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简单跟明照临他们说了一下他梦到了什么, 同时也是把百神愁收了回去。
明照临摩挲着他的手腕和掌侧，意味深长：“偏偏找上了你。”
和其他人不一样，明照临很清楚路回的身份是什么, 所以路回也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啊。”
两个人都没有明说, 但两个人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就看到底是谁找的我了。”
“不一定是海底那位么？”
齐白有点困惑：“难道是这里飘荡的怨魂？”
他们在善臣出去了的时候，让姚皜皜召出七魄灯看了眼, 灯是变色了的，说明这儿有鬼。
齐白：“可是如果是他们的话, 难道不应该向我们申冤, 怎么还故意让你陷入幻境对同伴下手？”
路回微扬眉梢，也难免有几分感慨。
齐白成长很多啊。
其实就连姚皜皜也是, 被游戏世界淬炼得格外不一样了。
路回耐心地点他：“你想想《我爱上班》呢。”
齐白微怔后, 意识到什么：“晚上那些……”
催工作的，还有觉得他们抢了岗位所以会对他们下手的……
姚皜皜其实也有点不明白, 但听到路回这么说后，就意识到了路回的意思：“你是说，海底那位和那些怨魂假设就算都想对我们出手，目的也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有自我意识, 另一个是没有自我意识。
后者恐怕是受人操控，或者被人植入了什么思想。而能这么做的力量确实来自海底的鱿鱼须，可不代表就一定是受鱿鱼须自己所控制的。
毕竟给出去的力量，也有失控的可能。哪怕他能收回，可怎么用, 显然是得到他力量的那些人去决定的。
鱿鱼须要是需要精准地把控每一个人, 那他这神级BOSS当得也太累。
他只需要确定云陆在他的控制内, 能够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这就足够了。
所以, 路回将其分为两种可能性。
但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精准地找上了他？
是图他的位置，还是另有所图？
会和他们白天聊过的那些有关吗？
路回一时间无法确定：“算了。”
他闭上眼睛：“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几人：“……”
多好的心态啊。
也是。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如果他们有路回那样强大的综合实力，他们现在大概也在暂时没有线索的时候两眼一闭，先休息再说。
路回再睡时，就没发生什么了。
他也的确有睡着。
再醒来，还是明照临把他喊醒的。
路回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坐直身体舒展片刻：“几点了？”
“…九点。”明照临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看着他，“外面有点吵。”
“大概是游轮开始运行了。”
路回想到什么似的：“你看过游轮吗？”
明照临还没说没有，路回就道：“来都来了，逛逛呗。”
姚皜皜他们对于路回把副本当旅游景点逛的奇怪兴趣早已习惯，但善臣还是不免再看他一眼。
到底是为什么没有下副本的危机感？
善臣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副本里如此松弛。
明照临没说不好。
所以路回便拉着他站起来：“我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游轮，还没见过实体呢。”
就像游乐园一样，路回都只是见过，没有亲临。
虽然说游戏世界的这些东西必然会多一些副本“特色”，但路回还是很感兴趣。
反正框架不会变嘛。
尤其这些都是从他记忆里扒拉出来再衍生拼凑的。
齐白意识到路回要跟明照临双人成行了：“哥，那我们……”
“随便啦。”路回笑，“应该是安全的，至少会让我们顺利登陆吧。”
白太行轻咳着：“你把那‘应该’去掉我们会更放心一点。”
在路回的概念里，无论是齐白还是姚皜皜，又或者是白太行，甚至是年凭初，都已经算是朋友——任平生不算，任平生还处于一个朋友和合作伙伴中间的位置，任平生对他也是如此，所以大家也很和谐。
因此，路回和他们说话时语调会轻松一些，也有更多的玩笑：“那不行，做人要严谨一点。”
闲聊点到为止，毕竟旁边有一个披散着狼尾双手抱胸微低着眼帘看着他们的疯子，谁都知道明照临圈地有多严重，实在不敢多聊。
路回也不觉得和他们聊不了几句就要顾忌旁边那位的心情有什么不好，他其实……不是那种喜欢和人聊天的性格。
路回和明照临往外走，明照临慢吞吞道：“会不会是构建联系？”
他是指路回做梦也是幻境的事。
路回其实也还在想这个问题：“有可能，但我感觉可能性比较低。”
他偏头：“要是这么容易就构建了，那这难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本来打神级BOSS就够难了。
明照临：“也许可以顺着联系攻击他的薄弱之处呢。”
路回想了下：“你的直觉吗？”
“猜测。”
明照临随意道：“不管是谁让你陷入幻境的，总不可能真的指望你一刀就能杀了我吧？”
明照临可不是那种路回对他动手他就乖乖受着的类型。
——当然也分情况，要是踢一下打一下的他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也感觉不到疼，但这种致命的杀招，他不可能由着路回杀。
路回点头：“所以我在想…会不会和我说我在云陆有一栋楼，而那栋楼恰好是徐破给我的有关。”
明照临微挑眉：“冲徐破来的？不找徐破找你……如果周茵没有参与其中，无论以什么立场在这中间都没有影子的话，那楼里难道还有什么东西么？”
路回看他一眼。
明照临：“？”
路回唏嘘：“我只是在想你不挂机的时候有点陌生。”
从《444疗养院》开始，也就是他正式见到明照临开始，明照临基本就开始挂机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像个打手，很少开口，只有在路回纠结的时候才说一两句自己的想法，或者提醒一下路回忘记的事。
可现在，明照临明显积极了起来。
有点奇怪。
路回想。
明照临低哂：“我挂机你要怼我，不挂机了你又觉得别扭。你到底要怎样？”
路回理直气壮：“这不是你自己作的吗？”
明照临：“？”
路回不多说，点到为止：“聊回副本。”
他接上明照临之前那句话：“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其实当时徐破说要把那栋楼送给我我就觉得奇怪…可是既然那栋楼是在云陆，现在云陆又重新落入了鱿鱼须的掌控中，那如果有东西的话，他应该可以从中挖掘出来啊。”
总不能是徐破设置了什么，导致鱿鱼须没有办法破解吧？
鱿鱼须可是这片海域的神级BOSS，有什么情况是他没有办法破解……涉及了另一个神级BOSS？
路回微眯眼：“明照临。”
明照临懒懒地应了声，抢先说：“徐破有可能借助了其他神级的力量，说不定这二十年‘和平’，也是她借了别人的庇护而得到。”
路回：“……喂。”
明照临很早就想干这事了，今天终于成功，不由弯着眼笑起来，有几分恶劣，却又无端带着孩童般的顽劣：“你又要喊我，又不许我说话，图什么？”
