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卷娄村02(二更)[VIP]

创世神[无限] 张无声 8814 2025-02-24 11:50:32

听到易安南的名字, 姚皜皜稍稍回魂。

她看向路回,本来想问他怎么知道的,但又注意到了齐白也在。

……应该是齐白告诉了路回她们组队了, 但现在只看到了她, 她又是这个表情,所以猜易安南出事了吧?

姚皜皜眼睫微动, 抹了把脸:“抱歉。”

她红着眼眶:“你们刚刚说什么了吗?”

路回把话重复了一遍,姚皜皜这才开口:“…我是实习记者, 来做调查的, 我和团队走散了。”

路回若有所思。

所以还会有一批来做调查的NPC吗?

而且他们这里,八个玩家有四个是来探险的, 这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他们这个山里有什么传说。

所以路回看向了明照临:“你身份背景里没有说传说什么的吗?”

明照临扬扬眉, 反问了句:“我该有吗?”

路回无语。

他心道自己就不该问明照临。

他随机抓取一个也是来探险的玩家:“你们身份背景里有吗?”

玩家迟疑地看了眼明照临,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回答。

明照临难得地理了别人:“我们四个对四个的, 刚好分阵营呢。”

但他话还是跟路回说的:“阿满,你就这样打探别的阵营的情报?”

路回对上他笑眯眯的桃花眼:“………………”

他呵呵了:“你自己也心知肚明要是在这个本里有阵营之分的话那肯定是外来人身份和本地人身份,非要挑拨这一句图什么?”

明照临承认得倒也快:“逗你玩呀。”

路回:“。”

他心说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至少明照临没有因为他拒绝了他的交易而不高兴,记恨他什么的。

不过以他写的明照临的性格, 如果是他感兴趣的人或事,就算是招惹他两下,他也不会生气。

就像是人看见一只觉得可爱的小猫,被挠了两下也不会有什么脾气。

听到他们这话,其他玩家也大概明白了就算有阵营, 他们多半也是一个阵营的, 所以被问到的那个玩家小心开口:“我的身份背景里就是说听说了一个有关卷娄山的传说, 因为好奇所以来探险,没有详细说这个传说是什么。”

路回若有所思, 又掏出了手机——在这个副本里,他们都有手机。

只是在这里没有信号,信号格显示着一把×,不过有日期了。

【2024.4.27】

路回手机里没有什么有关传说的东西,所以他示意了一下明照临:“看看你的手机。”

明照临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路回打了个问号。

明照临悠悠:“阿满,你不觉得我们有点暧丨昧了吗?”

虽然他不懂,但他在下副本的时候见过那种痴男怨女的剧本就有查手机。

路回被恶心道:“不给算了。”

他看向那个之前回答了他话的探险家:“你看一下你手机有没有传说相关的内容。”

探险家哦哦了两声,忙拿出手机,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锁,那头明照临就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拍在了路回的手背上。

路回轻嘶:“你能不能轻点?”

明照临扯扯嘴角:“你可真脆弱。”

路回拿过他的手机,在心里呵呵。

以为谁都像他有无痛症?

明照临是把手机解锁后拍在路回手上的,所以路回可以直接查看。

备忘录里没有,相册里也没有什么截图。

聊天记录路回用搜索功能检索了一下几个关键词,也没有内容。

路回轻啧:“你听见了有关卷娄山的传说来了,却没跟任何人讨论过。”

明照临把自己的手机抽回来:“身份背景就是这样的,这你总不能怪我吧?”

路回狐疑地看着他:“你跟我和白七不一样,你是从我们后面出来的,你有时间删相关的东西。”

又被怀疑,明照临不仅不恼,还扬起了眉:“首先我不知道会遇见你,其次就算知道我当时只想杀了你,还管删线索争第一的事?”

也确实。

路回勉强给了他一点信任。

姚皜皜心思还是有点不在副本上,齐白刚才已经见识了一下这两位之间奇怪的关系,但剩下的四位就不是了。

他们都是老玩家,对明照临完全就是一个闻风丧胆。

也是因此,他们才觉得离谱。

这个君朝满……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感觉他跟那疯子那么熟…但他被疯子下了追杀令啊!

