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回确实是个不太幸运的人。
他们到四楼时, 护士站里没有许葶,只有不重要的护士NPC。
不过这肯定是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便利的,因为之前没敢大翻特翻, 就是因为许葶在护士站。
路回不确定许葶的“智能性”到什么程度, 会不会过来,所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一直没有动手。
不过现在的结局就是,动不动手的也就这样。因为没有什么东西。
——他真的很不幸运。
路回在椅子上坐下, 看着明照临一脸无聊地把柜子重新拼好:“…徒手拧螺丝, 你也是个狠人。”
虽然是他写的。
明照临拍了拍刚装好的柜子:“我也觉得。”
姚皜皜:“……”
她觉得这两个人挺牛的。
那会儿在电梯井里时还一触即发的模样,现在却能谈笑风生了。
路回叹了口气, 闭了下眼睛。
明照临就把手搭在了椅背上, 垂眼看向了他。
他本来是想说什么的,但视线落在路回脖颈上的指印时, 又一时失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三天了,还没消去。
皮肤这么脆弱?
路回不知道明照临在看什么,他以为明照临把手搭上来是想让他自觉让位, 毕竟这位也是个有得坐绝不靠,有得靠绝不站的主。
但这个位置他怎么说也不会让给明照临的:“我在想那张公告的意思是不是红色和蓝色是绑定的?”
姚皜皜看向他:“污染?”
路回睁开眼:“不是。按下红色警报键时,白色的许葶会来救我们,也能驱散粉蓝色的怪物NPC。”
“假设白色是主人格,粉色是副人格, 如果以人格分裂是一个人的身体里寄居了两个以上的灵魂这个理念来看的话, 会不会被污染的是副人格, 而不是整个人?”
路回又开始了头脑风暴:“那就出现了第二个猜测,副人格才是污染源或者副人格是被污染的, 主人格是好的。红色警报器可以召唤出主人格压制住副人格……但这样的话蓝色公告的红色字是什么意思呢?”
路回若有所思:“难道是一个开关?”
姚皜皜没懂:“什么?”
“意思就是可以‘开’也可以‘关’的一种颜色。”
路回说:“我们每一次都只按了一次红色警报键,如果按第二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又或者…白天按下?
路回有点不确定了,因为他觉得这里面肯定藏着一个错误选项,所以他看向了明照临:“你觉得是哪个?”
明照临稍扬眉:“问得好。”
路回看他这个态度,就知道他也没想清楚是哪个。
所以路回示意他:“你的直觉呢?发动一下?”
明照临轻哂:“这又不是我的能力,没有直觉。”
行。
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路回看向姚皜皜和易安南:“你们谁运气好点?”
姚皜皜面无表情:“能被拉进这个游戏的就没有运气好的吧。”
“谁说一定呢。”
路回笑得漫不经心:“也许对某些人来说,进这个游戏反而是新生。”
姚皜皜皱起眉,还没说什么,路回又站了起来:“算了,先不做这个选择,去玩把明照临喜欢的吧。”
明照临笑起来:“上去吗。”
是疑问句,但是是肯定语气。
路回嗯了声,然后对姚皜皜她们说:“你们在下面等着吧,这样万一有危险,明照临也只用顾我…哦,他肯定不会出手救你们的。”
姚皜皜觉得也是。
所以她目送了路回他们上楼。
路回和明照临再度站定在十楼和十一楼中间的电子栅栏门前,路回刷卡后门应声而开。
开锁的动静有点大了,也不知道许葶会不会听见,要是粉色或者白色的许葶还好,虽然力气看着也不小,但应该受规则限制,不会直接化身一拳超人跟他们打起来。
路回顿了下,没等到有谁上来或者下来阻止他们,就直接上去了。
11楼都是会议室,没什么好看的,所以他们直接掠过了11楼,前往了12楼。
到了12楼,整层楼就很不一样了。
今天明明外头是太阳天,12楼却阴森得很,窗户都被贴了防光的窗贴,阳光好像照不进来一点。整层楼都阴暗无光,甚至无端透着森寒,空气中也没有半点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放久了的灰尘味。
