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疗养院守则18(二更)[VIP]

创世神[无限] 张无声 8681 2025-02-24 11:50:32

说完这话, 吴林瑞又忽然动了。

他就这么朝他们走过来,像是魔怔了又像是被谁操控了一样:“杜哥,帮帮我, 真的好脏……”

他速度太快, 像是弹射起步,但明照临速度更快。

明照临先是一脚把杜庆廉踹了进去, 直接砸在了吴林瑞身上,然后猛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走。”

他终于不再挂机, 一动就是大动作。

然而路回第一时间没动。

最先觉察到的还是明照临。

因为姚皜皜和易安南已经跑出了病房门口, 明照临往那边走出两步,没感觉到后头的动静, 就回头朝路回看去。

便见路回还站在原地, 人是没什么表情,看着也不像是被吓到了, 但就是那样站在那儿。

明照临:“?”

“君朝满。”

这三个字出口时,路回都没有反应。

明照临意味不明地抬了下眉:“…阿满?”

令人意外的是,路回对这个昵称的反应更大。

他在杜庆廉慌乱的叫喊声和吴林瑞像是又哭又笑地说着“脏了”“好脏好臭”“杜哥你帮帮我吧”的混乱声音中看向了明照临。

他那张脸没什么特殊的表情,那双极其标志的丹凤眼也依旧镇定平静, 显得右眼眼尾下那两枚竖着并排的朱砂痣都有几分冷淡锐利。

明照临的眉毛抬得更高了点。

他感觉自己好像能够从路回这张脸上分辨一点情绪了。

因为平时的路回,不会是这样的神态。

一般情况下的路回,会更温和一点,攻击性会少一点。

就是不知道哪一面才是装的了。

明照临勾起唇,心说真有意思。

明照临轻笑:“还不走, 你要在这儿观摩他们互相搓澡?”

路回:“……”

他转身跟上明照临, 有点无语:“你这张嘴有好好说话的时候吗?”

明照临唔了声:“如果下个副本你死在我手里, 我会考虑好好为你念一段悼词?”

路回呵了声,懒得理他。

他们走出了病房, 还顺手关上了门,姚皜皜问路回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杜庆廉没有出来,所以是被吴林瑞掣肘了。”

路回摸着下巴尖,若有所思:“但他是老玩家,还有能力,就算他的能力没有攻击性,我看他的体格也不应该是一点武力值都没有。”

易安南弱弱:“我刚刚开了一下能力看了眼,吴林瑞的灵魂还没有完全变色,看上去像是侵蚀到了一半左右。”

她比画了一下:“只有半截是黑的。”

姚皜皜:“是因为他被副本同化了,所以有能力控制住老玩家?”

路回长长地“嗯”了声。

明照临这会儿心情很好,愿意多说两句话:“他是在想杜庆廉可能和吴林瑞真的认识,而且说不定真是什么兄弟。”

姚皜皜一怔。

路回看了明照临一眼,也没嗯下去了:“只是猜测,我看杜庆廉对吴林瑞的紧张不像是普通的合作关系的那种。”

姚皜皜动动唇:“那他看着吴林瑞出事……”

如果真是兄弟,岂不是痛苦死了。

路回望向姚皜皜,本来想说点什么的,但话还没到嘴边,又什么都没说。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一个设定……他好像知道鬼是谁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不能把鬼揭露出来。

这会是他的帮手。

他只道:“我们再去看一下你们的病历本吧。”

这些事姚皜皜以后会明白的。

进入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办法出去了。

再柔软的心,也会在一次次的死亡中慢慢麻木,哪怕不会变丨态,也一定会坚硬起来。

而且姚皜皜很快就会知道,关心别人,在这个副本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1号病房就在这一楼,他们速度不慢,没几步就到了。

因为觉得病历本有点特殊,姚皜皜特意藏了一下。

她把病历本从枕头里面摸出来,自己先打开看了眼,脸色就变了。

路回看着她的神情,就猜到了:“多了病症?”

姚皜皜还是把病历本递给了路回:“梦游。”

路回扬起了眉:“梦游?”