刚才明照临也是亲口承认要杀他,可却又对他那么纵容……

四人恍恍惚惚。

真就像明照临亲口说的——

哥,你们真的有点暧丨昧了。

路回没管这些玩家是怎么看他和明照临的关系的,反正在他这儿,明照临这个角色就是有些特殊。

要换了别人刚像刚才那样对他,他怎么着也得开始琢磨怎么把人送进棺材里了,但明照临……

哎。

毕竟是他最喜欢的角色。

明照临的手机里什么都没有,不代表就没有线索,这反而是一种线索。

如果不是副本故意隐瞒,那就是这个传说很有故事,所以被谨慎处理了。

这些来探险的身份,也不一定是纯粹的探险,有可能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来。

或许副本给的身份背景里有说,或许没有。

要是说了,那就说明他们有自己的身份任务,但不能说出来——不是系统要求不能说,而是系统提示的或者他们的经验告诉他们最好现在先不提。

毕竟说不定这是他们身份给他们的副本便利,拿到那个东西,或者达成那个目的,就有可能帮助他们在这个副本里顺利一些。

在这种故事本里,身份不一样的玩家也总归是有点不同的游戏进程的。

但如果副本给的身份背景里没有说,那就说明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他们真的只是来探险。

毕竟有一个身份和探险有关的玩家说他是一个博主,就是特意来拍素材的。

都有可能,不能一棒子打死。

尤其……

路回看了姚皜皜一眼。

他们这儿还有记者身份。

屋内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了,齐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主动开口问路回:“哥,那我们接下来是?”

“先等村长分房间吧。”提到这个,路回又扯了下嘴角:“这村子肯定有问题。”

这事他们都知道,但路回说的有问题,是说他们收留人太快了。

像这样偏封闭的村子,不应该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收留了他们,村长还没说要钱。

这么好心?

路回可不信。

还有那个神龛……

“你们有看见那个大厅的神龛吗?”

路回问他们。

姚皜皜没吭声,还是另一个玩家回话的:“我们一进副本就在这里面了,没离开。”

路回哦了声:“你们待会儿可以看一下,那个神龛和常规的神龛长得不一样。”

一般的神龛要么会建得有点像房子,然后里面摆神像。

要是简陋一点,也会有一点小飞檐的设计,然后上头刻着字。

要么是求神的话,要么是什么什么神或佛,反正不会像外头那个。

跟棺材板似的,没有字,乌黑的,也没有神像,更没有飞檐。

就是长长的一个长方框框,和棺材特别像。

几人点点头,默默记下来,同时也对路回的印象好了点。

感觉…是个好心的玩家啊。

还以为跟明照临关系这么好的,会是第二个疯子呢。

因为也没什么线索能够交流,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齐白看看姚皜皜,本来是想问路回怎么知道易安南出事了的,但当着姚皜皜的面也不太好问,所以干脆闭嘴了。

他们等了会儿,才等到村长进来。

村长手里拿着四把钥匙,跟他们说:“你们分一下房间吧,我这里只有四间房。”

这就尴尬了。

因为他们只有姚皜皜一个女生,而且没人会想跟明照临住。

如果把两间单独的房间给他们的话,剩下六个人要挤在两间房里。

有个玩家弱弱地问了句:“爷爷,您家房是有双人床还是只有一张床啊?”

“都只有一张床。”村长说:“我又不是开招待所的,原本都是我家里人住,当然只有一张床。”

好,更尴尬了。

路回并不想跟任何人住一起,所以他很客气地问齐白他们:“你们五个住一间行吗?”

其他玩家:“……?”

