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
这种事情, 被明照临点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确实一直在回避,甚至遏制着自己的脑子不去想这个问题,只是迂回地想“明照临怎么办”。
但的确, 他舍不得明照临。
他当然会舍不得明照临。
路回在脑海里轻叹了口气回明照临:“我说了, 我一直都挺想和你做朋友的,是你不信。”
现在终于信了吧?
明照临确实信了, 但是……
“朋友这个词太淡了。”
明照临扯起嘴角:“你有太多朋友了…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做宿敌,更喜欢你成为我的猎物。”
路回:“……”
他遏制着自己的思维, 不让明照临觉察到什么。
随后又听明照临说:“不过你要是这么久纠结, 我也有解决办法。”
他用看似礼貌的语气问:“要听听吗?”
路回:“……”
明照临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连着脑内语音,他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路回无语:“想都别想。”
他忍不住:“你是做梦呢?想得那么美?”
明照临凭什么觉得他会按照他的想法用【心愿券】啊?
尤其明照临的愿望是让他永远留下来而且和他绑定一辈子……神经。
路回光明正大地在脑子里骂明照临。
那边君子兰杯珓下面的就是桃花杯珓, 他们找到了占卦用的东西, 但暂时没有急着走,因为朱绿还在这儿看看, 那儿看看。
【巫女】是有一些被动技能的,例如感知到什么,就好像朱绿在《旧城往事》一样因为【巫女】的被动技能,确实走对了方向。
而这种感知, 不能明确地定义说能感觉到什么什么,只是和一些神有关的东西,她都能觉察到。
不过路回推测有可能得是“正神”,就是,这个神不能是祸祸人的, 得像明光那种带着金光, 而不是《我爱上班》里那样的邪气。
反正至少现在, 朱绿什么都没有觉察到。
路回他们还看见了所谓的龙凤帖,就是红色的那种卡片一样的东西, 上头印着龙凤呈祥的花纹。
姚皜皜看了眼:“原来是这个,这个就是古代的那种结婚证书,上面会写姓名和生辰八字,还有门第什么的,你们应该看过古代的那种电视剧婚嫁说什么交换帖子,就是换这个。”
路回若有所思:“不是白色的啊。”
听到他这话,几人皆是顿了顿。
是啊,不是白色的。
他们本来以为是冥婚,都做好了看到什么白底黑字的囍,或者直接是个“奠”字这样的场面,结果这里面的一切虽然都有点年代感了,但确确实实都是那种婚嫁的氛围,也没有什么诡异的东西。
哪怕是那个长得有点像招魂幡的东西,上头都写着“囍”,还有一些姚皜皜辨认过后说是一篇祝福新婚的经文,大体意思就是愿两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圆圆满满幸福一生什么的,还有愿两家结好似一家这种全是美好的期愿。
虽然路回没听过什么婚礼要抬这种东西,但如果是什么地方的习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路回是见过最离谱的习俗的,这个比起来都是个正常人了。
应澄桦直接道:“难道真不是冥婚?”
“也不好说。”姚皜皜无奈:“其实以前的冥婚正规流程也是有占卦、合婚祭、放定多这些的,而且一般是两个死人办冥婚。当时人们的想法就是不想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死后孤孤单单地,要给他们找个伴。占卦也是问他们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就不会强求,只是后来慢慢地发展得奇怪了起来。”
姚皜皜微顿:“而如果是那样的流程的话,婚礼是红白夹杂的,就是会用红喜,也会有白奠。算是喜事丧事一起办。”
这个说法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应澄桦不由勾住了她的脖子:“妹妹。”
她惊喜道:“你懂的很多啊,难怪君朝满会选你做队友。”
姚皜皜客气道:“只是刚好了解一点这些文化而已。”
其实……是她在看到有人为了点钱丧心病狂绑架别人活着的孩子去给其他人配冥婚的事件,有怀疑过她的弟弟是不是也是这样,然后有了解到一些。
以他的头脑,应该会想办法报警,想办法逃出来……
但她希望最好不是这样。
因为她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已经被埋在棺材里活活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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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是说好奇如果拿错了会怎么样,但没有人去做尝试。
开玩笑,又不是电子游戏,而是真人游戏,不是人人都是明照临的。再说就算是明照临,也不至于非要犯贱。
路回在跟他们一块儿离开往外走的时候,碰碰明照临:“你有什么感觉么?”
