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回的推测里, 帮他们的应该就是整个劳光城背后最大且唯一的boss,也就是邪神。
至于为什么帮他们,路回就得先往前倒了。
首先他认为这个邪神是受一定限制, 没有办法直接登陆, 所以祂才会在云陆,也就是劳光城发展自己的拥趸、附庸者, 也是属下。
就如同章鱼头他们。他们就是祂的脐带,祂通过他们汲取这座城市的生机, 也不是直接毁灭。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 邪神也分得清楚。
其次就是路回认为,章鱼头他们有些人开始“脱离”邪神了, 也就是他们通过邪神得到了特殊的力量, 也得到了在这座城市中的至高无上的位置和权利,于是他们也就成了信仰之力的汇聚之所。人们知道他们, 胜过知道邪神。邪神是通过留在他们身体的东西去汲取力量,会不会留下一点给他们,路回不确定,但他猜会。
所以有人就开始发展出了自己的“形象”。
如希望科技的鸟头, 如安家地产的蚁巢,如济世医药混乱的线条——路回和明照临在暂时没事做的时候复原画下来琢磨了一下,已经一致认为是鼠、兔、蛇这当中结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混乱线条。
而好巧不巧,鼠和兔都是常见的医学生解剖练手的动物,也是试药的好帮手, 而蛇则是在希腊神话中就有出现, 而且和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有关系, 因为阿斯克勒庇俄斯手持一根盘绕着蛇的神杖,所以在影视作品里也经常可以看见蛇缠绕着手杖的形象是什么医疗机构或者药物生产的logo——虽然多是反派。
而且路回还听他那位法医朋友黄今古说过, 很多国家的医学学会的标志都是蛇缠绕着手杖,所以他可以笃定那就是蛇、鼠、兔。
话说回最后,这些人发展出了自己的形象,也就是意味着他们将要脱离邪神了,邪神当然不愿意见到。
在路回看来,这位邪神大概率不算特别厉害的那种,所以才无法登陆——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副本设定,毕竟太厉害了他们玩个屁。
所以这位不能直接登陆的邪神,恐怕也无法直接对付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信仰想要脱离他的人,可能是受什么限制,也有可能是想要从中获取到更多。比如煽动这个副本的人类内斗,祂从中获取更大的利益。
所以路回认为,帮他们的是这个邪神,为的就是让局面乱起来,借他们的手,将整座城的势力重新洗牌,恐怕祂希望他们能够杀死那些生出了异心的人。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出手帮他们,那也是因为到狂欢日时,他们展露出来的东西,才入了祂的眼,不然祂一开始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煽动了未来教育那边。
那个老人…多半就是未来教育的话事人。
话又再说回来了,这封信的确让路回这个思路有点不太成立。
因为路回认为邪神在帮他们,又或者说,邪神不得不借他们的手帮他们了的情况,是希望科技他们已经超出了祂掌控太多,就好像猛地一回神发现自己的孩子快要比自己还庞大了的感觉。
所以祂需要借助外人的手来除掉自己的“孩子”。
可这封信…祂给云陆留的一线生机,不才是最危险的么?
祂如果会因为这个要除掉自己的“孩子”,又为什么要给云陆留一线生机?B区的动向祂看不到?比起和自己的“孩子”内讧,不是更应该和自己的“孩子”团结起来对抗B区、压制B区么?
除非……
“帮我们的人是余温么?”
路回看向明照临:“你在想这个?”
明照临轻唔了声,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我不相信人。”
路回:“……”
他松开自己的眉心:“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巩固你的人设么?”
明照临不明所以,微偏头:“?”
路回说没什么,又从他手里拿过信折好,收好:“就当一回信鸽吧。”
他微顿:“不过我们要回去找一下闻远水他们。”
带个人去当信鸽。
明照临微扬眉:“你要带谁?”