鉴于“君朝满”看起来也像是大佬,所以没人敢说不。

于是房间就这么不公平地分好了。

他们还安慰自己:“我们五个人住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其中有一个人还有点心疼姚皜皜似的,跟姚皜皜说:“妹子,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们。”

姚皜皜瞥了他一眼,没答话。

村长没干扰他们分房间,只带着他们上楼,然后把钥匙递给了他们,告诉了他们是哪四间房:“你们自己选睡哪。”

四间房不是挨在一起的,有两间是斜对面,在楼梯口附近,最近的那间对面的门锁上了,对面的房间有点小,可能是用来放杂物又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再旁边就是第二间房。

然后另外两间就在里面了,和这两间还隔了一个小客厅,是对面的关系,但问题中间隔着那个小客厅。

小客厅也有一个大头电视,窗户就是那个落地窗,能够眺望到远方的风景,但白雾蔼蔼的,也看不清什么。

路回站定在窗户前,眯着眼去看那连绵的山,不确定是树枝还是什么,他好像隐约看见离得比较近的那座山的山顶有古建筑的飞檐一角。

会是什么神庙吗?

像这种地方,信个什么很正常。

路回对自己睡哪间都无所谓,就让他们分,所以最后是他和明照临睡楼梯口附近的两间。

见他们分好后,村长把钥匙给到他们,就要离开。

路回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问了村长一句:“爷爷,我们睡了这些房间,那您家里人怎么办?”

被问到这个问题,一直好像没怎么在意他们,也没多问他们一句、多跟他们聊点什么的老人家倏地抬眼看向了路回。

其实他的动作也不能被说是“倏地”,只是那双眼睛在抬眸时看着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无端让人有点脊背炸寒,感觉悚然,所以才会有突然感。

但村长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语调也是那般。

说话带着些许口音,声音也是老态龙钟的微涩感:“他们呀,出去啦。”

村长说:“山里头没意思,都出去啦。”

这也很正常,而且很符合卷娄村。

毕竟卷娄的意思就是说衰老的样子。

但路回就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这样啊。”

他又琢磨着问村长:“村长,你们村里最近有什么活动或者大事吗?”

说到山村副本,就不得不想到什么婚嫁、红白喜事了。

其实其他玩家也是这么想的,可村长听到这话后,只是顿了顿,就反问了路回一句:“怎么这么问?”

路回噢了声,面不改色地瞎掰:“因为在我家那边,遇上这么大的雾,都说是什么妖怪作祟,要祭祀烧什么东西,雾就会散了。”

“…我们这没这个说法。”

村长好像皱了下眉,语气也有点硬邦邦的了:“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路回微扬眉。

是不信所有鬼神,还是他们有自己最忠实的信仰?

路回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那个棺材板一样的神龛,而且村长的样子不是排斥那些神鬼之说,更像是不能接受其他的信仰。

“这样。”路回冲他笑笑,心里对这个本已经有了一定的计量:“谢谢村长,等雾散了我们就离开。”

村长嗯了声:“不用客气。”

他跟路回他们说:“三餐你们也在我这儿吃就好,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四处走走,我们这儿没什么太多忌讳,就是没信号,你们年轻人别嫌闷。”

路回摆摆手:“这么大雾能有一个地方歇脚,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毕竟这大山的,也有点吓人。”

村长:“这种雾天确实不要在山里走,我们村里的人都不敢在这种天乱走的。”

他们简单地聊了两句后,村长说自己干活去了,路回这才说拜拜。

他也没有要跟明照临他们再交流的意思,拿着钥匙开了房间门后,就先看了看自己屋子里的配置。

床是一米五左右的木床,看着像是自家打的,只垫了个棉被在底下做垫子,坐上去感觉挺硬的,衣柜也是自己打的那种衣柜,不过上了锁,打不开。

房间里也没有弄什么装修,但确实有生活过的痕迹,只是收拾得还算是干净,被褥也是新洗过还晒过的味道。

路回走到墙角被打磨得一点毛刺都没有的书桌,试着想开一下抽屉,发现也锁上了。

他只好慢悠悠地摸出了还是姚皜皜的馈赠——那个一字发夹。

这个锁不复杂,他三下两除地就打开了,里面是几张试卷和练习册,路回拿出来,发现上面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写。

字倒是写得挺秀气的,名字看着也像是女孩的名字——

【钟招娣】

招娣这个名字,一般只有女孩子这么叫。

路回以前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后来才知道是“招弟”,意思是家里想要个男孩子,一般来说这样的家庭,多少有点重男轻女。

不过……不是说这是个杨家村吗?怎么姓钟?难道是妈妈是杨家村的人,然后爸爸不是,跟爸爸姓?