而且12楼的走廊并没有11楼往下那么狭窄,到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布局,走廊是偏空旷的,就算是推了病床呼啸而过,旁边还是能过人。
路回拿出了向易安南借的小手电——这个肯定是易安南用钱买的,所以他们用完了也要还的——白色的光束打出,不仅没有驱散那种若有若无的诡异,反而将其凝实,让整层楼看上去更加恐怖了。
尤其……
路回微微偏头,灯光照在了最近的一扇双开门上面的牌子上。
灰暗的“手术室”三个字映入眼帘,路回强忍着想要吞咽口水的冲动。
明照临就在旁边盯着他,他不能露馅表现出害怕。
路回把手电筒往下压,光又照在了门上,只见门把手被一条粗壮的锁链缠绕锁上了门,路回走过去,试着推了下。
很鬼片的设定,门能推开一条缝,有种说不出来的腐朽气味从里面传出来,让人不自觉地有点发毛。
路回把光打进去,借着这条缝往里看了看。
因为缝隙又把光源变窄了一点,所以看起来还是很吃力的,他努力变换着角度去看,先看见了一个用来放仪器的矮架子,再看见了两个白色的垃圾桶……
光照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刹那,路回好像看见了一个人躺在床上,仿佛被他手电的光刺到了眼睛,猛地偏头看过来!
路回直接对上了一双瞪着眼睛、眼里没有半点眼神光,但眼白布满血丝的眼睛!
路回被吓了一下,人也后退了一步,又刚好撞在了明照临的胸膛上。
路回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明照临低下来的视线。
明照临抬了下眉。
路回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所以总是能迷惑住人,让人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吓到,里面有没有东西。
不过……
明照临悠悠:“你还要靠到什么时候?”
路回:“……这话该是我问你吧。”
他就很纳闷了,为什么明照临每次都没有躲开。
明明他每次都能让开位置的。
话是这么说的,还是路回先让开了位置,把手电给了他:“你要看么。”
明照临还真看了看。
他有点失望地捏着手里的手电筒:“什么都没有。”
“哦。”
路回心说就吓他是吧:“我刚看见好像有人躺在上面了。”
明照临扬扬眉:“你确定不是你的幻觉?”
有一刹那,路回都怀疑明照临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但路回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走吧。”
按照游戏开场的规则提示,他们最好是别进去。
这层楼和地下十八层一样,一整层楼都是手术室,不过明照临说布局不一样。
但每个手术室的门都被锁链锁上了,因为明照临想找找乐子,所以手电筒落在了他手上,他把每一个门都推开看了看,就没遇上一次路回遇见的情况。
路回看着明照临颇为遗憾的模样:“。”
所以真的就只吓他是吧。
而且十二楼是有电梯的,只是电梯停运了,但路回估计应该是十一楼至十七楼的电梯。
不过明照临说:“你猜这台电梯能不能到负一层?”
这一句话,给了路回灵感。
“……如果能,我们可以从这个电梯直接跳下去,要是轿厢在负一层,只需要破坏轿厢进入轿厢,再打开门就可以了。”
明照临轻哂了声。
路回用圆珠笔怼了他一下:“说话。”
明照临凉凉:“核心区的大佬,你难道不知道你短短一句话我要费多大的力吗?”
路回也轻哂了声:“怪我?你自己要浪费两次能力。”
明照临无话可说。
而且要是真的能,他肯定也会干。
现在不只是路回想早点出去这个副本了,他也想。
早点出去,早点进入下一个。
就可以杀了“君朝满”。
他们往十三楼走,十三楼就不是手术室了,但也不是会议室,更不是诊室和病房,而是药房。药房不像其他房间那样封闭,墙壁是有一半做成了防爆玻璃的那种,可以直接从这里看见里面的模样。
不过他们的手电筒打在这些玻璃上面,光感就很奇怪,而且更清晰的是他们的影子,配上昏暗阴冷的环境,总有些令人发毛。
这一整层楼都是药房,但架子上没有摆放药物。
其实说实话,也很正常,毕竟这些应该都是医院的残留物,公告上也说了还没处理好,但问题是……
路回借着明照临打的光,喃喃道:“很明显的烧焦痕迹。”
屋子里的架子、墙面,都有被火舌舔过的痕迹,就连门都有这种伤痕。
一个药房,为什么要烧毁?难道是里面的药有问题?