他有点诧异:“是因为我们昨晚的行动,还是因为我们在梦里的疗养院走出了病房?”

姚皜皜说过她出了病房的。

“…不知道。”

姚皜皜问:“你们的病历本上也有吗?”

“我刚才才想起看病历本,还没来得及看我们的。”路回面不改色地编:“待会回去看。”

“待会”

姚皜皜:“你还要去哪?”

路回:“去四楼看看。”

他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电梯按键同样有十七层,病房区却有一楼的差距。

按照梦里的疗养院的规模来看,他们这儿会多一层病房区。

但步梯只到十楼,往上的路被铁栅栏门锁死了。

路回暂时不想坐那个电梯,因为如果按照他的思路的话,那个电梯白天也不一定能坐。

不然偏偏只有严陇在睡觉时出事这事,就很难解释了。

除非严陇在梦里做了什么。

可路回觉得,应该没有人有明照临这么大胆作死吧。

明照临都没事……那就是电梯的问题了。

晚上的电梯会掉进-18,白天的电梯…是什么呢?

姚皜皜:“但是现在去4楼肯定会遇上许葶。”

“……这是白天。”

路回提醒姚皜皜:“到现在也没有一条字面或口述的规则说白天不能在外面走。”

姚皜皜:“…对,我都忘了。”

他们说话间,下到了四楼。

许葶确实在护士站,还有另外两个白衣服的护士也在。

路回记忆里还行,他记得那两位中的一位,是给他隔壁的夏哥和齐白送过药的。

见到他们,许葶有点惊讶:“君医生,姚医生,你们怎么没有午休?”

路回哦了声,随口道:“明先生说中午吃得有点撑了,我带他走走消消食,正好遇上也在外面走走消食的姚医生和她的病患了。”

许葶无论知不知道他们没吃东西,这会儿都不能直接问他们不是没吃吗,除非她要撕破身份。

但显然这个点许葶是受规则限制的。

路回觉得她那个笑都有点咬牙切齿了:“这样啊。”

路回点头:“嗯嗯。”

他们往诊室那边走,明照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对了。”

他偏头看向路回:“我在精神病院的诊室,和你在这边的诊室位置好像是一个位置。”

路回一顿。

说起来…明照临说过精神病院那边也是4楼护士台加诊室,五楼往上是病房。

就是楼内要宽敞很多,不会像这边这么狭窄压抑。

但如果假设精神病院是疗养院的前身的话,按照新旧关系就是精神病院→梦里的疗养院→现在的疗养院。

那为什么会有4、5楼的差距?

嘶。

头好痒。

路回站定在自己的诊室面前,那边姚皜皜和易安南也站在了姚皜皜的诊室面前。

姚皜皜看了看,易安南突然说:“我在梦里的诊室好像也是这个位置。”

这里又没什么人,她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路回和明照临的耳力都够好。

两人同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易安南哪怕是背对着他们的,也像是小兔子被老虎盯上,脊背猛地窜了一秒寒意。

好在两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

路回和明照临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路回突然往电梯那边走了几步。

明照临第一时间跟上。

姚皜皜和易安南反应过来的时候,路回已经又走回来了。

他说:“我在梦里的疗养院的404病房,就是我这间诊室。”

距离上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姚皜皜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你真的没有收到什么特殊身份的提示吗?”

路回摊手:“没有。”

这是实话,毕竟他意识到自己副本内身份不一样的契机是病历本,不是系统播报。

姚皜皜刚想说什么,整个疗养院就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路回和姚皜皜对这个声音要比明照临和易安南敏感一些,因为在梦里的疗养院就响起过这个声音。

他们一顿,便见护士台的护士和许葶匆匆往外走出来。

四人都没再对视,很默契地第一时间跟上。

因为他们是跑过去的,所以在下楼的时候就追上了她们三。

路回问许葶:“怎么了这是?”

