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临歪头, 他虽然还没说什么，但这动作显然是表达了什么的。

所以路回果断选择看另外一位被他喊出来后又无视了、木然看着他的闻远水：“你有吗？”

闻远水听力还可以，这是他的能力【君主】给他带来的被动技能, 也就是强化了他的一些硬件, 加上他们都开着窗户，所以听得到刚才路回说了什么。

“……你这么一说, 确实有。”

闻远水单手抱胸，握拳托着自己另一条手臂的胳膊肘, 那只手又虚握成拳, 抵着自己的下巴尖，若有所思地：“感觉进入这个副本后, 无端有点躁。”

他说这话时是很平静的, 很难让人相信他“躁”了，但路回信。

闻远水这个人…确实也挺能演的。

路回又开始感到头疼：“这样的话【不要照镜子】也多了点依据啊。”

他叹气：“会被放大的负面情绪里肯定包括【恐惧】。”

关于恐惧跟镜子的关系, 他之前就有一定的猜想。

路回认为，复制体是需要情绪投喂才能诞生出来的，【恐惧】抑或是别的什么，就能达成【镜子能够映照出过去的自己】这一条件, 导致复制体产生。

要印证这一条是否正确其实很简单，但也很难。

说简单，是因为明照临肯定不会有【恐惧】、【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或是别的什么能滋养出复制体的情绪，甚至他没有【过去的自己】，所以不会有【过去的明照临】出现, 那么就可以印证这一点。但难点也就来了。

这可是三百七十二组, 相当于同一时间存在三百七十二个镜子世界, 每个镜子世界的时间还不一样，路回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到了【5.30】。

他们连穷举跳跃三百七十一次去印证都做不到。

路回放下手, 又是叹了口气：“算了，有些副本就是急不来。”

他提醒闻远水：“你看好你们那边的‘人’。”

闻远水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的眉骨示意：“放心。”

路回关上窗户，和明照临重新回到了客厅，刚在纠结后还是一起把朱绿和齐白搬上了沙发的何直与王力海两人也终于能够插上话了。

“那个。”

何直说：“…其实我的能力是【昏睡】，虽然使用一次只能昏睡十二个小时，而且有很多条件限制…但现在他们是满足我的能力条件限制的，要不要我用一下能力？”

路回扬眉：“用吧，多个保险。”

毕竟这不是真人，而是复制体。

路回又问：“你能力多久能用一次？”

“一天一次。”何直忙道：“不过！王力海的能力是【延长能力】，就是他可以延长我的能力持续时间，我们之前试过的，可以延长到24小时。”

路回微顿，若有所思：“你们……是杨子谈队伍中的人？”

王力海和何直一怔，两人登时又有点局促了。路回笑了下：“放心，我们和他没仇，你们不能说也没关系，只是他很喜欢像你们这样的‘组合技’，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他队伍里的人。”

至于何直的能力限制是什么，路回大概也猜到了。他估摸着是如果对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就无法使用，但要是本来就睡着了或者精神很疲惫了就可以使用。

……再说简单点，就是要比拼使用者和被使用者之间的精神力了。如果何直遇上了比他精神力低的试一试，就会发现也不一定非要对方精神头不好的时候才能使用。只是大多数玩家都缺少多次试验、多次浪费次数去开发自己能力的勇气。

其实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能力确实是底牌，但不是救命稻草。底牌是盖上需要翻开的，它不一定能救命，但肯定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像是人的潜能一样，不去开发，永远都没有。

只可惜这个游戏世界很多玩家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紧紧攥着手里的牌，不明白牌不是草，抓着没有用，要丢出去才有用。

老实说，路回觉得何直和王力海能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他们，就已经领先很多玩家了。

王力海和何直也没有顺势承认，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

有这样的能力，当然是方便的。

路回和明照临还想再最后确认一下【5月29日】的屋子是不是和【5月28日】完全一样，所以他们又把这个屋子再翻了一遍。

也没什么麻烦的。

反正要在这里枯坐到第三天，路回还能拖拖时间。

——他真的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明照临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明照临那个字迹是有时限的问题。

主要是换作之前，他要是问明照临这么在意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明照临肯定会一垮脸不说话，但现在明照临肯定会故意说得很暧昧恶心他。

……服了。

他真不知道明照临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和他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最后确认完，路回就半躺倒在了床上，脚踩着地面，望着天花板上微弱的鼓包和一点霉点，脑袋暂时放空了一阵。

他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真的神，当然也会累。

明照临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水，路回看他一眼，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就冲明照临伸了手。