路回说:“这很难不让人想到医院在做什么非法药物实验,然后导致变异……”
这故事很常见了,而且刚好能跟蓝色纸上暗示的医院之前出过事,而且可能还是有点灵异的事对上。
嗯。
路回心道要真是这个故事就有点俗套啊。
不过这是一个规则本,故事随意也就很正常了。
重点是规则。
明照临推了推依旧是被锁链缠上的门,这一次门没有开一道缝,而是直接被他推开了!
那些锁链看似缠得很紧,但其实根本没有锁住。
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随后又落在地上,发出足以在整层楼回荡的噪音。
就这个音量,路回估计楼下楼上要是有人,都能听到。
不过有的也不一定是人。
门被彻底推开后,手电筒的光也打了进去,里面的情形也就更加明显。
确确实实是被大火烧过,空气中都好像还残留着那点焦味。
路回有点想进去看看。
他还没说,明照临就主动道:“疗养院应该是有药房的吧?”
路回:“我也没去过疗养院,我也不知道啊。”
他想了想:“不过一般来说应该是有的吧?毕竟也要吃药,要存放药物。”
他知道明照临什么意思:“走吧,总得赌一把。”
他们踏入药房,那股烧焦的味道就好像更加浓烈了。
路回觉得鼻子有点不舒服,所以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说:“有些药物在烧毁后会产生有毒气体,就算不是密闭环境,也需要长时间才能散去。”
更别说这间药房很有可能是被长期关闭着。
明照临顿了下,看了他一眼。
路回继续:“我没吓你,你最好也别呼吸。”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知道你没吓我。”
只是觉得“君朝满”这样说话挺有意思的。
明照临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呼吸,不过憋气时间也有限,所以两人快速地扫荡了一下这间药房,发现了什么都先拿着出去再看。
等到把门重新关上后,路回狠狠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明照临也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看向自己手里残留的一点也有着明显被火烧过的纸盒。
路回凑过来看了看:“看着像是药物包装的盒子……”
外面那层写着是什么药的字被烧黑了,看不清是什么,但里面的用笔写的字还能勉强辨认一下。
【我没有病,救求……】
路回轻唔了声。
明照临看他:“想到了什么?”
“…只是想起我听说过以前因为药物规范问题还没完善,有些疗养院或者医院拿一些特殊的治疗精神疾病的药必须要用空药盒去国家药物管理局换。还是后来这个也可以钻空子,才又出台了新的管理条例,也就是违反规定直接入刑……”①
路回道:“如果这个副本里也有这个空药盒换新药设定的话,那么这个盒子很有可能就是想向外求助的。”
明照临不知道这些,因为路回没有写过他的过去。
直接规则会完善他路回没有写过的副本,那是因为路回在文里面有写【他下过很多副本了】。
没有完善副本之前关于现实世界、怎么进副本的,是因为路回在文里写的是【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在副本里】。
明照临的诞生,对于路回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时机?又或者说他笔下的角色?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排他的过去。
而且后来他也想过如果这本不太监,他就把这个作为伏笔,给明照临安排个很特殊的身份。
但具体是什么,路回一直没想到。
那种实际上是游戏世界的什么人,又或者邪神什么的,他觉得市面上太多了,不够特殊。
可他确实脑子里又空空如也,所以只能暂时作罢。
没办法,吃了没文化的亏。
路回喃喃:“没有病的病人被当作是病人被关在医院里强制吃药吗……”
可要是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能写这个字?
路回脑子里闪过了从入本到现在的很多线索,总觉得自己就要抓住答案了,但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来。
一根巧克力威化饼能给的能量是有限的。
路回说算了:“先继续往上看看吧。”
但明照临悠悠:“如果按照你几个猜测走,会不会是有一个医生被同事排挤了,然后被故意说是有精神病,就被关在这里面开始吃药?”
