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被提了起来, 白川嘴角抽搐，脸又黑了几层。
他要去找医生吗？或者直接变回原形找李聪玄带他去看兽医更方便些？
摸黑走过客厅，去打开厨房的灯, 白川冰箱里拿水，靠在冰箱边上，拧开盖子, 嘴唇刚碰到水，又放下矿泉水瓶，将盖子拧了回去。
“操。”
狐狸大仙第一次说了脏话, 低头看着自己被顶起的裤子, 还有膀胱里涨涨的感觉让他气得脸更白了，矿泉水被他重新塞回冰箱里。
不能喝水, 不然没等看医生，就憋死了。
视线散散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白川弯腰捡起了冰箱边一小撮毛团, 放在了眼前。
似乎是一团灰色的绒毛团, 里面还有两根针毛, 绒毛很软，针毛很粗糙, 白川搓了两下，觉得至少比不上他的毛。
“狗毛？野兔毛？也有点像狐狸毛？”白川低头嗅了一下，没有法力的波动，看来不是妖怪。
闻完, 白川觉得心里又燥热了几分，他没把原因往毛上想, 只觉得客厅没开空调, 所以自己才热的。
白川拿着毛，走向客厅的垃圾桶, 天还没亮，明天找胡黑黑问问，也许是对方在外面撸狗，没注意带回家的也不一定，天热起来了，动物们也容易掉毛。
脑袋里思忖着这毛的来历，加上客厅灯没开，直接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胡黑黑撞在了一块，边上就是沙发，手里的毛还攥这，人一惊，便直接压着胡黑黑倒在了沙发上。
“我......”白川状态不太对的地方撞到了胡黑黑的胯骨，两个成年人压在一块，胀疼感让白川溢出粗哑的声音。
“白川你怎么样？我撞疼你了吗？”
“我没事，胡黑黑，晚上不睡觉，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在客厅？”白川皱着眉从胡黑黑的身上起来，身上又热几分。
胡黑黑一脸歉意，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开灯，“我起来上厕所的，没想到你也在。”
提到上厕所，白川的脸色又变差了。
而亮堂的灯光里，胡黑黑看到白川，视线又被对方非常突出的地方吸引，脸色唰得变红了，他小心翼翼指向某处，“白川，那个，你你下面......”
“别瞎指，我下面很好。”白川打掉胡黑黑的手，脸色臭了起来。
“哦......哦。”胡黑黑移开了目光，喉结滚动，都是男生，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胡黑黑尴尬和拙劣掩饰尴尬的样子，加之对方脸上可疑的薄红，都叫此刻的气氛古怪了起来。
白川捏了捏手掌，干燥的毛团让手心发痒，他看向距离自己只有两步只遥的胡黑黑，主动走了过去。
“白川。”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胡黑黑的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他声音发怯，鼻息下充斥着白川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晕乎乎的。
“嗯？”
那双倦怠迷人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你在，做什么？”胡黑黑觉得自己快不会说话了，心如鼓擂，四肢百骸像没上油的老旧机械零件，哪哪都僵，哪哪都不对劲。
眼神看向白川的脸，被烫得乱窜，看到白川的裤子，又被激得一双眼睛不知道放哪。
“没什么，别动，也别紧张。”白川按住胡黑黑的肩膀，低头认真嗅了嗅胡黑黑身上的气味，从脖子到衣服，从热气的沐浴液的香味里分辨出胡黑黑本身的气味。
如果不说是在闻味道，旁人一定认为白川在调情。
“我不紧张，不紧张。”而眼下，胡黑黑成功的误会了。
分辨完毛团上的气味和胡黑黑身上的气味一样，白川挑了一下眉，后退开来，盯着胡黑黑看了好几秒，理了一下话头，才开口，
“胡黑黑，晚上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他看着胡黑黑，胡黑黑性格好得没话说，白川觉得即使他不说，对方也不会放在心里，但他不想不说，可真要道歉，狐狸大仙又拉不下脸。
“没有没有，白川，我不会生气，你也不要生气。”胡黑黑疯狂摇头，脸上咧出笑弧。
“胡黑黑，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白川摊开手心将灰色的毛团递给胡黑黑。
“啊这个，这个是什么呢？看起来像动物毛，应该是晚上开窗通风时刮进来的，我会注意打扫卫生的。”胡黑黑接过手里的毛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近生活得太轻松，一放松就容易懈怠，这次差点被白川自己不是人。
胡黑黑是体修狐妖，寻常这个年纪的狐妖都不一定能化成人形，要维持人形也需要一定深厚的修为。
而胡黑黑则是变成人几天，就要需要变回狐狸的形态缓几个小时。
灰狐狸形态的胡黑黑，不仅体型大，而且毛又多又密，到了换毛期，身上能吹出一万株蒲公英。
“哦~这样啊，那你注意点。”白川语气莫名，鼻子动了动，忽地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目光中也带着审视。
胡黑黑心虚地点头，顿了一会，张口道：“白川，你很讨厌动物吗？”
“你想养小猫小狗了？”白川问题重新抛回给胡黑黑。
“没有，我随口问的，我去卫生间，晚安。”胡黑黑被白川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好怕一紧张自己的狐狸尾巴就冒出来了，抱着不知所措的心跳，伸腿往卫生间方向走。