路回：“。”
就不能是他喜欢喊他的名字？
“其实我知道。”
明照临的语调慢悠悠，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张扬，将他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脸烘托得愈发叫人肾上腺激素攀升狂飙：“你就是喜欢喊我。”
明照临抬手，食指和中指像是挠猫似的，勾了下路回的下巴，弄得路回一愣。
就见明照临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的举动一样，还笑吟吟地说着：“阿满，你有时候很像猫。”
像他们看电影时偶尔能够看见的主人公黏人的猫猫宠物。
刚才舒展身体的时候也很像。
路回：“……”
他没忍住，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下颌。
有点痒，还有……
路回看着明照临那张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的脸，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照临见他不说话了，便抬眉：“嗯？阿满……”
他话还没说完，和他一起上台阶的路回就快走了一步，高出他一个台阶和他平视，也凑近他，亲了他一下。
明照临瞬间安静了。
真的有人无论做了多少次，甚至又开发了好多新场景和新姿势，也依旧会被路回一个主动的吻击败。
路回看着没话说了只看着他的明照临，弯眼笑起来。
其实明照临不说话的时候也不是呆，就是有一种凝滞感，好像机器人死机了一样……很可爱。
路回莞尔：“我要亲你多少次，你才能不是这个反应？”
明照临一时间还是没找到自己要说什么，连那张惯会和路回拌嘴的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路回每次亲他一下他就这样，实在在床上的时候路回受不了了也会想办法缠着他接吻、亲他，但那个时候明照临不会有这种感受。
“这种感受”
是什么，明照临也说不出来。
他说不明白很多感觉，尤其是因为路回诞生的那些，他都难以理解。
但他的身体又会给最诚实的反应。
明照临有点烦。
尤其有小狐狸笑眯眯地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还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所以明照临啧了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扣住路回的后脑勺，掌心还压着路回的后颈，把路回的脑袋再压下了点。
明照临凑上去吻住了路回的唇，克制着咬了一口后，眉心和他额头相抵：“早点结束吧。”
曾经说着不下副本这个世界会好无聊的人，定定地看着路回的眼睛，随意道：“我们还没看完《西游记》。”
路回眸色微动，笑起来：“何止是《西游记》，还有《三国》《红楼》……你没看过的东西可多了。喜羊羊系列你都没看呢。”
明照临其实对卡通片没什么兴趣，比起卡通片，他还是更喜欢和路回看那些犯罪片，可他知道有人是真喜欢。
所以他轻哂了声：“嗯。”
明照临确实觉得副本没有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和路回待在家里。
不下副本的时候，他可以很轻松地将人关在家，如果路回需要，他再陪着他出去走走……多舒服的日子啊。
——明照临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什么问题。
.
他们到了游客区域，就见识到了游轮真正的豪华。
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过于璀璨闪亮的装修，还有看着就价格不菲的吧台。落地窗刚好能够看到极其漂亮的海景。
今天是个太阳天，不像昨天那样黑沉沉，但路回看着外头的海，还是觉得沉寂。
就是有一种死亡的气息在平静的海面静静流淌。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知道鱿鱼须掌控着这片海域，而这片海域又有多少刻意为之的阴谋血腥；还是因为就是鱿鱼须掌控着这片海域，所以才导致这片海看上去美则美矣，却总有几分空洞，让人不舒服。
他们出现时，立马就有服务员上前。
大概是周茵说过，所以他对待他们的态度不完全是对待客人：“君先生。”
他低声：“您有什么需要吗？”
“出来走走。”
路回客气道：“到处看看。”
“好的。”服务员应是这么应，却示意路回，“您这边请，我们调酒师给您调制一杯饮品…您有什么想喝的吗？”
老实说，路回有点不敢碰他们的食物。
不过他有【驱邪】在，先吃其实也没关系，而且他们那么多玩家，总有几个是“带”净化的，其实是可以不用那么畏手畏脚。
只是能规避还是尽量规避一下比较好，毕竟他们往后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污染。
路回看向服务员，意识到他可能有话想要跟自己说，当然也有可能已经有人在操纵，故意要让他就此被污染。
不管怎么样，路回还是要踏上这场鸿门宴。
“你们随便。”
于是路回和明照临坐在了吧台前，调酒师给他们调酒的同时，也是跟他们低声说：“这艘游轮上有杨家的人。”
路回微顿，就见他面目含笑，仿佛是在跟客人说风趣话，演技无比精湛：“他在贵宾房一号，是杨家当今话事人的小儿子。至少我们看见的都是人形。”
路回觉得最后那句话才是他们想表达的重点。
而明照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就撩起眼皮扫了眼站在吧台内的调酒师，无声地握了一下路回的手。
路回反捏捏他，示意不用担心。
路回也放轻了声音：“你们见过杨家没有人形的人吗？他们长什么样？”
调酒师：“其实杨家在三大家里是外貌最正常的。王家人实力越强的就越像怪物，王家现在的主事人更是章鱼腕足拼出来的人样似的，只有一双眼睛还勉强是人眼。”
“而黄家也夸张至极，他们浑身都是眼睛，而且还是章鱼眼睛，看着特别掉SAN。”
调酒师道：“而杨家人只是手心和脑袋长满吸盘而已，并且目前只有话事人有这样的异样，其他人都是正常的。所以杨家人在外走动也比较多。”
路回微扬眉梢：“他们也会自卑自己的相貌？”
在路回的认知中，像他们这样的存在，只会将这些异常当做神明的象征，反而更加骄傲，视作图腾炫耀。
大概就是那种“这是神赐予我的至高无上的存在”这种心态。
“毕竟从前也是人，是为了权与利出卖了自己的灵魂，看见正常人时，就算再如何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也会有一瞬的扭曲吧？”
调酒师说：“这就是人性。复杂、矛盾，绝不片面。”
路回意味不明：“你听着不太像是讨厌人的样子。”
调酒师歪了下脑袋，把一杯完美的环游世界摆到了路回面前：“我觉得这个很漂亮，颜色层次很丰富，所以我给你选择了这杯。”
他笑：“哥哥，你知道的。虽然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我确实是我爸爸妈妈辛辛苦苦怀上、生下的孩子…我怎么会讨厌人类呢。”
路回皮笑肉不笑：“夏琼玉，你到底要做什么？”
“调酒师”神情不变，转头去调给明照临的酒：“哥哥，你放心，至少我不会妨碍到你们。”