路回:“……咱就是说,这个故事是不是太牵强了。”
明照临哈哈笑起来:“逗你玩呢。”
他随意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和13号肯定有关系。”
明照临弹了弹手里的纸片,笑吟吟地:“但是病历本上的记录是‘正常吃药,暂时无发病情况’和‘没有吃药,情况不太好’。”
就很奇怪。
如果没有病,不可能没有吃药情况就不太好。
路回:“我也是这么想的……等等!”
他眼睛一亮:“也许记录不是真的病情呢!”
他说:“记录的这个不是13号自己,而是其他人,他们说他生病了,让他吃药,这个药有镇定作用,吃了会让他思维混沌或者一直在睡觉、头脑不清醒什么的……没吃药时他就会‘醒’过来,然后挣扎着说自己没有生病没有问题,甚至会因为这件事而很狂暴,所以就会被记录成‘情况不太好’。”
这个说法确实解释得通,但为什么13号没有病却要吃药?
明照临看着路回:“你倾向于13号有病还是没病?”
路回想了想,摇头:“不好说,我现在有好几种猜测。”
一种是13号没病,那么吃药这件事背后肯定还有阴谋;一种是13号真的有病,但他可能自己认为自己没病,甚至说不定还因为这个杀了医院所有人,成为了现在副本的“污染”。
——这里的“污染”,就是说这个规则本里最大的boss,用“污染”来代称会更好理解,因为它可以把玩家同化。
明照临笑:“我也是。”
他悠悠:“所以要打个赌吗?”
还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路回一顿:“…你想赌什么?”
“不压性命的一个条件赌注。”
明照临补充:“也就是你不能提我不许杀你了,我也不能提要你自杀这类的一个条件的赌注。”
路回:“?”
他感到困惑:“要是这个本用不上,下个本见了面你还能让我活着?”
明照临抬眉:“你不是核心区玩家么,说不定我真杀不掉你呢?”
他又笑起来:“再说我总感觉你会拼尽全力地挣扎,总有办法动摇我杀你的心。”
……说得好像什么大型野兽带着找乐子的心看食草动物垂死挣扎一样。
真过分。
明照临:“你还挺惜命的。”
路回的吐槽被明照临这句话说得一停。
他微顿在了原地:“……”
“没有谁不惜命吧。”
“确实。”
著名疯子说:“毕竟活着才能找更多的乐趣。”
明照临问:“所以…赌吗?”
路回倒是没有犹豫:“赌…不过只能是让对方做什么,而且是能力范围内的,还不能是问问题。”
这个赌约,对于路回来说是只赚不亏的。
明照临现在就算不信他是核心区玩家,也肯定觉得他身份不简单,所以认为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毕竟路回就没真的打算让明照临相信他是核心区玩家,他一直在做更多的准备让明照临对他有更多的好奇。
咬定是核心区玩家了……那才是可以杀了。
但其实不然。
他就是个纯粹的新人,所以在能力范围内,他能帮明照临的可太少了;但在能力范围内,明照临能为他做的事就可太多了。
明照临点头,这个时候倒做出了一副绅士大方的模样:“因为是我提的,所以你先选,你压什么?”
路回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我压没病。”
明照临抬眉,哇哦了声:“阿满,你对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了悲观。”
路回:“……”
他面无表情:“我是按照副本现有的线索分析出的更有可能性的一方是这个。”
明照临笑:“好啦,我不说了,知道你不喜欢被看透了^^”
路回:“。”
神经病啊!
他实在是懒得跟神经病做过多纠缠,尤其是明照临这种过于自我的。
所以路回只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他们往十四楼走,路回说:“感觉现在有一种开盲盒的惊喜。”
不知道十四楼,还有十四楼往上又是些什么。
而明照临不知道什么叫盲盒。
“盲盒?”
