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送他的捆仙绳被王啸弄坏了, 胡黑黑把坏掉的绳子重新揣会尾巴里,这事白川教他的一个小术法,不开灵窍的妖怪也能用。
带着白川离开时, 胡黑黑发现南湖公园的大榕树上,还绑着一只黄色的狐狸,被塞着嘴巴, 发不出一点声音,但两颗眼睛瞪得溜溜圆。
胡黑黑止住脚步,顺手拽断了上面的绳子。
黄狐狸开口说话, 说她姓柳, 是白川的阿姨,胡黑黑联想到了那一次的视频通话, 抱着白川,局促地对柳姨说着“你好”。
但显然柳姨没认出他来, 即刻心疼地看着白川, 她急匆匆地从尾巴里掏出手机, 打了一个电话,转头就让灰狐狸跟着, 要一起去可以治疗妖怪的医院。
这一趟闯的祸很多,也是柳姨联系着驻妖办来善后。
“小伙子,谢谢你救了我和川川,你是川川的朋友吧, 真是年轻有为啊,看着倒是面生, 是狐狸屯的狐狸吗?阿姨好像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啊?”车上, 恢复人形的柳姨好奇地询问。
依旧是狐狸形态的灰狐狸,抱着白狐狸不知所措, 这个情况下见家长是它没想到的。
“那个虎妖真是残暴,可怜的孩子,尾巴就这么断了,以后应该不好找对象吧,姨有个女儿,也算懂事,不过还没化形,小伙子,姨瞧着你年纪不大,几岁了呀?”柳姨持续输出。
“我七十多岁了,不是狐狸屯的,是流浪狐。”半天,胡黑黑抱着白川,才憋出一句。
“才七十,这么小?英雄不问出处嘛,还没化形就能和杀了王啸,比起我家川川,那也是不差的呀,你放心,以后找不到对象来找姨,姨给你介绍,说起这个,我们家川川在和一个男性人族交往这事你知道吗?”柳姨继续碎碎念,以为两人是好友关系,应该有所了解,“哎,估计也是我催的,催急了,川川这孩子,总不喜欢听我的话,这次说是和那个人在交往,哎,指不定又是弄来搪塞我的。”
柳姨的话,让一旁的灰狐狸低下了狐狸脑袋,更加沉默了,只是抱着白川的狐狸爪子又收紧了些。
到了医院,白川被鼠医生们推进了治疗室,驻妖办的人效率很高,它们刚到医院没多久,便送来了胡黑黑断掉的半截尾巴。
于是乎,胡黑黑也被推进了手术室。
对于断掉的那半截尾巴,胡黑黑其实是没有报什么希望的,大概也是走运,尾巴还新鲜,加之医生技术好,断掉的尾巴剃掉了半圈毛,被打上了几颗钢钉,接上了。
医生嘱咐一个月后就能来取,尾巴的恢复情况关乎灵活程度,具体的怎么样,就要看个人体质如何了。
另一边的白川还在昏迷中,虽然看上去满是是血,但都因为它灵力高,体内循环好,所以都不是什么致命伤,伤口也在恢复,主要的问题就是失血太多。
当然最好的治疗方法是要把伤口的皮毛剃掉,清洁消毒再开药,但鼠医生们考虑了狐族长脾气,所以治疗得更保守了一些,只开了一些补药。
白川被推出了治疗室,医生说,狐族长只要睡饱了,就会醒的。
治疗账单是柳姨付的,走的是白川的妖保卡。
两只狐狸被安排在一间病房,它们的床离得很近,胡黑黑的尾巴受伤了,不能狗里狗气的甩来甩去。
现在,这个病房里只有它们两只狐,除了去看白川,胡黑黑不知道要注意什么。
它觉得,白川真的很白,和白白的病床一样白,但看上去又比床单柔软,蓬松得多得多。
胡黑黑再次回神时,已经低头帮白川舔了好几口毛了,它舔得很仔细,特意避开着伤口的位置。
倏地,一股强烈感觉在胡黑黑的丹田冲撞着,它感觉整只狐都有点气血上涌,胃里翻滚着难受。
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灰狐狸跳回了自己的床上,对着自己的肚子,邦邦干了两拳,紧闭狐狸眼,长长的嘴筒子张开,哇得吐出一颗沾着口水的,还在发光的妖丹。
妖丹散发着奢华的金色光芒。
胡黑黑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这颗和乒乓球差不多大的金色圆球,低头嗅了嗅。
一股非常讨厌的老虎味。
是王啸的妖丹?它什么时候吃了王啸的妖丹?难道是之前咬碎王啸心脏的时候,不小心吞掉的?
灰狐狸捧着妖丹仔细瞧了又瞧。
它早就听闻王啸的妖丹碎过,表面果然有淡淡的裂纹,就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恢复了,真是神奇的力量,居然可以使碎掉的妖丹重新恢复。
不过,即便如此,王啸的力量也远不如当年了吧。
胡黑黑把妖丹收进了尾巴里,又跳到白川的床上,继续给白狐狸用舌头清洁梳理皮毛,它想,王啸的妖丹应该很补吧,等会它去查查书,问问医生,能吃的话,洗干净配上鸡,炖汤给白川炖喝。
鸡汤最补狐狸了,它一会就去菜市场上挑一只肥肥的老母鸡,白川醒了就能喝了。
又舔了两口,看着白白净净的白川,胡黑黑满足地收回舌头,前肢轻,后肢慢,悄悄的离开病房。
*
对白川来说,旷班的电话比王啸要杀他还要吓人的多。
店长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电话不接,班也不上。刚从昏迷状态醒来的白川被身上的伤口疼得尾巴都竖了,道歉后苦恼的解释,自己被人打了,在住院。
店长人关切又八卦地询问着内情,白川只好胡乱邹了个幌子,说遇到混混了,店长人很好,随着挂掉的电话,白川还被批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挂完电话没一会,病房外就出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直到胡黑黑爬到了它的床上,它才睁开眼睛,当目光扫到胡黑黑被剃了一圈毛的尾巴时,眉头直皱,“胡黑黑,你的尾巴......”