明照临也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君朝满”和他挂着脑内语音,还要动手动脚:“没有。”
路回轻唔了声:“那看样子要么和这些东西没有关系,要么就不是什么真正的神啊。”
他们说着话时,也回到了正殿里。
高罗从齐白手里接过了匣子,然后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组:“你左手拿着易家旭的八字,右手拿杯珓,背对神像站着。”
路回在他的指挥下,背对着女相站住了。
他站好后,明照临他们皆是看了他一眼。
路回的头发还没剪,长得有一点点盖眼睛了,但也是因此,才把他那双丹凤眼,还有凤眼底下那两枚刚好并列的小痣衬托得有几分神秘晦涩。
“君朝满”……他身上真的有一种很难让人形容的感觉。
高罗看着站在神像面前的路回,不知道为什么也顿了一下,随后就示意明照临:“你站在左首。”
明照临捏着自己手里的杯珓,微偏了一下脑袋,就听路回在他脑海里解释:“就是我左边侧对着我和神像,像是长方形的桌子吃饭的位置。”
哦。
明照临挪了挪步子,意味不明:“阿满,那你是主位呢。”
“君朝满”进了这个副本后,做了什么吗?
除了第一个自我介绍,好像就没有别的特殊的了吧?
但无论是八字,还是现在,高罗都好像把“君朝满”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啊。
每个人都不禁在想,是因为“君朝满”是升位赛的第一名吗?
还是…他有什么特殊的?
——就像很多有点脑子的玩家都在怀疑明照临是不是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进来的玩家一样,毕竟明照临表现得太不像是一个接受过正常教育的人类,甚至有时候都和“人类”这个词有点除了外型上,别的地方都不贴切的感觉。
他们对“君朝满”,也有这种怀疑。
不是说“君朝满”不像人,相反他的感情,他的同情、心软,偶尔也会出现失误,也会有困惑不解的地方,会尽量不对人动手……这些都很像人。
可是是“像”人。
高罗把朱绿安排在了右首位,然后明照临旁边顺位过去是白太行、冷渡、齐白。
朱绿那边顺位过去则是姚皜皜、年凭初、应澄桦。
路回看着这个站位,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这个站法可能和他们的能力有关?
明照临就不用说了,【掠夺】在游戏世界里是数一数二的强,而朱绿的【巫女】和神息息相关。
再是白太行的能力就更加了,玄幻程度不输【巫女】,然后姚皜皜的【七魄灯】……
高罗:“你们就按照培训的那样,主位先掷杯珓,如果得到了圣杯,再按照刚才站位的顺序继续。”
路回在投之前,先问:“圣杯是什么?”
高罗:“…培训里不都说了吗?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他皱眉回了这么一句后,还是继续道:“一阴一阳就是圣杯…你看你手里的杯珓,一面是凸的,另一面是平的。突起的那一面就是阴面,平的就是阳面。”
挺有耐心的啊。
路回是知道圣杯这个说法的,他见过人丢这个,只是不知道叫什么而已。
问高罗一句,也只是想看看高罗会有什么反应。
路回一手拿着信封,按照高罗所说,立着拿,就像是展示给谁看一眼,心里也想着易家旭这桩婚事能不能,然后就将杯珓抛了出去。
很神奇,杯珓就在他们的包围下跳动了几下,并没有跑出去。
而不动了后,显示的也是“圣杯”。
这个意思就是可以。
接着就是明照临去投了。
他脑子里到底想没想易家旭的婚事路回不知道,反正杯珓投出来还是“圣杯”。
几人都没有说话,就默默投着杯珓。
路回看着一个个圣杯成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这个站位,是不是有点像一些符的模样啊?
有些敕令开头的那种……
路回在脑海里召唤了明照临,盯着杯珓的明照临就抬起了眼,扫了他一下:“确实。”
最后一个掷杯珓的是应澄桦,他们本来以为就这样圣杯到结尾,没想到到应澄桦这儿后,就直接变成了两个平面。
两个平面是“笑杯”,也就是神明没有拿定主意,需要再掷杯珓请示。
路回:“……”
应澄桦:“?”
