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琼玉并未回答, 而是道:“哥哥,你们做错事了。”
她也是转移话题的高手,路回听到她这样说, 第一时间注意力确实不在她怎么在这里这件事上了:“什么?”
夏琼玉示意了一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双脚:“哥哥们, 我应该不是犯人吧?”
路回看了表情冷淡的明照临一眼。
明照临和他对上目光,似嘲非嘲, 但没说什么。
他过去给夏琼玉解开“绳子”,路回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绳子, 而是一面战旗。
想也知道, 是明照临看见夏琼玉后,第一时间就薅了一面战旗, 然后在追逐中顺便把一面变成了一根, 然后就此成绳,将夏琼玉押送到了他面前。
不过, 这陈醋成精居然没有吃醋。
路回觉得稀奇。
而等到明照临给夏琼玉解开了后,随手将那面战旗丢开,不再呈两面夹击之势和路回包围夏琼玉,而是握了一下路回的手。
看似是小情侣甜甜蜜蜜, 但路回感觉到了明照临抓他的力度。
路回看着夏琼玉活动手腕,不动声色地摸上去,就感觉到了看似平静的明照临紧绷到青筋都暴起了的肌肉,
路回摩挲了一下那蜿蜒的凸起,面色冷静。
夏琼玉让明照临觉得很危险。
看样子……来者不一定是善的啊。
夏琼玉没有太在意他们的动作, 只说:“哥哥, 你们看了明光种树, 也拜了她吧?”
她叹气:“你们和她的联系已经构建了。”
路回微怔。
没有问为什么,在夏琼玉说出这话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夏琼玉会这么说。
信仰。
路回喃喃:“我们给了她信仰。”
是他的失误。他在明光说要凝聚信仰之力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不,其实路回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他以为他们只要不信明光,就不会有什么影响,没想到只是跪了都会……
“也不算是你的失误吧。”夏琼玉坐下来,晃了晃自己的腿,“是明光汲取信仰的方式一向霸道,不管你信不信,只要你朝拜过她,那么你就必定会被划分为她的信徒,尤其你们是在种树的时候拜的她。那种子不只是种在土里。”
也“种”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里。
路回安静了几秒:“……她在这里,是有自我意识的,这不是她的记忆投影?”
夏琼玉想了想:“怎么说呢…哥哥,我们和寻常人类是不一样的,这里确实是她的记忆,是她的过去,但又不是纯粹的一个‘过去’而已,你们在这里做的任何选择,不会影响到现实,不会反馈到现实,但会影响到你们自己。”
路回懂了:“因为那个法阵。”
夏琼玉点点头:“而且明光需要你们。”
她笑起来:“如果她能把你们都吸收了,尤其是你,那么她的神位就彻底稳定了,再也不需要担心她会陨落导致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城邦又会毁灭。”
路回微眯眼,夏琼玉就直白道:“哥哥,我们都心知肚明,就没有必要打哑谜了吧?我知道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知道你们是玩家,我还知道系统、游戏世界……对于我们而言,你们就是第四天灾。”
驱除或者吞噬……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别说明光了,夏琼玉如果“吃”了他们也能够变得更强。
路回一时间没说话,夏琼玉就继续说:“但是明光和我们都不一样。明光是我们所有‘神级’中唯一一个由人走到神级的存在。她的所有力量都来源于信仰,来源她的子民。我们虽然也可以靠信仰变得更强,但就算没有信仰,也不影响我们本身的实力。”
夏琼玉他们就像是有保底,而明光就是没有保底。
甚至明光不仅没有保底,她还有一个危机——
“她是人身。”
夏琼玉支着下巴,可惜道:“海里那个臭鱼坚持不懈地和她磨了这么多年,她多多少少也有被污染到一点,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身体,她就要死啦。”
路回没有丝毫意外:“所以,朱绿就是她一开始给自己物色的身体。”
他没有写过明光为什么会是最多回应朱绿的神,但世界自会补齐他空缺的设定。
“对呀。”
夏琼玉说:“那可是【巫女】,要不是她是哥哥你的朋友,我也很心动。不过我不需要一具更好的身体……”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有多说,只是冲路回甜甜一笑,然后继续说明光:“不过说是要强占她的身体也不太准确。如果朱绿还在的话,明光也许真的是让朱绿继位,成为新的女武神,代替她守护这座城邦,毕竟她的灵魂已经被各方神明侵染了一些。比起她,一个更为干净的灵魂更适合成为新神。”
路回:“然后她一定有手段可以保证朱绿继承了她的神位后无法离开城邦,只能守护城邦。”
夏琼玉拍手:“对的!”
她笑:“哥哥你果然很聪明。”
夏琼玉大大方方:“按照她的原计划,她是准备把自己的意识接入朱绿的脑子里,让朱绿和她的记忆融合……其实她每年选巫女就是这样的做法。说是说是神明唯一的沟通人,其实就是融合了她的意识。”
她甚至把路回之前纠结的事解释了出来:“包括城邦里衰老的男人,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的,但她支撑这么大的城邦,要防止各方势力的污染侵蚀,更别说上面还有一个游戏世界的‘降临’,她需要的已经不仅仅是信仰之力了,还有灵魂的力量,不然她早就消散。”
夏琼玉摊手:“她只是在男和女中,因为自己是女性,所以选择牺牲了男性。”
就是那么简单。
从进入副本开始的谜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夏琼玉破开了,路回却没有因此感到丝毫的轻松。
他看着夏琼玉,重新问回了那个问题,但这一次问得却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而是:“那你呢?”
夏琼玉告诉他这些,夏琼玉进入明光的城邦,甚至跟着他们进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路回可以肯定,夏琼玉进来是用了手段的。
法阵起的时候,巨坑里只有玩家……夏琼玉是在神官里做了手脚么?
不。
路回觉得她如果是在神官里做了手脚,是没有办法进入到这里的。
所以……
夏琼玉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不是她还有什么别的办法,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路回想到给他提供线索、一步步引导他的神官和路人,以及在《电梯难题》时夏琼玉展现出来的能力……这里哪个玩家成为了夏琼玉的傀儡?
路回并不会因为夏琼玉看上去可爱,且好像对他很好就觉得夏琼玉是无害的。
夏琼玉:“哥哥,我实话跟你说吧。”
她认真道:“那条臭鱼想要这片土地,想要明光的城邦,我也想要。反正明光想要的只是有人能够继续庇护这片土地,我也可以继续庇护这些人呀,而且我不是人身,也不会出现明光那样的问题,所以由我来坐这个位置,岂不是刚好?”
路回:“那你可以和明光打这个商量。”
夏琼玉委屈:“我想跟她说呀,但因为哥哥你,我们闹得可不愉快了,哥哥你不是也知道吗?明光根本不愿意把她的城邦交给我。甚至我们任何和她同级的,她都不信任,她一定要选择一个能够被她摆控的傀儡。”
只是因为夏琼玉所说的那些,明光就拒绝了她的提议吗?
