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预料的, 神官居然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神官:“其实每年选巫仪式都是先在中心城进行过筛选后,因为没有人被选为巫女,才再发散出去, 让各个部落的人推选出候选人。”
“每年”
路回:“你们这巫女一年换一个?”
神官轻笑:“毕竟巫女职责重大, 我们深知人在一个高位久了,心就会变, 也会贪恋权位。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形,巫女都是一年一换。”
有意思。
路回心想。
这个地方巫女的权利听着是很大的, 毕竟是唯一可以和明光沟通的存在。
但一年一换这件事, 显然是神官们又或者是神官们和其他人定下来的……这个其他人只要不是明光,就会很奇怪。
为什么这么多人可以决定一个唯一可以和明光沟通的存在的替换呢?
这又不是现实世界的情况, 这可是个副本, 巫女既然能和明光沟通,那么一定有自己的本事。假设巫女的事情是真的, 她既然可以改变这个城邦的男人的命运,那也肯定可以改变巫女的继承制啊。
除非……只有一年的寿命。
路回忽然想到自己看到过的一部老番。
用生命的代价换一时的辉煌。
明光知道这件事吗?
路回直接问了:“这是武神的意思吗?”
神官摇头:“这些小事武神大人都不会出面,我们也不会惊动武神大人。”
她双手摊开交叠着放在自己心口,景仰地看着那高大的神像, 眼里满是崇拜和向往:“武神大人不用在意这些凡尘俗事。”
路回思索了下:“我还有件事很好奇。”
神官:“您说。”
路回:“我听说你们城邦很排斥男性,是真的吗?”
神官想了想:“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如果真的排斥的话,就不会留着男性,在他们出生之前就会将其扼杀了,不是吗?”
路回看着说出这话时还一脸温柔的神官, 默了默。
神官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方法有什么问题, 只是隐晦地说了句:“只是武神大人不喜欢男性, 她曾明令禁止过男性靠近她的神殿。”
她没有多说那么为什么要给男性下那样的诅咒,而路回看了她一眼, 也没有再多问。
在他们离开之前,路回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外邦人来参加选巫仪式,也没有关系吗?”
神官轻轻一笑:“没有关系的,武神大人是个包容性很强的神明,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于是路回他们离开武神殿不久后,明照临就说:“她有问题。”
路回点头,无声地扯了下嘴角:“是啊,这问题可大了。”
姚皜皜只感觉到了一点:“感觉她透露的信息太多了…是这个吗?”
齐白就不用说了,完全是茫然地看着他们的。
他本来跟着路回来,是想着他哥说不定要用上他的能力,但路回没让他和神官聊一句。
路回:“有吧,还有些别的……”
他低笑了声,大概是觉得有趣,所以那双丹凤眼波光流转间,透露出了和明照临来了兴味时神似的模样:“这个选巫仪式会很热闹啊。”
而就在路回他们离开后,那个目送着他们远去的神官忽然晃了一下。
她重新站直身体后,出现了一刹那的茫然,刚好【公平之秤】从另一条路过来,她顿了顿,没有迎上去。
“我们想看一下武神神像。”
【公平之秤】问:“可以吗?”
和对待路回的热情不同,神官是偏冷淡的:“可以。”
她示意:“你们这边留个名字。”
如果路回在这里,一定要说一句——他们没有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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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他们没有着急回住处,而是又四处逛了逛。
中心城还有一棵很有名的树,老实说路回听到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囍娘子,但这边的树是橡树,而且是个白色的橡树,上头栖息了一大片的白鸟。
好壮观。
路回仰头看着,嘀咕了句:“也不知道这树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搭话的是一个路人NPC,“你们是来参加选巫仪式的外邦人吧?”
路回扬眉。
就连中心城的民众们也都知道他们是外邦人?
他点头,那个路人就道:“这棵树是武神大人在成神前亲手种下的,所以这棵树连接了她,有了她的一点神力,这些鸟栖息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只等有一日武神大人需要它们、使用它们。”
路回哇了声:“好厉害哦。”
他不是棒读的语气,而是真的惊叹,看得几个人:“……”
明照临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地看某人演戏。
路回:“那如果武神使用了它们的话,它们身上就会带有金色吗?”
路人挠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见过带有金色的白鸟……”
路回感到可惜。
这棵树也没别的什么了,所以他们转了一圈,路回看着在上面不动如山的白鸟,心说反正这些鸟看上去也不太正常。
他们离开后,那个已经走远了的路人这才晃了一下身体,愣了愣后,继续往前走。
路回他们在外面吃了个饭,等到差不多到宵禁时,才回到房间。
路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宵禁是针对所有人的。”
九点的时候,很多店面就开始收拾准备关门了。
路回往窗户外面看去:“现在是十点四十三,大部分店都关了。”
宵禁…为什么会有宵禁呢?
只是纯粹为了方便管理,还是晚上这个城邦会发生什么?其他部落会有宵禁这种存在吗?
没有的话,那就是中心城有别的问题。
路回他们进入自己的套房,就看见【公平之秤】已经回到了屋内,没有其他人。
他冲路回笑了下,对路回和姚皜皜的态度都挺好的,就是对明照临视而不见。
——能做到视而不见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要是在现实世界,他这会儿已经举枪了。
路回:“你去武神殿了吗?”
【公平之秤】颔首:“去了。”
“那对一下吧。”
路回意味深长:“你们都问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什么流程?”
【公平之秤】一怔:“……这还能不一样?”
话是这样问的,但他还是逻辑清晰地从进入武神殿开始就说起,开头就不一样的问题让姚皜皜和齐白瞪大了眼睛。
而刚好【公平之秤】说到一半的时候,年凭初他们三也过来了。
大家省略了打招呼这种浪费时间的客套环节,坐下来一起听过后,路回就把他们这边知道的说了。
“……怎么还不一样?”
白太行咳着,因为过于困惑让他都没有等别人开口,而是自己先问了:“难道第一个人才能吃螃蟹?”
“有这种可能。”
路回漫不经心地扯起嘴角,意有所指:“但我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几人看向他,实在是想不到。
明照临就带着淡淡讥嘲开口:“众神之战。”
不确定有没有眼睛所以不好多说,但这么一句就能让人明白。
也许……是有其他的神入侵到了这儿。
这可能吗?这为什么不可能。
既然这个副本叫《众神之战》,但刷出来不是在战场,而是明光城邦,可进副本开始就有暗示神明之间的争夺,那有神想要在对于明光城邦极其重要的选巫仪式上做点什么以此重创明光,不是很正常吗?
