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落了一场迅疾丰沛的春雨,太阳出来后,雨也歇了。
春意越来越重, 雨后空气清新纯净。
苏元清觉得,今年有个可以期待的春天。
他兴致高涨,整个人生机勃勃的准备作品集, 在课业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以用来消耗这过剩的情绪。
感受到苏元清变化最深的是沈乐安,有时候走着走着, 一种甜歪歪的傻笑就会浮现于苏元清的脸上, 仿佛下一秒,苏元清就能冒出无数的粉色泡泡。
那股烂漫劲, 感觉随时会开出花来。
苏元清最近的心情确实很好,他和梁越发消息的频率高了很多, 睡前他脑子响得都是婚礼进行曲。
还有一件小事, 江闻澜和宋景明谈恋爱了。
江闻澜比起和梁越谈恋爱时的遮遮掩掩, 和宋景明谈的这次,坦白得多。
苏元清是在朋友圈浏览到了宋景明发的合照。
这是一张宋景明搂着江闻澜的照片, 背景是公园,宋景明笑得很开心,而江闻澜的笑容比较腼腆。
他点开照片,放大宋景明那张脸。
宋景明长得不丑, 但苏元清一想到梁越的脸,再次看到图片, 还是露出了一点不带恶意的嫌弃眼神。
再次在心底吐槽江闻澜居然为了这样一个人背叛梁越。
果然, 不管是什么时候,审美都是极具个人偏好的事。不过, 他巴不得江闻澜爱宋景明爱到死。
一边想,苏元清一边大方地挪动手指,给宋景明的动态点了个赞,评论了“99”,真诚无比地希望这一对百年好合。
话说到江闻澜和梁越分手,苏元清在寝室这几天还真看不来江闻澜有什么伤心难过的地方,以前一样很少说话,压根不在乎的样子。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呢?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要一直和别人暧昧?如果因为孤独寂寞的话,也不用在一起好几年不分手吧?
苏元清搞不懂江闻澜的事,也不屑于去多想,他不是纠结于过去的人。
想到梁越,他又点开相册里上次拍得对方的背影照,摸着自己的耳钉,看了又看。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苏元清眼神惆怅,盯着照片出神,食指轻轻落在屏幕上梁越肩膀的位置。
已经过去四天了,自己在对方锁骨处留下的吻痕,大概全部都消掉了吧。
暗哑的嗓音,炙热的温度,互相拥抱时都带着抵死般的力度,一切仿佛发生在昨日,却又觉过了很久。
“不能见面,会慢慢被忘掉的。”苏元清喃喃自语。
对于梁越而言,自己不过是才认识一个星期的陌生人,或许关系会因为那一晚的拥抱,短暂的提升了一点,但之后的感情,绝对会像过山车一样往下降。
他努力回忆着梁越看他的眼神,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还真没看江闻澜时温柔。
想到这些,刚刚还元气满满的苏元清,瞬间像是被霜打了一样,抱着手机,眼睛闭得很安详,连沈乐安来找他去食堂,都没力气回应。
而这段思念另一边,梁越相比苏元清,显然理智得多,因为和罗嘉商量在下个月的音乐节上演奏他刚写好的新歌,正加紧的和乐队的其他人在排练。
这次新歌相比于以前,歌词增加了不少恋爱元素,风格更偏向流行音乐一点。罗嘉那颗粒感十足的喉咙,唱起来有一种渣男装深情的感觉,挺拉人耳朵的。
得益于乐队成员彼此都默契,成员间的水准也在平均值以上,估计这个月过完,就能得心应手地演奏新歌。
而回H市的这五天,梁越他们除了回家睡觉,几乎一直待在排练室,眼看明天就是周六,除了梁越,其他的成员说什么明天也不肯继续练了。
“哥,你是我亲哥,你不爱休息,考虑一下我!我手上的茧子都要弹裂了。”何郁的姿势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伸着自己的胳膊,恨不得把是个手指头都伸到梁越脸上,大有一副你要再练,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罗嘉选择打感情牌,“搞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两天,是吧越。”