路回不太相信。
“你们为什么要得到这座城邦?”
夏琼玉看着好像真的是不打算瞒着他们哪怕一点,路回问什么就说什么:“争地盘呀,吞噬对方的势力强壮自己呀。”
她摊手:“就是这么简单庸俗的理由。”
夏琼玉甚至说:“我也不例外……而且我还没有自己的领地呢。”
她笑着道:“我看明光这儿就很不错,就是弄得太复古了点,我到时候要给她改一改。”
她说着,还来了兴致,跟路回和明照临说起了她要怎么改造这个城邦。
这个口吻……就好像明光的城邦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一样。
“你希望我帮你。”
路回打断了夏琼玉的遐想:“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之前在《电梯难题》时伪装出来的温润,夏琼玉也不觉得奇怪或者伤心:“因为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们都想杀了你,我不想。”
她温柔地看着路回:“哥哥,我很感谢你的。”
他帮她隐瞒了她曾经作为人时不堪的过往,那段痛苦又耻辱的经历……她永远都记得路回把画本抱在怀里,替她掩盖她被性.侵的事。
虽然她现在早已不在意,但她永远都记得他给她的温柔。
夏琼玉很希望他真的是自己的哥哥。
如果他是的话,也许当年根本不需要她和“妹妹”动手,他就会帮她虐杀那个畜生。
她今天也不会站在这。
……是啊,站在这,对夏琼玉来说,并不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她站在这儿,知道了这个世界许多的秘密,在她看来她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她又能从另一批人那儿清楚地知道他们这儿就是一个个拼图碎片成的世界。
割裂,却又是一体。
因为,他们是游戏世界。
而她、她的家庭,她曾经所珍视的想挽回的一切,对于他们这批人来说,都只是“游戏剧情”。
夏琼玉:“哥哥,我不希望你会死。”
路回客气道:“谢谢。”
夏琼玉无奈:“你不信我。”
路回看着她,夏琼玉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路回轻哂了声:“既然你说了那么多,那我也坦白一句吧。”
“按照你说的,那么如果朱绿还在这儿的话,基本上就是会被同化成NPC,甚至可能是我们很难操作回来的,因为明光从她进入副本觉醒【巫女】就开始种‘种子’了。”
路回淡淡:“那么现在,我们都被她种了‘种子’,她肯定是需要整合我们为她塑造一具非人的身体,以此让她得到真正的‘蜕变’。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仪式她不会允许出错……你是怎么能在这儿跟我们说这么多的?”
夏琼玉还没说话,路回就又道:“抛开这个不提,我们帮助了明光,就会成为明光的拥趸,从此和明光绑定。那么我们帮助了你呢?你和明光,本质上不都是‘神级’BOSS吗?”
夏琼玉顿了顿。
营帐内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最后夏琼玉叹了口气:“好吧。”
她无奈,但看向路回的目光也颇为复杂:“哥哥,你真的很聪明…你太聪明了。”
路回正要说什么,夏琼玉就忽然又说了句:“那换过来呢?”
她好像是认真的,歪着头,问了路回一句:“我们换过来,我把你捧上去呢?”
路回一愣。
他意识到了一点别的:“…你们还在争另一个位置。”
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总不能是他的创世神神位吧?!
那夏琼玉他们…这不是白忙活吗?
系统已经很明确地说了,路回和明照临的位置是最特殊的,无人能动摇的。
这一点从《我爱上班》时第一次出现的神级BOSS带来的精神污染也可以看出来。
路回是基本没什么感觉;明照临和其他人被冲击到七窍流血不一样,他是有一种领地被入侵的暴怒,甚至戾气重到要将其全部斩杀。
夏琼玉眨眨眼:“对啊,游戏世界唯一的神级BOSS,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自己啦。”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
路回有点不信。
夏琼玉还在那边说:“哥哥,怎么样?有兴趣吗?”
“没有。”路回就不带犹豫地,他摩挲着明照临凸起的青筋,“我不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夏琼玉支着下巴思考:“你们都想回你们的现实世界吗?”
她说着,又摇摇头:“不,不对。我看你们有些玩家也是挺喜欢游戏世界的。”
她果然拥有很多玩家的记忆。
除开《电梯难题》,夏琼玉只怕在很多个副本里都有身影。
夏琼玉会是最清楚游戏世界和玩家的神级boss吗?
路回觉得有可能。
夏琼玉的能力……太特殊了。
路回没说话,夏琼玉又把话题聊回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哥哥你也不用太担心。”
她说:“你们不是所有人都和明光构建了联系的。”
她歪头,在她看向明照临之前,路回就看了明照临一眼。
明照临眼睫微动,偏头和路回对视。
夏琼玉就笑:“这可是你们唯一的火种…哥哥,感谢我吧?”
“你不是被明照临发现,而是你故意现身让明照临去追你。”路回皱起眉,“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但你需要我们到这样的局面。”
夏琼玉又是一声感叹:“哥哥,你真的太聪明了。”
前面的谈话都失败,夏琼玉自然不瞒着了:“我有办法斩断你们和明光的联系,但我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
她思考片刻:“本来是想让你们把我捧上去成为巫女的,不过哥哥你已经猜到了,那换一个好了。”
夏琼玉说:“你们出去后帮我砸了那个神像,好吗?”
路回没有犹豫:“不好。”
见他拒绝,夏琼玉也不意外:“好吧。”
她无奈地叹气:“哥哥你不相信我…我也可以理解。”
夏琼玉站起身来,冲路回挥挥手:“那下次见吧,哥哥。”
话音落下后,她就直接消失在了营帐中,一点踪迹都没有。
而一直紧绷着随时要动手的明照临则是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明照临的直觉在这种方面格外好用,路回可以确定夏琼玉是真的离开了。
路回若有所思:“她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夏琼玉真的是依附什么而出现的。
而且如果夏琼玉在这里能发挥自己的实力的话,也不用跟他谈合作,除非这件事是她发出来的烟雾弹。
可就夏琼玉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她也是一位神级boss也可以看出来,她要是能在这里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烟雾弹。
所以,她在这儿只是一个“投影”。
她是靠着谁投影的?
灵魂卡……
路回眼睫微动,也皱着眉捏了下眉心。
仙十五。
就看她只是借了仙十五的能力,还是仙十五已经出事。
明照临:“反正我抓她的时候,她只能跑,一点还击都没有。”
路回叹气:“别再雪上加霜了。”
明照临轻哂:“我不说事实就不存在了?”
路回点了他一下:“你还说,你就这样追过去,你自己也知道危险……你就没想着要跟我说一声?”