【公平之秤】:“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他似有所悟:“也不知道是为了搅浑水,还是想要帮助我们。”
后者是指也许选巫仪式有问题,如果顺利进行了会让明光提升实力,于是帮助他们。这个大家都懂。
而选巫仪式怎么样有问题会让明光提升实力……详见《我爱上班》《校园怪谈》《旧城往事》《有囍》里那些BOSS想要对玩家做的事。
明光跟他们,显然也是BOSS和玩家的关系。哪怕她在这儿是神。
路回低声:“我现在还是比较担心另一个问题。”
大家持续看他:“……?”
明照临轻嗤:“众神之战,我们参与进来干嘛?帮助哪个神?”
他那双桃花眼看别人的时候实在是没什么感情,要么是冰冷的杀意,要么是淡漠,要么是一种睥睨宛若看蝼蚁的轻视……此时就是一种看傻子的冷嘲:“有点脑子都能想到帮助哪个神都很奇怪吧?”
选巫仪式多半是有问题的,越打探线索,越感觉不能顺利进行,那么其他“神明”呢?
这一路走来,也没几个对他们是友好的,不惦记他们这些“唐僧肉”的吧?
【公平之秤】意识到了他们俩在想什么:“……我们也是‘众神’。”
路回打了个响指,没看他,但给予了肯定:“我最怕的情况就是这个。尤其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大部分人的能力都不单一,就算是单一的,也足够成神。”
比如,齐白都可以成【谎言之神】
要知道升位赛结束后,齐白开了三阶,他的三阶能力不再止步测谎,而是直接将他的能力从【测谎】进化成了【谎言】。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的,像【阴阳眼】如果走到升位赛决赛顺利晋级后,也会升成【灵眼】。
就像是【阴阳眼】已经升级到极致了,于是往它的上级去突破。
而齐白的【谎言】现在是保留了从前的功能,再附加了一个新的特殊的能力——
只要能够自圆其说,不会很离谱,他可以让别人相信他的谎话。
是那种不会再去推敲想不对,就算之后遇上了矛盾冲突,也会选择相信齐白,而不是自己眼前的。
路回是觉得这个能力非常好用。
超级强。
话说回来,路回为什么怕这个副本是这样的情形,一是副本里这些神都是有信徒追捧,而且他们的“随从”,也就是类似神官什么这样的位置,又有自己的能力和本事。
看《我爱上班》就知道了。
路回估摸着他们单人作战的能力大概就是和那些神官配对,真要打明光那种级别……
路回头疼。
就看能不能利用这是个副本,以“副本”取胜了。
而路回这样猜测,也是有依据的。
因为系统说了,世界需要神明支撑啊,这个神本……是当之无愧的神本。就是用来决出真正的神明。
【公平之秤】的面色有几分凝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难度会很大啊。”
他难免有点忧心其他玩家:“应澄桦和冷渡的能力虽然因为顺利通过升位赛升阶了,但总归不是长期在神本里淬炼过,还有其他几个玩家……”
他念叨了起来,路回也就看了他一眼,很轻地抿了下唇。
成非就是这样。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成非,都是这样啊。
路回的指尖被掐了一下,他吃痛,但没有泄露出来,只是对上了明照临冰冷且带着警告的目光。
于是路回又笑起来。
哎。
怎么这么可爱。
就好像暴躁的大狼狗围着圈舍无声打转,以此圈地。
【公平之秤】担心完,路回没说什么,其他人也就都没有说什么。
姚皜皜只觉得这个人的确如同路回说的那样,太善良了。
她能够感觉得到,他是真的很担心其他人。
因为没人说话了,年凭初就慢吞吞地开口:“我们也有线索。”
年凭初他们是去逛了逛这个中心城,他们没有过多停留,所以一直逛到宵禁前赶回来,其实是差不多能逛个大概的——他们走得也不慢。
年凭初他们的线索,就是发现了几个特殊的地方。
年凭初:“首先就是武神殿不止一个,你们去的那个是最大的,也是唯一有武神神像的,其他的都是神官们在居住,另外我们打探到了武神殿只有神官可以居住,而且其他武神殿是不开放的。”
“其次就是这地方还有一个圣坛,圣坛不让我们外邦人靠近,所以我们看不到什么,只是那个圣坛我觉得有点意思。”
年凭初说着,拿了张纸笔,简单画了个轮廓。
很草,毕竟他不是齐白也不是路回和明照临,就只能努力模仿个大概:“就是这样,比起一个圣坛,感觉更像是一个巨坑。”
圣坛不是在地上的,而是在地下的,不是凸,而是凹,这确实很奇怪。
年凭初:“第三个地方特殊的地方就是有一棵橡树……”
路回倒是没有打断年凭初,毕竟说不定年凭初他们知道些什么新的。
但诡异的是,年凭初他们知道的甚至没有路回他们多,他们所知道的就只是有一棵橡树上面栖息了很多不会被惊动的白鸟。
路回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那个路人也是刻意给我们送消息的。”
和那个神官是一伙的吗?还是他们又是两拨人?
“其实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姚皜皜轻声,“我们现在都面临另一个困境。”
齐白茫然地看向姚皜皜,任平生简略道:“他们恐怕都知道我们的存在。无论是外邦人还是别的什么,我们现在就像是他们用来博弈的棋子。”
路回打了个响指:“这也是我担心我们也是‘神’中一员的原因。因为我们到现在甚至还没有上牌桌,只是人家摆布的牌,却要和棋手较量……”
可就是这样翻身了、赢了的话,才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才是当之无愧的神吗?
路回思索了半秒:“没有别的事了的话,今晚先睡吧。养精蓄悦,明天还有重头戏呢。”
大家都没有意见,所以齐白他们就先离开了——这间房是路回他们四个人的。
“你睡最里面的房间?”
路回问姚皜皜:“我们睡外面,这样安全一点。”
因为这四人一组、三男一女的组合,看上去太像男性是护卫者,女性才是要参加选巫的候选人了,所以路回还是倾向于把姚皜皜放在更安全的位置。
姚皜皜把【七魄灯】变出来,看着里面青白色的灯火:“至少现在没问题。”
她冲路回点头,表示对路回的安排没有异议:“好。”
路回和明照临睡最外间。
其实房间是够的,但两个人很自然地就选择了一间房和一张床。
路回穿着鞋子躺下的时候,枕着明照临的手臂,还在嘀咕副本的事:“其实我在想,是不是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明照临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是没可能。”
他漫不经心道:“假设没有能力的人都承受不住,那么留下的就是有能力的人,基本上就是我们了。再一层层筛下去,要是最后我们没有一个人被筛掉……”
这个“我们”是指玩家。
而路回的担忧和明照临的话一语成谶。
他们晚上度过了非常平静的一个晚上,第二天也正如那个神官所言。
而且甚至不只是姚皜皜,路回他们也不能吃饭。
“为什么?”