老E在一旁助攻道:“对的对的,今晚对面夜店那个闵老板还组了个美女局,你写歌辛苦了,去喝点酒放松一下也好啊。”
梁越打量了一圈那充满期待的脸,也松了口,放下手上那把蓝黑色的贝斯,点了点头,转而又对罗嘉道,“夜店我就不去了,车借我开两天。”
一道弧度划过,车钥匙被抛到了梁越的手里。
“终于能放假喽!”罗嘉老E哥俩好的抱在一块,兴致冲冲地往门外走。
梁越无奈的摇了摇头,叶霖对变动都任何都接受良好,此时正在去关设备。
“梁哥辛苦了,我也走了。”何郁放好吉他,跟着罗嘉他们一道离开。
这个排练室是被他们长期租赁下来的,所有器材放在这里也不担心丢失。
梁越住的地方贝斯和琴都有好几把,也没必要背着琴回去,和叶霖打过招呼后,也离开了。
他家里乐队排练的地方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回去。
当时特地为方便排练,搬家到这附近的,这里算是H市的市区范围内比较热闹的地方。
手上的方向盘不停地打,梁越没几分钟就开回了小区,把车停在了车位上。
今天问罗嘉借车,是因为明天要赴约,来回开车方便。
从车上下来,车钥匙被梁越揣进了兜里,又熟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在手里。
回头看了罗嘉的车,仰头吸了口烟,他思索着年底自己应该能积点钱买辆车。
和江闻澜分手了,除了学费,每个月他会打三千块钱生活费到对方卡上,他很多年前承诺过要帮助江闻澜完成梦想,但在也只能做到这。
四年的感情,只需要一通电话就断了,分手得太过轻易。
带着一声叹息,梁越吐出白色的烟气,烦得又抽烟好几口烟,才转身往单元楼那走。
他不清楚江闻澜时什么时候变心的,如果喜欢别人了,为什么不和自己说。
以前热恋期说过的那些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当时彼此肯定是真心的,可最后因为没法完成,全都变成骗人的鬼话。
人总是这样。
可分了就分了,他也不想再去多问,总归不是什么他爱听的话。
走进单元楼,梁越把烟掐了,抬眼,电梯边还站了一个人背着书包的人,正失魂落魄的靠在墙边上。
也是粉色头发.......
最近很流行这个颜色吗?
梁越走了过去,目不斜视地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他没有任何好奇,也不想去探究那个的脸是不是苏元清。
归根结底,他并没有对那个粉毛小子给予过什么期待。
但察觉有人来了的粉毛小子抬起了头。
这时,电梯门也开了,梁越快步走了进去。
“哥哥!”
在门要关上的一瞬间,苏元清焦急地喊了一声,他赶紧往电梯那走,想要钻进电梯里,钻到梁越的身上。
但他等梁越的时间太久,乍一跑,腿有点抽筋,脚踝处歪了一下,万幸没跌倒。
刚抬头,却只能眼睁睁的电梯门缝隙越来越小。
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挡到了电梯门上。
“没崴脚吧?”梁越伸手挡住电梯门后,立马按了开门键,他皱着眉,眼中的惊讶居多。
“没有没有,我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崴到脚。”苏元清一看见梁越,眼睛就亮了,和藏了星星一样,他背着书包,赶忙钻进了电梯里。
见人进来了,梁越才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就他们两个人,但苏元清几乎是挤在了梁越的身上,倏地,他凑近了嗅一嗅,冲着梁越一笑,“哥哥,刚刚抽烟了?”
“只抽了一点。”梁越移开目光,大概是由于意料之外的人的突然出现,心跳得快了一拍,于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找回主场,问道,“苏元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想见你啊!我问叶霖要了你的地址!他真是个好人!但他也不知道你住几层楼,所以我才在楼下等你!”苏元清一边说,一边狗狗遂遂地想要找机会动手动脚。
但一个星期没见了,胆子不知为何小了很多,明明在之前的计划里,一见面就要亲个够的,怎么真的见面了,反而这么怂?
