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照临咬的太狠, 路回唇上和舌尖都破了皮，甚至坐起来后舌根都还有点被拉扯的痛感，所以在被路回踢了一脚后, 明照临到底还是又拿出药, 捏着他的脸颊让他张嘴，给他喷了一下药。
这药的效果多好自然不用多说, 但问题是……
“喂。”
路回轻啧了声，点了点自己脖子：“还有这儿。”
明照临拉开椅子坐下, 轻哂：“我的药, 我想用在哪儿就用在哪儿，不高兴自己买。”
这玩意儿是真的贵, 路回不可能花钱买的。
所以路回很轻地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凹凸痕迹, 直接骂了声：“疯狗。”
然而被骂的人抬抬眉，完全不在意, 反而笑得更深：“还想让我在你别的地方咬几口？”
路回：“……”
路回：“？”
他觉得明照临这性格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
但想想是他写出来的……啧。
到底为什么回旋镖老往他身上扎？
就因为是他写出来的这么恶劣的性格吗？
路回郁闷地下了一碟牛肉。
——是的，他们又吃火锅。
路回对火锅真是独有情钟。
虽然不至于天天吃，但是下副本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火锅。
明照临就看着路回动作, 眸光也在路回颈侧那个过深的牙印流连过。
……“君朝满”这样子，看着倒是比刚从副本里出来时顺眼点了。
虽然明照临也说不上来究竟有什么变化和不同，但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吃饭的时候，路回就接到了姚皜皜直接打过来的电话。
为什么是打电话而不是发消息，那是因为路回压根就没看手机, 也就没有回姚皜皜。
姚皜皜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他第一时间都没有接, 就是这么看了眼手机，肉眼可见地沉默了两秒。
明照临轻哂：“看吧, 你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姚皜皜说你拿了【心愿券】，但你并不打算用这件事。”
他说着，就这样从路回手里抽走了手机，路回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明照临就直接接了电话，在姚皜皜出出声前，先冷淡道：“再打我就杀了你。”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路回：“……”
电话那头的姚皜皜：“……？”
姚皜皜沉默了片刻，已经在想是不是“君朝满”已经拿到了【心愿券】，所以现在正在跟明照临掰扯。
但是这样问题就来了，“君朝满”为什么要传送到明照临家？如果他直接传送到他们这儿，他们打个招呼，“君朝满”立马用了【心愿券】，然后离开游戏世界，去完成他所说的他有办法他一人用券带他们离开…不就好了吗？
姚皜皜倒不是怀疑“君朝满”是不是骗他们合作，老实说这段时间一起下本、一起搭档到现在，虽然“君朝满”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模样让人也会皱眉，而且姚皜皜和他相处得越多，那份亲近感也就越浓，也同时让姚皜皜这种人更加清醒地知道，“君朝满”这样的人，一定很危险。
可她是很相信“君朝满”的承诺的，所以……应该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他没有说。
毕竟“君朝满”空前地了解这个游戏世界，也有诸多秘密在身上，让人难以挖掘。
所以姚皜皜跟齐白摇了摇头：“是明照临接的电话，但他应该是……我们先等等吧。”
不管怎么样，“君朝满”肯定是会联系他们的。
齐白其实并不着急，所以他很小鸡啄米式点点头后，就拿着手机跟姚皜皜说：“年哥问我们吃不吃铁板烧，他请客。”
姚皜皜：“……”
她安静了几秒：“你吃得进？”
齐白摸摸肚子，诚恳道：“挺饿的。”
姚皜皜也是佩服：“你这心态…算了，在这方面淡定一点也好。”
毕竟现在着急也没用。
齐白嘿嘿一笑，和她一起出门：“我也不是淡定，我就是……”
他低下头，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副本里把心结都说出来了吧，所以他现在反而有一种轻松解脱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在这儿待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姚皜皜：“……”
齐白认真道：“毕竟是因为在这里面，才认识了缘缘姐你，还有年哥、路哥……第一次有朋友会在我面前挡刀子，还是致命的刀子。”
他看着乌托邦的天空，看着上头的排行：“虽然下副本很恐怖，也很危险，但在这儿不孤独。”
姚皜皜还没说什么，齐白就自己轻嘶了声：“不行，缘缘姐你忘了我刚说了什么吧，好伤痛文学。”
姚皜皜失笑，那点紧张焦躁的情绪都消散了一点：“不会。”
她道：“虽然我很讨厌这里，但我也不后悔遇见了你们。”
他们都没有说如果出去后可以再认识一下，因为要是是按照他们理想的方法走，他们会忘记一切在副本里的事的，自然也就记不住在这儿记住的对方的联系方式。
所以……
齐白其实已经有一点不想出去了。
.
