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疯狂的念头, 终是被好不容易回神的理智给重新按了下去。
“师叔,帮我一个忙。”封尘砚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眼神重新正经起来, 他的性命能否保住还犹未可知,现在可不是胡闹的好时候。
他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厉渊身上起来, 盘腿坐着,还颇为从容地将对方敞开的衣料重新扯好,勾着雪白的衣带子, 指间灵活, 牢牢地系了个花结,直到再也瞧不见一点露出的皮肤。
厉渊躺在床上被任意的摆弄着, 似乎还没缓过来,被掐刮过的皮肤还异样的发麻, 懵然间大起大落, 可对方又什么动作都没有了。
直到听见封尘砚说话的语调不那么奇怪了, 厉渊才小心地睁开眼睛看向他去。
封尘砚伸手将厉渊拉起来,同他一样坐着。
“你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 ”盯着呆呆地厉渊,他转而语气认真道:“师叔,一会准备去救人,我去引开另一个人, 你带着殷宁先走,殷宁就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 被栽在土里的长头发女修, 打晕带走就行,那个, 师叔我说的,你能听明白吗?”
封尘砚怕厉渊听不懂,特意详细的描述了一下。
四目相对好一会,厉渊却眼神纯然,慢吞吞地问道:“不去吃酒吗?”
“......”
这话成功地噎死了封尘砚,他被气捂住心口,心中万分后悔答应厉渊去酒楼这件事,语气都有些急了,“不吃酒!你去带殷宁走,先把她藏起来,等我回来。”
“为什么不去吃酒?”厉渊看向封尘砚又问了一句,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激动起来。
封尘砚忍不住咬紧牙齿,挤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不生气,师叔只是中了血岚,不是真傻。
“因为还有要紧的事情没做完。”封尘砚给自己顺了顺气。
“吃酒不是要紧事吗?”厉渊不解反问。
封尘砚揉着太阳穴,抬头瞥向厉渊,叹了一口气后,颇为无奈地按照对方的思路开口道:“和你吃酒也是要紧事,但比起救人,没那么急,我们先去救人,等弄完这一切,再去吃酒。”
封尘砚在心里又暗暗补了一句,“反正你给的银票,撑死十个人都没问题。”
厉渊听明白了封尘砚的话,笃定道:“那我要去救人。”
封尘砚从储物戒从拿了两粒补灵丹塞到厉渊嘴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师叔体内的灵气,继续嘱咐着,“把殷宁救下后,藏在这个房间里,在我回来前,谁都不要放进来。”
“师叔,你还记会用术法吗?”
“我当然会。”厉渊点头,像证明自己那般,对着封尘砚张开手掌,掌心迅速窜出一道火焰。
“很好。”
师叔的修为摆在那,向来也不敢有人乱来。
这次救人无比会引发骚乱,若是殷宁被成功救走,失去了血藤的供应,羊玄青势必会追查此事,他倒不担心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现成的借口摆在那,到时直接推到殷二娘的身上,何况殷宁确实是她的人。
他只需注意不被人发现就成了,得把那黑衣女修引出城外,最好在城外给杀了,那么剩下的一切该怎么说,他能操纵的空间就大得多了。
但那黑衣女修太过离奇,居然会有人叫他察觉不到一丁点灵力?
修了什么诡异的术法遮蔽吗?
