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直到要包饺子了, 桑质白才想起面粉没买,此刻刚睡醒,洗漱好的段逾也要出门。
“去见一个朋友, 桑老师顺便捎我一段路呗。”段逾披上一件黑色外套,将车钥匙递给桑质白。
“中午还回来吃饭吗?”桑质白点点头,手指伸过去, 把段逾头上那捋翘起的头发捋平,才接过钥匙。
“回来,就去说几句话, 你买完东西来接我就成。”段逾眸色一深,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着消息, 然后继续说道,“桑老师, 晚上我们出去吃, 我定了餐厅, 靠着窗,能看到烟花。”
“好, 都听你的。”桑质白看着段逾,心中充斥着那种如梦似幻的甜蜜,这种生活让他无比满足,就像段逾和他在谈恋爱。
“出门吧。”
商业街的某个街角。
段逾戴着口罩没等一会, 一辆豪车就停在了他的脚边,车窗缓缓落下, 看清了车里的人, 段逾拉开了车门,独自坐了上去。
“小羊。”霍铭泽面色有些疲惫, 眼下皮肤薄薄的一层乌青,显然是有段时间睡不好,可声音还是能听出喜色。
“霍哥。”段逾摘下口罩,轻轻喊了一声,眼神寡淡又平静。
霍铭泽看着段逾,他能感觉到对方眼里没有他,只觉得心间一颤,酸涩难过,“小羊。”
为了掩饰什么,霍铭泽只能驱车往餐厅开着。
车内很安静,安静到有些尴尬,段逾不想说话,自然无所谓,霍铭泽几次想开口,看着到时间里冷淡的面孔,又把话咽了下去。
车停到段逾订的那家餐厅边上,两人都没有下车的意思,霍铭泽手握着方向盘,沉声颓气,“我真的喜欢你。”
“什么时候。”他看着霍铭泽,有点好奇了。
“很早,几年前我就发现我会特别在意你,在意你给我发的消息,你不给我发消息,我会盯着手机发呆,知道你是段逾,我更控住不住自己,见不到面我很焦虑,也只敢偷偷去剧组看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霍铭泽神情激动,迫不及待的剖上自己的真心,细细的表白,那副某样,似乎稍微欺负一下,就能哭出声来。
“你知道我是段逾之后,才喜欢我的?”段逾皱着眉头,半点都不能理解霍铭泽的状态。
“不是!我们之前聊了三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我离不开你。”霍铭泽连忙摇头,他怕段逾误会他只是图色,紧张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网恋啊。”他口中念出这三个字,眼神疏离,似乎觉得荒谬,“没见过面,就能说喜欢吗?这种事情,霍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对‘Y哥’这个角色的好感是高过霍铭泽的,甚至到现在都没办法彻底把Y哥当做霍铭泽看待,网友奔现是有风险的,也许某些关系,不见面才会更好。
而且。
段逾半阖着眼,思绪放空。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他有点喜欢桑质白,喜欢对方温温柔柔的陪着他。
所以,有些事情,今天必须和霍铭泽说清楚,即使将对方惹恼,即使承担不了惹恼霍铭泽的后果。
“段逾。”霍铭泽声音干哑异常,心脏疼得厉害。
“我对你没什么感觉,菜已经点好了,单我也买过了。”段逾带上口罩,推开了车门,冷声到,“霍哥,你自己吃吧。”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冷风灌入车内,霍铭泽的视线之内,仅有那道薄凉的背影。
街上,穿着黑色冲锋衣的段逾,他眼看着他穿过街道,走向另一辆车,车边一个穿着白色外套,高高瘦瘦的男人,拉开车门,段逾见到对方似乎很开心,笑着钻了进去。
直到这,霍铭泽才像被冷水泼醒般 。
霍铭泽抿紧嘴角,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个陌生的男人,发给列表里的某个联系人。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里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关于那个人的资料,似乎还有些未查到的隐情,对方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搞清楚在A国长大的桑质白原身家庭的状况。
霍铭泽的视线极具压迫感,盯着屏幕上桑质白和符荀那种错综复杂的关系。
从进圈开始,把符荀一手捧红的桑质白,现在为什么会成为段逾的助理,为什么会在两年前帮符荀担下那桩丑闻,他不信桑质白和符荀之间干干净净。
“怪不得小羊对我和以前不一样,原来是被别人骗走了。”他喃喃道,目光迸发着势在必得的强烈不甘。
*
下午,在家的两人忙活着包饺子,段逾对厨艺不精,也只能做一些没有什么技术难度的洗菜切菜的活。
做饭什么的,实在太麻烦,看到自己包出的几个丑饺子,他挺想干到一半就撂挑子走人,他对桑质白说,去找酒楼饭店订一桌年夜菜也一样。
但桑质白却反驳,说用心做出来的食物味道是不一样的。
正寻思找什么借口溜走的时候,桑质白的手机响了,平时桑质白都是在他面前接电话,这次却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他此刻正在认真的磋磨饺子,没注意道桑质白惊变的面色。
“桑质白!我在A国欠了点钱!蓝依岚那个贱女人不帮我还债!你不来救我!我会死的!他们会开枪杀了我!桑质白!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说过你爱我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桑质白还没问出口,符荀触目惊心的哭喊就从手机里传来。
“欠了多少?”桑质白冷静的询问着,拿着手机,透过玻璃窗,看向屋内的段逾,他还在那苦大仇深地捏饺子皮。
“不多!不多!”符荀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声音越发急不可耐,“就两亿美金!桑质白你一定能救我的!我相信你!我爱你!你快来救我!”