“如果你们护卫的候选人成为了巫女。”
来通知他们的神官态度比起昨天那个对路回他们热情的神官来说要冷淡许多:“那么你们也会持续成为巫女的护卫者,是一样需要和巫女一起通过选拔的。”
路回:“如果我们没有通过选拔呢?”
神官:“那么你们护卫的候选人也无法成为巫女。”
所以,四个人为一组的单位甚至是绑定关系。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一起吃下了神殿为他们准备的食物。
不是单一的,甚至有肉,就是类似食堂打饭那样。
不过食物的味道确实和“俗物”不太一样,口感莫名多一点灵气的感觉,吃完后只觉身心舒畅。
可就是这一环,直接筛掉了一半的人。
那些人只吃了一口就开始难受,有神官立马治疗,当场好了后,就被请出了神殿。
最后剩下的人……全是玩家。
路回对上【公平之秤】的视线,就见那无比熟悉的眉眼微动,无声地冲他点了下头,示意了下。
这意思就是这里都是玩家。
路回不得不怀疑,这也许真的是针对他们玩家的一个局。
而结束了这一轮后,神官就跟他们说:“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点,会有神官去接你们,到时候过来听一些武神的生平就好,不需要准备什么,也可以正常吃饭了。”
听上去是很正常的流程,甚至有点像上岗培训,但意识到留下来的都是玩家后,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他们就地解散,路回也没有过多停留,因为武神殿只有女武神神像可以参观,其他地方都不可以,这点他们是知道了的。
所以路回他们继续去探索别的,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可结果是没有。
路回也没有气馁,在宵禁前回到住处后,就准备等宵禁。
现在参与副本的玩家,基本都是经历过等待的。在神本里,有时候等剧情节点,等几个月都有,更何况只是几天?所以没有人坐不住。
明照临和路回独自在房间里待着,明照临洗完澡就把人抄起来抱在怀里,和他一起挤着靠窗的软榻去看外面的夜景。
“抛开很多东西来说。”
路回跟明照临说:“这儿还挺漂亮的。”
明照临把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嗅着他的发丝:“安定点了吗?”
别人看路回觉得没什么,但明照临知道,习惯速通的路回说着等,但其实根本闲不下来。
他不是那种喜欢在副本里待很久的人,不然也不会每次刚进副本就开始头脑风暴,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是线索的东西不放手,去大思考。
为什么不喜欢在副本里待太久?
明照临不需要问,也有答案。
因为他很了解路回,就像他知道路回也有不输于他的控制欲一样。
路回不喜欢在副本里待太久,因为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束缚”的感觉。
在副本里,得按照副本的规矩行事,很多想做的事不能做,还被拘于一个场景里,去不了其他地方,还得为了求生拼命挣扎……这些对于路回来说,都是束缚。
明照临其实也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但他在这其中能以杀人为乐,看别人在自己手底下挣扎和露出各种姿态而获取一些愉悦。
路回不是杀胚,不是战斗机器,他在这里体会不到太多乐趣。
对于路回来说,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解谜。
但等待剧情降临会大大削弱他的解谜乐趣。
他得等到剧情来了才能解谜。
所以虽然路回没有说,但明照临知道他有点烦和焦躁。
路回偏头,半张脸埋进了明照临的胸膛,嗅着他身上混杂着一点水汽味的凌冽气息,多少是平静了一点。
跟明照临,路回就能坦白,实话实说自己的感受:“我坐不住。”
明照临知道,所以他低下头,发丝顺着路回的肩头垂落下去:“给你玩。”
路回眨眨眼,那点烦躁消散了些,又笑起来:“怎么这么温柔,感觉有鬼。”
明照临轻哂:“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路回盯着外面街道开始关门,语气诚恳:“你说呢?”
他写的,他能不知道明照临是个多魔鬼的形象?
明照临想了一下,又若有所思:“…你这么说的话,只要朝着你定的方向另一头走,你就会一直意外?”
他很喜欢超出路回预料时,路回会露出的表情。
那种惊异和压抑着的不爽……
“啪”
路回直接抬起手,反手就一把夹住了他的脸,也让明照临回神。
明照临啧了声,抬手将他的双手拉下来,单手擒住,就听路回不爽道:“不许。”
明照临低下眼帘盯着他:“…我也没兴趣扮演二十四孝好男友。”
只是纯粹地聊几句让路回不去想这进展缓慢的副本而已。
路回还没说什么,又听明照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阿满,你这喜好还真特殊。”
别人都喜欢温柔的,喜欢哄着、捧着,路回偏偏喜欢他这样的。
路回愣了下:“……你也知道你有多糟糕啊。”
明照临:“?我没说我糟糕。”
路回笑,刚想说什么,那边步入23点的街道就忽然有了点异动。
他瞬间收声,和明照临同步坐直了身体靠近窗户以此看得更清楚。
两人靠着窗户框,看见下水道井盖在细微地抖动后,又无声地压了压脑袋,只留眼睛观察。
没办法,他们离那个位置太近,要是是有人……
不是人。
一截和明照临所拥有的触手一模一样的触手从井盖中一点点挤了出来!
路回眼里略过一抹愕然,也用力掐了一下明照临的指尖,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月牙印。
明照临不会疼,但有感觉,他觉得有点痒,所以悄无声息地扣住路回的手指示意他不瞎后,更为让人惊讶的一幕就出现——
一只白鸟就像是鹰隼一样,以极快地速度飞速俯冲下来,就像是叼虫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直接将其叼走吞下!
最后它飞起来的时候,那漆黑的小眼睛似乎跟路回和明照临对了一眼,但没有做任何停留,只飞向了橡树的方向。
路回:“……”
他们没说话,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也没看见新的动静后,就知道可能今晚至少他们面前不会再有异常。
“……这里是中心城。”
路回真正感到诧异的,不是那个触手,但也是那个触手:“中心城,外神还能渗透进来……看样子这儿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啊。”
也是。
武神殿都疑似有外神的污染控制,而且就在明光的神像面前……
路回唏嘘:“她这个神也没多风光啊。”
【众神之战】,会在这片土壤上开启吗?
路回摩挲了一下明照临的指尖,一点点反复摸那个他掐出来的月牙印:“我总觉得,不会像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明照临微挑眉梢,似笑非笑:“你想得还简单?”
就算真的简单了,而这个副本思路是和路回想的一样,他们的解法也是那样……这也很难做到啊。
都不说别的,单说从棋子变棋手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们挠破头。
路回清清嗓子:“谢谢乌托邦前No.1给予的肯定,现在能不能先不夸你男朋友我,先想想副本?”
明照临:“……”
他哼笑了声,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路回的脸,大拇指指腹蹭过他那两颗痣。
一句话而已,却说了那么多“事”,还着重强调了让小狐狸翘尾巴的地方……脑子就用在这种事上,还说他不务正业?