封尘砚觉得最棘手的就是这一步,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沉吟片刻,他还是决定立刻行动,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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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不见光亮,府中家仆兢兢业业的巡逻。
几阵清风拂过,封尘砚和厉渊换上了夜行衣,一前一后飘入了城主府的书房里,手中还有刚从聂拂雪身上摸来的钥匙。
“师叔,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封尘砚扭开小佛,回头见到厉渊,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厉渊觉得自己被他小看了,有点不开心,“我记得,等你走后,我就进去把白衣服的人打晕藏到房间里,等你回来。”
“我尽量快点回来,你去后面藏着,等我把人引出来,你跟着这符进去,不会迷路。”封尘砚手中拿了一对蓝色的小符纸,将其中的一张递给厉渊,然后独自走向屏风后面的地道。
“要快点回来去吃酒。”厉渊接过小符纸,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些催促。
“好,快点回来吃酒。”
封尘砚重复着对方的话,留下两声爽朗的笑音,就隐入地道之中。
独自站在书柜后的厉渊,低头拢着手中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小符,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没等很久,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书房轰然出现一道巨响,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冲了出来,瞬间又破窗而出,直至天边而去。
书房内的厉渊握着蓝色灵符,意随心动,灵力暴起,几个闪身就进入了地道之中,他记得封尘砚的话,要在别人来发现之前,把殷宁带走。
两道蓝色小符之间互相都有感应,厉渊灵力深厚,刹那就抵达了地牢一般的石室内。
殷宁似乎还没发现自己头发上被贴了蓝色小符,身上的锁链已经被封尘砚砍断,碎裂的在原地,见此时机,欲要逃跑,一只腿已经从泥土里出来了,此刻殷宁正弯腰认真从泥地里拔着自己的另一条腿。
冷不丁感觉到身边有人,刚一抬头,就被厉渊一掌浩然的灵力拍晕过去,倒在了地上。
厉渊将殷宁头上的蓝色小符轻轻揭下,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后用灵力拖着人,急速闪身回到了房间内。
按照封尘砚的指示,他找了一个漆色箱子,将殷宁丢进了里面。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的灯笼被一盏一盏的点起,脚步声也杂乱起来,家仆们全都往书房那边的方向聚集起来,虽说西厢房离书房有些远,但厉渊作为金丹修士,还是能听见人群中,聂拂雪暴怒的声音。
他默不作语,看了一眼漆色木箱,就回到床上,盖好被子,掏出刚刚的两只蓝色小符,细细的摆弄着,像在玩一样十分趣味的玩具。
而另一边的封尘砚就显得格外狼狈了。
他被黑衣女修追杀逃出城外数十里不敢停留,之前在地牢里,离得近了,他才猛然发觉,这个女修真的“不是人”。
“羊玄青,真是好本事!竟做了一具灵傀!”封尘砚咬牙切齿地在密林上空奔袭,一边磕补灵丹一边回击,虽然这种回击对于灵傀来说,没有造成不了半点伤害。
灵傀,就是用一种残忍的秘法和秘药,将修士做成傀儡,选用的修士年岁不能过百,灵傀会保留修士生前六成的实力。
封尘砚前世闯了许多秘境神宫,也只遇到过一次灵傀,那次遇见,他的修为已是金丹,但灵傀这种东西,会自爆,杀伤力极强,他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羊玄青有灵傀这件事,让封尘砚万分吃惊,这种制作灵傀的秘法已经失传千年。
不仅因为制作的难度大,还因为做灵傀实在是个亏本买卖,谁会放着一个不足百岁的金丹修士不用,把她做成灵傀,修为是生前的六成,还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
不足百岁的金丹,好好培养,做个一宗之主都够了。
而且,凭着经验,封尘砚能感觉到正在追杀自己的这具灵傀十分强悍,虽然不知道生前是谁?死多久了?
即使只余六成修为,那凶悍的术法也没比殷二娘逊色几分,甚至因为怕灵傀自爆,封尘砚都不敢多加缠斗。
他估摸着这灵傀生前是金丹巅峰,一只脚迈入元婴的修为,加上不足百岁,这种天骄人物,放眼天下也没几个,居然会被做成灵傀?
简直疯了.......
黑衣女修周身丝毫没有半点人气,不知疲惫,如同一只锁定猎物的黑豹,手中的术法带着摧山坼地的威能,术法灵力所到之处,木石具毁。
封尘砚为了不被打中,只能疯狂催动体内灵力去躲闪,身体的机能被拉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榨干自己的每一分潜力,体内灵力消耗的速度也十分惊人。
所幸,从厉渊那拿的补灵丹还有好几瓶。
如今之计,只有慢慢拖延,等灵傀的灵力消耗完。
封尘砚精神绷紧,念头一闪,猛得朝着一个方向逃去。
除了前世被追杀的那段时间,鲜少这般疲于奔命。
黑衣女修撵得很紧,术法威能的范围又过大,封尘砚无法躲闪,也挨着边被灵力打到了几次。
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这次,却连疼都来不及感受,催着灵力,全力逃窜。
这一夜,生死逃亡之间,时间变成了一个无用的符号,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他从没一口气吃过这么多补灵丹,体内必定淤积着不少丹毒,有几个刹那,他也庆幸,幸好当时没让厉渊来把人引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看见那长满赤藤,飘着紫红色雾气的悬崖在不远处,面色苍白如纸的封尘砚,心中才激起了一丝波澜。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灵力,极速俯冲进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