏。
这些怪谈……和怪谈之间打起来要论输赢恐怕有点难度,但和人打起来,在他们不用能力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的胜利。
因为很多人在说恐怖故事的时候,都下意识是以人作为受害者主体的!
先不说路回没有武器,就算是有,不是什么特殊的武器也很难打得过……
他在闪躲的过程中,扫了一眼已经没有动静了的血池。
明照临不会出事的。
在怪物举着电锯劈下来时,路回故意让它以为自己可以劈到,所以用了很大的力,结果直接劈在了地上,电锯陷进去了一瞬。
也就是在它劈下来的时候,路回拧腰翻身而起,腾空旋转借力,一个膝踢在电锯被控制住的那一刹那就冲着怪物的脑袋而去!
打死是不可能了,但路回这一击用了十足十的力,直接将怪物踢飞,电锯也就跟着脱手!
路回抓住电锯,关了开关拔丨出来,再打开开关——
感谢创造这个怪谈的人没有弄什么器灵。
路回拎着电锯就冲上去了,但不是冲电锯原主人,而是另外一个穿着红色旗袍,正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冲他而来的女鬼。
他这一斩,直接生生将其劈成两半,但血液没有四溅横飞,也让路回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尾又瞥到了一抹红。
是一个盖着红盖头,穿着红嫁衣的女人静静地站在楼梯口附近看着他。
路回的头瞬间就炸麻了。
因为那个女人的脚是反的!
她的双手交错着搭在她的后腰上,自然得就像是正常人站在那儿,双手交叠着搭在自己的腹部。
路回深呼吸了口气。
中式恐怖的头目就是嫁衣女,谁知道哪个大聪明把她塑造成了什么样,既然没有直接冲上来杀他……就不是什么善茬。
它不惹他,他就暂时不动它。
因为……
路回拎着电锯看着嘶吼着冲上来的电锯原主人,还有其他陆陆续续还在往这儿赶的怪谈,深呼吸了口气,先一脚把电锯原主人再度踹飞,同时借力弹射而出,双手拎着电锯在空中猛地一转一甩!
至少有实体的,无论是丧尸还是鬼还是僵尸都直接被砍了个一分为二,至于那些没有实体的……
路回在砍了它们后,落地时直接电锯一关,猛地向后折腰,闪过了一个半透明的鬼魂冲过来的势头,然后没有停顿地翻身,同时也再度打开了电锯。
他又是一劈一扫,后齿发力地咬着,也将自己的舌尖卷了一下压住,免得不小心咬到舌头。
路回呼出口气,他拿灵体的怪谈没有办法,就只能躲避,偏偏这些鬼怪不全是人形的,就在他双脚再度落地的刹那,他突然感觉到脚底下的土地微微震动。
几乎是本能地,路回先闪身踮脚跳开,也就是在他拎着电锯跃起的刹那,土地里直接以抽动的姿态甩出了几根藤条,冲着他就来了!
路回毫不犹豫地用电锯去挡,也试图以此将其割断,然而就在电锯和藤条触碰到的那一刹那,那几根细细的藤条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将电锯戳穿,冲着路回的身躯就来了,像是要将他钉穿!
路回没有丝毫迟疑地召出自己的卡册在身前一挡。
他其实听不见什么声,但他能够看见那藤条瞬间就破裂了,也再没藤条冒出来。
路回错愕了瞬。
……这玩意儿这么牛?
因为是“创世神的卡册”吗?
路回抓住自己的卡册,看向那些还毫无畏惧要一窝蜂冲上来的怪谈,没有犹豫直接投掷自己的卡册。
卡册丢出去,又被收回来,丢出去、又被收回来……如此往复了许久,无论是灵体还是实体的怪谈都被清得差不多了,只有那个血池还有……
路回回头看向仍旧站在楼道口的嫁衣女,无声地呼出了口气,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卡册。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嫁衣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几乎是本能地,路回直接后退了一步,也就是这一步,他的脚跟都还没有落地,世界就像是卡顿了一下,下一秒嫁衣女直接抬起了自己的手,那只纤纤玉手倒没有长红指甲,可带来的却是数不清的丝线从不知道哪儿出来,从上方、左右和身前身后齐齐冲着路回而来!
路回一本册子根本就挡不住!