明照临看着路回,语气里都带了点笑:“你有没有想过,正式开始选巫是怎么样选巫?我们前面这些仪式是为了什么?如果和选巫有关系的话……”
明照临只是挂机,不是死机也不是下线了,所以他有注意所有的流程和有意思的事:“那么明天让我们了解武神的一些过往,只是为了给外邦人补课,还是选巫那天能用上?”
考试答题?
这是副本,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路回眯起眼:“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说:“如果这是冲着我们来的一个局,那没有必要做那么多‘前情提要’,杀鸡还要沐浴烧香,这也太奇怪了。如果只是纯粹地杀我们,筛选出来了就够了,让我们听武神的生平过往干嘛?他们甚至假装不知道我们是外邦人,让我们还要绞尽脑汁去演戏岂不是更好?”
虽然两个神官给的信息不太一样,【公平之秤】他们之后再去的所有人,所接收到的信息都很少,不比他们那么清晰,甚至很多事都没有说,无论问了还是没问都没用,但所有神官都透露出来了一点——
她们知道他们是外邦人。
她们甚至知道他们有人男扮女装。
是的。
她们知道。
齐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天都塌了,只有一个感受——
“我请问我前面的女装算什么?!”
路回当时就笑着跟他说:“可能为了节目效果吧。”
齐白快气死了。
不过这点对于路回来说,也是个线索。
这意味着…部落的人并不知道,如果是为了选巫而来的话,男性是可以踏入中心城……又或者,特定外邦人中的男性可以。
为什么?
路回回忆起这件事,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明照临。”
明照临抬眼:“嗯?”
路回喃喃:“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城邦关于男性的诅咒,其实和任何巫女、神官,甚至是那位女武神都没有关系。”
明照临挑眉:“你的意思是,这里还有第三者在作祟?”
路回点头:“离间,又或者还有别的目的,又或者……”
他看向武神殿的方向,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是女武神的代价。”
部落所有男性虽然被诅咒了,但他们都还是感恩明光的庇护。
这就代表没有明光的庇护,他们会遭受比现在的诅咒还要可怖的事情,所以他们并不责怪明光。
那,假设这就是明光成为女武神,这片城邦要付出的代价呢?
就像是曾经的云陆、现在的劳光城一样。
明照临低着头看着路回,一时间没说话。
路回眨眨眼,明照临就抬起手,摸了一下路回的脑袋。
路回:“?”
问号是他打的,但他知道明照临是什么意思,所以笑了起来,有几分得意。
而明照临哪怕知道路回猜到了他什么意思,他也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路回就更高兴了:“你猜?”
明照临看着某只小狐狸飞扬的神采,轻哂的同时,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路回的眼尾:“嘚瑟。”
路回:“这很值得嘚瑟好嘛!”
明照临捏了下他的后颈,路回就本能地抬起头。
明照临眼里笑意深了些,吻住他的唇,克制地扫荡了一下,再咬了一下解牙根的痒和心里的蠢蠢欲动。
他的视线是危险的,但头脑是清醒且克制的。
这里是副本,他不能由着他的喜好来。
虽说他不介意,但他不想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被打扰,而且他知道路回不会喜欢这样。
所以明照临松开手之前,摩挲了一下自己掌心和指腹压着的细腻的肌肤,就说:“睡吧。”
明天还要去“上课”。
“嗯。”
路回等着明照临自我平复了下后,主动亲了明照临的唇角一下,心软软地:“晚安。”
今夜还是无事发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入梦。
第二天路回他们吃了早饭后,就被神官接到了武神殿上课。
吃早饭的时候,路回说了一下昨晚他在宵禁时看到的事。
浮兮就慢吞吞地哦了声:“我第一晚上就看见了。”
路回看她一眼,浮兮歪头,路回没说什么,浮兮就觉得没意思。
她是故意没说的,因为她知道暂时不说不会怎么样,然后她很好奇“君朝满”,还有明照临……简单来说,她好奇他身边所有人。
虽说她不会对“君朝满”下手,也不会有什么狩猎的兴趣,最多就是保持合作的客套关系,但就算是合作,她也得掌握一下“君朝满”的性格。
她不看论坛,因为她知道从人们口里传播出来的话会有偏差。
浮兮更习惯自己去试探。
昨天她有感觉到“君朝满”是有几分习惯快节奏,故而她需要知道他够不够冷静沉稳,在副本里,如果容易被激得失去理智,那就不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玩家。
——浮兮不知道这会是最后一个神本,虽然这副本叫《众神之战》,但在她看来,只是一个会很危险的神本而已,大概率是同一个背景下的所有神打,没到真的所有神本里的神明都集合打架的地步。
毕竟这是个刚升入核心区的玩家的新手神本。
至于为什么这样的神本会设置得这么危险,浮兮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这俩太强了,所以系统干脆拉了个更强的副本。
越危险的副本,晋升就越快。系统在有意培养他们。
以上,就是浮兮的思路。
她就是这样被系统培养出来的,所以她自然会这么想。
而现在,看着路回平静地问其他人:“你们有看到什么吗?”
浮兮就知道,这个玩家虽然追求速度,但不是什么坏脾气。
唔。
【公平之秤】的眼光还是很好。
让人意外又没有那么诧异的是,除了他们以外,就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路回扫视过所有人,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
这也是一种线索。
这代表外神的入侵是缓慢的,而且还在一点点渗透,局面并没有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但是这个选巫也就有更多让人值得怀疑的事情了。
而吃过早餐后,他们就坐上了马车抵达了武神殿。
今天的“上课”,还真的是“上课”。
他们听了接近一天讲明光从前的事,从出生开始到成神。
就好像在学人物传一样,中间还有休息时间,还在武神殿又吃了中饭和晚饭。
路回感觉这才是他想要的上学生活(?)