“…食堂那边的师傅说出事了,让我们快点去。”

许葶没有驱赶路回让他回去,而是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食堂就在二楼,要不了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停在了食堂门口,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走在最后面的姚皜皜看见眼前的一幕时,瞪大了眼睛,在怔愣了两秒后,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在楼梯旁边就有垃圾桶,方便她吐个翻江倒海。

易安南脸色也很难看,但到底是下过几次本的,只转过身去拍姚皜皜的背。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空气,路回看着许葶和另外两个护士上前,听见明照临像是瞧见什么趣事似的,饶有兴味地吹了声口哨。

路回的表情有点冷淡。

明照临看向他:“阿满。”

他微勾起唇,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不会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吧。”

“……我见多了。”

路回淡淡:“不就是人吃人吗。”

确实是人吃人。

地面上一片的血迹,万破浪坐在地板上,手里抱着严陇的半截身子,现在正张大了嘴在啃严陇的脸。

而严陇,看上去比万破浪还诡异。

因为他还没有被吃掉的那半边脸的嘴角是勾起的,那只眼睛也透露着兴奋,没有半点痛苦。

甚至在和路回对上视线的那一霎那,他的眼睛还眨了眨。

路回:“……”

下一秒,万破浪和严陇的半截身体就都被护士们挡住了,许葶看上去很是焦急:“快把他绑住!”

她说:“你们把他送回病房里!我去通知院长!”

又是院长。

说起来,这个院长出现了好几次,但人是一直没见着。

在10楼往上吗?

许葶说完,又朝外面走来,见他们还在,不由催促了句:“君医生,你们快回去吧。”

她说完,还有点担忧地看了明照临一眼。

明照临偏了下头。

路回觉得她这个意思是怕明照临看了后会受刺激怎么样,所以路回跟明照临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他一副医生的模样:“我们回去吧,别打扰他们了。”

明照临微扬眉,笑得还是那样散漫,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但也正是因此,看上去才很不对劲。

毕竟刚在他们眼前上演的可是人吃人的一幕。

“我没事。”

鉴于许葶明显下了逐客令,加上姚皜皜实在是被冲击到了,所以他们也就上了楼。

姚皜皜依旧跟着进了13号病房。

易安南用一次性杯子给她倒了杯温水,姚皜皜面色苍白:“……谢谢。”

路回说自己要上个厕所,然后就先进了卫生间。

进到卫生间后,他才终于忍不住似的,无声地狠狠干呕了两下。

路回轻呼出口气,正要打开水龙头,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蹲厕的坑,停了几秒后,路回才打开水龙头。

他洗了个手,低垂着眼,洗得很认真,连指甲缝都一起洗干净了。

随后又用双手捧着冷水,往自己脸上扑了一下。

路回用袖子把水擦去后,又弄了一下自己被沾湿的额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什么表情地盯了会儿。

镜子里的他,路回总是不太认识。

一张特别好的脸,路回都被星探拦过好几次,问他要不要出道。

成非他们也总说他长得好,还安慰他说他运气其实不错的。

但路回……路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常常会觉得自己好像不长这样,会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尤其是照镜子的时候,那种陌生感对他来说十分浓烈。

大概是因为他不爱照镜子。

路回在卫生间里待了会儿,等自己干了才出去。

他出来时,姚皜皜看上去已经好多了。

姚皜皜呼出口气,闭了闭眼:“…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吃严陇。”

路回唔了声:“可能因为真的是像我猜测的那样,主副人格的关系…我们假设叫万破浪的是主人格,叫严陇的是副人格,主副人格要融合在一起,那就是一个融合另一个的关系……”

路回说得其实还有点不太好理解:“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一点了,我想万破浪的实力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姚皜皜听懂了:“……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是主人格?”

她这里的我们,是指新人玩家。

路回:“因为我们是医生。”

姚皜皜:“但是如果按照你的猜测走,那个空间的时间线来推,最早的医生是他们老玩家。”

“你在我的猜测上得出的想法是我们先是医生,因为一些问题得了精神病,分裂了病人的第二人格,这个思路确实是对的,但有一个问题你发现没有?”

路回微勾起唇:“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开局穿拘束衣的是老玩家,被说是病人的也是老玩家?”