“他”笑着看向路回和明照临：“至于别的，到那个时候再说。你们现在有我帮忙提供信息，不是更好吗？”
路回轻扯起嘴角：“你自己也知道我很聪明。”
他淡淡：“你给我们的每次帮助，都是跟我们构建联系，也就是‘欠人情’吧？”
“哎呀。”
夏琼玉笑嘻嘻道：“哥哥你又猜到了。”
“互利互惠不好吗？”夏琼玉问路回，“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但是至少现在我们没有冲突，不是吗？”
的确。
只是路回总是觉得，就像是明照临分外警惕夏琼玉那样，他总觉得，夏琼玉可能才是这些“人”中最危险的那个。
可以说是来源于他的直觉，但路回又觉得不完全是直觉。
而是一种他暂时没想明白的感觉。
但，既然都这样说了，而且目前来看周茵他们给他们的帮助，只怕不会比夏琼玉多。
他可以听夏琼玉说，反正相不相信的选择权在他自己。
至少先解决当下的困境，夏琼玉带来的麻烦，等到出现后再解决。
决定好后，路回就看向夏琼玉：“行。”
他说：“继续。”
夏琼玉眨巴了下眼睛，高高兴兴地继续说了下去：“杨家除了他们的小儿子外，还有三个杨家的‘家臣’，也是他们小儿子的助理，都是拥有杨家能力的存在，他们也是人形。”
“杨家现在的家主还挺宝贝这个小儿子的。海底那条臭鱼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没有哥哥你们想象得那么大的，你们可以试着做点什么。”
至于是做点什么，夏琼玉就没说了。
夏琼玉：“不过哥哥，不要相信任何来自云陆的人比较好哦。”
她把调好的第二杯酒推给明照临，她不怕明照临，反而对明照临的态度和对路回是一样的：“这杯叫scofflaw，我觉得很适合你。”
明照临：“？”
路回虚心求教：“什么意思？”
夏琼玉头疼地看着两个九漏鱼：“这个英语单词的意思是无视法律的人，这杯酒有人喊法外狂徒，也有人称呼为无法无天。”
确实非常适合明照临。
夏琼玉对明照临说：“哥哥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哥哥，所以你也是我的哥哥。”
路回觉得有必要说一声：“我没有认你做妹妹。”
夏琼玉洒脱道：“无所谓啦，我们各论各的也可以呀。”
她笑着：“而且我只是想让他放松一点嘛，别老是见到我就那么紧绷，随时要跟我动手似的……弄得我也怕怕的。”
夏琼玉叹气：“在这里我可打不过你们。”
她就这样承认了自己在这里并没有多少实力，可却没有让路回又或者明照临松懈一点。
在路回看来，夏琼玉在这里面就像是个搅屎棍，偏偏他们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在这里面得到什么。
这只是一场选巫仪式啊，不是正在进行时，甚至看背景也是过去、明光还未成神的时间线……相当于一个过去的幻境，夏琼玉在这里面又能得到什么呢？
她在找什么，还是这里确实有什么？
不过眨眼间，路回就隐隐约约意识到夏琼玉的目的。
只是路回没有点出来，明照临在那头轻嗤了声：“现在杀了你有用？”
他又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就算杀了调酒师、杀了夏琼玉可以“控制”的所有人，出去幻境后，夏琼玉还是夏琼玉。
甚至恐怕……
明照临想到他昨天详细问了路回夏琼玉在《电梯难题》里展现出来的能力，明照临可以肯定，杀了这些“娃娃”，对夏琼玉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就是要再找“娃娃”而已。
得杀了真正的夏琼玉，也就是夏琼玉的本体。
之前夏琼玉自己承认了她已经没有了肉身、不是人类…路回又说当时他们就有一个“泥娃娃”的猜测。
如果夏琼玉作为人类的身体已经没有了，而从在《电梯难题》里她和明光对上时的反应，可以确定她当时是有两个灵魂。
一个是夏琼玉，一个是她的“妹妹”。
又或者，是她们两个构建出了“夏琼玉”。
夏琼玉本身的来历就有点问题。
——路回当时在《电梯难题》里进入了医院那一层，也见到了林娉。
林娉是夏琼玉的妈妈，她意外流产了三次才怀上夏琼玉。
而那时候路回在她的枕头底下看见了一角黄符，手腕也戴着一串很奇怪的珠子，像石头又不太像，材质有点特殊，黄白色的，上头还有细细密密的刻纹。
那时候路回离得远，没看清楚是什么，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像菩提，但没有菩提那么“透亮”。
还有就是……从第二个副本到现在，路回的思路也有一点转变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人骨、牙齿。
如果…是这二者做出来的珠子呢？
路回浑身发毛。
除此之外，当时医院层也有人说林娉总是对着一个娃娃说话，那个娃娃在路回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妹妹”。
明照临也这么觉得。
所以他觉得夏琼玉的本体的可能性大概率就是这两个。
一，娃娃；二，那串手链。
要杀死夏琼玉，得先找到这两个。
不然就她这特殊的能力……像是孙悟空拔毛一吹就是一片猴子猴孙，根本杀不完。
明照临在很认真地琢磨怎么杀死夏琼玉，路回则是很认真地在琢磨夏琼玉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她是来找什么的，也许会和其他神级BOSS有关，毕竟目前在这个幻境中可以看出，有很多神级BOSS都会出场，又或者会和她自己有关，比如说她想要得到的什么东西的线索会在这里面……会跟明光成神有所关系吗？
明光“成神”，是世界决定的，这是世界编写的故事……不对，这是他编写的故事，但在他们看来，是世界编写的故事。
所以如果是和这一点有关的话，夏琼玉在找什么？明光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存在，杀了他就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夏琼玉不知道，还要在这里找“联系”世界的方法？
还是说，夏琼玉只是想要联系世界，而不是创世神什么的……
又或者，明光对他动手不是因为知道他是创世神，她只是觉得他“香”？
而如果是想要得到什么的话……她在这里能得到什么？
路回低眼看着自己面前漂亮绚丽的鸡尾酒，感到困惑。
如果这只是一个过去时的幻境，一段记忆，夏琼玉又怎么能在这里得到东西呢？
难道说，这地方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比如说这里确实是一个幻境，但这里也储存了一些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里储存东西，这不是招人惦记吗？
路回脑海闪过在这个问题的刹那，就又有了猜测。
一，和选巫有关，也就是只和明光有关，这个东西也是明光将“巫女”选出来的关键；
二，是这个幻境背后还有什么，而且是其他神级BOSS都有参与的……
他们合伙做了什么？
还是，他们在竞争、敌对的同时，还达成了什么同谋？
又或者，是被迫达成了什么？
——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路回觉得如果只是明光的东西在这里面的话，不应该是这段记忆。
明光应该把范围局限在自己城邦的范畴，没有必要涉及那么多神明。
选择这段记忆，肯定是有原因的。