而关于明光的生平,是要结合这个城邦从前的背景去说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地方从前不是武神城邦,而是一片混乱的大地,甚至是被各个神明所争夺的地盘。这里战争频繁,大小冲突不断,诞生在这片土地的人名和百兽都饱受折磨,因为他们都是神明战争的棋子。
这片土地常年被鲜血和尸骸掩埋,民不聊生不说,维持生计也很难。
直到明光出现。
女武神一开始并不是叫明光,她的名字如今已经无法准确考据,只是大家都知她无父无母,父母疑似在战争中牺牲,而她因为天生就有些不一样,还曾经被这片土地排斥过。
她天生神力,嘴里还经常说着大家不懂的话,更重要的是她会去抓那些神明最低级的污染,去主动挑战它们以此练手。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她是想复仇疯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长大,又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她带着一位从属回来,她帮助了一个部落的人摆脱了其他神明的掌控,终止了那场战争。
她所做到的,不是帮助哪个神明赢得了战争,而是帮助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赢了神明。
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也因此,她成为了那个部落的新任族长。
而那个部落所在的位置,就是如今的中心城。
之后的一切就不用多说,明光在登上族长的时候宣称自己要成为这片土地的神明,她要成为守护他们、不让他们再受那些神明摆控而牺牲的神,于是她更名为明光。
战争就此打响,许多人从一开始的怀疑,到一步步相信,最后明光成功地建立了自己的城邦,虽然不说多少年和平,但有她的存在,这个城邦终于不再是那样的混乱、残败,他们也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园。
而最后一战,明光没有带从属,是直面那些神明。
人类们能记载的,就只有沉寂了一年后,明光登上神位。
神官声音轻轻的,但眉目间带着无比的自豪和推崇:“那天整片天都是金色的,百兽朝拜。而消失了许久的武神大人于云端之处现身,她亲手种下的橡树种子,在顷刻间长大……”
她的眉眼间金色的纹路被他们称为神纹。
而他们的武神,站在云端上宣布,自此武神城邦成立,他们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路回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些部落的人对明光都那么忠诚。
也许在他们眼里,诅咒和明光毫无关系,都是这些神官又或者哪个巫女曲解了明光的意思才导致这样。
但就算只能活短短的二十多年,也比战火纷飞、有上顿没有下顿,甚至连自我都不再是要好。
即便经历过那么多次迭代,当年的血恨还是刻在了他们骨子里,叫他们恐惧。
所以他们自会给明光找理由和接口,绝不会怪罪守护他们的神明一点。
只是……
路回觉得有一个问题。
回到住处后已经临近宵禁了,路回直截了当地在大家散场各回各屋前说:“我有一个想法。”
于是为了这个想法,余乘风他们又聚在了他的屋子里。
还是他们十七个人,其他人没有来参与他们的会议。
不是路回特意避开了他们去说,而是他们显然不打算和他们合作。
那么他们和谁合作……路回注意到他们没来的时候,就已经警惕了起来。
既然外神有在试图渗透明光城邦,摧毁这个武神城邦,那么…和他们这样真正的外乡人合作,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
路回冷静道:“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明照临听见的海里的臭鱼,应该是指《我爱上班》时那个我们还不知道名字的邪神。那个神的过往我们不知道,但我就在《我爱上班》时和他接触看下来,我觉得他不太像是人类成神。”
他说:“我一直在想既然是众神之战,那么我们为什么会是进来就是选巫仪式?为什么会在武神这里?而假设我们真的还是神明手里的棋子,我们又要怎么样拥有跳出棋盘的资格上桌和他们博弈?”
路回在问出这几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有聪明的玩家想到了:“……武神的生平。”
姚皜皜喃喃:“她又何尝不是那个从棋子跳出去成为棋手的存在?所以,我们要走她来时的路?”
路回稍顿,轻声道:“如果只是要效仿她的路这还好说,我就怕……”
他偏头看向窗户外武神殿的方向:“我们要从她的手里夺得她的资格。”
几人一怔。
余乘风皱起眉:“怎么夺?难道有什么物品代表了位置什么的……”
“杀了她。”明照临轻哂,“你们核心区玩家这么天真?夺个东西就好了?当神是工厂批发么。”
这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满是嘲讽,仇恨值拉满。
路回默默扶了一下额头,倒不是很怕,就是扯扯明照临,示意他态度稍微好点,好歹把毒舌憋回去吧。
余乘风:“……”
她冷漠:“谁天真了?你跟她交过手吗?你知道她有多强吗?”
“哦。”
余乘风凉凉:“我听说她好几次在朱绿身上显灵都有对君朝满动手?你们不会以为那就是她的实力了吧?朱绿每次【请神】,明光在她身上不过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的实力,就足够明光在《旧城往事》打开杀戒,甚至逼退那个城主……
路回抬手:“打住。”
他示意明照临,也示意余乘风:“别动手,也别吵架。”
别动手显然是跟明照临说的。
余乘风觉得离谱。
怎么会有玩家真的完全不顾副本,只在乎自己的情绪?
有病吧!
算了明照临好像真有病——
路回道:“现在的局面来看,要杀死她的可能性更高。”
在玩家们问出为什么之前,路回还要提一个点:“而且我们甚至可能不是‘朋友’了。”
众人一怔。
【公平之秤】叹气:“四人一组,我们组与组之间,很有可能会有竞争关系,如果有一组在这里拿到了上牌桌的资格,那么其他组呢?你们没有,就代表你们要去其他地方寻找……”
路回:“但我最担心的,是万一只有我们捧出去的巫女才算棋手,我们也还是棋子。”
系统可没有说过,这是个四人绑定副本,也没有说过,这是个可以合家欢手牵手一块儿通关的友好副本。
神明肯定不是批发的,“位置”是有限的,但他们目前至少他们知道的,就进来了四十四个玩家,四十四个神?有可能吗?
“……我有一个问题。”
京玉看了眼其他人,见没有人问,就开口道:“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们要杀了女武神夺得她的资格?我们夺了她的资格,我们算什么?从此成为副本BOSS吗?”
路回笑了下:“你们都有一个误区。”
他说:“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猜这里会不会是类似你们的世界的世界,但不是。”
他看了眼【公平之秤】:“就像你担心如果女武神没了,这个城邦的人要怎么办一样,根本不用担心。”
“这里只是个游戏。”
他直白道:“就算再真实,也只是一个游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数据和代码形成,就像是玩的电脑游戏一样,只不过我们现在是真人入境罢了。”
梅庭偏头,有点困惑地看着他:“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刚要说什么,路回就打断了她:“梅庭。”
他语气温和,却无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每个副本都不一样,你现在在这个副本里去发散自己没用的善心,只会害死你自己。”
他其实知道自己不该打断梅庭,但是在他意识到也许【公平之秤】作为以成非捏造的一个角色出现在这里,他会跟梅庭他们说过类似的话。
不,梅庭应该不知道,但余乘风、应澄桦他们会不会知道,路回无法确定。
可他其实就算是打断了也没有用,在座的就算是主战的玩家,也总是被副本打磨得会有几个心眼子。
他那番话又不是什么隐私的事,梅庭一定会在他们来问后告诉他们,他之前在《我爱上班》的时候跟他们说过——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就算是一个游戏,在游戏里行善和在游戏里行恶,也是能影响一个人的性格、未来,亦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这件事说出去没有关系。
说他之前明明还会担心副本里的城市的命运,现在却割裂地肯定去说这只是个游戏,不该在意代码们的命运也没有关系。
只要【公平之秤】不会知道,只要认识【公平之秤】、听过【公平之秤】说过这话的人不会知道。
可是……
“成非”就在他的面前。
路回感觉到明照临扣着自己的手收紧,他抬起眼帘,和明照临无声地对视了一样。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非要说就是有几分冷戾。
却像是破开黑暗的刀刃,寒芒闪在路回的眼前,将路回狠狠拽出来。
路回勾了下嘴角,示意自己没事。
【公平之秤】回头知道了再说吧。
他总要面对的。
就像他要面对姚皜皜,他也总要面对这个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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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路回说的话,众人一时间没有声音。
最后还是仙十五突然开口,慢慢说:“我觉得,君朝满说得有道理。”
他的能力很特殊,在这上面说话有一定的“权威”。
仙十五:“我进来这个副本时,就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不太舒服,有一种剑拔弩张的硝烟感。我知道大家会想着是个新人神本,上来就夺神位难度是否有点太高,可是你们看看我们这配置……”
核心区最顶尖的那批,有三分之二都在这里面。
更别说……
浮兮嬉笑一声,把大家心里所想但没有人敢说的话直接点出来:“更别说我想大家都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想要让君朝满快速强大起来吧?”