一般人都会认为他是想要他拉他起来，可明照临却把水杯放到了他手里。

无论是路回还是明照临，这个举动都透着一股怪异，偏偏这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什么似的，路回也确实是想要水。

他握住了水杯后就坐了起来，喝了口水，有种活过来了似的感觉，轻呼出了口气。

“那个钱包的纸条不见了……”

这也是个很重要的信息点啊。

所以【5.28】肯定有什么特殊的。

明照临在翻找确认时，就散了头发，他其实不太喜欢扎头发，路回给他写的理由是觉得“束缚”，明照临是个纯粹的S，他只喜欢掌控，不喜欢被掌控。哪怕是他在卷娄村那个副本里因为被和路回绑定可以感受到痛了，他的兴奋也来源于他自己给自己的痛，而不是别人施加给他的。

那一点也不爽。

而现在，明照临环胸看着路回，语调满是兴味：“阿满。”

他稍稍歪头，没有接路回的话，毕竟暂时没有新的线索去指向那个日期，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他笑容有几分危险：“拖了这么久，你一定想到很好的可以骗过我的借口了吧？”

路回：“……你都知道我为什么不说了，那我还跟你说我为什么不说干嘛？”

他刚要再喝一口水，就觉察到明照临朝他袭来，路回毫不犹豫地就抬手一挡，只是他挡的力度不大，因为他没感觉到明照临有多重的杀意，所以没想到明照临用了这么重的力，直接将他摁倒，眼前一花，杯子和水的落地声响起的同时，他人也被明照临直接按在了被褥间。

这砸下去的力度和他躺下去的力道是不一样的所以当然砸得路回有点生痛，还隐隐有点浅淡的眩晕感。

路回那句发什么疯还没说出口，明照临就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而且力道不小，半窒息的感觉瞬间就涌了上来。

路回都觉得自己有点问题了。因为他竟然没有一点害怕，第一念头也不是要怎么让明照临放开他，而是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这导致路回微微眯了下眼，第一时间没有动作，就任由明照临一手抓住了他一只手摁在被褥中，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甚至是收紧了力道的。

路回没由来地又在此时想到那时候镜子爆炸，明照临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时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的气氛既危险又无端有几分诡异的暧丨昧。

而明照临跨坐在路回腿上，困住路回的双腿，叫他没有办法反击，无论是抓着他脖子的手还是手腕的手都是用了力的。

不说多大，反正是叫路回本能地张嘴在寻求氧气。

他就看着他那双丹凤眼瞬间弥漫上生理性的水雾，眼尾也微红，拧着一张脸，明显暴露出了痛苦，甚至开始本能地挣扎求生……

明照临舔了下自己的唇，他很喜欢“君朝满”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

尤其他平时总是一副掌控着所有事、智珠在握的模样。

“阿满。”

明照临俯身，贴在路回耳侧低语，话语里的愉悦和满足没有半分虚假：“你还是这样最好看。”

……疯子。

路回被他松开时，下意识地就去摸了个枕头，拼尽现在有的力气，直接狠狠地往明照临身上砸。

然后又被明照临一把攥住了手腕，他只是用了点力，就迫使路回张开了掌心，枕头往下掉，砸在两人中间一点的位置，路回的手自然垂落着被明照临锁在手里，路回侧身了一点，咳了几下，然后大口呼吸了几口气，骂道：“神经病。”

明照临抬抬眉，笑吟吟地：“阿满，我之前就想说了，你骂人真的有点像撒娇。”

路回：“？”

他缓过劲很快，尤其这一次明照临不是奔着让他死去的，他只是有点窒息，连半昏厥都没有出现，所以路回现在十分生龙活虎：“你说什么？！”

他动了动唇，是真的要口吐莲花了，可在对上明照临笑得恶劣却粲然的那张脸后，一时间所有的话又都消失了。

就是说……

明照临真的哪哪都长在了他点上。

毕竟是他亲手写的主角。

而且……明照临还是他最喜欢的主角。

他对明照临，真的会有几分偏爱的。

所以路回啧了声，挣了挣手腕：“松手…还有下去！你！重死了！”

明照临倒是下去了，只是拉了路回一把，把路回拉了起来。

他望着路回脖子上他留下来的掐痕逐渐显露出来，就像是在自己的猎物上打下了印记一样，颇为满意地又抬了抬眉梢，于是路回没好气地示意他自己把杯子和水打扫干净，明照临也照做了。