“来不及。”
明照临抓住他的手:“而且你猜得到。”
路回倒确实猜到了一点,他只是有一个疑问:“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明照临挑了下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好像在说很日常的事的路回,低笑:“阿满,你知道我不会有事的。”
可即使如此,路回还是会担心他。
明照临的五指挤入他的指缝,扣住他的手,同时也是抬起手揽住了他的腰身:“别担心。”
他漫不经心道:“如果有一天真翻车了,我就变成鬼缠着你。”
路回:“……”
说实话,这种话从明照临口里出来,实在不太像玩笑。
所以路回麻了一下后,就碰碰他:“先说正事……”
然而他还没有说什么,那边就有NPC过来,说明光大人让他们去开会。
路回:“。”
这一天到晚到底要开多少会?
不过也是,刚才污染入侵,明光肯定要说两句……既然是和海里的那位有关系,要涉及那边了吗?
路回有预感,他们在这个“幻境”里还要待很久。
只怕不仅是夏琼玉,还有海里的那个也混了进来。
毕竟如果夏琼玉没有骗他们的话,这个仪式和明光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是明光续命的手段,那么这些豺狼虎豹,怎么不会趁着这个时候作怪?
尤其,这里是副本啊。
他们玩家在这个时候进来,就必然代表这个仪式不会同明光他们“往常”时一样了。
站在这里是个游戏的角度,而不是一个世界的角度去思考的话,就像是网游里每年都很顺利的宴会,在玩家到场时,必定会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路回他们又在开会用的营帐里集合,姚皜皜他们见到明照临出现了,难免多看两眼,而路回没有去看仙十五。
不管是不是,都不宜打草惊蛇。
而这一次人就到得比较齐了,除却他们玩家,还有不少NPC。
和路回所猜差不多,明光提了此次污染入侵的事。
“……这次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
明光眸色凝重:“我们得弄清楚源头,也得反击,所以需要两边同时进行。”
按照明光的计划,他们要出一队人潜入深海中,另外一队人则是留在上面清扫源头。
不是毛遂自荐,明光自有安排。
“君朝满。”
路回被她点到名的时候,真的有一瞬都感觉这个明光就是明光,不是什么意识投影,她拥有一切记忆,她知道所有的事。
可显然这个明光确实不是真正的明光。
因为她在把他往外推:“你带队前往深海。”
她又点了几个名。
路回他们这一组四个人是固定一块儿去的,另外增加了浮兮那一组,也就是还有齐白、白太行、谢一超一起。
路回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还有应澄桦和梅庭那一组和他们一起,再加上一个余乘风。
除开善臣,刚好是一张严密的关系网。
这点其他玩家自然也有注意到,所以他们各有神态,但都没有说什么。
玩家基本上是认他们这十七个人是他们这些玩家里实力靠前的。
哪怕是“白七”他们也认,因为论坛早有讨论过,都知道一点齐白的能力是什么。
“测谎”这样的能力,只有蠢货才会说没用。
更何况核心区玩家都是经过升位赛的洗礼上来,知道只要通过升位赛能力就会大幅度提升,不再是简单的“升一级”,所以他们也都能猜到,只怕“白七”的能力还有进化。
而那个叫年凭初的,从他出现在“君朝满”身边,跟着出现在他们视野里时,所有人都在怀疑他的身份。
其他人的能力就更不用说了,故而大家都是认为明光安排他们去,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摆在那。
路回作为钦定的队长,没有拒绝:“好。”
然后明光让他们今晚就走。
路回也没意见。
战术上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很正常,而且……他猜到了他们要在这一环里去找深海里的那位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登陆云陆。
他在云陆里还有一栋楼呢。
明光说可以直接把他们送进那边的领地,让他们做做准备。
他们又不是真的明光的使者,所有的能力都来源于他们自身,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但路回先示意开会。
是的没错又是开会。
路回自己都觉得这会实在是有点多了。
路回把他跟夏琼玉的对话全部告诉了姚皜皜他们,一五一十,没有半点隐瞒。
众人听过后:“……”
任平生和齐白都是经历过《电梯难题》的,自然知道夏琼玉的存在。
只是他们当时都没有获取到特殊奖励,所以不知道哪个【未命名的新神】的事。
任平生的脑子转得要快一些,他瞬间想到了《电梯难题》里那些全部都是夏琼玉控制的NPC,夏琼玉甚至可以伪装玩家,获取玩家的记忆……
任平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仙十五。
仙十五的【魂灵】肯定很吸引夏琼玉。
但任平生没有去看仙十五,而是看了眼路回。
路回没看他,他还在跟所有人说:“但她大概率还瞒了我一些事,毕竟大家不是完全的朋友,她肯定也有她所想要得到的东西。”
夏琼玉说要捧他的事,路回是信的。
可路回也可以肯定,夏琼玉知道他绝对不会点头。
聪明人都不需要多想,听完她那一通话就能知道,如果在这里成神,成为的只是“神级BOSS”。
于是问题来了,【众神之战】,到底是什么?
他们玩家在这其中,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原以为是他们要从棋子变成棋手赢下来,然后以此成神,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撑。
可现在看来,如果他们赢下来的话,岂不是会被副本同化,被场景绑定?
那他们到底该做什么?
还是说……他们玩家和这些NPC是不一样的,他们成神,并不是成为游戏世界的BOSS,就是他想的那个思路,夏琼玉他们争取的更高的东西,也是那个位置。
那夏琼玉为什么没有反驳他?
不能说?又或者她并不知道可以出来,还是她是故意不说让他误会?因为她还是更想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然后出来?
仅仅半秒,路回脑海里闪过太多的念头,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道:“你们没什么问题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他下副本从不拖沓。
明光说有办法把他们送过去,是联系了其他人:“因为他的暴政,所以他的领地上也有人反抗他。”
她道:“你们只需要前往海岸,会有人来接你们,你们和他们接头后,可以听他们的安排,但也要小心行事。”
听到这话,路回隐隐约约有所预感会是什么人来接他们,但是……
这怎么可能?
路回有几分愕然。
如果真的是《我爱上班》后的云陆,那么这意味着时间线是错乱的。
朱绿当时可是能够照常召唤明光啊!
她请到的是未来的明光?
那明光岂不是也可以确定他们是玩家、游戏世界、系统的关系……所有神级BOSS都知道?
而在这些知道的神级BOSS中,夏琼玉因为自己的能力了解得更加彻底?
有脑子的不仅是路回,其他知道《我爱上班》的玩家都在明光这短短一句话中有了些不确定的猜测。
故而他们看向路回,见路回皱起了眉头陷入思绪中,便知道路回也在想这个节点。
可是,可能吗?
他们有些茫然,就连【公平之秤】他们这些核心区的老玩家都有些骇然。
他们也没遇见过这情况啊!