“君朝满”这一路走来,没有走过一个“浪费”的副本,这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在游戏世界这么久,总会下一些重复无“意义”,甚至奖励也一般的副本。可“君朝满”的副本轨迹他们大部分人都有办法捕捉到,所以他们知道他下的副本根本不多,现在却生生被拔到了能坐在这里“指挥”的地位。
不是说开金手指,他们所有人都认可“君朝满”的智力甚至是战斗力,可能走到这一步,也是需要运气的。
更别说“君朝满”是快速地走到了这一步。
游戏世界的运气……是系统、是游戏世界决定的。
而面对他们的目光,路回无比平静,甚至还笑了下:“是吗?谢谢提醒。”
他看着不太像是为此感到惊讶的样子,所以大家自然也明白,只怕他自己也清楚这件事。
但他们又不能怎么样,跟“君朝满”动手?
就因为这种事动手,这也太没必要。他们又不图“君朝满”什么。
所以众人没再说什么,紧绷的姚皜皜和齐白也稍微放松了点。
刚才他们真以为要打起来了。
主要是他们对浮兮他们都不了解,虽然看着好像还算友好,但他们还是很警惕他们的。
而路回要说的也就是这件事,没有别的什么了,目前剧情和中心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所以大家自然地散去。
多少人听进去了路回不在意,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确实关系很大,路回通知他们不仅是帮助,也是想看看他们会做出怎么样的行动,要通过他们获取更多的线索,他都有点懒得跟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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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剧情就这样拖沓到了选巫正式开始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们都是在了解关于明光的事,而选巫正式开始时,他们并没有再到武神殿,而是千万了那个凹下去的神坛。
年凭初他们提过后,路回就跟明照临在有空闲的时候来这边看过,还顺带带上了姚皜皜,甚至当时仙十五和京玉也有一同前来。
神坛不能靠近,只能远远地看一眼。
路回感觉是有点像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一个巨坑,而不是特意建成这样的。
那么这地方为什么会是神坛呢?
路回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站在了一个矮房屋顶上的仙十五。
他仿佛是要跳楼一样,张开双臂抬起手,闭着眼睛。
路回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身边有野兽一般的人不自觉地就将身体绷得更紧,眉眼也压了下去,视线从巨坑转到仙十五身上,带着警惕和危险,像是被入侵了领地随时要发动攻击的凶兽。
路回捏着他的指尖,轻轻安抚了一下明照临,同时也是可以肯定仙十五用了能力。
姚皜皜的【七魄灯】没有什么反应,但仙十五的能力【魂灵】在这种地方就不一样了。
尤其仙十五已经下过不少神本了。
路回看着他收手后,面前凝聚了一朵几乎快要凝实了的黑白夹杂的魂花,就知道仙十五一定得到了什么。
所以,在仙十五和京玉下了楼后,路回大大方方地就问了:“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两人对视一眼后,仙十五还是开口了:“这是武神的成神地。”
他们谨慎地没有喊“明光”,仙十五说:“我只看到了一幕,但很奇怪。”
他皱着眉,压低了声音:“我看到的是她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出来了这样的坑。”
这让路回也很诧异了:“……?”
他以为这个坑是神坛,代表着这个城邦当初有一个主要控制这里的外神,比如就和他们相邻、多次来骚扰他们的那位海里的邪神。
那个邪神留了个什么在这里控制着这片土地,然后明光处理掉了他,这是他的死亡之地……就算详细不是这样,大概剧情也是这样。
怎么是明光的坠落之地反而是神坛?
这中心城的人是真心信仰明光的吗?
仙十五说别的他就没有看见了,路回点点头,说了谢谢后,他们就又回归了等待时,直到这天他们再度靠近神坛。
这一次和之前远远看不一样,神官给他们搭了梯子,示意他们:“选巫仪式将在下面开始。”
她冲他们微微弯腰:“诸位,请吧。”
路回:“……”
这个巨坑是真的很大,如果他们所有人下去,可太方便他们杀他们了。
要下去吗?
路回扫了眼神官们,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一个小女孩。
路回微微睁大了眼睛,就见那个小女孩对他甜甜一笑,然后冲他点了下头。
路回瞬间就明白了。
之前给他透露信息的神官和路人是夏琼玉!
就是给他灵魂卡的、《电梯难题》的那个夏琼玉!
她怎么进来的?!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要做什么……
夏琼玉,是帮助他的人,还是也另有目的?
路回在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后,最后还是冲明照临示意了一下。
明照临就看了眼他看过的方向,并没有觉察到什么异常。
他一把勾住了路回的腰,bking不接受慢慢踩梯子下去这样掉逼格的事儿,直接搂着路回一跃而下。
坑很深,但明照临不论能力的战力天花板头衔并非虚假,他轻松就化解了下降的冲力,带着路回稳稳落在坑里。
众人:“……”
不是,一定要这么帅的吗?这又不是拍电影。
但耍帅的不只是明照临一个,余乘风看见他这么做,一甩自己的长马尾,周围瞬间炸起了细微的电光,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闪电劈下,以极其酷炫优雅的方式落在了坑底,身形再度浮现时,周围还有点噼里啪啦的微弱电流闪过、消失。
众人:“……”
仙十五和京玉是余乘风队伍里的人,瞧见这一幕,都默默地捂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们余姐,三十来岁的人了,有时候还跟十几岁的孩子似的,尤其喜欢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争个高下。
路回看到余乘风的动静,就想到了自己之前抽取到的[碎片x10]。
他得想个办法跟余乘风打个商量或者做笔交易,沾取她的【雷电】形成自己的卡牌。
——这个能力不是掠夺,只是借一下余乘风的雷电,她还是可以用能力的,路回也可以拥有一张雷电角色卡。
属于双赢。
路回当时琢磨过这个问题,明照临就一定是掠夺,而且至今他只有掠夺感官后可以归还,掠夺能力和道具都不能通过【掠夺】这个能力去归还,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明照临是个妥妥的反派形象,就算是能力都不是作善的。
反倒是路回的能力偏“中性”。
为什么要琢磨这个呢,因为如果世界愿意的话,是可以在之后的晋升中增添明照临的笔墨,让明照临伴随着能力的升级可以归还自己掠夺的能力,就像路回当时没想过明照临还可以归还感官,但世界自动衍生给了这样的惊喜。
可世界没有再过多衍生明照临相关的东西。
是不想或不能改变太多创世神所立下的“规则”?