姚皜皜:“但吃药的也是老玩家。”

路回:“就是因为吃药的是老玩家,所以老玩家才是副人格。在这个副本中,副人格是有问题的那一个,按照双重人格主副人格的说法,主人格才是最初从娘胎里就存在的,所以吃药的应该是副人格。”

“当然,如果是正常现实中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吃药的是这个身体。”

但他们现在不是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

姚皜皜眸色稍动:“……那为什么老玩家做梦是医生?他们的梦时间线还在我们之间?”

——这里说的之前,是按照路回那个医院到梦里的疗养院再到现在的疗养院的时间关系走的。

“因为记忆碎片。”

路回还没说话,明照临就悠悠开口:“副人格梦见的是记忆碎片外加因病诞生的幻想,不是真的。”

路回也就不用再说话了。

他又喝了口水,然后看了明照临一眼,给了他一个你不挂机了的眼神。

明照临歪了下脑袋,笑起来。

路回没明白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但估摸着他肯定又是来了兴致。

易安南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起来……病患守则里的有一条就是【不要相信你做的梦】。”

路回抬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明照临:“有这个?”

他语气很明显有几分切齿。

明照临无辜道:“阿满你也没问啊。”

路回:“……”

你大爷的是不是有点太消极游戏了?

他轻哂:“真想死这里面是吧。”

明照临靠在窗边,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听到这话,指腹捻了捻手里的发丝,笑意不减:“这不是反正有你陪着嘛。”

路回呵呵:“你可真会给自己挑墓地。”

挑了个他讨厌的地方。

真死这儿他怕是会化作NPC,半夜起来诈尸都要把这儿炸了。

他俩你来我往了几句,姚皜皜忍了忍:“两位,打情骂俏留到出去后好吗?”

她面无表情:“这一条有什么问题吗?”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你这个妹妹会不会说话。”

路回看上去像是放松了很多,还跟姚皜皜来了句玩笑,才说:“只是刚好和守则里的那一条‘本院为综合疗养院而非医院’对上了。”

姚皜皜瞬间明白了什么,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444精神医院根本就不存在?”

易安南到底是下过几个本了,她明白路回的意思:“不能说完全不存在,至少在这个副本里它是存在的,只是这个‘存在’的意思和我们狭义上理解的存在不同。”

她轻声:“444精神病院肯定也很重要,既然会反复梦到,那么除了是陷阱外,也会有线索。”

姚皜皜大概弄明白了。

易安南又有点困倦地闭眼抬眼:“我有点困,药力可能上来了。”

她其实很早就有些想睡觉了,但都能撑住,现在是不太撑得住了。

姚皜皜没有犹豫地起身,把杯子放到了桌上:“那我们先走了。”

路回说好,又提醒了一句:“你们梦里都小心一点。”

今天凉的人有点太多了,如果按照他的那个思路是正确的,说不定易安南会在做梦时碰见哪个。

姚皜皜和易安南同时说好。

她们走了后,路回便回头看向了明照临:“你不困?”

说实话,明照临看上去真有几分敷衍:“困。”

他神采奕奕地笑着:“早就困了,但一直撑着呢。”

路回很怀疑地盯着他。

便见明照临就在床上躺下:“午安阿满^^”

算了。

路回在椅子上坐下,趴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他得抓紧时间出去,虽然现在不用担心成非和明照临会碰上,但目前已经有五组玩家出事,昨天又过去了一天,如果帮助了许葶压制住了玩家也会出事的话,那就是六组玩家。

只剩下四天,今天又已经过半。

那就只有三天半了。

路回感到头疼。

他第一次下本啊,对他真的也太不友好了吧。

这要是结束后不给他觉醒个特别牛的能力,他真的会闹。

怀揣着这样的心,路回陷入睡梦中。

他再次睁眼时,人又回到了病房里。

但这次情形没有那么好,因为路回穿着拘束衣。

路回:“……”