路回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姓也很有文章。

主要是一般来说像这种村子都是有些封闭的,很少会有和村子外的人喜结连枝。

但也不一定,毕竟从他们进来开始,这个村子也没有表现得不欢迎外人。

可能封闭的只是道路。

路回仔仔细细地翻了翻,确认了这些东西真的都没有做,并且通过上头也没写年级和班次…他之前听说过偏一点的村里的学校是不分年级的,什么年龄段的都混在一起上课。

不过那好像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反正现代教育注重教育,即便是这些农村,教育也弄得很好,会有人来支教,国家也会拨款支持建立希望教育。

还会有很多慈善家出资……不过这个副本里有没有这种情况,路回就不知道了。

路回把试卷和练习册放进抽屉里后,又想到什么似的,蹲下丨身,去看抽屉的背板。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很了解青春期有秘密的小女孩。

【妈妈失踪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问爷爷,爷爷骂我,不让我提,我讨厌爷爷】

涂改液写出来的字,很粗,而且歪歪扭扭的。

失踪?

路回皱起眉。

这总不会是一个拐卖背景故事的副本吧?

被拐到山里来的女人被当作生育工具,没生下男孩就关起来继续生,不让她们影响女孩们的思想……

他可太懂这一套了啊。

路回不动声色地把抽屉合上,又蹲着挪了挪,还掏出了手电去看书桌底下有没有什么。

这回是黑笔写的字了,但是可能因为书桌的材料问题,加上这个位置不好写,所以路回辨认了好一阵,才辨认出来写的是什么。

【做梦梦见妈妈了,爷爷骂我,要我不要到处说,不然就打死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讨厌爷爷!!!】

路回叹了口气。

他扶着桌子边沿站起来,又看了看窗外的迷雾,心道他不喜欢这个题材啊。

他转身,正要去撬衣柜的锁,没想到有人敲了敲他的门。

漫不经心的,一听就是明照临。

“睡了。”

他话音还没落下,明照临就直接把门打开了。

路回:“……你也不怕我在脱衣服?”

明照临扬眉:“两个大男人你怕这个?”

他说着,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尖:“还是说你其实是女的?”

明照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路回,虽然路回用遮瑕遮住了自己的泪痣,但明照临的眼睛可以自动补上去:“你还别说,长得确实像。”

路回:“?”

他望着明照临,视线落在他的狼尾上:“你清醒点,你比我更像。”

明照临那张脸虽然因为身材被设置得过好,所以那张脸乍一看感觉也很硬朗,但细看就能够感觉到,他的长相是偏浓艷那一挂的。

也就是说,他要是个瘦弱的体型,很适合隔壁娇软美人勇闯无限流的赛道。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两句嘴,明照临就示意了一下自己拿过来的东西:“你要不要看?”

他语气有点凉凉的,像是威胁。路回果断滑跪:“哥,你是我哥,你请进。”

明照临轻哂,但又无端觉得这人是真的有趣。

他走进来,还顺带把门带了下,让门虚掩了半边:“我那儿的床底下找到的。”

他拿的是一个相机,微单,小小的,不大。

路回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多研究,但知道怎么用。

尹葭有一段时间很喜欢拍照,路回给她和成非拍过很多合影。

因为这里也没椅子,所以两个人就坐在了床榻边沿看照片。

难为这个相机还有电,但也不多了,好消息是这个相机拍的照片回看的时候可以显示拍摄日期,上头显示的是【2024.4.4】,也就是清明节。

坏消息是压根没拍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在很文艺的角度拍了一堆村里的照片,有很多地方还是他们没有看见过的,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不过是房子长得有点不一样而已。

以及——

这个村里老人的占比真的很高啊。

在照片里出镜的人其实不少,路回粗略记了一下,照片有很多张,出现的不同的人一共一百二十三个,只有十三个中年往下的,小孩是一个没见着。

……那他房间里【钟招娣】的作业本是怎么回事?