路回不过一低眼一抬眼，就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其实他和明照临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明照临是在想要杀夏琼玉得杀夏琼玉的本体，路回是在想如果要杀夏琼玉，得先找到她的弱点。
他现在在琢磨这些，就是在想夏琼玉既然要在这里得到什么，那会不会是和她有什么缺陷、弱点挂钩？
又或者她确实只是想要以此破坏明光，那也没关系。找到了的话，他也能知道明光的弱点是什么。
反正都要对上的。
路回在这边思绪千转百回的时候，夏琼玉才接上明照临那句“现在杀了你有用？”的话，由此可见某人的脑速到底有多快。
夏琼玉笑吟吟地：“哎呀，确实没有用啦，但是我还是挺喜欢我每一个娃娃的，坏了我也会心疼的。”
她承认了。
路回看着夏琼玉，就听明照临又轻嘲了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明照临当然不会再说什么，他并不在意那些玩家。
他们会怎么样他都无所谓。
但是……
路回自己也有点说不清，是多年的习惯使然，还是他确确实实是有点在意，所以他看着夏琼玉，问了句：“所以你是用那个玩家进来的？”
他不觉得是夏琼玉在幻境里提前布局，得到了这么多“娃娃”。
因为就目前的信息来看，选巫仪式才会开启这个幻境，幻境的内容是不是每次都一样路回不知道，但这儿不是一个现实的空间。
就算是副本里的一个“异空间”，像A与A-1的关系，这里也是幻境。
幻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面的人都是虚幻的，虚幻的怎么变成夏琼玉的娃娃？所以只能是夏琼玉跟着他们进来后，开始入侵这个幻境，顶替了幻境里的一些角色。
就好比如果这里的剧情是固定的，那么这些角色也是固定的，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在一个故事背景下进行，而且得他们进来后才“动”起来。
这甚至跟玩家和副本的关系都不一样。因为目前所有副本的NPC都有自己的“前置剧情”故事，不是那种纯游戏守关BOSS或者NPC，一句“他不喜欢辣椒如果你给他辣椒你会触怒他”就带过。
这里有着开放式游戏的真实感。
夏琼玉眨了下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哥哥。”
她笑：“不要作弊哦。”
但对路回来说，这就是提示。
他们中间有一个玩家确实成为了夏琼玉的娃娃。
是仙十五吗？
路回没法问。
因为他和夏琼玉现在是亦敌亦友的关系，别以为是明照临紧张过度，路回本人比明照临还要紧绷。
夏琼玉的能力可比海里的鱿鱼须还要特殊且危险。
他们得知道夏琼玉的能力是什么情况下触发的……昨晚的动静会是夏琼玉弄的吗？
真不怪路回会突然有这样的怀疑，而是夏琼玉太值得怀疑了。
只是路回也没问，更是和明照临一样，都没有动那杯酒。
夏琼玉也没催他喝，见他们不说别的了，就继续说：“杨家那个小公子叫杨洪泽，我是推荐你们可以从他入手啦，早一点比较好。”
她道：“另外关于他们的能力，周茵没有说错的地方……你们上岛后暂时是安全的。”
“危险会在我们进入‘酒店’后，是吗？”
路回说的酒店，是那家名为“酒店”的宾馆。
夏琼玉点点头：“我没进去过，所以没有办法给你们线索。”
她说着，又笑起来，大概是因为知道是她，所以调酒师那张小帅的脸配上夏琼玉看着会有点稚气的笑，是诡异且割裂的：“也不是不能给你们线索，可以给一点点吧，说多了不行，我会被盯上的。”
她叹气：“谁让哥哥你们不认我这个妹妹呢，要是你们认我的话，我承受多一点也就多一点了。”
“好啊。”
路回笑得温柔，但用明照临的话来说就是，他这个时候虚伪得会让明照临很想跟他动手：“我们认你了，好妹妹，多说点？”
夏琼玉：“……”
她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笑得更加粲然：“也是好久没见了，我都忘了哥哥你是这个性格。”
夏琼玉可怜道：“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别这么光明正大地表达对我的杀意嘛，我也会伤心的。”
也许，夏琼玉和她的那个“妹妹”已经融合了。
路回想。
她和他在《电梯难题》遇见的那个夏琼玉已经有很多的不同……但这也不奇怪。
其实在幼儿园层的那个夏琼玉，本身就已经不是夏琼玉，而是夏琼玉的过去。
和现在这个夏琼玉，是不同的。
路回没说话，夏琼玉也没有多给信息，只说了一句：“那儿有别的神级，所以我和鱿鱼须都没有办法插手，甚至无法进入。”
路回眯起了眼：“不是别的神级的力量，而是别的神级。”
说起来，如果只是力量覆盖的话，夏琼玉和鱿鱼须甚至是明光都只怕早就争个头破血流了，所以…神级BOSS之间是不能互相靠近的？
路回问了夏琼玉。
但夏琼玉笑眯眯地看着他，路回就知道她不会说，又或者不能说。
……夏琼玉他们是受世界规则束缚的，而且是副本规则。
他们得到的束缚，比他们玩家大多了。
所以路回换了个问法：“那你想我做什么？”
夏琼玉哎呀了一声：“我是真心想帮哥哥你的啦，但如果哥哥你愿意的话，出来后告诉我里面是谁好不好？”
路回没想到夏琼玉想要的东西那么简单，所以他微皱起眉，还没说话，就被明照临率先抢了下：“你只需要一个名字就可以控制对方？”
明照临话里有几分危险，路回顿了下，没说什么。
夏琼玉倒吸了口冷气：“哥哥，我要是这么厉害，你们现在都不能坐在这里啦。”
她说：“我只是纯粹地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谁……哥哥你也应该猜到了，如果只是力量覆盖的话，我们不可能都踏足不了，只能是有一个神级直接坐镇在里面。”
夏琼玉歪头：“可我是真的很纳闷啊，这里已经有鱿鱼须，系统为什么还会安排一个神级进来？”
路回：“……”
说真的，听NPC说【系统】真的很奇怪。
在《镜》的时候路回没有直接听到，听到的也是他八岁的投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再加上《镜》的游戏感太重，路回没有什么感觉。
而现在这个副本的性质和定义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在副本里NPC，可以被称为“神”但又不完全是神的存在，像玩家一样跟他们在这里讨论系统。
那第四天灾的痕迹更重，也叫路回不得不多一些阴谋论。
他第一时间没说话，夏琼玉就问他：“哥哥，这个交易不难吧？”
“不难。”路回淡定道，“可以。”
他也好奇。
说定后，路回和明照临就从吧台起身。
两人对视了眼，不需要多说，明照临知道路回的意思。
他从闻远水那儿掠夺的【君王】，有一个能力是【傀儡】，是可以操纵人或灵或有灵的物的。
他们现在身处幻境不假，但对于他们来说，周围的一切也能给他们造成攻击，就像是进入了沙盘世界变成了其中的一粒沙，所以【傀儡】自然也可以操纵杨洪泽。
而且明照临的能力再度升阶后，和之前不一样了。
打个比方，如果是之前，明照临用【君王·傀儡】是会算作一个能力，之后再用【君王·囚笼】或者【君王·王者之剑】这样，都会被单算，于是三次次数就会这样没有了。
但如果是现在，【君王】只会被算作一次能力，相当于明照临可以把君王的所有能力全部用完后，还能再使用四次一阶【掠夺】。
也就是因此，路回才会觉得这次副本会好难。
夏琼玉看着他们离开后，拨弄了一下两杯没碰的酒，嘀咕了句浪费，然后端起来自己喝了。
.