“已经接好了,不用担心。”胡黑黑亲昵地蹭了蹭白川的脑袋,狐狸眼瞥见白川身上的伤口,又心疼起来,“白川,你还疼吗?”
“还好。”白川眯起眼睛爪子挠了挠胡黑黑肚皮上的毛,然后枕头了上去。
再凶猛的狐狸,肚皮都是又暖又软的。
胡黑黑张嘴轻轻咬着白川的耳朵,这是狐狸表达喜悦和爱意的方式之一,白川陪着对方闹了一会,问起了柳姨的事情。
“柳姨在和驻妖办的人交涉善后问题,白川,她还不知道你交往的人类其实也是一只狐狸,要不要告诉她?”胡黑黑声音带着一点点异样,咬住白川的耳朵尖。
白色狐狸摇了摇脑袋后,感觉自己的耳朵在被疯狂的舔,胡黑黑在表达不满。
它用爪子拍了拍胡黑黑的肚皮。
“胡黑黑,今年你和我回狐狸屯过年吧。”白川不想隐瞒自己和胡黑黑的事,但他觉得暂时不要告诉柳姨的好,万一她发火了,自己有伤在身,可能拦不住。
“真的吗?”胡黑黑止住了嘴,随即又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语气,问道,“白川,你真的会带我回狐狸屯吗?可我不是很好看的狐狸,它们会喜欢我吗?”
被带回家的意义是不一样的,胡黑黑担心白川会因为自己不被接纳而议论,到时候它真的会变成把狐族族长拐走的“狐狸精”了。
白川回答他的语气则坚定得多,“会,它们会喜欢你,不会比我品味更好的狐狸,连我也喜欢你。”
灰狐狸吸着白狐狸闭着眼睛撒娇般地嘤嘤了两声。
它真是全世界最好运的狐狸。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直到医生进来后,胡黑黑才收起嘤嘤狐的面孔,恢复成日常可靠猛男的威武样子。
没有人会喜欢医院,妖怪也一样,拿完补血的药后,胡黑黑抱着白狐狸回家了。
家里的厨房咕嘟咕嘟地飘鸡汤的味道,客厅沙发上,白川趴在狐狸玩偶上吃着桃酥,狐狸玩偶是胡黑黑送它的礼物,糕点也是。
白狐狸吃得嘴筒子边沾了不少糕点碎屑,胡黑黑脚边是打开的行李箱,他吹完手上的气球,绑在沙发的一角,胡黑黑很喜欢这种人类小孩才喜欢的东西,并且认为白川也会开心。
“鸡汤应该好了,要留点肚子吃晚饭。”胡黑黑看见又伸进糕点盒的白爪子,连忙端走糕点盒,“热量太高了,糖油混合物,一天只能吃两块。”
白狐狸落空的爪子拍了拍旁边灰色的狐狸玩偶,有点小情绪。
“这个也很好玩。”胡黑黑又把行李箱里的塑料玩具小喇叭递给白狐狸,顺势又帮白川擦干净了它完美的嘴筒子,才起身去厨房端鸡汤。
白川眯起眼睛,百无聊赖地甩了一下尾巴,看了一眼玩具小喇叭,拨弄了两下,再没去碰它。
厨房内鸡汤香气越发浓郁,胡黑黑要补钙,而白川失血过多,两人最近都要好好吃饭。
餐桌上,白川变回了人的样子,虽然胡黑黑很乐意白川一种用狐狸形态,并且十分期待白川带上粉色小饭兜吃饭。
“冰箱里少了两瓶可乐呢,白川。”胡黑黑扯下肥美的鸡腿,送进了白川的瓷碗里,语气幽幽。
“汤很好吃。”白川清了清嗓子,低头喝汤不说话。
胡黑黑的眼神是一种精神压力,痛心和委屈互相交织在一起的目光,仿佛白川身上的伤,都是因为喝了可乐,才有的。
但又因为白川需要养病,胡黑黑也没说什么,要不然换做平时,指不定怎么吱哇乱嚎呢。
鸡汤很好喝,胡黑黑炖的老母鸡有五斤重,喝玩白川觉得浑身热热的,灵力循环得都快了。
胡黑黑也请了病假陪白川,不过他只请了三天。
夜晚,在开着17度强劲风的卧室里,两只狐狸又暖烘烘地窝在一张小床上幸福的睡觉了。
两天后,白川觉得自己的伤好了大半,它趴在胡黑黑肥美健硕的胸口上,狐狸脑袋盯着胡黑黑发达的胸肌上看。
倏地,正抱着白川看宫斗剧的胡黑黑,顿感胸口一热。
“白川,你怎么鼻子流血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胡黑黑看见红色和白川沾边心里就慌。
“我没事,别慌。”白狐狸微微抬着狐狸头,让胡黑黑更方便地帮它擦鼻血。
胡黑黑擦完白川才抹了两下自己的胸肌。
“最近的鸡汤是不是有点太补了?”白川用爪子按了一下胡黑黑又软又韧的胸肌,留下一道浅浅的狐爪痕迹。
它最近都不敢化人形。
明明发情期已过,为什么还会感觉到热?
可胡黑黑还是一只没来过发情期的小狐狸。
狐狸大仙不允许自己做一些无耻的事情,所以又单纯地用爪子按了好一下胡黑黑的胸口。
“有吗?我觉得还好。”胡黑黑莫名脸上发热,他看着白白的白川,又快速移开眼神,拿着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两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