他没有明照临那么变丨态,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挣开拘束衣。

所以路回低叹了口气,躺平了。

行吧。

就当是续上了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故事。

那个时候他坐电梯被发现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扒拉的电梯门,但反正是被发现了。

不听话乱跑的病人被发现后穿上拘束衣躺在这儿,也很正常。

唯一的问题就是路回现在手背上滞留针都没有了,他身上更找不到一点利器。

这回路回是真没什么办法跑了。

路回只能寄希望于姚皜皜能来找到他,帮他解开这东西。

路回叹了口气,门口就响起了声音。

是来人了,但不是姚皜皜。

人还没进来,路回就听见了点声音,是许葶在跟他们说话,路回一顿,整颗心也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

上次入梦没见着成非,他就没太把这茬放在心上,也认为自己真的是穿进自己写的小说里了。

但现在只是听见了成非和尹葭的声音,路回就又有些恍惚。

副本……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

路回有几分恍惚。

他在这一刻甚至感觉副本里的记忆好像都很模糊,脑海里回忆起明照临那张他写文时描述过很多遍,多到还被读者留言说能不能不要做主角的外貌描写了的脸,都是看不清的。

就是属于那种无法回忆。

好像真的做了个梦一样。

路回听见许葶在跟他们说:“他昨天跑出病房在电梯里,不知道为什么想去八楼,被院长发现了后,还跟院长大打出手,所以就暂时让他穿了拘束衣…不过这会儿他的神志是清醒的。”

成非说好,又连连跟她道歉。

尹葭也在旁边说:“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你们进去看看他吧。”

许葶说:“他吃个饭我就过来给他打针。”

两人一起说好,再然后,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路回垂眼去看。

只见成非走在最前面,他穿了一身休闲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保温盒,尹葭就跟在他身后。

尹葭是个非典型的美女,她是单眼皮,而且上眼睑的弧线有点扁平,单看眼睛就会觉得小,甚至像被唾弃的“眯缝眼”。

但那双眼睛放在她整张脸上就显得很不一样。

她穿冷色系扎个低马尾时有点飒气酷拽,穿国风元素时扎个麻花辫又会有几分江南的温婉感。

对于路回而言,尹葭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尹葭关上门后,就走到了路回跟前,有点无奈地抬手点了点路回的眉心:“你啊,答应我的要好好在这里接受治疗呢?”

路回眉眼稍动,视线落在了尹葭肚子上。

尹葭今天穿了条比较宽松的裙子,套着长袖外套,但即使是这样,隆起的孕肚还是比较明显。

路回偏过头,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模样:“我就是出去走走。”

成非呵呵:“你上回说这话后就翻出了疗养院。”

路回还没说什么,尹葭又抬脚轻踢了一下来帮路回把桌子立起来的成非:“什么语气,怎么跟孩子说话的?”

成非忙认错,再把椅子给尹葭拖来:“别生气别生气,我的,我不该凶孩子。”

路回:“……”

他冷漠:“你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尹葭是成非的学妹,小成非三岁,也就大路回七岁左右,却心安理得地认了路回这个儿子。

尹葭装作没听见:“成非你动作快点,待会红烧鸡翅凉了就不好吃了。”

成非任劳任怨的:“好好好。”

他把桌子立起来,又打开了保温盒,把一个个菜摆出来。

不算多,但都是路回喜欢吃的。

红烧鸡翅,清炒空心菜,海带排骨汤,烧鹅。

尹葭还把一袋黄油曲奇放在了路回的桌子上,是小动物图案的,一看就知道是尹葭自己做的。

因为尹葭老把他当小孩,就爱做这些可爱的小饼干给他。

成非给路回摆好后,还帮路回把拘束衣解开了。

路回活动了一下手,拿起筷子,又听成非问他:“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想去八楼?”

“犯病了乱跑呗。”

“……我知道你不会。”

成非叹气:“虽然你有很多毛病吧,但至少答应我们的都会做到。”

路回哦了声,咬着红烧鸡翅,含糊不清道:“因为有人跟我约了8楼见。”

成非:“谁啊?”

“姚皜皜。”路回认真道:“我们一起打副本的。”

成非:“……”

尹葭:“……”

路回看向他们:“你们觉得是假的吗?”