夏琼玉给路回和明照临提供了房间号，他们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贵宾一号房。
明照临敲门，对方真的是毫不设防地就打开了门。
两男子就以迅雷般的速度飞速制住开门的人，路回用一张【我是无敌的】金身了一秒确保自己冲在前头不会有事，快准狠地砸晕了开门的人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身后有什么掠过。
他偏首去看的时候，明照临已然两只手一手掐着一截脖子，也发动完了能力——
【君王·傀儡】！
甚至才站起来一半的青年就停在那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明照临一个意念，对方就乖巧地坐下了。
明照临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能力，他微挑眉，倏地回头看了路回一眼。
路回：“？”
原谅他满脑子暂时都是明照临这一下好帅，又是捏晕两个人又是控制住杨洪泽的，所以真没意识到有人在这种时候脑子里都还闪过了黄色废料。
——明照临觉得这不是废料。
路回松开手里的人，走向随手把两个人往旁边丢的明照临：“你能不能轻……算了。”
明照临还是就这样吧，不然感觉好奇怪。
路回在明照临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换了话题：“你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明照临若有所思：“你仔细写过吗？”
“没有。”
路回顿了下：“但我大概构造过……这个能力会远不止操控。”
明照临看向像是木偶一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杨洪泽，意味不明：“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金手指。”
他再度偏头对上路回的视线，低笑：“阿满，你真的很爱我啊。”
闻远水的能力，路回从一开始就是给他准备的，在他没有穿进来的时候，路回就想好了，升位赛的决赛里，明照临最起码要掠夺到闻远水的能力。
明照临之前就有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很强了，在众多玩家里，【掠夺】简直是一个暴君一般的存在。
而随着时间走到现在，【掠夺】带给他的能力越来越多，【掠夺】的等级也越来越高，所能发挥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强大。
但最重要的是，路回真的给他的【掠夺】准备了太多好能力。
明照临这话其实没有别的意思，而是说路回当初作为作者创造他的时候，几乎把所有对于笔下角色的感情倾注在了他身上。
这也是明照临一直以来十分愉悦的一个点。
他是路回世界的主角。
可路回听着，就在怔了一下后，瞬间想到爱情的情愫上，耳朵尖红透：“……聊副本呢！”
到底谁有精神病啊？明照临怎么比他还容易散神？
明照临微挑眉梢，注意到他那张素来看着沉静又带着超出他年纪太多的淡然镇定的脸流露出慌乱，就像是和他做的时候。
这种模样的路回看着是很有趣的。
明照临往往会想起，他确实只有十八岁：“……呵。”
明照临轻哂：“自己想歪了，来训我？”
路回其实在凶完明照临就意识到了明照临的本意是什么，但他不管：“谁让你突然这么说……你到底能操控到什么程度？”
明照临偏了下头，长发跟着在身后微微晃动：“我可以借用他的身体使用能力，而且是我想怎么用都可以…也可以拥有他的【视角】。”
路回错愕：“？”
这么强！
难怪当时闻远水敢选择和他们对立！
但是闻远水和这个能力是极其不适配的，如果他用出来了，他可能连其他能力都无法用，所以闻远水一直谨慎着没用，到最后干脆没机会用了。
听着很讽刺，可这反而是游戏世界所有玩家的常态。
像明照临这样根本不预留能力的玩家真的是少数，哪怕路回自己，走到现在他也尽力会留一张保底牌。
明照临就是那种，如果路回不跟他做限制的话，他怕是进本的第一天就能把自己的能力次数全部用完，甚至还用在无意义的事上。
——详见《444疗养院》。
可是，也就是这样跳脱出他们常人的认知，不属于他们常人的范畴的明照临……
格外动人。
路回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下副本，因为他会喜欢在副本里绽放出光芒的明照临。
无论是动手的时候，还是用能力的时候，或是成为他的盾和底牌的时候……他都很喜欢。
每一次经历这一幕，路回都会因为注视着明照临而有几分不易觉察的恍惚。
就好像透过那个身影看到了很遥远的事，心底他自己都未觉察到的空洞就这样被一点点填满。
“那这样的话，”路回笑着，“事情就简单了起来。”
明照临学会了回话：“嗯。”
.
事情是真的简单了起来，游轮靠岸后，他们便要下船。
明照临和路回都没有说他们控制了杨洪泽的事，虽然他们这十七个人暂时看着像是盟友，可路回不信任的人很多。
他无法确定他不信任的那些人里，会不会有人在知道了夏琼玉的身份后，试图和夏琼玉合作。
夏琼玉很擅长煽动人心，他注意到了。
这里的玩家……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位，不是所有玩家都是脑子好的，脑子好的玩家在玩家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余乘风他们至今还觉得，【神选之人】这个位置，继承的真的是神位。
但路回已经看透这继承的根本不是神位，他在很早听说这个说法的时候就产生了质疑，而在和系统对话后，路回就更加确定。
【神选之人】继承的是神级BOSS的位置。
所以，不是所有神级BOSS都有继承人，只有有想要守护的东西的神级BOSS，才会选择一名继承人代替自己。
因为他们自己很清楚他们的能力不是无穷的。
这么一来的话，关于这个神本路回就诞生了更多的疑问，再结合刚才夏琼玉给他的那些信息。
先不论真假，抽丝剥茧一点点去分析的话…果然最奇怪的还是这个神本的形式和他们现在所处的“幻境”。
还有…这个神本是时间会很长吗？
路回没感觉到一个神本该有的难度啊。
至少目前所出现的所有难题，只要走到了核心区的玩家，都有能力应对解决。
但是就目前已经出现了三个神级BOSS，还有一个将要露面的神级BOSS来说…这个进度的速度，不像是很长的副本啊。
尤其路回敢肯定他们只要进入酒店，就会直面那个还没露面的神级BOSS。
就看是他们需要打，还是一个和夏琼玉一样的神级BOSS，又或者……还有别的图谋吗？
路回轻呼出口气，也皱起了眉。
如果，难题其实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呢……？
路回把进入副本遇上的所有事都在脑海里过了遍。
众神之战。
棋局。
棋子。
选巫仪式。
鱿鱼须和夏琼玉的入侵。
明光的诡异。
明光……不像是那种会因为自身受限就束手束脚的存在啊。
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愿意顶着违背系统的制约也要对他出手的性格…当时还不是她的地盘她都会那么冲动，现在到了她的地盘上她反而安分了？
她现在还没动手，到底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动手，最后一点力量都难以维系了，还是……她不需要出手。
路回微微瞪大了眼睛，在下最后一个台阶时，被明照临一个响指拉回注意力，也灵光一闪就捕捉到了他忽略的另一个可能性。
如果……从他们进入这个神本开始，他们就在被污染呢？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路回也只能点点明照临的手背，把讯息简单地跟他说了两嘴。
明照临和路回是极其同步的。
路回只需要给他几个词汇，他瞬间就能明白路回在想什么。
所以明照临眯了下眼，看向还未开放的关口后面只能看见一点的模糊城市，没有说话。
路回他们先下了船，做身份验证的时候，路回出示了自己的身份——
