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天气比昨天更晴朗一点, 太阳照得暖和,春天里的寒意也就退却了几分。
尤其是在大学城附近,街上的情侣简直到处都是。
教室里充斥着松节油的味道, 沈乐安面前画板上的渡渡鸟已经有成品的影子了,画了一上午,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将笔一撂,看了眼身边的苏元清。
“元清,你今天看八百次手机了吧?果然是, 谈恋爱的人, 就是不一样啊,男朋友不回你消息了?”沈乐安语气揶揄。
苏元清和他一起在画室, 没画两笔就低头拿出手机,怅然若是地看一下, 要知道苏元清以前画一天都不带碰手机的。
沈乐安的话, 让苏元清制止住下意识想要再看微信的冲动, 他面色平静地沾了一下调色板上的颜料,“我没有, 我在看新闻。”
“什么新闻,哪个国家的大事,值得你一天看八百次?”沈乐安信他个鬼。
“话那么多,难怪画不好。”苏元清没心情画画了, 丢下笔,怼了对方一句, 没忍住, 掏出手机来,又点进微信去。
昨天一下车就给梁越发消息说自己到学校了, 可是一直没有被回复,把手机音量调得最大,放在枕头旁边,但直到天亮,特别提示声也没响起。
感冒好了,腰疼得乱七八糟,情绪也陷入低迷,从床爬架上下来,苏元清差点跌到。
早上的早安,直到现在,同样石沉大海。
他有点担心梁越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想给梁越打电话,但又怕自己会打扰对方。
“过分了苏元清,你男朋友不理你,你拿我撒气。”
“他没有不理我。”苏元清抬头瞪了还在那看戏似的笑的沈乐安,又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问道:“算了,你啥都不懂,去食堂吃饭吗?”
“走着。”
*
周末晚上,一间快捷酒店内。
“恭喜宿主,宋景明好感度已经达到80,奖励的三十积分已经到账,系统将免费延期各色光环一个月。”
江闻澜脸色很白,他被宋景明压着,眼中细碎又屈辱的光,像是出现裂角的玻璃瓶子。
“系统,万人迷光环会让所有人都喜欢我吗?”
“是的宿主。”白色的大蘑菇长在床头,挥洒着细腻的白色孢子粉。
“昨天只停了一会,他就和我分手了。”江闻澜闭上了眼睛,大口呼吸着面前的空气,痛苦渐渐消失,脸上出现红晕。
宋景明眼神火热,他喜欢死了江闻澜腼腆的样子,他喜欢这个里外都害羞内向的少年,仍不住舔着对方淡着红晕的眼角。
“宿主,喜欢梁越吗?”白蘑菇检测到宿主的情绪变化,又体贴的多挥洒了一些孢子粉。
“我只喜欢我自己。”江闻澜睁开眼睛,带着痴笑,张开胳膊,似乎想抱住什么。
白蘑菇可是很讨厌梁越的,梁越非常影响它的进度,幸好梁越和宿主分开了,不然要操控宿主赚取这么多积分,至少还得十年。
一热,一运动宋景明就非常容易出汗,他脸上的汗滴到了江闻澜的眼睛里,火辣辣的,江闻澜感觉不到任何不适,一直在红着脸笑,像是陷入了莫大幸福中去。
江闻澜的反应让宋景明十分具有成就感,江闻澜长相优异,在学校很受欢迎,但却唯独对他示好,让他又感动,又满足,动作又狠了两拍,“我让你这么爽吗?说话。”
“是啊。”江闻澜喉咙蔓延出一道长长的笑意,他晃了晃视线,眼神慢慢聚焦在面前的人脸上,沙沙哑哑的声音,像是秋天即将被风吹落的树叶。
宋景明更满意了,结束后,白蘑菇吝啬于自己孢子粉的消耗,身影消失了。
潮湿的空气,不通风的房间,并不明亮的灯,随着理智的回游,如脏水一样厚重的情绪呛入江闻澜的口鼻。
他圆圆的眼仁恍然地朝着天花板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笑簇阴影。
“我饿了。”江闻澜轻轻地用手指刮着自己的鼻梁,声音轻轻的。
宋景明眼中带着坏笑,摸了摸江闻澜没穿衣服的地方,调戏道,“小澜,我刚刚没喂饱你吗?”