所以在他们上了明光召来的简陋但超大,还设了明光加持的防护的马车后,众人面面相觑,善臣作为一个游离在他们关系网的边缘人物慢慢开口:“这是第一次。”
听到他这话,【公平之秤】他们都看向了善臣,但路回他们这些新晋核心区玩家反而没有动作。
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次副本到底有多特殊:“是啊。”
余乘风扯起嘴角,有点兴奋,又有些担忧:“这简直像是大结局的剧情…我们进来之前就应该发个悬赏预告一下,提醒其他玩家。”
本来,他们以为不过是一个难度会很高的神本,但又因为这是新人的神本,再难也会设置两条生路——
是的,新人神本,是会有两条生路的。
富贵险中求,不知道有多少人抱着这样的想法,想在新人神本里混一下。
这真的是一举两得的事,又可以得到一些丰厚的奖励,以此帮助自己下一次神本,还可以混过一次神本。
新人神本的难度就算再高,也会因为有两条生路而低于其他神本,这点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始终不变的定律。
可是,就好像是副本里因为玩家的到来所以原本相安无事的那些“寻常”都变得异样了起来,新人神本都因为“君朝满”他们的到来而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这个“他们”……【公平之秤】他们都觉得,是没有“他们”,而是因为“君朝满”一个人的。
“发了也没用。”
路回随意道:“想试试的人还是会进来,更别说会信的人在极少数。”
听到他这话,【公平之秤】看了他一眼。
他有问过梅庭,“君朝满”当时打断她的话是说了什么,梅庭也告诉了他。
她说的,就是路回之前在《我爱上班》时跟她说过的话。
那些内容对于【公平之秤】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再回想起“君朝满”对他的态度,【公平之秤】就不得不拾起他已经放下的那个问题——
“君朝满”到底是谁?
他有想过,会不会这是“君朝满”的第二次,他们曾经也许并肩作战,也许是很好的朋友,也许有许多的关系牵扯。
“君朝满”和他……是在“君朝满”的记忆和过往里,他死过一次,而且原因是“君朝满”吗?
他总觉得他那天对他说的那句“我会杀死你”后面藏了太多别的情绪,但他不好去探究。
尤其他能够感觉到“君朝满”的抗拒。
路回说完那句话后没人接话了,路回也不在意。
他打了个哈欠,就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靠上了明照临的肩膀。
不需要多说,看似懒懒散散坐着的明照临调整了一下睡姿,抬起了另一只手捂住他另一只耳朵的同时,也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马车内也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人说话,目前剧情要么慢得要等,要么快得像是下一秒他们就要大战,谁也摸不着头脑。
而这里的马车速度是飞快地,后半夜加一个早上后,他们就到了海岸。
海岸没什么人,路回他们下车时,就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有几分黑沉的感觉,瞧了就让人压抑。
但这不算是重点,重点是港口有一艘船,而码头站着一个女人。
听到动静时,女人就转头看向了他们。
路回以为他们会看见徐破,就是那个开了一家名为酒店的宾馆的老板娘,那个多次不动声色暗示他们的单眼皮,那个……从邪神手里夺回云陆,但最终自己也接受了非人的力量的徐破。
但这个人不是徐破。
她示意他们:“废话不多说,介绍和其他一些话等到上船后再说吧。”
女人道:“我们动作得快点了,再拖下去,祂就会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没办法,他们就先快速地上了邮轮。
邮轮和路回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那些豪华游轮很像,处处透着一股奢靡感,而他们上了邮轮后,女人就跟他们解释:“我们的邮轮上还有些不知情的客人,他们是祂的子民,但不算祂的信徒。你们也知道,祂的存在和你们的明光不一样,不是人人都知。”
女人:“所以我们只能隐于其中。”
简单来说就是,这艘邮轮是他们用来伪装的。
齐白道:“我还以为你们都生活在海里呢。”
女人笑起来:“有些‘人’确实是生活在海里,祂也在海里,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人,我们来自云陆,我们是云陆的子民,这点我们不会忘。”
“阳台房都有人定下,你们跟我到员工内仓宿舍吧,也隐蔽一些。我们的员工都是可以信任的,会帮助你们的。”
女人说:“对了,我叫周茵,是这艘船的船长。”
“君朝满。”
路回礼貌且简略地冲她点头:“多谢。”
周茵:“客气了,你们城邦的事我们不会过多置喙,但对付祂,我们一定会出一份力。”
她眼里的坚定让路回感觉太熟悉,和徐破一样,也和成非他们一样,是拥有坚定的、别人无法摧毁的信念的人才会有的。
姚皜皜好奇道:“听你的话,云陆和他有许多纠葛?”
周茵也不瞒着:“祂很早就入侵了云陆,污染了云陆,将云陆变成了一个祂的供给站,不断地提供祂所需要的食物。”
周茵带着他们避开了游客们,走进了内仓的员工休息室,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在二十年前,有人将云陆重新从祂手里夺回来,可是云陆的光景仅仅坚持了十年而已,就再度被祂侵蚀。”
“神明的力量,难以撼动。”
路回微挑眉梢:“如果真的难以撼动的话,也不会有人能够把云陆从他手里抢回来了,你们现在也不用蛰伏计划这一切了。”
他扯了下嘴角:“既然他没有一手遮天,就说明他也是做不到完全一手遮天的。”
为什么呢?
之前在《我爱上班》的时候,路回就困惑过了。
而现在进入这个神本后所发生的一切……路回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海里那个东西,好像不能自己上岸啊。
就他目前所能做到的一切来看,要是自己能上岸,哪是这副光景?只怕明光和夏琼玉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吧?
各有各的限制…那就好办了。
不能上岸也就意味着不能离开水,要是把水都给他抽了呢?
路回跃跃欲试地在心里摸了一下自己的【水】牌。
周茵听到路回这话,微怔了下,随后轻笑起来:“是的。”
她不仅没有因为路回的话不高兴,反而更加明媚坚定:“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还在为我们的家园奋斗努力。”
“星星之火,”【公平之秤】轻声开口,“可以燎原。”
他看着周茵:“你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路回:“……”
类似的话,成非也和他说过。
那时候他才被成非救出来不久,因为他当时的情绪特别糟糕,成非怕他再跳一次湖,就跟他说坏人已经被抓走了,他可以不用害怕了。
小小的路回裹着毯子蹲坐在椅子上,低着眼帘看穿着蓝色警服的年轻男人,很轻地说了句:“坏人是抓不完的。”
成非就怔了一下后,有点心疼地抬起手,小心地放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孩子。”
他道:“你很聪明,所以我不能骗你。这个世界上的坏人似乎确实是抓不完的。”
他苦恼道:“我也希望可以抓完,但没有人可以做到。”
“可是啊。”
成非那个时候很年轻,笑起来时有一点刚出社会的青年的傻气,却也是因此看上去特别真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即使是微小的力量,多了,壮大了,也能带来巨大的影响。如果没有人抓坏人,那么这个世界谁都会控制不住犯罪,但有人抓犯人了,有些人在想犯罪的时候就会考虑会不会犯法,不是吗?”