路回叹气：“你能温柔点吗？”
明照临：“？”
他夹了一筷子鸭肠，十分疑惑：“你在跟我说话？”
也是。
要明照临温柔点……
路回摸了一下自己颈侧的那个伤口，觉得是自己脑子有问题才能跟明照临说出那样的话。
他觉得他和明照临现在的关系已经有点说不清楚了吧，明照临还是明知道他怕疼，也根本不留情，每一次动手都是这么重，甚至和他……都是好像要把他的舌头咬断吞掉一样。
要不是清楚明照临不是什么异食癖，路回真要怀疑是不是他的食谱上还有生吃活人。
路回想想就烦，尤其他一摸自己的伤口就疼，所以他直接抬脚踹了明照临一下。
明照临感觉到了，但没躲，就让他踹了个结实。
反正他又不怕疼，这样踹一下，因为力的作用加上他的肌肉本来就要比一般人密度大不少，所以……
路回轻嘶。
真讨厌啊。
他瞪明照临。
明照临莞尔，心情就这样又好了点。
他随意地把路回下的川粉捞起来放他碗里：“你准备怎么糊弄姚皜皜？”
“……我不是糊弄好吗？”路回说：“还能怎么样，实话实说呗。”
明照临：“？”
他打完问号，就在路回有点飘的视线中，意识到了他所说的实话实说是指什么。
“君朝满”要跟姚皜皜说，他得拿到两张【心愿券】，一张让他操作，另一张让他操作完后忘了这些事。
至于“君朝满”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很显然，刚才他们那场“战争”就是因为“君朝满”说自己要忘了在游戏世界的一切所以才爆发的。
而现在，明照临盯着路回看的刹那，又生生捏断了手里的筷子。
路回又嘶了声：“你看。”
他默默低头吃饭：“说真的，我们别讨论这个问题了，不爽的只有你。”
明照临面无表情地重新下单了一份筷子，系统直接刷新出来，他没有再说话，于是火锅哪怕再热气腾腾，他们之间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甚至吃完火锅吃过甜点让胃缓了缓后，再吃冰淇淋的路回，都觉得他俩现在比这冰淇淋还冰。
路回低垂着眼看着自己大口杯里的四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他没有想过他和明照临会走到这一步，就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亦敌亦友，暧丨昧不清。
明照临是什么都不懂，但他不是。
他很清楚明照临就算真的还不是喜欢，也肯定有点别样的心思了，不然怎么会因为不想他离开、遗忘就又啃又咬？
如果只是因为觉得他有趣，认为他走了后这个游戏世界就会丧失很多乐趣；如果只是因为觉得他是他的猎物，所以他不能逃离他的猎场……无论是这两者中的哪一个，明照临都不可能会对他又啃又咬，只有可能暂时按捺不动，想办法把他留到下一个副本，然后在下一个副本里杀了他或者想办法夺走他的【心愿券】，以此干脆全了自己的欲望或者让他留下来。
所以……
路回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他和明照临的关系来到了最麻烦的时候，那就是他也不能完全确定明照临到底算什么。
是纯粹因为他是他有记忆后遇见的唯一“顺眼”的人，所以有些无法用简单的词汇去定义的感情？还是真的就……
路回吃完了最后一个冰淇淋球，第一次头疼成这样。
“我先去洗漱。”
路回说：“再洗个澡。”
明照临倒是没有拦他。
路回换掉了那一身多少有那么一点勒的作战服，只穿了春秋的长袖长裤，还是偏宽松的款。虽然乌托邦现在还在模拟冬季，但屋内是自带神秘力量版的暖气，所以不会冷。
路回很简单的一身黑，惹得明照临看了他一眼，语气是还有几分冷淡，却又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说起来，你很喜欢穿深色衣服啊。”
“因为浅色容易脏啊。”
路回说话的时候，还在小心地用毛巾压着自己颈侧的伤，不让头发的水顺下来继续折磨那个牙印。
明照临咬得是真的太狠，路回洗澡的时候都嗷嗷疼。
但他知道明照临想在他身上留下这个，就不会管他，所以他也懒得再提喷药的事，反正他也不是一两天忍伤了。
——其实明照临说得确实不错，路回虽然怕疼，但是是能忍的。他真的只有在明照临面前才会叫唤出来。
但你要问路回为什么，路回也不知道。
可能是想逗一下明照临玩吧。
而听到路回说浅色容易脏，明照临微微扬眉：“你干杀人勾当怕沾血？”
路回：“………………”
他沉默了两秒，诚恳地看着明照临：“明照临，你要看中二网剧可以，别当真行吗？”
明照临听得出他的阴阳怪气，啧了声，在越过他去洗澡的时候，抬手直接敲了一下他的头。
“嗷。”
路回转身就踢他的膝弯：“干嘛老是动手！”
明照临倒是没躲，只偏头打了个问号，呵笑：“你跟我说这话？”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两个幼稚鬼的战争暂时暂停，路回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个恐怖片。
明照临洗完后也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不过是短袖。他吹干头发后出来，电影还在播放，明照临就走到路回身边坐下：“不睡？”
“看了再睡。”路回抬抬下巴点了一下：“还没天黑，感觉睡了有点亏。”
毕竟这个副本也没有像之前那些副本那样睡了也跟没睡一样。
听到这个说法，明照临轻嗤了声，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说着有点亏的人，在他坐下后不久，脑袋就直接砸在他肩膀上了。
明照临：“……”
这一幕有点熟。
他偏头扫了一眼睡着了的路回，无声轻哂，最后关了电视，把人抱在怀里，直接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