还是……不打算改变?
明照临的神位,是“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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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陆陆续续下饺子一样下了锅,所有人都站好后,那边神官也是站在坑上缓缓道:“选巫开始——”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路回他们头顶瞬间显现出了一个白金色的法阵!
都不等他们看清楚那具体是个什么模样的,他们眼前就骤然一黑——
路回再度睁眼的时候,是被嘶吼和咆哮声拉回注意力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身处一个营帐中,有一个四肢和脑袋极其扭曲的人被叉在了地上。
路回沉默了两秒:“……?”
“又是那臭鱼!”
他旁边对于他来说完全陌生的NPC愤愤道:“他们真是阴魂不散!”
NPC看向路回:“使者大人,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处理吗?”
得亏路回的接收信息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是一级的,他在睁眼的时候,就瞬间确定了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这穿着打扮,再加上之后NPC的那句话,路回在眨眼的时间就回忆起了那几天上的“课”的内容……
“嗯。”路回冷静道,“就按以前的办吧。”
于是他看着他们将那个人叉着出去,路回也不动声色地跟着出去。
他需要知道以前是怎么办的。
神官跟他们讲明光的“发家”史,详略有些太“得当”。
讲过明光训练出了一群引领他们打翻身仗的使者,不分男女;讲过明光还分了自己的力量给一些她选出来的女性,她们也被称为“神女”。
但路回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把他送到了一个木屋前:“神女大人,又有一个可怜人需要您的净化。”
然后走出来的就是一脸懵逼的姚皜皜。
路回:“。”
对不起,皮球踢到了队友的身上。
而这些人喊的神女显然就是姚皜皜,要不是姚皜皜经过这么多个副本淬炼出了演技,她这会儿只怕要用极其困惑不解的眼神看着跟着一起过来的路回了。
姚皜皜:“……”
没有人教她要怎么做啊!
姚皜皜把脑子里明光的生平过了一遍,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她看路回,就知道路回也不清楚,所以她沉默着走下台阶,看着那个扭曲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七魄灯·除穢】
【除穢】的主动技能,是可以清除以姚皜皜为中心一米内的所有污染,这个技能是晋级赛后解锁出来的,非常好用。
姚皜皜也不是那种好用的能力要抓到最后,目前困境合适这个解法,她就先解。
【除穢】一出,那个口吐白沫的男人乱动的眼睛就瞬间回归到了正常的位置,他的四肢也一点点慢慢恢复,叉着他的几个男人,完全不意外姚皜皜变出来的七魄灯,只说着赞不绝口的话表达对姚皜皜的推崇之意。
等到他们都走了后,藏在一旁的【公平之秤】才慢慢走出来:“……感觉有可能按组分的。”
路回知道他在说什么,扫了眼身后,姚皜皜就直接问:“明照临呢?”
“打野去了吧。”
路回倒不是很在意,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耳钉,大大方方地就告诉了他们:“反正他能定位到我,没第一时间过来,要么就是他那边有点不一样脱不开身,要么就是他遇到了什么先去做了。”
这种情况路回不会计较的,他对于明照临撒手没的不爽点在于明明也没有什么突发状况,明照临却不跟他说自己去干嘛了。
——不过上次在《幸福别墅》他说过明照临这一点后,明照临就没干过这种事了。
“那你们先进来?”
姚皜皜示意:“我们聊聊?”
他们没有“记忆”,但大概能够猜到,他们就是护卫神女的使者,而神女……
“我之前觉得可能是代表着后来的神官。”
路回摸着自己的耳钉,若有所思:“现在感觉,也许就是巫女。”
“那我们需要在这里做什么?”姚皜皜感到困惑,“帮助明光赢下这场战争吗?这不对吧。”
都不需要路回说,她就道:“这应该是真正来参加选巫、要成为巫女的人要做的。可我们如果不这么做,怎么出去呢?”
路回笑起来,心道不愧是他姐。
虽然不是一个,但也的确是一个。
他父母的基因足够优越,生下两个聪明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路回:“所以这道题的难点,就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不能顺着成为巫女的思路走,因为路回还是觉得,就是他的那个猜想。
“如果我们帮助了明光,既是选择了明光,彻底成为了她手中的棋子,也恐怕会直接命丧当场,我们所有人的灵魂之力汇聚成一个空白的灵魂,成为他们短暂的巫女……”
路回说到这,若有所思地呢喃了句:“为什么会有时效呢?是武神有问题,还是这样形成的灵魂有问题?”
【公平之秤】下过的副本足够多,听到他这话,就有了想法:“你是说,明…武神还需要这样一个祭品去维系自己的力量?”
那她盯上朱绿…到底是想要朱绿成为自己的继承人,还是想要吞噬朱绿?
【公平之秤】皱起了眉。
路回倒是没太理会,主要是反正朱绿现在成为了他的卡牌之一,去思考没有发生的事,有点没意义。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点冷漠的。
路回:“只是一点猜想,暂时不能确认。”
他说:“先看看这边后续是什么吧。”
总不可能进来后,又让他们等着。
事实的确如此,展现出了能力的姚皜皜很快就被人通知说明光想要见她和她的守护者们。
路回注意到了在这里,他们还没有避讳她的名字,大家都是直接喊“明光大人”。
姚皜皜看了路回一眼:“明照临……”
“没事。”路回冲她笑了下,“别担心,会有人去通知他的。他们找不到他,和我们也没关系。”
至于会不会怪到明照临身上…也不用太担心。
明照临不是娇花,他可是尽人皆知的疯子。
路回他们到明光面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看上去确实更像是人类的明光。
她的眉眼间没有神纹闪耀,而且留着一头方便行动的短发,穿着和神像类似的战袍,眉眼没有什么神的淡漠,而是一种装着事的凝重。
见到他们过来,明光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而是示意他们:“你们先坐。”
随后他们安静等了会儿,就发现这个地方其实不只有他们,只是大家分散开来了,他们离明光最近而已……为什么?
