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后, 梁越和苏元清去了商业街,从出门一直拉着手没放开。
“你真的要送我吗?手机可以修一下还能用,我想和你出来逛街而已。”苏元清从包拿出摔碎的手机, 有点犹豫,他没想真让梁越给他买手机,之前也是为了加上梁越的联系方式。
“喜欢什么颜色。”梁越记得苏元清昨晚说的话, 答应了的事,能做到就尽量去做。
“白的,我来付钱吧, 屏坏了修一下也费不了多少钱。”苏元清点开自己的付款码, 准备递给店员的时候,梁越率先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因为两人的颜值都很高, 又拉着手,一进门就被店员小哥注意到了, 他左右看了两人一眼, 选择让这个高一点的帅哥付钱, 微笑对着苏元清道,“您男朋友对您真好, 二位很恩爱呢。”
“啊......嗯,是啊,他很好。”苏元清愣了一下,侧眼看了一眼梁越, 被握住的手忍不住动了动,也笑了起来。
打包其他配件的空隙, 店员送了他们一对情侣的手机壳, 苏元清高高兴兴地跟着去选了。
梁越靠在柜台边,微信里是江闻澜给他发的消息。
[早安]
他也敲了个早安回去, 往上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除了早安晚安,偶尔的通话,几乎不聊什么别的,他品不明白江闻澜的画,江闻澜也不喜欢听音乐,彼此的社交圈子也只是会再打电话的时候聊一嘴,但彼此都不会深问。
老实说,梁越以前还会觉得他们挺互相尊重,挺相信彼此的。
“哥哥,你用这个手机壳好不好?”
苏元清拿着手机壳,走到梁越的面前,梁越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按灭,递给了苏元清。
他高兴就随他吧。
苏元清干净利落地扒掉了梁越用的透明手机壳,利落地换上新手机壳,他又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把两个用着情侣手机壳的手机贴在了一起,仰头那一瞬间,眼底的光彩,大概叫幸福。
两人从手机店出来,随便找了个近一点的餐店吃了午餐。
午餐后,梁越心里惦记着上午写的的曲子,还没写词。
“回学校吗?我帮你叫车?”本觉得,逛完吃完,苏元清可以回去了,但刚刚还撒娇说腿疼的人,现在磨磨蹭蹭不愿意。
“刚吃饱,散散步嘛,你陪我再走一小会,然后我就要回学校啦,就算哥哥想我,我也不会留下的。”
苏元清的粉脑袋耷拉着,想嘴硬一下,可苦恼的是,说出来的话,也没有那么硬。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越的耳朵,牵强地笑了一下,他拉着梁越的手,完全不想松开一点点。
并且觉得自己可能患上了分离焦虑症。
梁越嘴角翘着,他伸手揉了揉苏元清的脑袋,有些时候,他真的觉得,苏元清很像个毛绒布偶,说像也不是很像,但就是会这么觉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无情啊苏元清,我真想你了,怎么办呐。”
这话是带着笑意说的,最后几个字还故意学着某人的语气。
说完的那一刻,却叫苏元清的眉毛挤着,鼻头皱着。
难过来得急促又不合理。
明明是梁越在说想他,但他却更想梁越。
他张开胳膊,抱着梁越,吸了吸鼻子,粉色脑袋乱拱,“没有无情,不管是真的想我,还是觉得无聊寂寞,就算是欲望也没关系,只要给我发消息,我一定去见你。”
苏元清耳朵上戴着梁越的耳钉,身上有梁越的气味,在梁越肩膀上把自己的刘海蹭得乱七八糟。
闹够了,抬眼的那一刻,梁越没忍住侧头亲住了他。
可分离总是要来的,最后,苏元清是被梁越用一束黄玫瑰哄上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梁越便转身离开,苏元清坐在车里,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梁越离开的背影。
惆怅,爱恋,失落,甜蜜,想念,依赖。
车开了。
苏元清抱着玫瑰,垂头靠在车窗上,默不作声地被不同的情绪穿透心脏。
陷入奇怪恋情漩涡。
回到学校,正好是黄昏,无尽的昏黄色天空,凄凉又孤独。
怀里捧着的玫瑰,就像天边的霞云被扯下了一段。
走回寝室,推开门,寝室里只有沈乐安在打游戏,其他人都不在。
此时的沈乐安刚好打完一局,他抬眼看到是苏元清,又瞅到了对方怀里的玫瑰花,张嘴呦了一声。
“怪不得昨晚没回来,元清,你这是谈恋爱了?这小黄花是哪个送呀?你先别说,让我猜一下,是你那个竹马魏修远?还是雕塑系的万维?难道是隔壁学校,上次来堵你的那个黑皮?”