苏元清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
“只是为了来找我?”梁越目光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迷茫,他打量着苏元清,看着那张格外认真的面庞。
“是啊,我下午上完课就去机场了,一想到能见到你,我今天开心了一整天!”苏元清絮絮叨叨,面上的兴奋还未完全退却,他拉住了梁越的手。
在单元楼等了梁越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得手都凉了。
下一秒,冰冷的手被主动握得更紧,体温迅速得被传递着。
气氛很好,好到能接吻,但不解风情的电梯叮了一声。
11楼,梁越的家。
“哥哥怎么没戴我送的耳扣?”苏元清注意到了梁越耳朵上戴着的不是自己的桃红色耳扣,而是一枚黑色的耳钉,心情变差了一点点。
苏元清被梁越拉着走进了家里,眼睛看了一圈,这个家里因为没什么多余的家具和物品而显得非常干净,比较显眼的是,墙角的边上放着两个琴包。
梁越从鞋柜里翻出了自己买回来还没穿过的毛拖鞋。(小梁一年四季凉拖都是鞋星人)
“怕弄丢,收进抽屉了。”梁越帮苏元清取下书包,丢到沙发上。
书包一卸下来,苏元清就像归巢的小鸟一样往梁越身上扑,嘴里又叽里呱啦地说着,“不要怕,我想你戴着,弄丢了我再做一个送哥哥,真好好久没见了,哥哥有没有想我呀?你肯定没有想我,就算想我,也没有我想你这么想我。”
安静的家里因为苏元清的到来而热闹起来,梁越抱着苏元清靠在了沙发上,苏元清在他肩膀脖子上乱拱的脑袋痒得他有点想笑。
“身上还挺凉,等了多久了?饿不饿?”梁越手掌叩着苏元清的后脑勺,贴着苏元清的微凉的下唇,咬了一口。
目光闯入那双含笑的眼睛时,苏元清脸热了起来,他扒着梁越的衣服,“饿了,超级饿。”
只有拥抱在一起才可以满足情感上的饥饿感。
梁越笑出了声,苏元清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但也没纠正,因为他也想做了。
“果然消掉了,好可惜。”苏元清扯开梁越的衣领,舔上那凹着的锁骨,忙碌的手已经解开了梁越的裤子。
梁越声音发哑,忽地像是想起来什么,将苏元清的手从自己裤子里拽了出来,低头又亲了苏元清一口,克制道:“我家没套。”,“不要紧哥哥,我带了油,在书包里。”苏元清满不在乎的亲住梁越,声音软乎乎的,转瞬又把手伸回了梁越的裤子里。
最后,苏元清背着来的书包成为了垫腰,一小瓶油,在沙发上被用了大半,爽完的苏元清整个人快滑到了地上,最后被爽完的梁越提溜丢进了浴缸玩泡泡。
“来过玩怎么没带换洗的衣服?”
“书包太小了,只能装一点点衣服。”洗完澡的苏元清语气理所当然,只是两个玻璃似的眼珠子一直溜溜地转。
梁越没办法,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给他穿,刚刚玩嗨了,把苏元清的外套上都弄到了,脏衣服全被塞进来洗衣机里,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干?
春天本来就潮。
两人洗完澡,互相帮着吹完了头发,梁越点外的外送也到了,H市没什么特色,唯一比较出名的可能就是菜色清淡好吃。
这家酒楼是梁越和朋友吃的味道算不错的,苏元清吃得很香,估计也是真饿了,累了。
“哥哥,你对我真好,感觉像谈恋爱一样。”苏元清眼睛冒星星,嘴里吃着菜,油着嘴想要亲梁越,只可惜被对方躲开了。
“喜欢就多吃点。”梁越没法回答苏元清的话里那三个字,低着头又给对方夹了一筷子菜。
“嗯!谢谢哥哥。”苏元清两个腮帮子吃得像仓鼠,并不失落,依旧笑得很开心。
这反倒叫梁越的心底升起了一丝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