卫生间里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但没听到水声。
腹下的胀痛感依旧不适，这才是白川要解决的首要大事，和这个相比，其余的事情都可以往后稍稍。
他回房间拿出手机给李聪玄发消息，让对方第二天带自己去看兽医。
发完消息后，白川躺在床上，忍受着身体里传来的不适感，没忍住又往厕所跑了一趟。
依旧徒劳，甚至感觉身体更加燥热，今晚的下半夜，可怜的白川几乎住在了卫生间，甚至尝试用原形尿尿，两条狐狸腿站在马桶上和站军姿似的，可是追追依旧不争气。
一夜没睡的白川，天明时面色极差，额头湿漉漉的，脸颊透出一点辛苦的酡红，躺在沙发上喘气，唯一比昨晚好的就是，追追没昨天那样奇怪鼓起了。
熬夜太久把身体出问题了？买到假狗粮把自己吃病了？苍生门给自己下咒？胡黑黑给自己下毒？
狐狸大仙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都想了一遍。
七点半，难得胡黑黑不起早，从房间里出来了，白川懒懒的抬着眼皮扫了一眼，胡黑黑看样子也没睡好，但比起他来，精神多了。
在看到白川的一瞬，胡黑黑立马移开了视线。
“早上好。”白川主动打着招呼，但有气无力。
“白川......”胡黑黑又念出来了他的名字，脸上露出一副想关心但又顾忌着什么的为难表情，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眨。
“我很好，我没事。”白川替对方回答，顺手仰头抹了一把汗。
“要不要吃一点早餐？那个，我今天不上班。”看见白川虚弱的模样，胡黑黑紧张的咽了两口口水，试图用一顿丰盛的早餐来让对方恢复元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经验做人，胡黑黑总觉得面对白川，自己总忍不住紧张。
白川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邀请，“我今天有事，一会我出去，你自己吃吧。”
同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白川低头，懒懒的看了一眼，李聪玄已经发消息说到他所在的小区了。
“我先走了。”白川慢吞吞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腰弯时，眉毛狠皱了一下。
“哦，这么早啊，是有约会吗？”胡黑黑头也不抬，装成’我只是随便问问的样子’，正从冰箱里拿出牛奶，一边倒进杯子里，一边抿着嘴唇说道：“今天天挺好，是个不错的约会天气。”
约会？和那只黑猫？
顺着胡黑黑的话，白川想起李聪玄，眼神转换成嫌弃，虚虚地捂了一下自己小腹的位置，看向窗外那明媚得过分的阳光，忍住不吐槽道：“今天应该会很热。”
“天气预报33度，中午肯定会更热。”胡黑黑倒满了一杯牛奶，装模作样的捧着，平常他都是一盒一盒地喝的。
“确实。”
白川艰难地蹲下身体穿鞋，狐生有很多时候，狐狸大仙都想噶了算了，比如现在。
捧着牛奶一口没喝的胡黑黑，悄无声息的荡到白川身边，眼神幽幽绵绵。
穿好鞋的白川忽然打了个冷颤，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胡黑黑在盯着自己，眼中闪过疑惑，对方好像想让他说些什么。
“我去医院检查身体，中午前尽量赶回来，胡黑黑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吗？”白川想了一会，尝试性的问道。
胡黑黑的眼睛在一瞬好像睁圆了些。
“没有没有，原来是去医院呀！”胡黑黑放下牛奶杯，笑吟吟地拿出防晒伞递给白川，语气带着一点催促，“今天太阳很大，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白川看了一眼胡黑黑，接下防晒伞，出门了。
门被关上的同时，电梯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和白川身高相仿的男人，那个男人拎着一只粉色的宠物仓，脸是俊俏的，只是有些纯然的傻气。
“呦，我来了，白川，你进去后缩着点身体，这是我用的航空箱，你不能把它挤坏了。”李聪玄放下宠物箱，把门打开了。
白川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变回狐狸形态，抱着尾巴，默默钻了进去。
“狐狸大爷生什么病了？”李聪玄乘坐电梯时，坏笑着问询。
“情绪不对。”白川闷声闷气地枕在自己的尾巴上。
“情绪？精神方面的问题吗？那不该看兽医呀。”李聪玄又问。
“还有，我突然尿不出来了。”话毕，白川已经把自己的狐狸脑袋埋进了如雪一般蓬松的毛尾巴里。
李聪玄爆笑出声，笑出眼泪，“什么！哈哈哈哈哈哈！白川！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我要发朋友圈！”
“你敢！”狐狸大仙尴尬出生制止。
“好啦好啦！咱俩谁跟谁！哈哈哈，你真是！我会为你保密的！哈哈哈！”李聪玄深吸两口气还是没憋住笑意。
狐狸大仙抑郁了。
一直到宠物医院的门口，可恶的猫妖才停止了对狐狸大仙的嘲笑。
“医生，你看看，我家养的小白，一天都不尿尿了，是生什么病了吗？”李一本正经地将狐狸递给坐在对面的医生。
没做什么高科技的检查，狐狸大仙只被医生扒开两条狐狸腿看了几秒，又被摸了几下。
“没什么大事，这只狐狸在发情，要割掉吗？我们现在做活动，有优惠，还可以领试用装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