路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照临轻嗤。
他也不是很明白“君朝满”明明和他挂着脑内语音,为什么还要做谜语人。
但一想他就是故意想挑起他的兴趣,又忍不住舔了下唇。
“君朝满”果然是最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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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二十八号,路回和明照临照常上完课后,在下午的课到晚自习这段时间去找了一下闻远水他们。
他们今天抽中的是希望科技,人在C区。
路回和明照临找上去的时候,路回点了好几个人一起。
大家倒是没有意见,应澄桦抱胸咬着嘴里的泡泡糖,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
路回没有多说什么,但都是聪明人,一封信那么多人送,显然路回是有事要拜托他点的“兵”里的其中一个,他们也都知道。
就是……
齐白看了眼路回,又看了眼没穿冲锋衣外套,所以在微微贴身的作战服中暴露了一身好肌肉的明照临,那压迫感,只瞄半眼就不敢多看,也就应澄桦胆大,还敢吹声口哨,惹得冷渡的脸看上去更加冷。
不过齐白对男性的身体没什么兴趣,他只是觉得路回身上这件外套有点大。
很明显的,路回都把袖子卷了几折。
路回和明照临现在有通行证了,去往B区很简单,要找现在市长的住址也不难,轻松就到了人家家门口,敲响了门。
现在的市长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性,他打开门的瞬间,明照临就挑了下眉,鼻尖也微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
而市长看见他们过来,就皱了下眉:“你们有事?”
路回觉得这个问题也挺微妙的。
“你们有事?”而不是“你们是谁?”
路回从明照临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那封信,递给了市长:“来送信的。”
市长眉头皱得更深,但还是伸手接过,当面拆开了。
他看过后,从他的面部表情是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的,但他慢慢将信折好收起,认真地看着路回他们:“还有两天。”
路回知道他什么意思。
明天是济世医药,后天就是B区的“日子”。所以路回点点头,表示的确还有两天。
市长就松开了眉心:“后天见。”
路回微笑:“后天见。”
送他们出去的路上,路回隐秘地看了眼于秋陌。
于秋陌正好也找到机会看向了他,朱绿跟他说过,“君朝满”这个人不简单,可以警惕,但最好不要与之为敌,因为他似乎知道他们所有人的能力是什么。
所以于秋陌也没有很意外,只是点了下头。
他不清楚路回知不知道他点头是什么意思,反正他是认为路回觉得B区的人是有问题的,所以他点头告诉他,确实有。
——他刚才用了能力。
而注意到了他们举动的明照临瞥了他们一眼,直接在脑海里问路回:“他的能力是什么?”
路回想也没想就是一句:“你猜。”
告诉明照临?
开玩笑呢。
于秋陌的能力太特殊,明照临一定会掠夺的。
就算他真只有两次使用能力的次数,只要下个副本或者下下个副本遇上于秋陌了,明照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先动手。
路回可太了解他了。
明照临本来也就没有指望路回真会回答他,故而轻嗤了声,也没再问。
而和他们一起当信鸽的应澄桦微偏头,问了句:“接下来怎么说?”
路回随意道:“等着呗。”
他勾起唇:“目前所有线索都浮出水面了…非要说要做什么,那大家尽量在活着的情况下让自己的账户余额不变负数就好。”
他们只需要等待八月三十号的到来。
还有……怎么没看见【心愿券】的影子啊?
路回就纳闷了,是他没碰上,还是他错过了?
他这运气就这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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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月三十号上午济世医药的结算过后,希望科技还是排在了第一名。
很巧的是,这天刚好是周日,学校放假。
——路回觉得就以这座城的内卷程度,高中还能放周假也是挺稀奇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路回他们上的那个学校不是普通的学校,不至于那么压榨。
所以路回和明照临也出现在了舞台附近。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个市长站上了台,宣布最后一天狂欢日开始:“在安家地产的支持下,我们联合六大企业在D区拆了一栋危楼建造了一个临时的超大实景密室逃脱,里面以劳光城的前身云陆为背景,塞入了丰富的故事线和机关,只有第一个逃脱成功的人才能得到最大的奖品。”
市长说:“那是一份无人能够拒绝的礼物,只要得到它,你们就能够拥有一切。”
几乎所有玩家的第一反应就是——
【心愿券】?
路回则是在脑海里跟明照临说:“两种可能。”
明照临嗯了声,显然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一种真的是【心愿券】,二种则是那个邪神的一部分,邪神要选新的“孩子”效忠自己。
而路回和明照临,都更加倾向于后者。
无他,只因为如果是他们游戏世界的【心愿券】的话,不应该放在这种时候,还说是无人能拒绝的礼物。
毕竟对于其他阵营的NPC来说,就是没有用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路回和明照临都要参加了。
也有其他阵营的问了:“市长大人,这种怎么算数额呢?”