“我想吃炸鸡,我很喜欢吃高热量的东西,画画很累,我经常熬夜,熬夜会很容易饿,集训的地方太偏,没外卖,但我还是能吃到很多吃的,我喜欢吃炸鸡,喜欢吃蛋糕,喜欢很远那家麻辣烫,那家店的分量很多很多,两个人才能吃完一份,我还喜欢吃什么?好像有点忘记了。”
江闻澜像是喝醉了,在胡乱说着话,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的脸。
“你想吃那么多?吃不完吧?要不我给你点外卖好不好?你要不要吃啊?我们一起吃吧?”宋景明正处于热恋期,是对伴侣需求有求必应的状态,一边摸着江闻澜,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江闻澜对宋景明的动作没有任何抗拒,张嘴只说了两个字。
“炸鸡。”
来回切换外卖软件上,宋景明挑挑选选。
“点了吗?”江闻澜很饿了,他拉开宋景明的手,给自己穿上了衣服。
“我在看有没有优惠卷,刚付了开房钱,我委屈自己不要紧,这个月生活费省省,下个星期还能带你再出来玩一次。”宋景明露出为难的表情,他算是个帅哥,做出这种弱势的表情,不至于太难看。
身旁的江闻澜从床上坐了起来,猛然头晕了一会,他转头,目光又透又深,随手把自己的手机甩了过去,“用我的手机点。”
“好的,谢谢老婆。”宋景明亲了面无表情的江闻澜一口,满眼爱意,语气洋洋得意道:“等我以后赚钱了,我来养你,唉~我福气就是这么好,能吃上老婆的软饭~”
“赚钱,养我?”江闻澜眼中透着一点迷惘,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小澜不相信我?”宋景明拿着江闻澜的手机点着两份大份炸鸡,表情佯装受伤。
江闻澜看向墙上那一口如监狱一样小小的窗户,这次不仅是星星,连路灯都看不到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微不可闻的愉悦。
“没,我信。”
宋景明将手机还给江闻澜,探头去亲对方的脸,手指摸着江闻澜的脖子,压低声音道:“点好了,你躺下休息就行,一会我去拿外卖,等老公吃饱了,再来满足你。”
江闻澜没有回应,只还在看着那扇窗户。
*
老E可谓是万分的后悔。
他原先想的是管着叶霖,让着小兔崽子别出去乱搞,结果这货是真能熬,精神抖擞干耗着不睡觉,不睡觉就算了,还一直拉着他听摇滚。
快到天亮时,叶霖才放过老E,让他带着两个黑眼圈和发空的耳朵,狼狈的逃回房间补觉。
果然,二十岁是精力的分水岭。
而趁着老E睡觉,没人管着,叶霖戴上耳机,拿着手机,双手插兜,出去玩了。
下午才睡醒的老E,看着空旷的房间,明白了一切,和罗嘉打了个电话。
罗嘉也很无奈,长久的沉默后,两人都表示,还是随着叶霖去比较好,毕竟也不是爹妈。
但好在叶霖对工作比较认真,关于工作从来不会缺席,酒吧的演出很顺利,他们冷淡的官博涨了不少粉丝。
除了演出,梁越这两天余下的都在写歌,一个通宵,六听红牛,一盒烟,加上从何郁那顺的一把吉他。
在酒店洗完澡,明天准备回H市,梁越是睡前才看见苏元清的消息,往微信里上划一长条,才看见的那些红点。
其中也包括未接的语音通话。
他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有了麻烦的感觉。
看了看时间,十一点,思忖了一分钟,还是打通了电话。
几乎是瞬间被接通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就是阳台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呲拉声。
梁越正打算说点什么,电话那头的苏元清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两天有点忙,明天就要回H市。”梁越干干巴巴地讲了讲句话,耳边的哭声却越来越响,他蹙眉,声音却是温柔的,“别哭了,冷风吹着嗓子疼,遇到什么难事了?”
苏元清抽噎缓了好一会,理性告诉他不能黏着梁越,感性已经在想怎么见面了。
他捧着手机,摸着自己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声音小小的,努力克制,“我今天画了一天画,也有一点点想你。”
“感冒好点了吗?”梁越听出了苏元清嗓音清脆了一点,即使对方刚刚哭过。
“没好,下次见面就完全好了,哥哥,我真的有点想你了。”苏元清用鼻子吸了吸阳台吹过的冷风,刚刚在座位上接到梁越的电话,没披一件外套就出来,风有点大,但他不冷。
梁越对此只能轻轻笑了两声,苏元清一直很可爱的,但他现在需要的是一段全力投入工作的时间,苏元清怎么看都是非常粘人的性格。
要是习惯了对方,再分开的话,他可能会痛苦死吧?
梁越望着窗外,眼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他想起自己昨天和江闻澜说分手。
四年的感情,分手一通电话,两人好像都很平静......
喜欢的时候说过,会永远在一起,所以,恋爱里的情话即使当时是真心的,但因为不可能实现,最后都变成了不可信的谎话。
“哥哥你别笑我,我真的在想你,我很想抱你。”苏元清的情绪如此清晰可见,无法掩饰。
这倒是扯开了梁越一点注意力,他从烟盒里掏烟,“有机会再抱吧。”
“一定会有机会的,这个声音,哥哥少抽点烟好不好?”苏元清语气夹着关心。
“好。”梁越垂眸,答应得似乎很轻巧,但手确实把刚刚抽出来的烟给塞了回去,烟盒也被他撂森*晚*整*理到了一旁,“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明天早八的课。”
“啊~明明时间还早,不是早八,我还想和你说话。”苏元清开启撒娇大法。
“撒娇无效,你们的课表我知道。”
江闻澜很早就给梁越发过他们班的课表。
“哦。”苏元清也想到了这一点,声音有些失落,他回头看了一眼寝室,哼了一声,打着小报告道:“哥哥,你男朋友今天晚上可没有回寝室哦~”
“已经不是男朋友了,不在受理范围内。”
“真的?!”苏元清开心地眨了一下眼睛,抱着手机在原地走来走去,语气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是他今天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晚安。”梁越没有理会,默默留下最后一句,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