“就是一种资本家的套路。”
路回叹口气:“一个系列的玩具盒子,里面的款式你不知道是什么,要买了后打开才知道,有些人喜欢这种惊喜感,有些则是因为那个系列只能靠盲盒或者二手市场高价收自己想要的指定款,就会诞生出不如自己原价赌几把的心理……”
路回简单说了下:“反正就是资本让你多花钱的套路。”
明照临微扬了下眉:“你真的是辅警兼小说家么?”
路回摊手:“你不是不信吗?”
明照临:“你表现得不是让人很能相信。”
明照临是见过警察的,玩家里是有警察的。
甚至核心区有一个深受广大玩家爱戴、尊敬,被叫做“公平之秤”的玩家就是警察出身。
这类玩家和明照临不是很合得来。
——当然合不来,毕竟明照临要是去现实世界,就是妥妥的反社会危险人物。
但明照临觉得路回和他很合得来。
要是他知道的关于他的东西再少点,不会成为未来可能的隐患,他说不定会留他一命。
真是可惜。
不过说实话,要是他知道得不够多,也吸引不到他。
说白了他们就是注定是现在这个局面。
说话间,两人也上到了十四楼。
十四楼很明显是“宿舍”,但依旧不会像是病房那边那么挤,一层楼就六间房,从1401到1406,门都上了锁,进不去。而且不是下面那种链条锁,就是很正常的钥匙锁门。
至于为什么说明显是宿舍,因为十四楼的楼梯口立着一块看上去风烛残年了的牌子,上面写着“工作人员宿舍,闲人止步”。
路回手里还拿着姚皜皜的一字发卡,轻松就打开了1401。
1401房间内也有火烧过的痕迹,他们找了找,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整个房间烧得只剩下了一些架子和灰烬,也找不到什么。
于是又去1402,1402也是如此。
甚至1403、1404、1405乃至1406也是这样。
真奇怪,明明他们之前可能还要找井、闻到的是潮湿阴暗的味道,现在就突然变成火了。
十五楼还是宿舍楼,和楼下一样的规模,路回没有半点的烦躁和焦急,就一个个开过去,没有就下一间,再没有就再往上。
十六楼也是宿舍楼,但规模就有点不一样了,这里有十一间房。
路回扬眉:“假设院长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那二十四间刚刚好。”
他们在梦里的“医院”时,在医护人员一览的公告栏里,看见的正好是二十四名医护人员。
到这里,还是照常一间间开过去。
这边的宿舍显然要比底下的要小一些,不过也是被烧毁了,没什么线索。
不过……
因为这一层是公共厕所,在开到最靠近厕所的一间宿舍时,路回和明照临看了看,几乎是同时开口:“这间好像烧得格外严重一点。”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彼此又对视一眼,路回刚想说什么,明照临的耳朵就倏地一动,然后毫不犹豫地上前。
路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巴,怼到了门口的墙边。
明照临的动作虽然不慢,但力气却收着是,甚至另一只手还很小心地把门给合上了。
他只捂了一下路回的嘴,就把手放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路回能够明白。
路回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一声都没有再发出。
过了几秒,他才听见外头走廊确实响起了脚步声。
很细微,不是凝神去听、环境足够安静,外加路回的听力也不错,根本就捕捉不到。
路回给了明照临一个询问的眼神,明照临动动唇,用口型说:“许葶。”
和他们都不一样,许葶穿的是护士鞋。
他们这些人,鞋子各有各的不同,像那个在晚上被毙掉的富二代,穿得就是一双很张扬的限量版球鞋,像姚皜皜则是一双低跟的小皮鞋,也就意味着虽然他们都被副本套上了制服,但也只是外面套了件制服。
姚皜皜里面仍旧是她准备穿去茶话会的裙子,所以路回对她的第一印象很深。
至于路回……
大概是因为他不是这个小说世界的现实世界的人,他是一觉睡过去后穿越进来的,所以系统贴心地给他直接随机出了一整套医生制服。
免得他里面是睡衣,脚上没有鞋子。
倒没有让路回多感动。
因为这也是他写过的,要是有人是睡觉时被拉进来,系统会开启“贴心模式”。
路回沉住气,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没有地方可以躲,如果许葶进来了的话……
啧。
所以明照临发什么疯这么早把能力用了?!