【云陆里一栋名为[酒店]的宾馆的主人】
他看着他们拿出了一个石珠子，在路回表明身份后，那个石珠子瞬间亮起了金光。
不过没有什么拖沓的场面，守关的人甚至没有对此发出什么惊叹，只是机械化的确认：“【酒店】虽然已经废弃，但里面所有陈设似乎没有变动，你确定你要带这十六个人进入【酒店】居住？”
他说：“你确定的话你会成为他们的担保人，如果他们出了什么问题，执法官会第一时间找你。”
“执法官”，不是“警察”了。
夏琼玉和周茵都没有提……不过也是，他们直接以【酒店主人】的身份进入云陆，根本不需要跟他们讲太多云陆的故事。
路回他们被放行后，他才看见云陆如今的面貌。
其实和之前没有太多不同，所以会有一种恍惚的熟悉感。
但这座城……
“比之前更加没有生气了啊。”
姚皜皜在路回后面很低地说了声。
“毕竟鱿鱼须得到了更多的鲜血供养。”
路回轻扯了下嘴角，语气有几分淡淡：“在这片土地发生战争，他并不介意。”
鱿鱼须的身份和明光他们不同，他不是守护者。
应澄桦：“因为我们当初……”
“不用想那么多。”路回还没说话，反而是年凭初先开口。他这个皮相挑得挺惹眼，笑起来时有点热血漫的男主的感觉，“这里是既定的故事剧情，无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现在这里都会迎来这样的结果。”
作为NPC，年凭初最有发言权。
只是可惜，应澄桦他们并不知道他是NPC。
年凭初看着曾经副本里的NPC和场景，说：“因为这里只是副本。”
这里的故事，是由别人编写出来的。
路回偏头，不出意外地和年凭初对上了视线。
虽然他没有【意念交流】，他和年凭初的交谈也偏少，但他知道年凭初那句话不仅是跟应澄桦说，还有他。
“这里的故事，是由你编写出来的。”
他不是怨怼，也不是控诉，只是在告诉路回一个事实。
路回轻笑起来。
是啊，这里的故事，是由他编写出来的。
“走吧。”
路回往前，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将目光在这些地方停留太久。
说来也是神奇，他从穿进来开始就一直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边缘的位置，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位置，可偏偏经历了那么多。
路回从旁观者到经历者都转换了一道，现在他反而又要将自己转换成一个旁观者的位置，去冷静对待至少是这个副本里所发生的一切。
至于为什么……因为这个副本叫《众神之战》啊。
不仅是路回和明照临，作为NPC，年凭初也隐隐约约有一个很诡异的猜想——
如果太过沉浸，如果太过纠缠到众神的战争中，他们会被同化。
因为他们现在是“棋子”。
当然，在路回的猜测里，他们就算变成了棋手，只怕也还是在被副本同化的过程中。
至于为什么……因为这次不是污染同化，而是【副本同化】啊。
路回在心里叹了口气。
什么众神之战…真正的难题就在这里。
他们不是要参与众神之战，而是要“斩神本”！
.
路回他们这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地到了“酒店”前。
这栋楼旁边的建筑都给拆了，但没有再新起任何的楼或厂房，反而是荒芜了一片。
路回看着有点残败老旧楼，觉得有意思了：“徐破也才陨落十年，这楼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了？”
里面那个神级BOSS，不善经营啊。
他们到【酒店】前的时候，余乘风识海里的不问天就震了震。
余乘风的身体周围不受控制地小小炸了下火花，就像是摩擦出的火星子那般，但惹得每个人都看向了她。
路回偏头望向余乘风，就见她的肌肉已经绷起，在克制着自己的能力：“……这里面有很危险的人。”
神级BOSS。
这点路回跟他们说过了。
海里的鱿鱼须，甚至恐怕明光都对这里面那位神级BOSS感兴趣。
可他是谁？
路回其实有想过，会不会是徐破的老师，也就是那位云陆市市长余温。和六大企业合影时穿着旗袍装的女人。
但余温是被鱿鱼须污染的人。
在路回现在对这个神本，还有那些神级BOSS的猜测中，如果她真的还存在，也应该是代替鱿鱼须，又或者还是在鱿鱼须的掌控下，属于鱿鱼须的眷属。
——路回猜神本不会“重复”神级BOSS。
也就是说，明光那样的神级BOSS，只会有明光一个；夏琼玉那样的神级BOSS，也只会有夏琼玉一个。
被他们污染的或者得到了他们力量的，就算再强大，也是他们的眷属，又或者会成为他们的继任者。
就像余乘风。
那么这位居住在鱿鱼须地盘上的神级BOSS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
现在想想《我爱上班》时徐破得到的力量，他一开始以为是鱿鱼须放任的杀戮，可鱿鱼须还是费了些手段让徐破陨落，还是要把云陆重新抓在手里，那就意味着当时徐破不在鱿鱼须的掌控中。
可是……徐破的力量最终的源头不还是鱿鱼须吗？
难道说，徐破当时就借助了这个神级BOSS的力量，只是在《我爱上班》的副本剧情里没有给他们玩家。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我爱上班》的剧情。
徐破，是因为这个给他留下楼的？
“我们现在进去吗？”
一直安静的浮兮也突然开口：“里面不太妙哦。”
路回看向她，就见她说：“我能够感觉到这附近生活的人，还有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灵魂深处都在恐惧这里，只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浮兮说着，又歪了下头，想到什么似的，笑得有几分邪气：“哦，我应该先告诉你们一声……”
“我们这一路走来，这一城全是活死人。”
难免有玩家倒抽了口冷气。
京玉瞪大了眼睛看着浮兮，路回无比平静：“噢，你能控制一个试试吗？”
“可以试试。”
浮兮抬起手，翻手就变出了一个很漂亮的银色镂空铃铛，下面还坠着红白色的穗子：“不过我的【起尸】有冷却时间，失败会冷却翻倍。”
她没急着摇铃：“还有，如果失败原因是对方有主且主的等级超过我导致我失败，我们会被【注视】。”
不是“我”，而是“我们”。
说明这还是个会牵连队友的负面…也不能说是副本，反正就是类似反弹一样的存在。
如果他们不怕，那反弹也无所谓。
路回听过后，就知道只怕浮兮的【起尸】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
啧。
他没写过这个能力。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路回的语气一时间没那么温和：“那我们要离你远点吗？”
浮兮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边完全不意外的明照临，像是领悟到了什么，笑得更深的同时，也是多了分忌惮：“……你这样说话我多少也会伤心的。”
浮兮摇起铃铛：“毕竟我们现在怎么说也算合作伙伴，怎么能这么利己呢。”
【尸女·赶尸】！
路回他们听不见的铃铛声扩散的刹那，浮兮的身形就猛地晃了一下，还是谢一超出手扶住了她。
而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存在感也不强的谢一超就好像是被挑衅到了一样，全身紧绷、脸上青筋暴起，甚至张嘴呲牙，露出了自己不属于人类的獠牙，连肤色都有一瞬的变化。
但所有人第一时间不是关注浮兮。
因为在浮兮【赶尸】失败的时候，他们只觉天上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黑云压城，那种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注视着的压迫感更是叫他们全部都紧绷了起来！
明照临更是握紧了拳头，眉眼压低的同时全身也是蓄势待发，像是一头被入侵了领地的野兽一般狂躁暴戾。
