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其实他是没有想过, 明照临真的可以学会这些东西的，他想的明照临最好的情况就是不理解但会试着按照别人的方式去做。
——能到这种程度，路回都感到知足了。
可现在, 明照临很明显地不是因为看到别人是这样的, 所以才觉得自己应该要这样。
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他的痛苦，所以希望他不会痛苦。为此他可以不下副本。
要知道, 明照临是真的很喜欢下副本。
就是那种明知道危机四伏，明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在某一次死在里面, 甚至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间, 他也依旧喜欢。
哪怕他们相互表白在一起了，明照临也还是喜欢下副本。
因为明照临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寻求刺激, 也在危险中行走。不然的话他会很无聊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却因为他愿意安定下来……
路回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很想说, 所以他很喜欢明照临。
现在的明照临，很真实。
他不再是束缚在他笔下的人，他甚至会做出让他意外的选择…但他并不讨厌他的选择。
路回也很希望明照临能够有一天不去追求那些刺激，因为他很害怕明照临的死亡。
可惜明照临总是不懂, 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路回反手搂住他，嗅着他身上他很喜欢的如同刀子一般凛冽的气息：“明照临。”
他说：“系统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这点我百分百确定。它现在不找我，可能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明照临：“神本。”
路回嗯了声：“我也在猜这个，也许我们得过了决赛才行…先吃饭？”
明照临这回倒是动了。
还是以前一样的配置一键下单, 两个人就坐在了餐桌前。
明照临把生的食材下进去时, 路回没动手, 而是选择先吃了两口甜品，然后看着明照临下火锅：“头发。”
他示意：“你扎一下。”
“啧。”
明照临说着“你毛病真多”, 但还是从手腕上取了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没扎上的头发就垂落一点在脸侧…很好看。
路回看着他，弯起眼笑。
明照临长得真的很好看。
所以有时候明照临摁着他做得实在是太狠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想骂人时，看见那张脸做一些表情，比如轻咬着后槽牙或者不知道为什么要轻咬着自己舌尖什么的……路回就会被蛊惑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明照临：“笑什么。”
路回理所当然地把明照临之前常说的话还回去：“你好看呀。”
明照临：“……”
他停在那，又啧了声：“先吃饭。”
路回莞尔，看明照临视线不太明显地挪开了一下，就笑得更深。
明照临真的很可爱的。
可惜其他人不懂。
也还好他们不懂。
路回放下吃完了的小盒子，把碗拿起来递给明照临，明照临就顺手捞了一勺子肉片丢他碗里。
路回低眼一边把配料挑出来，一边道：“我抽卡了。”
他说：“我能力可以花钱抽卡，我把游戏币全砸抽卡上了。”
明照临微扬眉梢：“你抽到什么了？”
路回实话实说：“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感觉用好了都很有用。”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后，明照临就意味不明地轻嗤了声。
路回知道他什么意思：“所以我说系统肯定会跟我联系的，就是看是什么时候了。”
他又说：“而且…我们不是都有几分猜测吗？”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这个系统不太像是想要对他们下黑手。
明照临漫不经心道：“你还记得【羊神】他们么？”
路回明白：“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真心换真心】里确定了我是人的身份，你也是，但我觉得囍娘子他们对我和你又有些太过痴迷，尤其是你，一开始对你还好，现在随着升位赛越来越推进，感觉你在BOSS那边的位置也有点不一样了。”
路回喃喃：“一般来说，你是男主角，就是世界之子的存在，而我是创世神，我俩就像是唯一真神存在这个世界，所以会引来他们‘争抢’。但【真心换真心】里，我俩的【人】是都被确定的，所以……难道我们也在经历由人到神的过程？”
尤其，这个东西叫【升位赛】，之后他们进入核心区参与的是【神本】。
路回：“但我有点不能理解任平生说的【神选之子】是怎么回事。”