看着也挺新的啊。

路回琢磨了下。

难道是寒假回来住,然后把作业落在了这?刚好可以说作业丢在了大山里,没信号,联络不上……

路回总觉得这应该是个重要的点,所以他决定待会去问问村长。

明照临又问他:“你这儿有什么线索吗?”

路回也没有藏着,把自己发现的跟他说了:“……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开衣柜,你就来了。”

“这衣柜打不开。”

明照临抬抬眼皮,看了眼对面的衣柜:“我试过了,撬锁不行,硬来也不行。”

路回有点诧异了:“看着很脆弱啊。”

虽然他知道明照临说打不开的他多半也打不开,但路回还是起身试了试。

这锁看着也是最简单的锁,但是发卡卡进去后,就没有然后了,路回像是陷在了泥巴里,怎么搅和都没有用。

至于硬来就更加了。

路回掰着门板,手臂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都没能把它强硬打开。

明明看着那么单薄一块木板,锁也是那种将要淘汰了的锈迹斑斑的模样,却根本无法用蛮力打开。

而且因为不确定闹出太大动静的话,会不会惹来村长,路回也不好直接动脚踹。

但…这也就说明这个衣柜肯定有问题。

只是一时间很难确定里面有什么问题,毕竟有太多可能性了。

路回松了手,思绪又回到了明照临带来的微单上,明照临还在摆弄它,路回道:“有可能不是这个家里的人留下的。”

明照临扬眉:“之前的客人?玩家…NPC?”

他的话是疑问句,但没指望路回能给他答案。

因为现在一切都说不准。

就在他们讨论着的时候,又有人走过来了。

因为明照临没关门,所以两人是同时看向了门口,就见门口站着欲要敲门的齐白。

“哥。”

他跟路回说:“我们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路回示意他进来。

齐白走进来,把一个证件递给了路回。

路回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接过。

他看着那个有点像卡包的黑皮夹,还有上头清晰明了的刻纹,以及边沿有几分磨损的证件,第一时间大脑是空白的。

还是明照临抬起了手,直接从齐白手里接过打开。

他的动作不慢,自然得一气呵成,但在路回眼里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直到他看见上面的名字写着【杨建德】。

路回眼睫稍动,明照临念出来:“刑警队队长杨建德。”

他示意路回:“杨家人。”

路回面上没有半点异样:“是…有可能是这个村长的亲戚了,也可以问一下。”

齐白又道:“另外姚皜皜说她的身份背景里有一句提示,说是在他们之前就有记者团队想要来拍卷娄山,但那支队伍失踪了,而且她翻了一下手机,发现和主编的聊天记录里还提到了说这个山有点邪,有好几支队伍来拍这片山都失踪了,再没有一点消息,让姚皜皜他们注意点,随时报备,然后姚皜皜的上次报备时间是昨天,也就是四月二十六号。报备上说到了卷娄山了,要进山了。”

那就代表姚皜皜的身份有可能是昨天就进了山,今天才进卷娄村。

下山的路要走一天?还是他们还去了别的地方?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不熟所以找路费了时间?

路回看向齐白:“她怎么样了?”

齐白噢了声:“喝了点水后好点了,她要我们不要管她,她调节一下情绪就好。”

他说着,小声问:“哥,你怎么知道南南姐……”

“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我就猜到她们会组队了。”

所以虽然路回很看好姚皜皜,但是没有向姚皜皜发出邀请。在这种情况下,女性都是会更信任和自己同性别的人,尤其易安南还和姚皜皜搭档过,又对姚皜皜那么好,而路回呢,一身秘密,要是是路回自己,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都不会跟自己这样的人组队。

“她们组队了,现在却没有在一起。如果只是系统分开了位置,姚皜皜不至于一脸丧妻了的样子。”路回随意道:“所以只能是易安南出事了。”

齐白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路回又道:“我准备去探索一下村子地图,你一起还是留在这?”