成非看了尹葭一眼,尹葭耐心地跟路回说:“阿满,你总是说你跟明照临一块儿下本,可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无限流。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只是你现在病了,你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她轻声:“就像你当初……”

成非咳了声。

尹葭微顿,也没有再说下去。

路回的眼睫垂下,尹葭有点担忧地看着他:“对不起。”

“…没事。”

路回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尹葭动动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成非就在这个时候插话,活络了气氛:“你快吃,上回我来你不还说想吃红烧鸡翅吗?你妈妈现在下一次厨不容易,你多吃一点。”

路回笑起来:“确实。”

他又咬了一口鸡翅,跟尹葭各喊各的:“预产期什么时候啊?尹姐你现在还在上班吗?”

“我怀着也就多一块肉的感觉,没什么特别的,当然还在上班。”

尹葭轻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刑侦队第一眼,成非他们离不开我。”

成非也没觉得尹葭怀着孕还接触案子有什么不对,夫妻俩都是典型的事业脑:“反正没让她出外勤,你就放心吧。预产期的话,前两天我们去看了,医生说预计三个月后吧。”

路回:“……你俩也是真心大。”

他看了看尹葭的肚子:“尹姐,你下次还是别来了。”

毕竟是精神病院,不好。

“干嘛?”尹葭却不乐意了:“我当然要来!我不仅要来,要是允许,我还要天天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得意:“我听说怀孕时多看看好看的人,孩子就会长得好看,你爹他基因不行,孩子的智商和外貌都只能靠你来救。”

路回:“……”

他没忍住,把说过很多次的话再重复了一遍:“你一个警察信这个不信科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尹葭捂住耳朵:“不听,我现在没穿警服。”

路回:“。”

他们说笑玩闹了一阵,路回也把饭吃完了。

他吃得很干净,吃完后还打开了曲奇饼干的袋子,吃了块饼干。

尹葭就笑他:“馋猫。”

路回不听:“我好久没吃到了。”

“…上周我才给你带过。”

“居然才过去一周吗?”

路回叹气:“我以为有一年多了呢。”

尹葭被他逗笑,又用手点了他一下眉心:“还是我们阿满嘴甜。”

她说着,还看了成非一眼。

成非哭笑不得:“好好好,我多学学。”

探视时间有限,他们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走的时候,路回还说了句:“尹姐,下次真的不用来了。”

尹葭睖他:“干嘛?不想看见你妹妹或者弟弟?”

路回:“……我就不能是舅舅或者叔叔吗?”

尹葭不听:“好啦下次见,你要好好接受治疗哦。”

说完,她还冲路回挥了挥手。

成非关门前,也冲路回点了下头。

门合上后,病房内安静了会儿。

路回确认他们的脚步声走远后,一把掀开了被子,冲进了卫生间里。

他在进入卫生间时,还不忘把门关上。

然后路回趴在盥洗台前,食指和中指并拢探进自己的嘴里,毫不犹豫地狠狠一扣。

无声呕这件事,他是最擅长的了。

他抠挖了两下,大片大片还成型的食物就被他全部吐了出来。

路回仍然觉得不够,还在吐。

他再呕了两下,感觉嗓子里忽地一甜,铁锈味炸开,他定睛看去,就看见自己眼前一片暗红色,他也同时有几分晕眩感。

路回闭着眼睛晃了两下后,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姿势变了,呼吸到的空气也变了。

还有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又摇了摇他。

路回猛地睁开眼,然后一把推开了明照临,就往卫生间跑。

明照临:“?”

他看向路回,就见路回趴在盥洗台上干呕,甚至还直接伸手进自己的嘴里抠挖了一下。

路回的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很是漂亮。

他唇色偏浅,且锋利而薄,但牙齿是洁白的,舌头也是正常的粉色……

他这么一抠,眼泪水就反了上来,氤氲了眼睛,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于是右眼下那两枚浅淡的朱砂痣就登时又多了不一样的风采。

明照临歪了一下脑袋:“…你在梦里吃了什么?”

