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后被闹钟叫醒的第二天是无比痛苦的, 没有自制力的狐狸大仙每周都要经历五次这样的痛苦。
推开卧室门，顶着一头被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白川脸色萎靡止不住地打哈欠, 两条腿也软，整个身体都半弓着，丢魂似的往卫生间晃, 眼皮还没完全睁开。
砰得一下，脑门上传递来柔软的触感，还热乎乎的, 但一点都不疼, 白川撞到了什么东西。
“你生病了吗白川？”
声音从头顶传来，下一秒, 白川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握住，那双手很烫, 白川天生皮肤的温度低些, 格外怕热。
“嗯？”昨晚两点才睡, 白川还未醒神，面对忽如其来的事, 只来得及哼出了一点鼻音，努力睁开着自己的眼皮，但早晨的眼皮，会比其他时间的重很多。
“面色这么差, 一定是生病了，你有没有哪里难受？”胡黑黑看着面前的男人, 乌青的眼下, 瘦削的面庞，连嘴唇呈现一种脆弱的淡粉色, 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他心中一紧，直接把白川拎到了椅子。
双脚腾空的感觉让白川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他好歹也是一百二十斤的壮汉，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抓着胳膊拎起来？
白川瞬间眼睛睁开，与面露担忧之色的胡黑黑四目相对。
“白川？”胡黑黑好奇地试探着喊了一声。
“胡黑黑，我没病，也没事。”白川忍住想要打哈欠的动作，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继续往卫生间方向走。
胡黑黑显然不信，出手拉了一下对方，“真的没事吗？没生病的人脸色会这么差吗？”
“真的没事，熬夜后遗症而已，我每天都这样。”白川避开胡黑黑的手，礼貌又客套地说，“谢谢关心。”
“哈哈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胡黑黑摸摸自己的脑袋，嘿嘿一笑，然后跟着白川来到了卫生间。
白川刷牙的时候，胡黑黑站在他的身后。
相比于白川，胡黑黑可从不熬夜，每天十点半之前就睡，早上六点自然醒，白川起床前，他已经下楼晨跑了一个半小时，还回来洗了澡。
他眼神真诚地开始喋喋不休，“白川，熬夜对身体不好，你刚刚的状态太让人不放心了，我是健身教练，青鸟健身房离这里也近，而且我们老板最近新到了一批器材，你......”
“噗——”白川吐出了嘴里的水，嘴角还有一圈白色的牙膏泡沫，“胡黑黑，我不办卡。”
胡黑黑愣了一下。
白川继续道：“也不买私教课。”
胡黑黑急忙摆了摆手，“不不不，我怎么能在你身上赚钱呢，白川，我刚刚想说，你有空可以来健身房，我陪你锻炼一会，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都行，你的身体在说他需要锻炼。”
“我的身体不需要锻炼。”白川继续漱了一口水。
愚蠢的人类，他可是法力高深的狐狸妖怪，没人比他更懂狐狸的身体，他才不需要锻炼，两百年的修为早就把他的身体淬炼得.......得，不能说金刚不坏，但绝对比面前的人类强。
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白川往脸上搓，洗脸的过程，差不多三秒，随后熟练的拽着架子上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
五秒之内结束。
白川一脸淡然地往客厅的方向走，没走两步忽然眼前发白，蹦着像素点，周围又倏地发绿，视线模糊，耳朵开始嗡嗡的耳鸣，胃里也难受起来，脚下一轻。
要摔到地上了......