……
明照临用指甲掐了一下路回的掌心。
路回回神偏头看向他。
明照临的眉宇看着淡淡的,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路回知道他有点烦。
所以他笑起来,捏了一下明照临的指尖。
他想他确实没有好好地跟明照临说过他和成非他们的事。
这个副本结束后,他就把他记得的那些都分享给明照临。
明照临本就该知道。
.
而听到【公平之秤】这话的周茵,在怔了一下后,笑起来:“嗯。”
他们进入到一个小房间里,看着像员工餐厅,也可以用来做会议室。
屋内没什么人,周茵示意他们随便坐,同时也是道:“我简单跟诸位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
“你们也知道,祂的本体居住于海底,我们暂时没有手段可以进入祂的居所,也至今不知道祂究竟是何模样。”
周茵说:“而现在祂的食物来源都在云陆上,如果想要给祂一击重创,那就必须先进入云陆。”
她稍顿:“我们进入云陆不难,但你们没有云陆的身份证明,是不能进入的。而自从二十年前的事情发生后,云陆如今已经是个封闭的小岛,无论是旅游签证还是工作签证都无法办下。”
好熟悉的字眼。
参与过《我爱上班》的每个玩家都默默地想。
路回开口:“那一般什么情况可以进入云陆?”
周茵:“要么像我们这种在云陆出生的就可以拥有云陆的身份证,甚至可以自由进出云陆;要么就得在云陆有房产,当年云陆还没有那么封闭的时候,也是有几个外地人在云陆拥有房产的……”
路回:“……?”
嗯?
路回扬眉:“房产?”
周茵:“对,云陆的房产比较特殊,没有资质文件,是绑定个人灵魂。只要你在关口做一次检测,就可以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有房产,这也是避免有人偷盗顶替身份。”
白太行想说什么,才开口,就因为有点激动开始咳了起来。
在他身边的京玉顺手就给他拍了拍背——咳嗽就拍背,真是刻入了他们的骨子里。
白太行懊恼。
他就不该卖掉自己那座游乐园换钱的!
他本来是想着用来打造武器……没想到这里能用上啊!
不过,他当时如果没卖掉的话,现在还能算作房产吗?
白太行也不确定。
周茵:“所以我们现在还得给你们做一个假身份……”
NPC还没发布任务,路回就又问了句:“那如果我们有人有房产,他带其他人进去是可以的吗?”
众人怔了一下,除了明照临,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路回。
他不会有云陆的房产吧?!
周茵:“…这取决于房子的大小。比如说一室一厅最多就只能带两个人,算一家三口。两室一厅最多是五个人,一家五口……”
路回打断了她:“一栋楼呢?”
周茵:“?”
多少?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路回:“你…你不会有一栋楼在云陆吧?!”
路回不好意思但谦虚得非常虚假:“是有那么一栋……不过是别人赠予的,应该也算是我的吧?”
周茵恍惚了:“……算。”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那栋楼在哪?”
路回想了下:“在D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还叫不叫ABCD了。”
“D区!”
周茵眼睛里又有光了:“那栋楼…叫什么?”
“没改的话,”路回实话实说:“一栋名为‘酒店’的宾馆。”
周茵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反而怔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路回许久,在姚皜皜问怎么了吗的时候,周茵轻声:“那是…徐破女士曾经的房产。”
她低声:“她也是我的老师……老师跟我说,她把房子送给了一个有缘人,也许有一天,有缘人还会回来。他或许会帮助我们,或许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帮助他一次。”
路回没有想到徐破还交代了这样的话。
他安静了两秒,点了点明照临的手背。
是他们之间的暗语,他在跟明照临说:“你看,人间还是有点真情的。”
明照临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眉宇看似讥嘲,但更多的是不明的晦涩。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握紧了路回的手。
路回随他抓着自己,他看着周茵,其实本来应该说点漂亮的场面话,他素来有将那些官话说得动人、真挚的本事,可大概是因为身边站着明照临,又或者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路回只笑了下,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有时候说不说的,也不会影响什么,不会左右副本什么,这点路回也知道。
他只是习惯当成非和尹葭口里的好孩子……就像明照临说的那样,他一直套在一张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虚假的壳子里。
但现在他不需要让成非和尹葭放心他了。
而周茵也确实没有想在路回这儿寻求什么,她定了定心神后,对路回的笑容深了些,也真切了几分,不再是对待合作伙伴的态度:“有一栋楼在,你们可以很轻松地进入云陆。”
周茵:“我们的船会在明天靠岸一次,到时候你们下船,我带你们进去。”
她拿出了地图:“君先生你既然已经去过云陆,那么对云陆的构造应该很清楚。云陆有二十年解放期,那时是不分ABCD四区的,但老师……现在邪神重新掌控了云陆,所以云陆如今还是和很早之前那样划分ABCD四区,地图构造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但势力划分变了。”
路回他们下本的时候,是六大企业加一个看着即将跻身最顶层的造梦娱乐。
但现在只有三大家族了。
是的,六大企业直接变身三大家族,可以说是彻底洗牌。
这三大家族分别是王黄杨三家。
他们分别掌握着商业、政教、医药。
和从前很像,但又没有那么像了。
现在直接粗暴的划分出了三个话事人,比之前更加集中,这也代表这三位的能力会更加强大。
周茵:“至少他们看上去根本不像人,而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路回偏头:“会很难打吗?”
周茵抿起唇,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分食了老师。”
“……”
屋内登时安静了下来。
在片刻后,冷渡开口:“徐破的实力不弱。”
他和应澄桦,还有明照临都参与过劳光城当时的内战,所以他们是见识过徐破出手的。
冷渡可以说,那时候的他和应澄桦,再加一个明照临,他们三就算联手也打不过徐破。
而这样的徐破被现在三大家族的话事人打败甚至分食了……
路回低声:“他们的实力还会因为他们分食了徐破而增加。”
【公平之秤】顿了下,看他一眼。
“君朝满”这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冷漠的。
但……在这个游戏世界,拥有这份冷漠不是坏事。至少对他自己好。
站在路回身边刚好隔开了【公平之秤】和路回之间的距离的明照临动了动,将路回彻底挡住。
【公平之秤】就又停了一下,有点无奈地默默离得更远了一些,同时也是觉得稀奇。
明照临他是见过几面的,在“君朝满”出现之前。
除却见过,还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迹。
对于这个人,【公平之秤】没有一点好印象,并且总觉得明照临不太像是人类。
他办案那么多年,再穷凶极恶的罪犯都见过,而那样的人,也终究还是有点血脉上的软肋。
可明照临不同,他不仅没有,甚至从不会有报恩、善意这种概念。
在【公平之秤】看来,他简直就像是一具只有杀念的空壳,像是游戏世界的BOSS……不,就算是副本里的BOSS,都具有感情和牵绊。
但在“君朝满”出现前,明照临没有任何的羁绊。
他就像是一阵风,不会被任何人捕捉。
然而现在……
【公平之秤】不喜欢明照临,但不妨碍他觉得神奇。
不过,也是“君朝满”真的很特殊。
别说明照临了,在场就没有人的视线不被他所吸引。
.
