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照临现在状态特殊, 所以难免亲着亲着，就变成了咬。

鲜血带来的铁锈味在味蕾炸开，路回有点头皮发麻, 本能地想要躲, 但被明照临制得死死的，这控制狂的掌控欲浓烈到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恨不得把他的手指都控制在手中, 他又角力不过明照临，总不能真的把能力浪费在这种事上, 那就只能受着。

说到底, 明照临的这些也是路回给塑造出来的，他也是自食恶果了。

他要是在写明照临的时候, 不给明照临塞这些东西, 现在又怎么会吃这个苦头？

路回挣扎不了一点，只能有着明照临在他的唇齿间肆虐过, 尤其喜欢冰他的蛀牙，弄得他发亶页，然后吻又往下，他的手松开了他的脖子, 尖牙却直接咬破了他的颈侧。

路回都来不及跟他说让他换个地方咬，血液就先滚了出来。

路回没有办法，只能绷着神经承受着这一切，有一种自己是来脱敏了的错觉。

等到明照临终于停手时，他也不想挣扎了。

他闭着眼睛, 无力地缓了缓后, 感觉到明照临添得他的颈侧很痒, 他下意识地想往旁侧躲一下，明照临就再度抬起手, 一把扶住了他的脖子。

路回：“……”

救命。

他不动了，等明照临吃完饭，彻底“收拾”好，他才有气无力地开口：“能聊回副本了么。”

明照临扬眉：“你干什么闭着眼睛？”

无端地，路回的脑海里响起了那句台词——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①

路回：“……”

他的脑子，放过他吧。

这种事在他和明照临中间，不要啊。

路回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就刚好看见明照临无意识地微舔了下唇，低着眼看他的模样。

暴击。

真的。

路回又闭上了眼睛：“…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去？”

他无力道：“你真的很重。”

明照临心情不错，一挑眉，也懒得和路回怼两句了，只低头弯腰把人勾起来的同时，自己也坐了起来。

路回定了定心神，正要和他聊回副本，就听见明照临又问了最后一个和副本无关的问题：“路回。”

路回稍顿。

他就说不能让明照临知道他的名字吧，这人现在喊这个名字喊上瘾了。

明照临慢悠悠道：“‘阿满’这个名字，是你的小名？”

路回偏头看向明照临：“嗯。是我的乳名，我小时候还在我妈肚子里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时候，就被喊阿满了。”

明照临若有所思：“难怪你对这个名字的反应那么大。”

路回打断了他：“能聊回副本了吗。”

他是真的想快点从这个副本里出去，他不喜欢这种被操纵的人生。哪怕他也没有太多不情愿，他也依旧不喜欢。

他很讨厌记忆幻境的存在，更讨厌他和明照临被框在那些不属于他们的身份中…这也是为什么他写无限流小说的时候，并没有写那种需要剧情演绎的副本。

可现在因为他穿进来了，世界意识自动衍生填补了很多他只是作为小说去写，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会有的故事的空白…无论是齐白他们的过往，还是不在他所想和所写中的一些设定，都让路回陌生，也本能地在抗拒。

他想离开这儿。

明照临注意到他的情绪有点低落，无声轻啧了下，还是聊回了副本：“假设是你那个思路，那么现在囍娘子的第一目的肯定是复活成之，而不是成神。”

明照临语调随意，但眉眼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多了几分兴味：“你说她设置记忆幻境这一步，非要我们去经历他们所经历的那些，只是单纯地想让我们也感受一下他们当时的痛苦，还是想要从中得到什么？”

路回明白明照临的意思，他说的那个“什么”，不单单是他们一开始设想的灵魂力量或者类似“水母”想要从学生身上得到能量去填补自己，而是…一个办法。

路回若有所思：“喜妹也知道桃花的存在…她当然会知道桃花的存在。”