话是这样说的，路回却在说完后就又想到什么似的：“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是依傍我而生的，赌场和我看过的电影一样，副本里也有些我记忆里的东西的投影。应澄桦他们说，能力自然元素的玩家在神本里会格外不一样，而余乘风刚好是【雷电】，会不会…这个世界还在【建设】？所以众神皆空，需要从玩家甚至是NPC里选择出来填补？”
至于为什么说NPC也可以，那是因为年凭初作为NPC已经拥有了“生命”。
相当于，个别NPC会是游戏世界的“生命”，而玩家则是现实世界的“生命”。
明照临一时间没说话。
路回就看他：“说话。”
明照临：“……”
他撩起眼皮看向路回，语气有几分不明：“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都已经想到这儿了，还要我说什么？”
他嗤了声：“给你捧哏一句哇好厉害吗。”
路回嘻嘻一笑：“你这不是知道要说什么吗。”
明照临：“？”
请问意义在哪呢？
路回知道他打问号是什么意思：“我高兴啊。”
明照临：“……”
无法反驳，所以只能轻扯了下嘴角。
路回还挺喜欢看他这样的表情的，毕竟换了是以前的明照临，一定会直接怼过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也很稀奇。
明照临敷衍地抬抬嘴角后，就跟路回聊回了正事：“既然在重塑的话，那是不是系统也有可能争创世神的位置？”
路回微顿：“……你是说它把我先打造好了，然后再来夺舍我？”
数字生命夺舍人类生命…等等。
路回之前就有猜测想他们也许不是人类生命了，毕竟进入副本后可以直接刷新不同的状态，出副本后再多的伤都能痊愈，他们看着也不太像是人类的形态。
他们也变成了数字生命？
也许不是，但生死一线间的情况，也许他们现在的情况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系统也不完全算是数字生命，毕竟它掌管着整个游戏世界，就连在《镜》时的BOSS都有提到过他们在系统的约束下。
所以，也许还真能？
路回轻嘶：“这样的话好恐怖。”
明照临还没说什么，路回就又轻踢了他一脚：“但你不是前不久还在觉得它也许是个好的吗？”
和路回的关系变得不清不楚开始，明照临就不是很在意路回动手动脚这件事了，最多就是想起来时说两句。
反正他不会痛，路回每次跟他动手他都感觉像是撒娇一样，在跟他确定他在他这儿是特殊的。
毕竟换了别人，在抬手或者抬脚的瞬间，明照临就能把对方的手脚给卸了。
明照临懒懒：“既然是猜测，那怎么猜都可以。”
他说：“反正提防不是坏事。”
这倒是。
路回咬着牛筋丸，叹了口气。
他不喜欢这些阴谋诡计。
路回：“把鱼片给我下了。”
就在明照临手边，当然是明照临顺手下更方便，他抬手下了鱼片：“你的人物卡碎了后会变成我的能力也有点诡异。”
确实可以解释是因为人物卡也是路回创造的——怎么不算路回创造的呢，系统只是给个属性，名字和模样都来自路回的脑海里。
但问题是为什么碎掉后会变成明照临的能力？
路回：“它这样很容易让我以为它想要废掉我拥你为王。”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系统应该避免他和明照临在一个副本里，它应该避免他和明照临之间会诞生这么多感情。
但它不仅没有，甚至还特意拉了个婚嫁本给他们。
路回一直觉得，那个本就是故意的。
想让他和明照临诞生更多的羁绊，想让他明白他对明照临的感情，希望他能够认清现实。
只可惜路回的软弱超出了它的估计。
“你说你应该还会得到三张属性卡。”
明照临：“你现在算上到我手里的火，一共是火土水木，五行里缺一个金，再沾余乘风的雷电，还有一个会是什么？”
路回思考了一下：“风？冰？感觉冰的可能性更大。”
他说到这儿：“说起来，你能力升阶了吧。”
明照临嗯了声：“和你说的一样。”
二阶，掠夺物品。
路回有点好奇，但在乌托邦又不能试：“还说让你看看能不能掠夺我的卡牌呢。”
明照临微挑眉梢，来了些兴趣：“下个副本试试。”
“别。”
路回怕了：“珍惜你的能力次数，下个副本还不知道会多难呢。”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但难得地没有反驳。
虽然和路回一起死在副本里也很好，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希望他们能活着出来。
吃过火锅后，因为明照临在吃火锅前说了让路回很喜欢的话，所以路回欣然接受了他的共浴邀约。
至于在浴室洗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澡，那真的很正常。
毕竟明照临上回都还没尽兴，就得下副本。
路回被他擦干身体后，又被他跟抱小孩似的抱在怀里惯着，走出浴室路过半身镜时，难免会瞧见路回那一背惨不忍睹的痕迹。
但路回实在是没精力去看自己是怎么样，他也不敢看。
他低头咬着明照临的肩膀，品到了点血味也撒不了嘴。
组建不可避免的斗亶页着，明照临抱着他脚从防水坎走过时，就会高一点，所以刚好……路回红着眼尾咬得更深。
完全不怕疼的明照临就低笑了下，摸着人的脊背，像顺毛，又像是意味不明的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