周茵说,王黄杨三家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都来自深海的邪神。
王家的能力是分裂与再生,他们也负责医药;黄家的能力则是精神类,如恐惧、幻境、精神控制等,他们负责的则是政教;杨家的能力最为特殊,周茵他们称其为“寄生虫”。
“他们可以吸取我们的灵魂,以此强大他们的身体,用我们的精气神去养他们。”
周茵眉眼冷淡且凝重:“而且我至今没有见过杨家的话事人真正出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我们构建联系的,但只要和杨家的人对上,无论是谁,都会瞬间变成一张人皮。”
嘶。
好几个玩家没忍住倒抽了口冷气。
不是没见过强大的NPC,可问题是这也还没到BOSS级别吧……
他们真的要打邪神吗?
他们?打邪神?
路回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确认了一下:“他什么都没做吗?”
周茵颔首:“至少在我看来,是什么都没做的。”
路回微扬眉梢,若有所思:“你见过他出手。”
周茵点点头:“嗯,老师刚出事不久后,城内还是有不少人反抗……但仅仅是一年的事件,云陆就又变回了劳光城的模样,甚至更加没有生气。”
可以说,劳光城的时候,还有一点遮羞布盖着,让城市看上去光鲜亮丽。
但经过徐破的事后,在云陆那片土地上的罪恶就不再遮掩,他们直接光明正大地压迫云陆的人民。
路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云陆,有什么特殊的么。”
他之前就在想了,邪神为什么扒拉着云陆不放,是因为有人的岛屿罕见而他无法入侵更大的陆地,还是云陆有什么特殊的?
而当时没有得到答案的事,在今天有了答案。
周茵说:“世界四分五裂,各处都有自己的神明。虽说明光大人暂时还未成神,但邪神受海底限制无法登陆,只能靠自己的傀儡去入侵,但那些傀儡在明光大人面前都不够看,更何况是其他已经成神的存在?所以祂所控制的人类是极少的,但其他神明想要入侵祂的领地也是极其困难的。”
“整片海,都是祂的地盘,甚至是他的居所。”
路回懂了。
所以像云陆这样的海上岛,而且是有人建立了家园的海上岛,自然会被邪神牢牢地抓在手里,不愿意放开。
不过……
路回似有所悟。
怎么说呢,虽然夏琼玉说,他们和明光不一样,明光是完全靠人类的信仰而拥有力量的,但在路回看来,他们只是硬件条件上不一样,本质上也许还是一样的。
邪神也还是要抓紧人类不放啊。
夏琼玉也需要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地、人类……
所以他们在他眼里根本不是神。
真正的神,怎么会需要寄生在人类身上、掌控人类才能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呢?
无论初心是什么,伤害他人而得到的力量,都不像是一个神会做的。
——至少路回敢肯定,自己创造的世界,不会有这样的神。
因为他知道被伤害是多么痛苦的事。
所以路回就一直在想,那么他们要怎么成神呢?
他们的“神力”,该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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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茵跟他们说了一下云陆现在的情况,又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就先行离开了。
房间因为有限,他们十七个人得挤在三间房,周茵让他们自己分配一下,床是一间只有两张床的,基本上不用考虑躺着睡,大家排排坐能坐下就已经不错。
——邮轮的内仓房实在不大,更何况这还是员工内仓。
她一走,还没等大家分一下房,浮兮就慢吞吞地开口:“今晚所有人都要小心了。”
浮兮歪头,那张看上去有几分阴冷的脸不仅没有因为这个动作变得可爱,反而更显邪性:“这里的死气很重。”
众人微怔,【公平之秤】看向她:“浮兮,详细说说吧。”
浮兮歪了下脑袋:“你可以让仙十五用能力问问,反正我是从到码头后就能够感觉到一种饱满感。”
死气重,她却感到饱满,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只是在场就没有人恐惧。
仙十五听过后,也是若有所思地抬手捏了一朵花出来。
黑白色半透明的花眨眼就被他捏了出来,他也是有些唏嘘:“这地方死了很多人。”
只是具体是这艘邮轮,还是这片海域,他们就无法确定了。
姚皜皜看了路回一眼,路回摇了下头,示意她不用召出七魄灯了,姚皜皜便没有动。
就见那头仙十五捏碎了花后,眼睫动了动:“……很复杂。”
他的表情就如他说的话一般复杂,一句话总结就是:“是怨魂,但是是麻木的怨魂。”
就像是空有满腔怨愤痛苦却不会发泄的傀儡。
仙十五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也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很难受……”
京玉倒了杯热水给他:“多喝热水。”
仙十五:“……我谢谢你每次在这种时候玩梗。”
京玉无辜地眨了下眼。
浮生坐在椅子上,谢一超抬起手臂给她当桌子,她把手肘放在上头,支起来用双手掌心托着自己的下巴:“我反正感觉这一船除了我们,没有真正的活人。”
浮兮能力【尸女】,最初只是【走尸】,随着她升入核心区并慢慢升级、升阶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尸女】。
这个能力也体现在了她的身上,看她有点像僵尸的外貌就知道,她和余乘风很像,已经被能力影响到了本身。
这也是为什么明光会盯上朱绿,如果朱绿顺利进入核心区的话,也一定会被【巫女】影响到自身。
甚至她的能力会强过浮兮,因为浮兮是靠升位赛跨入核心区进阶到【尸女】,但朱绿是一开始就觉醒了【巫女】。
所以闻远水的能力也很强大。
而受能力影响,浮兮是能够感觉到一个很独特的情况——活死人。
只要是活死人,无论是不是僵尸、傀儡,她都能够感应到。
在她看来,这船上所有人,包括周茵,都已经是活死人。
周茵骗他们?
路回看了齐白一眼。
齐白立马起身,不用多说,年凭初果断跟上给他做保镖,外带一个白太行一块儿去了。
浮兮看到他们的动作,养了下眉梢,颇有兴致地等待了会儿。
齐白他们很快就追上了周茵并且问完回来。
“哥。”
齐白走到路回面前:“我跟她说我想确认一下她的阵营,她是不是真的会反抗邪神,她说会。”
齐白道:“结果是‘她说的是真的,但这不是真的’。”
年凭初喃喃:“这意思就是周茵想反抗,但她恐怕做不到啊。”
她早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控制了。
其他玩家难免有几个有些惊异,但路回并不意外:“还记得吗?杨家的能力。”
姚皜皜也有几分猜测,所以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自然就能接上:“也许不是莫名其妙就吸干了他们,而是很早就构建了联系……但是是怎么构建上的呢?”