至于晚上睡觉，虽然有多的房间出来了，但还是路回和明照临一块睡的。

主要是他俩谁都没有提这事。

到第二天时，时间又自动刷新出了【5.29】，让路回不由想到了有一段时间网文很流行的“我被困在同一天xx年”。

看的时候觉得爽，体验过一把才觉得痛苦。

对于人的精神来说，是很折磨的。

而这一天，他们也没闲着，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翻腾翻腾。

最后的结局就是——一整个白天没有收获。

路回和明照临到晚饭前才坐下来，他们电视是一直开着的，只是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响应，到了接近晚上时，也就是差不多【5.28】播放新闻的那个时间点，电视突然闪烁了一下，路回快速地看了眼时间——

【16：43】

闪烁了一下的电视开始播放新闻。

这一次的新闻日期显示是【5.28】号，还是没有“头”的新闻播放，也没有声音，而且全程都在不断闪烁，不过新闻标题还是能够让人看清。

【继大量儿童走失报案后，六号小区出现了第一起成人失踪案】

路回的瞳孔微缩，有一瞬许多的疑惑不解都被一根丝线串联在了一起，他的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个新的猜测。

而这一次的新闻要比上一次短太多，甚至也没再出现什么监控、尸体恐吓，新闻还没有播报完，就直接雪花屏消失黑掉。

有一说一，提心吊胆后没见到预想的恐怖画面，那种松了口气后的毛骨悚然反而更加叫人头皮发麻。

路回轻呼出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暂时没有选择去和闻远水交流。

他们还得确定一下第三天的便签。

明照临也没有多问，只是问了句：“你看清唇语了么？”

路回嗯了声：“没什么新鲜的信息点。”

主要是围绕那则新闻标题。

而有何直和王力海帮忙，他们顺利地等到了第三天，也看到了新的纸条。

【不要相信我！！！】

这次是蓝色的笔写的，但字迹还是和之前很相似，约莫是他八岁左右时的狗爬字。

——虽说路回现在那一手字也还是笔走龙蛇惨不忍睹，可他练过一段时间字帖，还是隐隐有了点笔锋的。

“阿满。”

“嗯。”

路回顺手把字条给他：“显然你和我想的一样。”

不是不能相信便签，而是不能相信“我”，也就是不是不能相信“君朝满”。

而是指复制体啊，是无数个“我”，每个玩家的“我”。

所以……

“这些复制体还有别的什么‘功能’么？”

路回若有所思：“就目前来看，这些复制体似乎是缺少一定的‘灵魂’……是有办法让他们‘活’起来么。”

是他们砸碎的镜子越多，这些复制体就会越鲜活；还是吸食的情绪越多，这些复制体就会越鲜活？如果是前者只要不是一人砸镜两千二百三十名玩家一起受罪的话还有办法避免；后者……会不会如果吸食的是负面情绪，滋养出来的就会是阴暗的怪物？如果吸食的是正面情绪，滋养出来的就会是能够帮助自己的另一个自己？

路回望着白色的衣柜门倒映出来的模糊影子，似有所悟。

“镜”啊……

有了新线索，路回和明照临就去阳台，正好遇上带着金成裘过来的闻远水。

这边何直和王力海也试探着往这边走了走，路回没拦他们，明照临也没表示什么，于是他们就站定在了阳台门口。

路回看向闻远水：“你们看到第三张纸条了吗？”

闻远水点头：“另外我们前面两天都开着电视，电视出现了新的新闻……你们看见了吗？”

“嗯。”

路回他们自然也发现了这件事，他说：“我估计是【5.29】的限定线索……也就意味着这两条新闻会和整个背景故事有关系。从【5.28】那一环就开始决定生死筛选玩家吗。”

最后一句，路回是呢喃出声的。

没看到的说不定会因为错过这个关键线索导致后面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当然要是运气好遇上了别的玩家分享，也有一条生路。

这毕竟只是个海选赛，还是第一轮，不会只给一条活路。

闻远水倾向于继续等下去看看会发生什么，但这件事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路回要是现在想跳时间，那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只要砸镜子就可以做到，还会带着他一起跳……其实一起跳了也好。闻远水心道，和他们分开他觉得他安全一点。

所以闻远水礼貌地问了问路回：“你现在什么打算？那蓝色对你有什么意义吗？”

路回稍怔，没回答自己的打算：“蓝色吗？”

他脑子里下意识地划过了一个职业，最终没有说出口：“……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啊。”

路回随意道：“我现在觉得颜色不一定是重点，这个颜色可能是一个混淆的烟雾弹，故意让我们去想颜色有什么意义。”

闻远水：“……？”

他不懂了：“这不是你留给你自己的线索吗？八岁的你对未来的自己意见那么大？”