路回安静了几秒,瞥到冷渡的肌肉微微绷起,显然随时准备动手了,反倒是应澄桦要淡定一点。
而高罗看到两个平面,也没有问应澄桦是不是没有好好想“易家旭的婚事”,而是走了过来:“再来一遍。”
他也很淡定,把每对杯珓捡了交到他们手里:“继续。”
路回捏着手里的杯珓,心道真的太有意思啦。
因为他们手里的杯珓,就是他们自己投出去的,每个都是。
路回再抛,这回就不是“圣杯”了,而是“笑杯”。
他看向高罗,高罗很镇定地过来捡起放到他手里:“继续。”
路回:“……”
他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高罗就抬手示意:“你们不能说话,继续。”
路回:“?”
没办法,他只能抛。
然后又是“笑杯”。
路回实在是没忍住,瞥了易先生和易夫人一眼,就见两人双手紧紧相握,担忧地看着他们这边。
而高罗还是弯腰捡起了杯珓,让他再抛。
路回就这样一连再抛了八次,都是“笑杯”后,高罗终于没有让他再扔。
他从路回手里拿过了易家旭的八字,递给了易先生和易夫人:“两位,你们心中尚有疑虑,囍娘子就无法替你们成全这桩婚事。”
易夫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是香火钱不够吗?我们可以给更多的香火钱。”
高罗摇摇头,看着好像真的什么高人一样:“香火钱多少,得合帖后才能定夺,我们不会多要,这些全看囍娘子。我们掷杯珓九回,第一回的第一次是看易家旭愿不愿意娶新娘子;第二次是看八字能不能,会不会克或生祸端;第三次是问姑娘与易家旭相配否;第四次是探易家旭品性可不可;第五次是问囍娘子看不看好这桩婚事;第六次是问您两位品性如何,新娘子嫁于您家是否能得好;第七次是问两位新人是否是一对璧人;第八次是问此桩喜事可否由我们十人接手;第九次,则是问两位是否全权相信、满意、接受……”
高罗道:“第一回时,在第九次掷杯珓出了‘笑杯’,之后的每一次再出‘笑杯’,都是因为两位心中尚有疑虑,所以囍娘子不予这场婚事。”
他看着易先生和易夫人,认真道:“两位,我说过了,我们并非什么骗子,既然你们选择我们鸳鸯婚庆公司操办令郎的婚事,那就请多给我们一些信任,不然从占卦开始就不成,浪费的只是你我的时间。”
说真的,他这一套说下来,路回都感觉这是个正儿八经、只是搞迷信的婚庆公司了。
但是想想他们的任务中有一条是【得到新郎、新娘的五星好评】,就又会冷静一点去想这个公司肯定是有一点问题的。
现在没有表露出来,当然是要对外包装。
不然的话早就暴露了,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尤其系统播报的背景里有最耐人寻味的一句——
【甚至有不少人不惜借钱都要在他家举办一场世纪婚礼】
但是路回又有问题了。
哥们你都知道哪儿不对了,还让他再投了八次?
这什么意思啊。
而剧情还在继续。
易先生和易夫人没有接回易家旭的八字,易先生按住了有点焦急的易夫人,跟高罗说:“那高先生,这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高罗沉吟了几秒:“这样吧,我们下午是女方家里来掷杯珓,如果女方都是圣杯通过,那么你们可以选择让易家旭入赘女方家里,这样这桩婚事也能成,不然两位就只能另外再找了。我们鸳鸯婚庆公司是不会接的。”
“入、入赘?”
易夫人立马就开口了,但她还没说什么,高罗就举起手用手心示意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易夫人,您先别急。”
他道:“入赘并不影响什么,只是女方的名字要列在龙凤帖前,后续的一切也将在女方那边进行,只是流程上的变动加上以后易家旭算女方家里的人,无论是牌位还是棺材都得入女方家。日后你们想要祭拜,就去女方家里祭拜。”
易夫人:“可是……”
高罗不等她可是完,又说:“易夫人,我还得提醒您一句,因为这桩婚事囍娘子已经点过头说是看好的了,你儿子也在囍娘子面前点了头,如果您不愿意入赘,就此一拍两散的话,后续造成的后果,我们这边是不会负责的。我们一开始有跟您说过如若反悔,后果自负。”
其实从高罗的这些话中,已经可以肯定这确实就是一场冥婚了。
但是……这场冥婚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怎么男方家里有犹豫,就得要入赘女方家了?
是女方家也是死人吗?
那这和他们常见的那种冥婚元素有点不一样,反而回归了姚皜皜说的那种最初的冥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