毕竟桃花已经开始插手，现在就是看喜妹到底知不知道桃花的存在是诞生于哪儿，又意味着什么。

而因为喜妹知道了桃花的存在，也感觉到了桃花影响到了她的计划，所以她想要做第二手准备。

如果愿力和灵魂之力不够复活成之，又或者不够她和成之能够一起复活然后在一起的话，她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planB，她希望能够从他们这儿找到答案。

她想不出来的，那就让更多的人来帮她想办法。

好癫狂。

但假设这就是一个爱情本的话，那么BOSS是个恋爱脑，为爱痴狂，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了。

只是这样新的问题就诞生了，他们就算真的走到了喜妹和成之那一步，像他们那样一个濒死一个丧偶，然后路回有什么办法把明照临救出来，喜妹凭什么认为自己有办法复刻？

是因为不知道他们是玩家有特殊能力，她效仿不来，还是……

“我们的灵魂被她扣在记忆幻境里啊。”

她可以通过吞噬他们的灵魂去得到他们的能力？

还是说，重点是她扣了那么多人的灵魂？她可以用那么多人的灵魂去换取那一个可以复活成之的能力又或者机会？

路回觉得大概率就是这几种了，如果他们要毁了囍娘子的话，就得找到成之或者她和成之真正的石像，这些庙里的显然只是一个愿力寄托…会在那个山洞里吗？

路回摩挲了一下自己耳垂上的耳钉，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

他们不是故事本，而是任务本，首选是完成【任务三：成功转正】，而不是去干BOSS。

但是如果要走到干BOSS这一步的话，那就得在囍娘子和桃花之间做一个抉择？

桃花要怎么杀呢？毁了桃花树？

可路回总觉得，千年桃花树不仅仅是桃花和囍娘子的源头，甚至可能是这一座城的……

嗯。

他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直觉，所以他不会去动桃花树。

那就先看看明天是什么情况吧。

又或者桃花有别的寄体？就类似囍娘子的弱点是真正的石像？

“……”

明照临看着某人在旁边嘀嘀咕咕，一边说着明天再看看，一边却又开始分析了起来。

明照临无声地扯起嘴角，视线有点散漫地笼罩在路回身上，就等着他嘀咕完。

他真的觉得路回这样挺有意思的，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养成的习惯。

不过这个习惯挺好，他思考的时候，就和他交换完了想法。

等到路回终于不说话了，明照临也是道：“你想完了？”

路回嗯了声，他知道自己的一些毛病，不过在明照临面前，他也不用很在意自己的这些问题：“说说你的想法吧。”

路回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但他从不会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更不会认为自己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做到什么程度，所以他会去问明照临的想法。

他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没有人可以独自扛起所有事，他也需要帮助。

明照临微扬眉梢：“我倒是没有什么，和你想的那些都差不多…就是我在想，也许阴婚完成后，又是一场绑定关系，又或者我们之间已经绑定了。”

在婚书盖了囍娘子的章、他们又在记忆幻境里拜了天地后，他们之间也许就是一种绑定关系。

就像喜妹和成之绑定在了一起一样。

路回没有提这一点，不代表他没想到，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的想法是基于他觉得如果他是囍娘子，想要留下的肯定不只是明照临，甚至在囍娘子的视角里，“得到”明照临是没有用的。

毕竟假设她需要力量去复活成之的话，路回的血才是重点。

就像《我爱上班》里，觉生想要守护她的“家”，所以想要杀了他，用他的血去维持空中之城。

路回不信喜妹没有觉察到他的特殊，就算不知道他是创世神，也应该能够感觉到他的“能量”高于其他玩家太多，不然其他那些BOSS也不会对他诞生那些念头了。

但这些路回不是很担心，他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事实：“绑定关系这事儿在我们身上，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明照临思索了一下：“确实。”

所以这点提不提都无所谓了。

只不过……

明照临瞥了路回一眼。

他本来以为某人会以这个为借口说“这就是我害怕你死的原因”什么的……这么坦率？

反而不太对劲啊。

路回看着明照临：“你能力还不能用的话…就代表你现在在桃花城这边还是死亡状态。”