苏元清从桌上整理了个角落放花,拧开了瓶矿泉水,又给自己灌了两粒感冒药,吃完靠在椅子上,“是,我有男朋友了,但不是那些人。”
苏元清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嵌入的那颗冰凉的银色耳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靠,那是谁啊?咱俩玩这么好,都没听你提过。”沈乐安追问着,满眼好奇。
“有机会再和你说,我作业还没画完,单词也没背。”苏元清给梁越发个消息,又稍微收拾了一下,拿上书准备回教室。
沈乐安听出了苏元清话里的意思,便没再多问,又开了一把游戏。
*
江闻澜不在寝室的原因,倒是和苏元清一样,出去约会了,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出去。
系统的攻略任务他做了很多,大部分都是把任务对象的好感度刷到六十就停了。
倒不是他不惦记更高的积分奖励,而是他暂时还没法完全接受更亲密的性关系。
毕竟,好感度六十以上,给予拥抱和甜言蜜语是远远不够的。
和宋景明跑了一天,上午去读书分享会品咖啡,听着文青们讲他压根不感兴趣的哲学道义和思想。
中午去公园野餐,下午去看大学生半价优惠的展,晚上宋景明还想直接想带他直接开房。
江闻澜熟练地运用害羞和装纯的微笑拒绝对方,一个人打车付钱,让两个人一起回了学校。
在宿舍楼下抱了亲好一会,宋景明摸着对方的腰,依依不舍的离开。
江闻澜面无表情的抹了一下自己脸上对方的口水。
“宿主,今天您才刷了2点好感度,目前攻略对象宋景明的好感度为72,只有两天时间了,宿主不要浪费时间逾期哦~”白色蘑菇如鬼影一样出现在江闻澜肩膀边。
“我陪了他一天,你还要我怎么样?”江闻澜的声音中是有怨气的,宋景明已经是他攻略的好感最高的人。
白色蘑菇缓缓蠕动着伞盖,“系统不要求宿主怎么样呀~只是想提醒一下宿主,如果宿主不完成任务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哦~”
一道幽光落在江闻澜身上,他恍惚了一下,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倒影出的人,和江闻澜长得很像,只不过,没有江闻澜这样好看。
这个“江闻澜”一脸黄气,满脸都是痘,眼神灰败,身材差不多比江闻澜重五十斤,在镜子中穿着廉价的发黄的T恤,拿着炭笔,够出的线条抖得像得了癫痫一样,对着江闻澜痴痴发笑。
那幽隧的眼神,仿佛在叙说什么。
“滚开!”江闻澜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跌到了地面上,疼痛将他的理智拉扯回来了一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划过太阳穴,他弓着脊背大口呼吸,眼神恐惧后,瞬间又被凶狠填满,他咬牙切齿道:“你在威胁我?”
白蘑菇不紧不慢,“宿主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作为你的系统,我当然是想让你获得更多的积分,得到完美的人生。”
情绪跌落拉扯得太大,江闻澜胳膊泛着青筋,抱着脑袋头疼起来,他没办法接受那样的自己,他宁愿死,宁愿惨烈的死去,也不远自己变成那样的“江闻澜”。
白蘑菇慢慢悠悠的落在江闻澜的头顶上,白色的伞盖下,忽地抖落出一层层白色的孢子粉。
孢子粉比面粉还要雪白,比灰尘还要细腻,在空气中挥洒,被精神紧绷的江闻澜吸入肺内。
“宿主不要那么紧张哦~放松一下,明天更努力地去完成任务吧,相比于那样糟糕的未来,眼前的一切都是可以克服的。”
这神奇的孢子粉,没过一会,便让江闻澜不再头疼,他抬头的第一件事,就是喘着气打掉白色的蘑菇,手脚并行的爬到了草地边上。
从口袋掏出手机,打通了那个电话,眼神凶恶,死死盯着远处,那似乎正在对着自己微笑的白蘑菇。
手机响了几声,接通的很快。
“喂?”
“阿越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江闻澜呼吸平稳了些许。
“好巧,刚刚我也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打电话。”
“哈哈哈,我们一直心有灵犀,那阿越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江闻澜瞳孔不再乱颤,他知道的,那些娴熟的甜话,向来很好用。
“江闻澜,我们断了吧。”
“为什么呀,阿越,是因为宋景明吗?我已经不联系他了,你在生气吗?我去找你好不好?”江闻澜抓着手机的指尖发白,似乎在微笑,似乎很平静。
“不用了,闻澜,你很聪明,我们别闹太难看,钱方面,不够和我说。”
“哈哈哈,阿越你真好,分手了还给我钱用,那个,我知道了,挂了吧,我去睡觉了,晚安。”江闻澜笑得很开心。
“好,晚安。”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白色的蘑菇检测到情绪波动,再次飞到了江闻澜的身上,抖落大量的孢子粉,这次,江闻澜没有拒绝。
极端的情绪被疯狂溶解,心底深处的某些防线,悄然崩塌。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的那一刻,眼中的光点似乎消失了。
“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副样子,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江闻澜捡起手机,仰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天空,默默转身,走向寝室楼。
白色蘑菇十分满意,抖身消失了。
而宿舍楼外花坛的草丛里,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一颗奇怪的粉色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