路回确认自己吐不出什么来了,就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

不可避免带出了一点银丝牵连着,在白炽灯下反出些光。

他是很典型的冷白皮,所以那双眼睛染上的艷色实在是过于明显,配上他脖颈处到现在还没消散的指印……

哪怕路回是冷淡地在洗手,在这一刻也有让人难以移开眼的破碎感在身上发酵。

对于明照临这样的恶人来说,不仅不会让他心疼,反而会升腾其更浓厚的破坏欲。

想要在他身上看到更多这样的姿态。

不是那种痛哭流涕的求饶,那样太丑,也没意思。

而是像现在这样的。

明照临的舌尖扫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一直到尖牙才停下。

会很有意思。

路回并不知道他的男主脑子里又诞生了什么变丨态的想法,他没有回答明照临的问题,只是把指甲缝的涎水都洗干净了,微哑着嗓音说:“我不确定我吐没吐干净,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点了。”

他关掉水,出来看了眼时间。

【19:31】

刚好到了不能在外面走动的时间。

明照临盯着他的眼睛、脸,甚至是脖子:“你是被迫吃了什么吗?”

路回觉得此刻的明照临莫名有点好说话,但他脑子里还有点乱,所以也没太在意:“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被他自己逼迫的。

路回轻呼出口气,又习惯性地用指背蹭了一下自己的眼尾,用冰凉的手指将那一点弄得眼尾不太舒服的湿润蹭掉。

他换了个话题:“我们出去吧。”

明照临肯定是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的,但明照临第一时间没动:“阿满。”

他意味不明地喊了他一句:“你没发现许葶没来送晚上的药吗?”

路回一顿。

……确实没有。

他状态不对,没有注意到。

而明照临还注意到了他状态不对。

路回往床边一坐,整个人往后仰,手背过去撑在床上,仰头看着明照临,颇为疲累似的叹了口气:“那让我坐一下再走吧。”

明照临扬起眉,在椅子上坐下:“你也可以躺一下再行动。”

路回笑了下。

其实如果明照临对他没有杀意的话,他是能和明照临好好相处的,一笑泯恩仇也不是不行。

谁让明照临是他笔下的主角,还是他最喜欢的那个。

所以路回的语气也是难得地有几分轻松:“今天月亮打西边出来的?”

明照临悠悠:“今晚没有月亮。”

路回:“……”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哼笑了声,还真的躺倒在了床上。

反正有明照临在,他摆一下也可以。

反正这个本他们是绝对绑定关系,明照临嘴上说着和他一块儿死这儿挺好,但绝对不会。

明照临也有想要弄清楚的东西,他也有他的目标。

病房里安静了会儿后,明照临的耳朵动了动:“许葶来了。”

护士的鞋子和他们的鞋子都不一样,这个时候的动静,也只能是许葶给的,不会是其他护士。

明照临的话音落下时,那熟悉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不听话的…病人……处理掉……”

她念了几句固定台词后,走廊里就突然响起一声“嘭!”

不像是又砸了一堵墙,更像是拍了一下病房门,尤其是接下来紧随其后的是齐白的尖叫。

和他们隔着两间病房都清楚地传递了过来。

粉蓝色的许葶又在吓小孩了。

这一幕很快就在他们病房门口重现,也证实了路回的猜测。

只见许葶在他们房间门口猛地拍了一下门,嘴里念叨的声音都大了几分:“不听话的病人!!!”

“处理掉——!”

路回若有所思地坐起身来,看了明照临一眼:“朋友,你有没有觉得她在我们这声音大很多,还抑扬顿挫的。”

明照临嗯了声:“确实,可能嫉妒我们长得帅吧。”

路回:“。”

是明照临能说出来的话。

等到许葶的声音消失后,他们也迅速地动了。

走到门口时,路回再让明照临确认了一下不是虚晃一枪,这才打开门。

今天的走廊不是幽暗的脏橘色灯光,而是暗红色的,像是什么血月日。

路回的脊背本能地炸寒,他下意识地偏头朝光源方向看去,就见有电梯的走廊那边的尽头,不再是窗户,而是一间亮着猩红色的灯,上面还挂着同样闪亮的【手术室】的牌子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后翻!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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