“白川！”
这道喊声在白川已经耳鸣的耳朵里，听起来很小声，如果家里的隔音差一点，绝对是可以到扰民程度的分贝。
胡黑黑手疾眼快，臂弯捞住白川，把人拖到了沙发上靠着，俯身几乎凑到了白川的脸边，去嗅着对方微弱的呼吸声，“白川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还有意识吗？”
好一会，白川才张口说话，此刻他的唇色更淡了，声音似乎十分疲倦，“能听到，感觉好累，比刚才好很多了。”
下一秒，白川便察觉最近嘴唇边又凉又湿，还有点黏，身旁的胡黑黑急吼吼道：“白川，你可能低血糖了，家里只有葡萄，我给你剥了一个，你吃一下，就不难受了。”
剥了皮的葡萄触在白川的嘴边，葡萄上的汁液把白川的唇瓣润得亮晶晶的，胡黑黑很着急，视线没一刻离开。
嘴渐渐张开了，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青色的葡萄肉，粉色的舌头一卷，闭嘴咬碎了口腔里的葡萄圆球，喉结轻轻滚动，一颗葡萄就被白川吃了下去。
随之，胡黑黑的喉结也起伏着，喉咙滑过咽口水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想念啊酸酸甜甜的葡萄还是什么别的，只低头又从葡萄串上揪了一颗大葡萄，三两下剥了皮，继续送到白川的嘴边。
白川又吃了一颗，胡黑黑剥得比白川吃得快。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白川脑袋也不晕了，眼睛也看得清了，他躺在沙发上，肚皮上放着一大串凉凉的葡萄，身边还有一个无怨无悔剥葡萄的人。
吃完第四颗葡萄，白川本想张嘴说“谢谢不用了”，但第五颗葡萄已经被送到了嘴边。
一个不小心，真的不小心，狐狸大仙又笑纳了。
胡黑黑应该是个很会买葡萄的人，葡萄品质很好，又大又甜还新鲜，果味很浓，满嘴的甜里带着一点点绝妙的酸味，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白川肚皮上放着的一斤半的葡萄串，最后变得只剩一支干巴巴的葡萄梗，旁边的垃圾桶里堆了一层葡萄皮。
白川眯着眼睛，嘴上吃得亮晶晶的，他觉得自己爽得狐狸尾巴都要冒出来了。
这是什么感觉？他看着老实给自己剥葡萄的胡黑黑。
这难道是资本家压榨普通人的感觉吗？为了讨好房东的可怜男人。
“葡萄多少钱，我转你吧。”狐狸大仙是喜欢吃葡萄的，但狐狸大仙很懒，他不喜欢剥葡萄，也不喜欢带皮吃，更讨厌自己的手变得黏哒哒的。
“不用不用，没多少钱，我们是朋友嘛，你感觉怎么样，好一点了吗？”喂白川的时候，胡黑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白川漫不经心的吃着葡萄，他嘴里一直疯狂地分泌着口水。
应该是馋了，也许就是看别人吃比自己想着更馋，冰箱里的葡萄空了，晚上他得再去买点。
“也许，我可能真需要锻炼。”白川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但对方的那一句“我们是朋友”让白川心脏软了一点，便也没再客套下去，“今天还是多亏你在，不过，现在我要去上班了，回头见。”
白川看着胡黑黑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神深邃又特别，暖又冷，像是含着一块即将被晒化的薄冰，猛得让胡黑黑生出一种“我好像在白川心里很重要。”的错觉。
狐狸天生是会勾引人的，即便不是蓄意的。
“不客气，你去上班吧，回头见！”在胡黑黑乐呵呵的招呼声中，白川出门了。
白川离开后，家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胡黑黑还在沙发上，不过此刻的姿势是躺着的，如同刚刚离开的白川那样，躺在了沙发上。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指尖上因为刚刚剥葡萄而沾上了甜汁，很黏，一股子葡萄的酸甜味。
但家里没有葡萄了。
“他也喜欢吃葡萄，我们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胡黑黑嘴角带着笑意，微微上挑的眼尾一瞬间媚了起来，他将指尖含在嘴里，红舌一点一点舔净手指上残留酸酸甜甜的汁液。
喉结滚动，因为葡萄，他又咽下一大口口水。
周五面包房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一点，白川的忙了一天，他的晚班是排在下周，但由于客人太多了，白川还是自愿多留了半小时才下班。
今天早上走得急，没带充电宝，上班时游戏都没法挂机，中午太热，白川犯懒不想回家拿充电宝，导致他下午也没挂机刷副本，白川有点小情绪。
他换下工作服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水果店的方向走。
早上他吃了胡黑黑一大串葡萄，人家不愿意收钱，他就买一串赔给对方好了。
来到了熟悉的水果店里，白川询问着葡萄的价钱，他也是很久没买葡萄吃了，要说多久，大概是没玩游戏前吧。
那时候睡着绿化带的他，有不少闲钱祭五脏庙，但人类世界新奇好吃的玩意太多了，他只有吃上火了，才会去买水果吃。
“老板，葡萄怎么卖？”白川指着卖相最好的一串黑黑的大葡萄问道。
“巨峰58一斤，帅哥，那边有分好盒的，一盒两斤装的九十九，今天做活动，特价啊。”老板在帮别的客人剥榴莲，卖水果的人也多，老板很忙。
58一斤的葡萄价钱让白川看老板和看妖怪似的。
白川往水果店里面走，清新浓郁的水果香味让他的心情变好了。
葡萄品种很多，从狐狸屯里出来的白川，他的印象里，葡萄的种类只有黑葡萄，红葡萄和绿葡萄。
此刻各种琳琅满目的标签，简直让他看花了眼。
“夏黑，玫瑰香，茉莉香，幕美人，阳光玫瑰......”白川走过去一个一个看，他不会挑葡萄，除非有人往他嘴里塞着尝尝。
最后，本能意识让白川选了那盒99一盒两斤的巨峰葡萄，如果不知道买什么，狐狸大仙会买葡萄粒最大的。
付完钱，白川不免心痛了一下，这个葡萄最好好吃，不然狐狸大仙会发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