“水。”
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明照临摩挲着路回的指甲盖,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字。
他撩起眼皮看这一屋子的人,那双极具攻击性的桃花眼带着淡淡的讥嘲,虽然没有说,可从他轻慢的语气中无端能品出他在说“你们核心区的玩家不过如此”的感觉。
“周茵他们很显然都是在云陆出生的,既然在云陆出生长大,那就会吃云陆的食物。”明照临随意道,“别的不好说,水十有八.九有问题,不然多对不起他那海王的身份。”
路回:“。”
他动了动指尖:“你换个措辞。”
明照临:“?”
路回捏了下眉心,也不是很在意让人知道明照临不太像经历过现实世界的人了:“海王…这个词歧义有点大。”
他简单解释了两句,明照临慢吞吞地哦了声:“那就叫鱿鱼须算了。”
他还记得火一烤就变成“鱿鱼须”的事。
路回想了想,随他……啧。
有点想吃鱿鱼须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云陆的水有问题的话,”【公平之秤】叹气,“岂不是代表云陆一城全部都是‘活死人’?”
这里的活死人,不一定是指狭义上的活死人,而是指被污染、随时能够被污染源,又或者污染源的下级……反正就是他们能够操纵这根“线”的存在所控制的人。
而如果是像【公平之秤】说的这样的话,那他们登陆是极其危险的。
“不登陆也没有办法吧?”
余乘风说是这么说,语气却不自觉地变成了疑问,看向了路回:“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路回还真点头了:“有啊,跳下去和鱿鱼须拼了。”
余乘风:“……”
众人:“……”
明照临低笑了声,还挺喜欢的:“好选择。”
“……你俩要疯你俩疯去吧。”
梅庭无语:“我们十七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吧?”
路回思考片刻:“其实也不一定,鱿鱼须的弱点还是很明显的。”
他不能登陆,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他的本体不能离开海;二是他的本体就是没有办法离开海。
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前者是依附在海水里,只要在海域里,他就是自由的,他的一切都来自海域。
后者…是指他被“困”在了海域里,是限制,甚至可以说是限制在了海里的某一个地方,比如说,他的本体扎根在那,他无法把自己的根挖出来。
路回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路回:“如果是前者,他大可以到海岸边发起进攻,怎么说都能从明光手里夺下一块‘肥肉’吧?不能的话,就代表他确实被限制了活动的地方,只能靠扩散污染的方式去争夺地盘……”
难道,云陆确实是特殊的。
云陆就在他的本体上面?!
“……你等一下。”
应澄桦举手示意:“我需要捋捋跟上你的思想。”
“其实很简单。”姚皜皜解释了句,“结合我们之前在《我爱上班》来看的话,在他掌控中的似乎只有云陆,除非这个世界的海上岛只有云陆一个,不然不应该只有云陆这样……问一下就知道了。”
是的,问一下就知道了。
应澄桦和冷渡出去问了回来,便有了答案:“不止云陆这一个岛,但只有云陆是受他控制的。”
应澄桦啧啧感叹:“脑子真好。”
她说路回。
路回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这些称赞,所以没什么感觉,他的注意力只在副本上:“那这下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登陆了。”
主要是已经上了贼船,无法挽回,也不必挽回。
京玉突发奇想:“我们要是现在跑回去会怎么样?”
冷渡:“你猜逃兵会被怎么处理?”
京玉失望:“好吧。”
路回笑了下。
因为也没什么别的了,他们就把房间简单分了分,熟悉的人待一块儿,善臣被不动声色地踢皮球踢到了路回他们这间来。
明照临看他们划分的时候,就撩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但路回扯了他一下,他便没有出手。
“你们放心。”
善臣举起双手示意路回:“至少暂时我们是朋友。”
路回扯扯嘴角:“你还挺诚实。”
也是好事。
善臣笑:“毕竟我不觉得做个利己主义有什么问题。”
之后周茵他们给他们送了食物,大家都没有动,毕竟怕有污染。
路回有点饿。
他戳戳明照临,刚想说什么,明照临就拿起了桌上的刀。
路回的干嘛还没说出口,其他人也是才看向他,就见这哥们直接捞起裤腿猛地往自己腿上一划——
几颗小小的、塑封得很严密的糖被他扒拉出来。
路回:“……???”
他看着明照临手里往下滴血的糖,震惊到一时间失语。
他都这样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姚皜皜他们看着明照临,满目惊骇。
不是。
有病吧?!
这是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他们虽然知道明照临不太正常,但没想到可以不正常到这种地步啊!
善臣都傻眼:“……”
他看着明照临淡定地接过年凭初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药喷了下,然后擦了擦手里的糖果包装,就把糖递给了路回,有一种恍惚感。
他是在看什么血腥爱情恐怖片吗。
路回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该说什么才好。
不是……
路回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了:“……你。”
他失语,就见明照临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一样,微挑眉梢:“不是饿了?”
路回:“……”
这几个糖果也不顶饿啊。
但是……
路回闭了闭眼,有点无奈,心里却发酵出了更多复杂到他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情绪。
他乖乖伸出手,让明照临把糖放到了他的手心里,看着明照临又慢吞吞地抽纸擦刀,头疼。
最近明照临太人了,他都忘了这人有什么毛病。
路回捏捏眉心,就听明照临喊他:“阿满。”
路回睁开眼放下手,对上明照临有点凉的视线:“你不喜欢?”
路回:“……”
怎么说呢。
路回无比诚恳:“……我不太想夸你干得好免得你下次还这样做。”
明照临扬眉:“所以你是高兴的。”
路回:“。”
明照临盯着路回的眼睛,路回叹气:“……是。”
他承认了,只是多少有点别扭。一是因为这么多人看着,明照临非要在这种时候跟他说这些;二是他很清楚他承认了就代表他也不正常。
可是吧,他不想委屈明照临。
“我确实挺高兴的。”
明照临不懂这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希望能给他带几颗糖进来。
……他说过的,他很喜欢明照临身上在某些方面的纯粹。
明照临现在给他的,就是那份纯粹。
虽然因为他的性格问题多少有点血腥,可那又如何呢。
这就不是喜欢了吗?
这是喜欢。
路回抓着手里带着明照临血的糖果,冲这样纯粹的明照临弯起眼:“但是下次别这样了。”
明照临歪头:“为什么?”
他不能理解路回高兴且没有不喜欢,为什么不能这样。
觉得他这样的举动恐怖?
但他是路回塑造的人,路回不应该恐惧他的举止才是。
路回:“……因为你会吓到其他人。”
明照临:“?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
好问题。
明照临确实不用在意其他人。
算了。
路回抬手示意打住:“结束,随你。你高兴就好。”
又一次辩赢了路回,明照临抬抬眉,心情很好地勾着唇示意他:“吃吧。”
姚皜皜:“……”
她无声地呼出口气,又深吸了口气,忍了。
路回当然会撕开包装吃,所以她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而其他人就更加了。
他们多少都被这操作震惊到人已经不在副本好一会儿了。
善臣则是又深深地看了他俩一眼,看着明照临翻转着手里的药,问年凭初怎么带进来的。
年凭初:“进入副本前我手里抓着这个就带进来了。”
——他们的服装是被变了的,口袋里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了。
路回怼怼明照临:“问这个干嘛?”