齐白是真听话:“我听你的。”

路回想了想:“你留下来吧,也照看一下姚皜皜…你要是遇上了村长,你帮我问问他那个神龛为什么是空的,知道怎么问吗?”

齐白立马明白了路回是想要自己用能力测谎:“嗯嗯!”

见他理解到,路回满意地起身,但被坐在外侧的明照临抬腿,作战靴踩在了衣柜上,他的腿曲着,也因此把长给凸显得淋漓尽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挡路了。

路回:“?”

明照临歪头,抬眼看他:“阿满,你为什么不问一下我?”

“…我们是队友吗我问你。”

路回毫不客气:“你别什么热闹都凑。”

要换作一半人,这会儿肯定顺势就说那当个队友又或者说临时组队,但路回知道,明照临就是纯粹嘴欠,非要掺和一脚…纯粹的找乐子人。

明照临扬眉,眸光流转间瞥了齐白一眼,齐白立马瑟缩了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明照临兴致缺缺。

没意思。

他悠悠放下脚,看着路回过去,也跟着站起了身。

还是这个有意思。

路回倒是不介意明照跟他一起,反正现在明照临对他的好奇心又刷新了个高度,至少在这个本里暂时不会杀他,说不定还能捞他一下。

他和明照临的武力值,还是有点壁的。

他们下楼,往外走时,又路过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神龛,大门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路回和明照临出去时,村长也没有突然冒出来拦住他们。

大雾的天,山里的天气也不是很好,有几分湿冷和说不出来的沉闷感,配上这村里的情形,多少有点像一座大山压在人身上,并不好受。

他们下了坡,往之前没去过的路走,也看见了新的不同的人家。

有些靠着田边建的房子还很奇怪,不是那种偏正方的,而是扁的,像是一本书立在田边,而且只有面对着路的这面贴了白色的砖,旁侧和背后都只是水泥糊了一下,看着更加奇怪了。

不过这户人家的大门旁边还开了家小小的商铺,在这个副本里,路回的兜里是有纸币的,和他在现实世界用的钱长得一模一样。

路回进去逛了逛,发现都没卖什么零食,卖得都是日常用品。

只是这个小卖部最大的收获不是小卖部,而是他们在准备走的时候,迎面撞见了一个青年人。

对方看见他们,愣了愣,有点诧异:“你们是……?”

应该不是玩家。

除非是核心区那些玩家,不然没有人可以在见了明照临后不露出一副见了鬼想骂爹的表情。

——他总不至于又遇见核心区的玩家了吧?

虽然核心区的玩家也确实会和外围的玩家一块儿下本,但是他们的本都特别“高级”了,不应该随随便便就被他撞上。

这个青年看见他俩,最多就是眼里有几分惊艳,视线更多的也是停留在路回身上,而不敢多看明照临。

毕竟虽然狼尾长发的明照临美则美矣,那股危险却是外放的,像是条斑斓的毒蛇。

你看他好看是真,但你知道毒蛇危险也是真。

路回又切换到了社交模式,温和且热情:“我们是来这边登山的,结果没想到山里起了大雾,只能暂时借住这儿了…说起来我都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个村,这边全是山,我一开始还担心会有老虎啊野猪啊蛇什么的。”

“哦。”

青年倒是没有怀疑,只是说:“那你们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山虽然多,住户也比较集中,但只要是卷娄山的范围内,就不会有那些东西的。不过大雾天气,也最好别在山里走。”

青年也很热情:“我爸妈说山里有很多以前的猎户留下来的陷阱,没雾的时候还看得见能够避开,起雾的时候就很危险了,而且我们这悬崖峭壁的也比较多,你们选择留下来是好事。”

路回嗯嗯了两声,又倚着柜台,一副放松了的模样跟他聊家常:“兄弟,我有点好奇啊,你们这个村怎么感觉没什么年轻人?”