他对第三张【不要相信我】的想法和路回与明照临是一样的，但闻远水不明白路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路回：“……”

明照临依靠着落地窗，扯起嘴角，散漫且带着一脸无聊地轻嘲了声：“蠢货。”

闻远水：“……”

路回默默怼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然后跟闻远水说：“你没有发现我留下来的信息都是一句话、五个字、三个感叹号吗？”

闻远水看了看，点点头：“确实。”

路回道：“之前我们猜究竟哪个有问题、为什么用不同颜色的笔时，我就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现在看到第三张后，这个猜测坐实了…百分之九十左右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想到这一步才是最正常的事：“我猜我们所有人都有‘小孩子体’，而小孩子体则是在……可能是【真实世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空间，但反正有极大概率是和这个副本的boss在一起。”

会有这样的猜测，还是因为那条新闻。

路回勾起唇，眼底隐隐有着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兴奋：“而我，可能做了什么吸引到了boss，于是和boss玩了一场游戏或者打了个赌，在有限的条件下，他可以向我传达信息。而这个条件，要么是‘用不同颜色的笔’，要么是‘必须加感叹号’，要么是‘以【不要】作为开头’……又或者三个都有。”

何直小心举手：“为什么‘必须加感叹号’也算在里面？”

路回轻唔了声：“我小时候就不太喜欢这个标点符号，觉得很不沉稳冷静，写三个会让我觉得那不是我，ooc了。”

闻远水悟了：“所以boss限制这么多就是想让我们怀疑便签，但其实便签的每一个可能都是真的……可为什么是你？”

闻远水不明白：“你这运气…这么好吗？”

偏偏就被boss挑中了。

路回轻哂了声，没对这件事做过多解释，他只是说回便签：“便签，我不觉得是完全能够信任的，在有限的条件下能传达出来的信息太少，说不定不要砸的是特定的镜子、不要照的亦是特定的镜子、不要相信的‘我’，亦是特定的‘我’。”

但这并不代表这三句话没有信息，相反，真正的信息不在这十五个字上，而是从背后传达出来的、路回的猜测。

路回感叹。

八岁的他，那时候真的是超神了。

现在是越长越不行了。

闻远水：“所以你现在是做什么准备？”

路回呼出口气，告诉他一个事实：“我们现在错过了【5.30】的限定线索。”

哪怕他们现在砸镜子，恐怕也只会到【5.31】。

闻远水安静了半晌：“那你是怎么想？”

现在就两个选择，等八岁的路回给新线索，还是去看副本内的线索。

砸镜子的坏处自然一大堆，都不需要再拉出来逐一分析了；但等八岁的路回也不是最佳解，因为他能给的东西是有限的，而且……

Boss是可以干预八岁的路回的。

路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有了答案：“我不会把重任压在一个小孩身上。”

哪怕八岁的他真的像神。

可他已经承受了太多了。

路回看向何直：“解除你们的能力吧。”

.

齐白和朱绿在沙发两边睁开眼时，人明显有点茫然，尤其是齐白。

齐白揉着自己的脑袋，就见路回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你醒啦。”

齐白：“……哥？”

他有点毛骨悚然：“怎么了？”

“问你个事。”

路回笑：“你现在多大了？”

齐白虽然纳闷，但有问必答：“十九…虚岁十九。”

噫？

路回在心里轻咦。

这个回答和柳苹与任鹫的不一样。是因为这是“第二重”了吗？所以复制体的认知会有所不一样？

十八岁……

之前齐白跟路回说过他实岁二十了的。

十八岁对于齐白来说，发生过什么很特殊的事吗？

路回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没有过多探究：“嗯，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入游戏世界的吗？”

齐白微愣了下，又立马支棱起来：“对哥，我还没跟你说过！我花费了好大工夫考到我心仪的城市！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拉入了游戏！我恨！我还没去过……”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就愣住了。

路回起身，站得离他远了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齐白’，你真的还没有去你喜欢的大学读过书吗？”

齐白张张嘴：“我……”

还没等他响应，那头的朱绿就突然抱住了脑袋：“不对劲。”

她那双狐狸眼满是寒霜：“我的记忆有问题。”

朱绿猛地抬头看向路回，似乎是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没开口，又是两声玻璃制品爆裂炸开的声音。

路回闭上了眼睛，又听到不远处传来镜面的破碎声——

“阿满。”

明照临悠悠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打断了路回的思路：“‘后天’见^^”

……见你个头。

路回想冲他比个国际友好手势，可嘴角却不自觉翘起。

和明照临下本，其实很有意思的。

会有游戏感，这样也会让他更加清醒。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