“也是。”明照临把药丢回给年凭初,“大概是最后一个副本了。”
他笑着偏头看向抿着糖的路回,居然还有点遗憾:“所以也没有下一次了。”
路回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口里这颗葡萄味的糖果格外甜。
他抽出纸,冲明照临伸手,明照临就把手放在了他的手里,由着路回再仔细地擦了擦。
路回在年凭初咳了声去跟齐白他们聊天时轻声跟明照临说:“我很喜欢。”
虽然被明照临惊到满头问号和惊叹号,但是……他真的很喜欢。
好吧。
他确实有问题。
他很喜欢明照临给他的血腥爱情。
说不定哪天明照临突发奇想用尸骸给他拼一个爱心让他看,他也会喜欢。
抛开是用什么东西拼的去看…这可是明照临给的浪漫。
自己塑造的角色是个什么性格自己最清楚,路回深知这些对于明照临来说,就是他能给他的温柔和“鲜花”。
路回冲明照临弯起眼,那双丹凤眼没有什么其他复杂的情绪,只有最简单的愉悦和欢欣,连带着他的五官看上去都轻快了许多。
明照临眸色暗了几分,却也只是克制着抬手捧起他的脸,摩挲了下他眼下的两颗小痣。
他知道路回一定不会觉得他这样做很恐怖。
所以他很放心地做了层保险,在自己血肉里塞了几颗糖。
反正他不会疼,以前那地方塞那根毛衣针粗细的针都塞得下,也塞习惯了,现在没了武器在里面塞着,那多几颗糖也刚好。
不能惹。
善臣想。
他确定了,明照临都还好说,至少这个“君朝满”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能叫明照临这样谁都不服的反骨仔为他做这么多事……这只怕不是脑子好才能办到的。
.
因为总共就两张床,所以也没谁躺下睡觉。
路回和明照临坐着靠在一起假寐,但大概是游轮太过安静,又或者是副本效应,又或者是因为明照临身上凌冽的气息让他安全感太足,反正路回脑袋昏昏沉沉,一点点睡着。
他之后是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的。
醒来的第一时间,路回率先闻到了一股很浓的海腥味。
随后他睁开眼,发现内仓房内空空如也,不仅见不到其他玩家,就连明照临都没看见了。
路回:“……”
他冷静地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按下灯的开关。
开关按下的刹那,亮起的不是让人舒适的暖色光,而是一片诡异的海蓝色,将本来就不大的内仓照得简直像是鬼屋。叫路回下意识地又啪一下关掉。
屋内陷入黑暗中,但路回第一时间没有再开灯。
他不是被吓到了,只是……
刚才关灯前好像有一个人形的东西就在他前面不远处……
路回安静了几秒。
他没听到什么别的动静,也没感觉到人走近,于是他迟疑着,又按了一下开关。
这一次屋内亮起的不再是海蓝色的幽暗灯光,而是正常的暖色灯光,路回看见的人影也不在,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路回:“。”
好好好,又玩这些是吧。
他实在是头疼,可又没有办法。
路回站在开关旁边,在静谧中又开关了一次灯,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常,还是暖光灯,也没有再出现人影。
于是路回收手,看着一眼就能看得彻底的内仓房,决定出去看看。
从这边走出去要路过内仓房里的一间类似酒店但比酒店要小一些的卫浴间,那个卫浴间的设计有点小问题,半身镜挂在墙上,刚好正对着门。
路回记得他们是关了门的,但此时门却莫名是开着的。
路回路过时,能够借着屋内的光看见半暗的卫浴间里的镜子,也能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他扫了眼,确认卫浴间里也没有异常,收回目光看向门,正要动身,眼尾的余光却倏地瞥见镜子里自己后面好像有什么晃动了一下。
于是路回猛然回头,便见光线有些昏暗的镜子里,自己的眉眼微微压着,瞧着无端有几分陌生感。
——路回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很陌生了,大概是因为他不爱照镜子,也因为他到现在还隐隐约约有点排斥自己的长相。
他要是长明照临那样,他肯定爱照镜子…不过也不一定。
他就算真长明照临那样,那些人哪怕觉得邪性,只怕也会被钱迷眼。没有真刀真枪的实力,是镇不住他们的。
不过到有真刀真枪的实力了,也就不需要镇住,而是可以解决。
路回看着镜子里那个对他来说陌生的脸,思绪飘到了明照临身上,也就自然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摩挲过自己的耳钉和痣。
明照临喜欢这张脸。
休息的时候,不做时,明照临就喜欢摸他的脸,还喜欢亲、咬这两颗痣。
路回笑起来,镜子里白得跟鬼一样瘆人的脸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让他恐慌了。
他轻快地回首,快步走过了镜子,按下了门把手。
没有贴脸杀,只有空寂的走廊。
走廊内的海水湿咸气息更重,闻着让人很不舒服,无端有种压抑感。
路回看了下左右,选择往右走。
肯定是有问题的,这点不用路回再遇见什么也可以肯定,更别说路回他们进来的时候,他是记着差不多的步数的,现在已经走出了双倍,他却还在走廊上不停地走。
于是路回抬手,百神愁在他手心里翻转出漂亮弧光,也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刻痕。
路回继续往前,他倒是没看到自己的刻痕,可再走了个双倍也没走出去。
这鬼打墙有点高级。
路回停下脚步,果断转身随机开盲盒。
旁边的门被他打开的刹那——
什么都没有。
行吧。
路回继续开,路过一间开一间,他开得人都麻了,却什么都没见到。
不是。
这是干什么?
路回停下来,看着一望无际的走廊和自己身后还是一望无际的走廊,陷入了沉思。
既然如此……
路回抬手,黑红带金光的蝴蝶.刀在他指间翻转的刹那,被他握住了刀柄,然后狠狠地冲旁边一挥!
刀刃寒芒乍现的瞬间,路回的手腕猛地被人攥住,走不出的走廊也在眨眼间破碎,路回对上了一双最熟悉不过的桃花眼。
路回微怔。
就见明照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有几分不明:“怎么?又梦到我怎么你了?”
路回:“……”
明照临会说这话是有原因的。
来源于那一个月“假期”时,路回有一次被他抱在怀里做梦梦见他用触手和他的同时……
所以路回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揍了明照临一拳。
但他会梦到那个场景也是有原因的。
谁让明照临在睡觉前的洗浴中把触手弄出来,然后真的有用试图……去逗他。
路回面无表情地红了耳朵尖:“闭嘴。”
他呼出口气,又皱眉看着被他惊醒的其他人,缓缓皱眉:“你们都没有梦到?”
怎么又是冲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