“这么偏的地方,是这样啦。”

青年说:“都出去上学、工作了,而我们这儿的老人都很赞成我们出去呢,我爸妈都是赶着我出去。”

他撇撇嘴:“但是大城市压力大,我就想回来,哎。”

青年叹气:“我爸妈还不乐意,这不又催着我走,但现在山里起了雾,我也走不了了。”

他笑:“又可以多吃几顿我妈做的红烧肉了,我妈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青年很热情地招待路回:“晚上要不留下来吃饭?你们应该是住村长家,帆叔的厨艺也还可以,但没我妈做的好吃。”

路回迟疑了一下,暂时还是拒绝了。

因为今天他想看看晚饭村长那边会发生什么剧情:“明天吧,我们都跟村长报餐了,不去不好。”

“也行。”

路回又问:“说起来村长叫什么啊?我都忘了问,再问感觉也不太好。”

“他叫杨千帆。木字旁的那个杨,个十百千的千,帆是船帆的帆。”青年又指了指自己:“我叫姜启鹏,生姜的姜,开启的启,鹏是一个朋友的朋再加个鸟的那个鹏。”

路回有点讶异:“我之前听村民说你们是杨家村,怎么你姓姜啊?”

姜启鹏:“这个啊,我不是跟我爸妈姓。我爸妈说是一个有钱人资助我出去读的书…我那会儿希望教育和慈善弄得还没有那么好,都是看运气。资助我的好心人就姓姜,我爸妈说就把我改了姓。”

他说到这个,还撇了撇嘴:“所以我初中的时候就不在我爸妈身边了,都是在学校寄宿。”

他现在看着年纪也不大,估计和齐白差不多,大学生的样子,所以嘴巴没个门,几乎问什么说什么,甚至还自爆。

路回若有所思:“你们这儿,这样的小孩子很多吗?”

姜启鹏想了想:“多吧?我们村里的老人好像都讲究一个要怀着感恩之心,认为是对方资助我们上学,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所以大多数都会改姓。”

“…很多人资助你们村里的人吗?”

“是啊!”

说到这个,姜启鹏也很诧异:“我以前一直觉得是世上好心人多,后来出去了才发现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象的美好。”

他说着,还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样子:“所以啊,我就想是不是我们山里有什么特殊的啊?还跟我爸妈和村里的亲戚旁敲侧击了好久。”

姜启鹏一副不怕死的好奇猫模样:“可惜我到现在还没发现我们村有什么特殊的。”

路回扬扬眉:“你们村里没什么传说的吗?”

他说:“我老家那边关于我们村上都好多传说。”

“那些啊。”

姜启鹏摇头:“没有,我们村的老人都不信这些的,说起来…这一点倒是挺神奇的。”

确实。

一般来说越是山沟沟的地方,信鬼神就越厉害。

像他在现实世界里听说过的“洞神”就是在山里诞生的说法。

他们又聊了些别的,路回没有执着于一个话题太久,免得引起怀疑。

离开的时候,路回就看向已经在小椅子上坐下了的明照临:“走了。”

明照临抬抬眉,一脸诧异:“原来阿满还知道我在这儿啊?”

路回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有点懒得理。

偏偏这个时候姜启鹏哈哈笑了声:“这位兄弟你怎么还有点像我女朋友吃醋的样子呢,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吧。”

路回:“……”

明照临:“……”

如何一句话恶心到两个人,这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路回怕明照临当场把这个NPC给拧了——指脑袋——这会影响到很多事,所以他果断地拉了明照临一把:“人家跟你开玩笑呢,不怕你才这样跟你开玩笑的。”

自己写的角色,自己最知道怎么顺毛。

听到这话,明照临顿了顿,那点戾气也消散了。

虽然他也不需要一个NPC不怕他。

但是……

明照临扫了眼路回隔着衣服拉住他手腕的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君朝满”身边,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是因为他从未遇见过这么有趣、让他感到有趣的一个人吧。

路回和明照临走了后,小卖部旁边的大门又打开,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步履蹒跚又艰难,姜启鹏上去扶她:“妈,你怎么出来了?”

“听见……你跟人……说话……”

女人说话的语调都格外的慢,像是随时要断气了似的:“谁……”

“哦。”

姜启鹏灿烂一笑:“没谁,我刚自言自语,练辩论赛的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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