路回动动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和从前不一样，这一次明照临没有在他伸手的时候就攻击他，反而是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
路回轻声：“明照临。”
他喊过这一声后，抬起了头，看向姚皜皜他们不敢望向的天空。
只见一只巨大的、章鱼眼睛出现在了上空，冰冷且无机质地盯着他们。
路回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那只眼睛，刚要抬手把明照临护在怀里，让他有点诧异却又不意外的是，明照临也抬起了头。
也是。
【有信仰的人】在……明照临只怕不是因为污染所以感觉被侵犯领地。
路回便一翻手，召出了百神愁。
明照临从他的手里拿过那把他亲手给路回设计的蝴蝶.刀，攥紧了路回的手，侧过身后退一步。
不过眨眼间，巨大的爆发力从他的身体里迸发，蝴蝶/刀也被他掷出，带着破空声直冲章鱼眼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都很快，甚至一秒都不到的时间，百神愁就穿破了章鱼眼——
章鱼眼消失，路回意念一动，百神愁就回到了他们面前被明照临重新接下。
【[？？]的注视消失】
系统的播报声突然出现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里，浮兮他们这才恢复正常。
路回扫了眼，【公平之秤】、仙十五、姚皜皜、年凭初、齐白、应澄桦是所有人里状态最好的，很快就缓了过来，反倒是余乘风这个有【神选之人】位置的玩家能力好像有点要失控。
还有……善臣的状态比浮兮这个最主要承受攻击的人还差？
路回看着他脸色煞白着喘息，若有所思。
是因为这是精神攻击，而善臣的能力也属于精神攻击吗？但一般来说这类人反而精神会更加强大……
“明照临。”
路回轻声：“你什么感觉？”
“窥探。”明照临知道路回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神级BOSS的注视，不会给创世神带来任何影响，“和之前都不一样，这一次是很明显的窥视感。”
窥视？
路回看向脸色难看的浮兮和善臣，又扫了眼同样不太美妙的任平生，大概懂了。
状态最好的这几个，都是已经没有什么【不能窥探的过去】，尤其是【公平之秤】。
路回太了解他了，他从小坦坦荡荡，根本不会有什么他自认黑暗沉重的东西。哪怕他也有没抓到的犯人，也有过失误，甚至见识过同事的死亡，可他是永远往前走的人。
成非和尹葭，都是这样的人。
他们就像是一条漆黑路上的灯，在前方的灯。
永远追逐不上，却永远在那里。哪怕灯油燃尽了，光亮也还在那儿供人追赶。
姚皜皜……
路回现在看见她就有点头疼。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在这片天地间太特殊了，虽然系统没有明说，但……这个世界不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
他以为这里还会有一个“姚满”，哪怕死了，也是存在过。
可系统已经直说这里没有姚满，从来就没有过。
所以…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姚皜皜他们在寻找的只是路回的故事。
路回不清楚姚皜皜是不是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然怎么会选择继续跟着他。
她可不是那种会找“替身”的存在。
所以，姚皜皜有【七魄灯】的加持，又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心结，自然不会怕窥探，最多就是不舒服。
齐白那些就更别说了，应澄桦……她是个直性子，心里没装太多东西。
而仙十五……
路回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因为夏琼玉，还是仙十五本身自己的能力足够特殊，所以阻挡了窥探？
路回问明照临：“他窥探到你了吗？”
明照临摇头：“没有…但我很不爽。”
他冷冷：“我们什么时候下去把他拽出来烤了？”
路回：“。”
其他人被他的发言惊到：“？？？”
但是…不愧是人人都道一声疯子的存在啊。
明照临走到现在，肯定也遇到过很多危险，在副本里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也一定有，但他还是这样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真的和“君朝满”好配。
他们两个就像是站在最高山巅，不需要任何防护，也不需要任何庇护。
他们就是直指云霄的利刃与盾，也是……像他们玩家的神。
这真的很奇怪。
路回和明照临进入核心区后甚至没怎么露面，一直到下副本才出现。
可短短几天副本而已，路回跟明照临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但他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对他们肃然起敬。
也许正是因为大家都是核心区的玩家，所以不需要壮举，他们便可以确定路回和明照临两个人的实力和地位。
尤其现在听到明照临这话，路回虽然有点无奈，但笑起来：“应该快了吧。”
他是他们当中第一个直视鱿鱼须的注视的人，也是没有受一点影响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们所有人注视路回了。
路回看着面前的楼：“进去再说吧。”
“不等吗？”姚皜皜有点诧异，“云陆的三大家应该动了。”
路回颔首，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是动了，不过不急，我们先进去……里面更危险，我们现在进去更好。”
两边都要打的话，当然以现在的状态面对里面的神级BOSS更好。
【酒店】的大门是关着的，看不见里面的模样，但没有上锁。
路回把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就听见类似齿轮运转的声音，随后是“啪嗒”一声，门就应声而开。
里面一片漆黑，路回踏进去的刹那，他周遭的一切也瞬间变换——
路回看着突然出现的街道、战损的楼房，有几分愕然。
这里是……？
路回回头，明照临牵住了他的手的同时，他也看见了其他同样都被“传”进来了的玩家。
其中善臣愣了一下：“这里是……【城主】的地盘。”
“城主”
这个称呼对于路回他们来说太熟悉了，所以路回和明照临对视了一眼后，第一反应就是觉生。
《校园怪谈》最后和路回达成交易帮助所有人解除水母污染的觉生，也是《旧城往事》的那个城主。
路回看着四周的环境，把之前跟明照临说过的话说了出来：“灾后重建。”
善臣是经历过这个场景的，所以他自然有话能说：“确实是灾后重建，这里是……”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长刀就从他的背后飞过来！
年凭初就在他旁边，在善臣转身要去挡的时候，年凭初已然压低身子飞速上前一步，一面盾牌凭空出现在他的手里，拦在了他们前面。
那一看就是游戏世界自制武器的产物！
可就算是这样！那把利刃还是砸在盾牌上，生生在盾牌上划出了一道痕迹，更是把年凭初震得倒退，砸在善臣身上，带着善臣往后摔！
还是余乘风出手，身边细微的电光噼里啪啦地炸着的同时，也是一只手就扶住了他们两人。
善臣不可避免地被电了一下，但还好，就是静电的感觉。
——这也是余乘风控制能力没有那么精湛，不然她是可以控制好不电到人的。
但【雷电】和她的适配性其实并不算高，甚至不能算好，余乘风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优秀了。
而砸在盾牌上后就弹飞的利刃被如闪电般飞驰而来的女人接住，女人落在地上，善臣直接倒吸了口冷气：“完蛋。”
偏偏是她！
路回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是哪一出，但就见那个女人的利刃直指善臣，跟年凭初说：“滚开！”