因为在副本里的状态是死亡所以无法用能力这件事，超出了路回的预料。

他得考虑一下万一以后…不对，他回头就离开游戏世界了，没有必要去考虑这些。

路回轻呼出了口气，就听明照临问他：“阿满，你是怎么让记忆幻境的天劫那一部分剧情过去的？”

明照临可不觉得路回把自己拉进了另一个空间后，记忆幻境就能算他们是被劈了，然后去进入下一个剧情节点。所以只能是路回把他收进去后，还做了什么。

他喊“阿满”，路回就能接受了。

主要是他已经习惯了明照临喊他阿满。

路回低下眼：“我有一个卡牌是可以把我的人物卡随意拟态，我让焱变成了你，替你受了雷劫。”

明照临又抬了下眉，若有所思：“那【焱】呢？”

路回拿出自己的卡册打开给他看：“用不了了，也召唤不出来了，变成了收藏用的。”

明照临扫了眼，注意到了旁边的潋滟和春生…他没有多说，只是又看了下路回，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

路回瞥他：“怎么感觉你还挺高兴的。”

他和明照临现在也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吧？他的能力被削弱明照临就这么高兴？实在明照临也不可能喜欢废物花瓶啊。路回敢说，自己要是变成了花瓶，明照临肯定第一个给他摔碎了。

明照临这样的人…他希望自己是最强的，但他同样也是慕强的。

只有足够强的人，才能被他看进眼里，不够强的人…别说明照临看都不会看一眼了，他还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顺脚踩死。

不然怎么会是被编辑敲多次需要整改的存在？

路回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在他身边挨着他的明照临听到这话，微挑了眉，就道：“毕竟那张牌很明显多次都想暗杀我。”

路回：“你又不是躲不过。”

明照临轻嗤：“你不会觉得因为是你的能力受你掌控所以真的有自我意识了也没关系吧？”

路回摊手：“你都说了是我能力了，我要害怕什么？就这么不自信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能力？这不符合我的作风吧？再说了就算是换你，你也不应该没自信降服自己的能力。”

明照临一点头：“所以你也的确发现了你的能力的怪异之处。”

一般来说，就算是像路回这样，可以召唤个什么的，除非对方真的是“存在”的，类似明光那种，不然就应该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召唤物。焱一开始也像是后者，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吃”掉的副本怪变多了，路回也就发现他好像真的开始慢慢地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识了。

前面说到过，在《天使游乐园》时，他为了保护路回，可以违背路回让他待着的意志…这么看好像他的本能还是围绕着路回走的，是想要保护路回，但像路回和明照临这样的人，都不会就这样放心下来，他们真的会阴谋论万一哪天焱失控……

所以对于路回来说，已经有点意识，甚至多次隐隐约约想要对明照临动手的焱在这次事件中消散了，变成了装点卡册用的道具，并不完全是件坏事。

哪怕【焱】这张卡牌真的很好用。

但路回是那种就算没有能力，也依旧能够解开副本的人，动手的事他完全可以交给明照临。

路回：“……”

他想说什么，比如说焱真的很好用，焱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什么的…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算了。

反正他之后就出去了，都没有什么必要养牌了。

而且他并不后悔用焱救下了明照临，哪怕也许明照临挨了那一劈也不会真的死，还有一线生机…路回也不会拿明照临去赌。

他已经用明照临赌过很多次了，之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有办法救，就没有必要把明照临推到刀尖风浪口。

不过…明照临真的很在意焱啊。

他偏头看了眼明照临，有句话已经在嘴边了，但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不行。

不能说。

说了他和明照临之间就会变得更加奇怪了！

明照临扬眉：“？”

路回闭上眼睛，往后一倒：“困死了让我睡会儿。”

真得睡，还得等囍娘子托梦呢。

明照临没动，就看着路回这样窝在沙发上一点点睡着了，他才慢吞吞地动手，将人捞起来，然后抱到了房间里去。

作者有话说:

注①：出自《西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