“缓几天可以吗,我要留在国内过年。”桑质白捏紧手机,纠结的目光不停的闪烁。
他不可能眼睁睁见这符荀死,但他也很想陪段逾过他们的第一个新年,自从妈妈去世后,没人陪他过过年了。
“桑质白你疯了!缓几天?你想我死是不是!你他妈背着我偷人!你不顾我死活!你也是个贱货!过年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符荀被气得不轻,张口就骂,但想到现在只有桑质白愿意帮他,他只能压着怒火和恶心,声音也软了下来,“桑质白只要你来救我!我就再也不打你了!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知道了,我会替你还钱,但我不要你对我好,这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这次之后,我们别见面了。”桑质白语气冷淡,他隔窗看向段逾,心中的愧疚和歉意无以言表。
这次要失约了,不能陪段逾过年了,他会不会怪自己?
“好好!没问题!桑质白你现在就订机票!赶紧来!”听着这话的符荀,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对着手机催促道。
桑质白把手机放在围裙兜里,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室内。
屋内暖气包裹着他,他看着桌面上零零散散的饺子,声音也开始酸涩干哑。
“段逾,我有点急事,要回A国一趟,可能不能陪你过年了。”
段逾抬起头,他放下手中的歪歪扭扭的饺子,有些诧异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我父亲留给我的信托出了问题,我得解决一下。”桑质白知道段逾不喜欢符荀,他眼神回避,自然是不敢告知真相。
“你还有信托?不能缓几天吗?晚上不和我去吃饭吗?”段逾眉头也挤着,算盘珠子似的问着,他忽然想起那个算命马大师的话,心中略有不快。
“嗯,很急,我准备订机票了,对不起段逾,别生我气好吗?我一定赶快回来,等我回来,以后每一个节日,我都陪你过,好不好?”桑质白弯下腰拉起了段逾的手,目光炽热。
“那你去吧。”段逾烦躁的推开桑质白,起身去卧室拿了一个东西,然后会客厅递到桑质白的手上。
“哝,新年快乐,本来想春节当天再给你的。”段逾臭着脸,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桑质白。
下一秒,段逾就感觉到自己被桑质白抱住了。
心跳互相贴慰着,强烈而富有节奏。
“我一定一定很快回来。”桑质白的声音沙哑又颤抖。
“哦。”段逾还是有点生气对方的说话不算话,但也只能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放他走。
不到半小时之后,房子里就只剩段逾一个空巢青年了。
桌面上和好的馅料和堆成小山的饺子皮,实在让段逾无精打采,他数了数成型的饺子,一共二十个,他包了五个丑的,桑质白包了十五个好看的。
也行,丢锅里煮煮,晚上也能吃饱。
手机响起。
段逾接通了电话。
“您好,段先生,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我这边想和您再确定一下的项目有,晚上六点半的双人套餐,新年烟花秀,小提琴表演.......”
“谢谢,不用了,帮我退了吧。”段逾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丢到了沙发上,段逾回到房间,将整个人埋在床上。
是的,挺可笑的。
他今晚想和桑质白表白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