路回想不出答案,反正人到得七七八八时,明照临还没到,明光也不是要等所有人到齐的意思,差不多了后,她就扭头看向他们:“这些时日你们应该都有注意到,外神的入侵和污染就像是且莲藕一样,藕断丝连。”
明光冷静道:“虽然我们已经赢了不少次,可他们的无孔不入多少还是有些动摇那些人的心。”
有NPC开口:“那大人,您想怎么做?”
明光看向外头的平原:“我需要凝聚他们的信仰,需要他们能够安心,这样我们才能够拥有更强的力量去撼动那些侵略者。”
明光的力量…来自于这片土地的人的信仰?
不过也是。
神的力量来源于信仰,这很常见。
明光说她想到了一个办法,需要他们召集所有人做个见证。
于是大家又去忙碌,路回等了一下,也没等到明光问姚皜皜能力的事,而他看其他人的模样,显然也有在意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所有人刷进来都有遇到污染物考验,但明光找他们却没有提及。
这可太有意思了。
路回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要么这儿确实只是一段往事片段,所以他们展现出来的能力并不会影响大致剧情,他们得去做点什么才行。
要么,刚才他们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假设说,有玩家没有解决污染、做不到解决污染呢?
是不是会被怀疑是外神入侵了他们,然后被处理掉?
路回他们召集了营帐里所有人后,就见明光站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看着他们:“诸位,从前我们总是听外邦人说外面的世界多精彩,说清澈的溪流,高高的山与翠绿茂盛的树木,可我们的土地因为战火,因为那些所谓的神贪婪自私的争夺、掠夺而贫瘠荒芜到开不出一朵花,我想这点是我们所有人的痛。”
明光说完这话,就高举起了自己手里的一个布袋子:“而今天,我在这里向你们所有人保证。”
她眉眼坚毅,声音清亮:“我现在种下的种子,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和我们的家园一起成长!成为这片土地的生命!”
话音落下时,明光亲自在脚边挖了一个洞,然后把种子倒了进去,再“唰”地一下往自己掌心里割了一刀。
血滴在里面,但明光的伤口转瞬愈合。
她完成这个动作的时候,路回他们周围就齐刷刷地跪了一大片,高呼着明光的名字。
玩家们反应都足够快,第一时间就跟着跪了下去,只是路回在和他们同频跪拜的时候,眸光锁定在了明光的身上,有几分意味深长。
现在的明光,和他多次在副本里见过的明光……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
也不知道是她会演,还是被那个武神之位蚕食了心灵。
又或者……这和她所行之事有关系。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路回是相信这话的。
但就看明光是为了力量,还是为了拥有力量更好地护住自己的城邦,所以才想要对他动手了。
明光种树这一部分过去后,明照临还是没有出现,路回回到自己的营帐里,迎来了晚上。
入夜后的世界很安静,走兽飞鸟虫鸣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巡逻的走动声。
但路回没有熟睡,因为身边没有明照临,他几乎是偏向假寐地合眼。
也正是因此,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纠缠上他的脚腕的刹那,路回就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一滴带着点湿咸的海水就滴在了他的脖子上,而路回也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张青白空洞的脸。
那是个男人。
他双眼空空且漆黑,长大的嘴巴里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
他的脸就那样悬在路回的面前,路回看见他的瞬间,触手就从他的眼睛和嘴里伸出来。
路回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百神愁。
黑红为主带着金色流光的蝴蝶/刀在他指间翻转出窍,利光乍现。
路回挥臂将那三根触手斩下的同时,也是单手反过去一撑床板翻身而起。
他动作快且流畅,在空中划出漂亮又有劲的弧度,刀刃也毫不留情地斩向了那个人的头颅!
头颅滚落在地的时候,并没有鲜血四溅,反而是一时间数不清的触手就像是蛆一样在上头摇摆飘动着。
像海里的海草。
路回想到了巨人观。
“……”
yue。
路回看着倒在自己营帐里的头颅和尸体,叹了口气。
孩子打野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还得他自己动手,麻烦。
路回转身就准备出去通知一下这件事,但他转头的刹那,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好像被什么东西摸了一下,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摸他带起了点风,反正叫他脊背炸寒,猛地回头看过去只有一片黑暗。
摇摆的触手还在头颅和脖子的断处摇晃。
路回:“……”
这并不好玩。
路回想着转身就快步离开营帐,他这地方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入侵了,所以才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所以路回回头就要迈出一大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就像是蜘蛛一样掉了下来。
路回的脚停住,一颗面容惊恐痛苦的头颅也就倒挂在他面前,差点和他脸贴脸。
路回没有尖叫。
但营帐外传来了尖叫声——
“敌袭——”
伴随着这一声落地后,就是响彻天地的号角声。
路回绕开了自己面前的头颅,走到外面,就看见不少扭曲的人两眼空空,长着嘴,触手就从中爬出来。
路回反手捏住了【潋滟】。
他还没出手,那边就忽然有一个金色、半透明的巨大巴掌直接拍下来!
其实路回第一反应是要躲的。
但这玩意儿也是真的没有地方躲。
所以他动了一下后,就没了动作,看着金光穿过自己但无事发生,而那些触手连带着触手的载体一并变成齑粉炸开!
“是明光大人!”
“是明光大人!”
“明光大人果然厉害!”
“有明光大人在,我们再也不用害怕这些东西了!”
……
路回冷静地看着地上和血肉混在一起,却又分离的那摊东西,慢慢走过去。
这个人……他见过的。
和里面那个吓他的头颅是一起的。他们就是白天一起叉了个被污染的人在他面前的人。
触手的污染……是白天他们叉他的时候被污染了,还是那之后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又或者更早,只是蛰伏着……
路回觉得他们有必要注意一下。
因为他们之后大概率会对上这位和明光纠葛颇多的神。
“……真热闹啊。”
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刹那,路回就猛然回头。
他看着明照临拎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小女孩走过来,紧绷着的身体到底放松了下去:“……”
路回和生无可恋的小女孩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明照临,捏捏眉心:“…算了。”
说这样会被举报虐童吧,夏琼玉到底算不算童都不好说呢。
路回看向夏琼玉:“你怎么在这儿?”
夏琼玉幽幽,还没开口,明照临就先道:“阿满。”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不说点别的?”
路回觉得好笑,示意他先进去,在跟明照临进了营帐后,明照临看着地上一个完整的头颅和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先扫了眼路回。
见他去点油灯,但没有别的反应后,也就没有多说。
路回拎着油灯放在桌上,摸了摸明照临扎成高马尾的头发:“嗯,真厉害。”
明照临:“……呵。”
夸得真敷衍。
“…你们在这种地方还能谈情说爱?”
夏琼玉幽幽,声音脆脆的:“两位哥哥,你们是不是有点太心大了?”
明照临松开她,懒得理。
路回也没接这话,而是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以为他在人群里看见夏琼玉就够惊悚的了,没想到夏琼玉甚至能进选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