明照临:“你在心里骂我。”
他还是用口型说话。
路回也是,他冷冷:“你也知道。”
明照临笑着,无辜地眨了眨眼。
路回:“……”
许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路回甚至感觉到她停在了他们门口。
明照临的手还压在门板上,他是侧着身子压着的,这样没法用全力,但至少不会许葶低个头,就能觉察到门后有人了。
只是许葶的手劲他们都是见识过的。
路回想都没有想,就小心地探出了手,反手压在了门板上。
他力气虽然不大,但有一点是一点吧。
他想。
正如他所料,许葶按下了门把手。
那一刻,路回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快,声音太大,给许葶听见了。
然而许葶没能推开门。
明照临表情稍稍发狠,手背的青筋都摁了出来,刚才为了翻东西而卷起了衣袖,现在小臂就以一个很近的距离暴露在路回的眼皮子底下,那结实虬结的肌肉绷出了极其漂亮的线条,配上在上头盘桓的青筋……
路回羡慕得有点要流口水了。
路回走了两秒神,外头的许葶喃喃了句:“是我听错了吗?”
随后她的脚步声就再度响起,这回是渐行渐远的声音了。
路回和明照临却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手都没有放下,路回动动唇,刚想问他人走了吗,就突然感觉到门那头又传来推力。
早有预警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无声发力,按住了门。
“……好吧。”
许葶转身:“看样子真的是我听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保持着姿势没动,也没人出声。
路回在心里数完第十个六十秒时,门又传来了推力。
依旧被明照临发力按住。
路回在这一刻无比真实地感觉到了明照临带来的安全感。
他恍惚了一秒后,就听门另一头的许葶又说:“里面有人在吧?实话告诉你们,这张门的锁其实烧坏了,虽然没有那么好开,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你们抵着门的举动彻底暴露了你们啊。”
路回和明照临屹然不动。
许葶继续道:“只要你们开门,我就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她在门外轻笑了声:“毕竟我已经猜到你们是谁了……说真的,君医生,我挺喜欢你的,我不会告诉院长的,你们把门打开吧。”
明照临看了路回一眼。
路回对上他的视线,给了他一个干嘛的眼神。
明照临显然不是问许葶意见的,就算路回真被迷惑说要不开门吧,他都会在路回开口前先把人嘴堵上。
不过路回显然没有降智。
明照临笑了下,没说什么。
门外的许葶还在继续:“君医生,你藏着也没有意义呀,你总要出来的吧?而且只要我下去查一下,就知道是你了。你还不如现在先出来,我说话算数,绝不追究。”
她说:“我们别闹得那么难看嘛。”
路回轻手轻脚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掏出了口袋里之前在电梯里捡的那截指骨。
罪过罪过。
他在心里跟指骨说:“对不住了兄弟,得请你帮个忙。”
路回说着,在许葶还在说话时,悄悄打开了窗户。
好在这个窗户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只有一点细微的正常的推窗户的动静。
路回把指骨往下面扔,他准头还可以,特意挑了十三楼的窗户,而且控制了力道,没有打烂窗户,只是敲响了窗户而已。
外头的许葶就一顿:“……还在药房吗?”
她念叨着往外走:“是发现什么了吗?”
这回明照临终于松开了手。
他看向冲他挑眉的路回,勾了下唇。
两人没说什么,很默契地先行离开了这间房,轻而快速地上到了十七楼。
很奇怪的布局。
十七楼又是一整层的手术室,明照临用口型说:“和我在负十八楼看见的一样。”
只不过他在负十八楼时,看见这些手术室都亮着幽红的灯光,像是阴曹地府里阎罗殿的牌匾。
而且这里的门都没有锁链锁上。
路回小心地推了一下,门就往里挪开了一道缝。
其实可以看出来这个背景是有点早的,因为现在的手术室的门都是电动的了,也就是按一下按钮就能迅速地往两边开合,像是自动门一样,而不是这种沉闷的大门,真有种推开阎罗殿的门的感觉。
明照临打开手电筒,他们就借着这点缝隙看去,率先看见的就是一件挂在落地衣架上的蓝色大褂。
说实话,在这样的环境下,路回第一眼真的以为是院长站在那儿,还好他迅速向下扫了眼,才没有失态。
这间手术室空荡荡的,只有手术室的常规标配,别的东西倒是没有。
之后他们再看了这层楼的其他手术室,也是如此。
现在他们的难题就来了。
是下去回到病房里,就算被许葶问也嘴硬说没有,还是直接尝试电梯计划?