刚才它是在观察路回的本事和能力!
路回摊开了册子,直接拧腰而起,翻身试图以此阻挡足够多的丝线。
而这些丝线和那些一碰即碎的怪谈也不一样,虽然会被路回的卡册“定住”,但也只是定住。
就跟何有吉一样。
路回的眉眼冷戾了几分,他到底没有办法用一个册子挡住这四面八方而来的红线,在自己的脚腕、小腿,甚至是胳膊都被堪堪擦过,擦出了些血痕时,也始终没有皱一下眉。
他重新落在地上,因为疼痛没有稳住身形,单膝跪在地上才缓住。
路回呼出口气,感觉到自己手里的卡册微震,然后自动翻页,到了存有“焱”的那一页。
而属于焱的卡牌正微微发亮,甚至隐隐约约有几分颤动,就好像渴战的将士在请求他的君主下达攻击的命令。
路回的手隔着透明的塑封覆上那张卡牌,而下一秒,比刚才速度还要快、还要多的丝线再度从四面八方冲着他而来!
“焱。”
路回直直地盯着那好像品尝到了什么后兴奋起来了的嫁衣女,嫁衣女整个“人”都往外探了半边身子,原本轻轻柔柔的手势更是用力成爪,所以连带着这些红线都要凌厉许多!
而在路回话音落下的刹那,带着火焰的焱就直接出现在了路回面前,挡住了路回的视线的同时,身上的火也是瞬间燎到了那些丝线。
那些红线就扭曲着蜷缩,像是被火活生生炙烤的海鲜,在火里扭动着化作灰烬飞散。
“装填初级技能卡。”
话音再度落下时,焱毫不犹豫地就抬手,一个火球冲着嫁衣女瞬发而去!
而嫁衣女抬起双手在面前一挡,大片红线成盾,拦住了火球。
它也以极其快的速度从红线盾的背后冲出来,就这么带着红盖头、咔咔两声,身体转正的同时,手指甲也瞬间变成了殷红的颜色,长出尖到比它手指还长的指甲冲了过来。
它是有思考能力的怪谈,所以它的目标不是焱,而是路回。
但路回在给焱装填了【初级技能卡】后就直接后撤,焱有有一定的自主性,意识到嫁衣女的目的后,直接将往路回那儿套了个火盾。
四四方方的火墙直接在路回面前升起,像是个小屋子一样把路回框住,路回顿了顿,试着伸手往外。
火焰穿过他,只有炽热温暖的感觉,没有痛彻心扉的灼烧感。
路回勾勾唇,就这样安心地看起了焱和嫁衣女的大战。
还有……
路回看了眼血池。
明照临遇到了什么麻烦?
怎么…还没出来?
这不应该啊。
焱对上嫁衣女其实没有什么压力,只是这嫁衣女和之前他处理过的那些东西都不一样,不是一烧就死的。嫁衣女的红线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可以不断地替她挡火,不过有一点火燎到嫁衣女的衣袍时,还是能够烧出洞。
所以……
在十几个来回后,焱直接用上了【初级火焰术】。
他先丢出了一个火球,在红丝线去挡时,火球瞬间变成了一张“饼”,直接将丝线包裹住,也有更多的火星燎到了嫁衣女,还落在了嫁衣女的皮肤上。
嫁衣女就像是纸片似的,皮肤烧出了灰烬飞走,焱毫不犹豫再度出手。
他飞身闪到嫁衣女面前的刹那,发动技能——
【初级火焰术】!
火焰被他拉出了一条火线,嫁衣女还是用丝线去挡,但焱的另一只手再拉出了一条竖着的火线,一个十字直接破坏掉了它的红线,火焰也直接燎到它的大半边身体,嫁衣女仰起头,无声地发出嘶吼,正要再度变化时,焱直接伸手一把扼住了它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拧!
路回没有看到,他眼里闪过的那一瞬的戾气,让他那双火焰般的眼睛和明照临的重合度有多高。
嫁衣女这样并不会死,所以焱带着火焰的手再度伸出,直直穿透了它的身躯,无数半透明的“线”就被焱一把抓住扯出,然后在他的火焰中被炼化,消散……
【叮!】
【“人物卡-焱”达成升级条件,开放升级功能,目前等级L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