市长:“等你作为第一个出来的,你就知道了。”
路回微挑眉。
这意思就是箭已在弦上啊。
等到得到手,就已经不会在意一个狂欢日的胜利了,他们要的是变革。
车子送他们到了D区,路回他们这几天都没有回来,之前回来了,也看到旁边开始建设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临时搭建好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密室逃脱。路回估摸着可能是有金钱的力量,也恐怕还有神秘的力量。
以及……
守在门口的竟然是徐破。
“老板。”
路回说:“你一个人打这么多份工?”
徐破:“?你都说我是打工的了还叫我老板?”
路回笑:“你在这个地方有安身的本事,怎么能不算老板呢。”
徐破:“……”
她没说话,只是啪的一下,铁砂掌出世,把一张地图拍到了他们面前:“一个阵营一张地图。”
徐破冷淡且无感情地播报密室逃脱注意事项:“没什么注意事项,背景是劳光城的前身云陆,为求真实性,设置了一些比较危险的机关,你们别死里头就行了。”
路回:“……?你们这之前也没说还要拼命啊。”
徐破:“拼命不至于,有几个机关比较危险,容易受伤。”
路回心道图什么?
但他一想,如果这个密室逃脱和邪神有关,说不定就是图在这种时候来个污染或者转化什么的,也有可能是为了他们的血。
也许其他阵营的人无所谓,但邪神肯定会馋他们的血。
毕竟这里只是个副本,因为生成得足够真实,所以邪神的行为逻辑会认定他们来自高维世界,当然馋。
故而路回转向其他人:“没自保能力的人我建议就别进去了,注意啊,我说的是建议,你们非要进去我不拦,随便。我只是好心提个醒,没让你们非要提醒我,所以别应激吵起来。”
他最后叠完甲,都让之前无论是明面上还是在心里对他有点质疑的玩家有几分心虚了。
至于退却,肯定有玩家在琢磨过后决定不进去,但更多的是想要进去的。
所以在十分钟的商量时间结束后,自由阵营的一盘散沙就跟着一块儿入场了。
路回有注意到,其他阵营进来的人不多,似乎就是那几个领头的。
他们商量的时候他还注意到了他们有打电话给谁,明显是很严肃地对待。
所以这里面千多名人,基本是玩家,只有零星的NPC混在其中。
他们进去的刹那,大门就关上,他们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路回便抬手抓住了明照临的手腕,明照临动动手,干脆扣住了他的手掌,在脑海里说:“阿满,你不会怕黑吧?”
路回:“……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没有被传送走。”
屋子里黑下来的刹那,也没有人慌乱,玩家们自然不用说,都是从海选赛走到第三轮的,不至于黑一下就大惊小怪,尤其也就黑了这么几秒,屋内就瞬间亮了起来。
倒也不是多么明亮的光,而是偏幽蓝色的,还是那种深海的幽蓝感,光源来自他们四周的墙壁,墙壁看过去不像是墙壁,反而像是水族馆的那种感觉,里面海水粼粼。
而且不只是四面墙,就连上面和下面都是如此,有一种海中通道的感觉。
要是深海恐惧症在这,肯定要呼吸不过来了。
有玩家伸手摸了摸:“里面不是水,是科技的力量。”
意思就是屏幕。
也有NPC呢喃了句:“好久没有这样看过海了啊……”
路回微扬眉,不需要他问,就有玩家顺着问了句:“你们以前经常这样看海吗?”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使然,这些对他们敌意满满的NPC居然愿意跟他们多说几句话了:“这样看海?那都是给小孩子参观的。”
他微抬下巴,有点骄傲:“我们祖先以前都是进海里的,云陆的人,就没有不会水的,当年多少水里出来的文物都是靠我们云陆人捞上来的,就连那座海底城……”
“咳。”
有人轻咳了一声,提醒人:“咳咳咳。”
那个人瞬间就噤声,眸色也有几分黯淡,但最后还是憋不住多说了句:“那年后…云陆发达了,也再也不能下海了。”
“为什么不能下海?”
有人忍不住问。
“……不知道。”
让人出乎意料的,他不是没有回答,而是浮现了一瞬的茫然,像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喃喃自语:“就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