路回感到了头疼。
他们时间太短了。
其实他觉得最好的选择是今晚再经历一个晚上,让明照临在医院那边找线索…可问题是他们的时间,他不知道够不够了。
今天是第三天,姚皜皜已经确定被污染了,她能不能撑过今天,路回并不确定。
万一这个副本只要有人被污染了,那么每天就会有一对被污染的玩家出事的设定呢?
毕竟是违反了规则造成的污染啊!
见他停在楼梯口和电梯中间不说话,明照临微扬了下眉:“阿满。”
他用气声开口:“我发现你好像有一个毛病。”
路回偏头看他,就见明照临问他:“你和【公平之秤】是什么关系?”
路回一顿。
明照临轻哂了声:“你们身上都有让我很不喜欢的性格。”
总想着要尽量保护每一个人。
路回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同样用气声回道:“大佬,我是因为线索不够你又把自己能力用完了所以才那么纠结的好吗?都说了我重开一个号特别麻烦,我不想开局跟你同归于尽。”
明照临不置可否地笑了下,然后转身往电梯那边走:“跟上。”
路回深呼吸了口气,决定听他的。
反正他现在也选择困难,大不了……真就一起死。
闭合的电梯门并不好开,得亏路回给了明照临一点怪力设定,不然这电梯门还真难说。
不过即使如此,明照临也还是费了不小的劲,那双桃花眼都因为过于用力,像极了一把漂亮的刀,闪出令人惊心动魄的利光。
电梯门被硬生生地掰开时,动静肯定不小,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时间没有多少。
所以明照临没有废话,一把抓住了曳引绳,然后冲路回伸出了手。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将他的长发微微吹扬起了一点,手电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又帅又美。
路回握住了明照临的手。
他感觉到明照临在他的手握上去的刹那就用力回握了过来,然后下一秒,无法抗拒的拽力直接将他拽向电梯!
几乎是下意识的,路回用拿着手电的手勾住了明照临的脖子。
明照临也同时松开手,迅速地揽住了路回的腰。
“抱紧。”
和明照临这话同步的,是路回的动作。
在他松开手的刹那,路回就抱住了他的躯干,甚至双丨腿丨都夹住了他的腰身,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明照临很明显地顿了下。
路回看着瘦,但体重不算很轻,不过也不重。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没人敢这么抱他。
他感觉到路回的心跳跳得很快,他想不明白他的心跳为什么总是那么炽热明烈。
还有路回身上的气味。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地、会让他闻了后不自觉地放松紧绷的肌肉的气息。
让他无端有点焦躁。
这会影响他的战斗状态。
所以下个本必须杀了他。
明照临只是停顿了不到半秒,就猛地松开了手!
他们飞速往下坠,明照临的长发也飞扬起来,像是蜘蛛张开的剧毒的网,让他那张昳丽的脸更添毒蛇般的狠戾美。
而不过一瞬,明照临就又猛地握住了曳引绳。
哪怕是挂在明照临身上,路回都能够感觉到整个轿厢晃了晃。
但明照临作为现在的乌托邦第一是有原因的,他的脚落在了轿厢上方,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明照临站直身体:“可以了。”
路回呼出口气,从他身上下来,在轿厢上站定住脚,看明照临活动了一下手腕,也嗅到了一点很淡的血腥味。
想也知道,明照临刚才抓绳子那个举动,肯定有擦伤皮肉。
但是……
路回写给明照临的体质就是感觉不到痛。
他特意设定给他的疼痛无能症。
因为他本人实在是太怕疼了。
作者有话说:
后翻还有!
注①:这里是架空世界自己编的规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