这一声出口，就像是什么不能违背的命令一样，年凭初的身体直接往旁侧飞出，女人也是闪现到了善臣面前——
“滋滋”
电流声紧接着炸起，然后是武器碰撞的声音，只见余乘风手里多了把盘着电龙的长柄刀，还是笔刀样式的，刀刃漆黑又透着危险的气息。
那就是余乘风的武器——
【不问天】
不问天现世的瞬间，空间都扭曲了一下，可就是这样，也才只是挡住那个女人而已。
那个女人冷冷地盯着后退了好多步已经出了她攻击范围的善臣，又是一句：“滚开！”
可余乘风却没有动，只是身边噼里啪啦炸着的电流又加大了一些，甚至电湮灭了她的发圈，叫她那头微卷的白金色长发在劲风中飞舞，配上她流转着电光的红白眼瞳，她看上去才更像是那个副本里的BOSS、怪物。
“呵。”
余乘风咬着牙冷笑了声，但也确实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太强了！
女人见她没有让开位置，这才终于看了她一眼。
她眯起眼变换了招式，直接和余乘风打了起来。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有雷电傍身的余乘风都只是堪堪跟上，路回是真的看不清她们的招招式式，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面前掠来掠去，然后就是一阵阵劲风炸开，甚至还波及到了旁边的建筑。
早就让开了位置给她们的其他玩家注视着这一幕，难免在心里倒抽了口冷气。
在核心区这些老玩家的心目中，论战斗能力，自然是余乘风排第一。但余乘风对上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敌对善臣的NPC都如此吃力，基本上只有应对的力，没有还手的力……
难道她就是那个神级BOSS？
应澄桦问【公平之秤】：“我们要插手吗？”
听到这话，路回看了【公平之秤】一眼。
【公平之秤】的能力很特殊，甚至是少有的可以直接克制明照临的存在。
也是怪他，当时他是先写的明照临和其他角色，后来成非知道他写小说，加上他总是说明照临如何如何，弄得成非头疼了一阵，还在闲暇时间看起他写的小说。
最后成非跟他玩笑着说让他把他也写进来……
“让我走个后门，给我写一个厉害的身份呗。”
“还有能力？那我要很厉害的那种……我直接金木水火土风雷电冰怎么样？”
“你还讲战力平衡？写得这么认真呀？那你说什么能力能不太逆天又厉害……”
“……【裁决】。”
那时候的路回摸着自己的双飞燕，回头看向成非，跟他说：“【裁决】怎么样？”
而现在的路回，在回忆起这些旧事时，也不知道是因为明照临在身边，还是因为此时的情况太过紧绷，他竟然没有陷入往事太久。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看这张脸在他面前晃悠太久了。
这些天，多少往事和回忆都被勾起，还有他撞见的照片以及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些成非受难时的所有记忆。
一遍又一遍地跟着这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我劝你最好不要。”路回其实应该看他的，但他还是做不到在想到成非的时候看着那张脸，跟是成非又不是成非的人说话、透露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你的能力很好用，对余乘风也有用，但对那个人没有用，你会死。”
明照临斜眼睨着路回，一看就知道有人又回忆起了旧事。
他对此是真的很烦躁，甚至还直接问过路回为什么不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就这样被他拉出来，就这样因为他抛舍过去，只看着他。
明照临不懂人类的感情，所以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路回不会反感，只觉得他的霸道很可爱。
他跟明照临说：“因为那是小说，而我是现实。”
明照临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很反感路回的过去。
因为那些东西都在提醒他，他和路回在这上面不是同路人。
他很讨厌。
可他现在就连在路回脑袋上开个洞把他变成傻子这件事都做不到、下不了手了。
这让明照临的心情更加糟糕，那张本来就充满压迫感的脸更是看着吓人。
所以明照临冷冷插话：“她没用全力。”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
梅庭有点不可思议：“你不会是说那个人没用全力吧？”
明照临懒得理了。
路回就说：“明照临就是说和余乘风打的那个人还没有用全力…她不想杀余乘风，只是想击退余乘风，但余乘风的实力确实还行，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
他道：“但如果她想杀余乘风的话……明照临？”
路回不太看得清楚，只是能够从两人碰撞收手或变招的刹那感觉到女人的实力远在余乘风之上。
明照临：“一招。”
“嘶。”路回喃喃，“超出我的预料了。”
这个，会是那个神级BOSS吗？
看着不像觉生啊。
难道此城主非彼城主？
而冷渡在退开位置的时候，已经在问善臣了：“你怎么招惹到的？”
“之前有一次神本……”善臣头疼，“我在她对面阵营，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实力还没有那么强，只是是人类军的领袖，现在看看这个时间点…她大概率就是那个神级了。”
善臣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们之间的恩怨。
概括起来就是善臣之前在神本里时和她碰见过，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强，善臣和她不是同一阵营，但因为是人类的身份，所以轻而易举地就混入了她这边，又催眠了她的手下，导致她那场战争输得很惨烈。
路回跟明照临说完话后，就听见善臣这话。
路回微怔：“……神本一般来说是没有任务目标的，也不会告诉你是什么本，你怎么就和她敌对了？”
任平生：“你们第一次下神本，所以不知道，像这种有阵营区分的，一般我们都是默认我们要帮助我们【初始点】的阵营。”
意思就是进入副本时所在的阵营。
路回：“你们说神本只有一条活路，所以按照默认选基本上都能生还？”
任平生点头。
京玉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活下来的，都是在这种有阵营区分的神本里选择了【初始点】的玩家。”
他说：“我们这些玩家只要不是有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一般都会聚在一起交换信息，没有人隐瞒的话，就是如此。”
路回摩挲着下巴尖，让其他玩家非常摸不着头脑地喊了声：“明照临。”
明照临低眼看他，余光瞥见了京玉他们的纳闷和困惑，心情多少好了那么一点：“嗯。”
姚皜皜他们是早就习惯，但不代表其他人习惯了路回这说着说着就莫名和明照临光明正大“私聊”的毛病。
路回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犯这个问题：“你说…会不会是有两条路的。”
这种有阵营之分的神本，其实是有两条路，只是另一条会很难很难而已。
听到他这话，浮兮第一时间就错愕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路回没有回答，而是问善臣：“她叫什么？”
善臣：“……她叫屈楚。”
路回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也睁大了眼睛：“你说她叫什么？！屈楚？屈原的屈，楚国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