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目标人物梁越早就攻略成功了, 他总是打扰宿主攻略别人，好讨厌哦~和他分手，才是宿主现在最好的选择~”
“不行。”江闻澜黑框眼镜下的双眼平静无波, 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此刻他的怀里抱着一只，只有他能看见的，差不多三十厘米大的, 通体唇白的蘑菇，脚步走得很急。
刚和宋景明约会完，江文澜还得把装着一堆书的书包放回寝室, 才往学校北门赶, 他学的是纯艺绘画，为了攻略学艺术史论的宋景明, 天天陪着去图书馆装三好学生。
“为什么？梁越已经不能给你贡献积分了哦~如果宿主一个月内没有成功攻略宋景明，不管是色感天赋光环, 还是形准天赋光环, 或者绘画手速提升百分之五十光环, 以及万人迷光环等包括在内的八项服务将会终止~宿主请慎重选择哦~”
系统的话让江闻澜皱着眉头，语速快了一些, “知道了，就算不分手，我也能攻略宋景明，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分了不是更好？”白色蘑菇并没有因为江闻澜的话而感到生气, 而是带着某种机械的笑意继续追问着。
“分了你来养我？”江闻澜黑着脸将系统丢掉，这句话几乎是朝着系统骂出来的。
“等宿主攻略了宋景明, 经济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我和宿主说过的，虽然宋景明现在是个穷光蛋, 但身份是宋家的私生子，下个学期就会宋家人被认回去~”
白色蘑菇阴魂不散地飘在江闻澜的身后。
“认回去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他现在吃饭还是我付的钱，好感度还涨得这么慢，万人迷光环是坏了？”江文澜继续皱着眉头。
“宿主放心哦，您的万人迷光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气运强的人，受到的影响会比普通人弱一些，但只要攻略了高气运值的人，积分也会更多哦。”
江文澜面无表情，不想再和系统争辩什么，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人影稀疏的校门口，白色蘑菇才消失不见。
路灯下，男人坚毅的身影似乎不太清晰，但此刻正睨着笑看向这边，江闻澜像是终于能浮上水面喘上了一口气一样，表情松懈了下来，他压下了乱如麻的心事，飞奔过去，“阿越！”
抱住的，是很熟悉很熟悉的怀抱，又暖又淡烟草气味，充斥着某种可靠的安全感。
“我还以为是不想见我，怎么一见面就粘人啊？”梁越拍了拍江闻澜的后背，眼底含着不知名的意味。
江闻澜抱着梁越，脸颊磕在对方脖颈热乎乎的项链上，顺便在那闻了好几下，才松开。
然后手指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道：“刚刚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会不想和阿越见面？啊，蛋糕是不是被我压坏了？我最喜欢巧克力了。”
“压坏了也是你吃。”梁越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将蛋糕盒递给对方。
高三在画室集训那年，江闻澜压力很大，疯狂迷恋上了甜品和油炸食品，寻常人要是照着那种吃法，早就胖到二百斤了，但神奇的是，江闻澜不仅没胖，似乎还更清瘦好看了。
梁越还曾调侃过他的神奇体质。
“我会吃完的。”江闻澜拿起蛋糕看了一下，语气似乎颇为认真。
“我开了罗嘉的车，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吧。”
“好。”江闻澜点点头，提着蛋糕跟着梁越，情侣牵手再自然不过，学校还算自由，不会管学生的归校时间。
江文澜周末经常和人出去玩，对于B市比梁越熟悉，吃饭的店是他推荐的，味道不错。
吃完饭，两人又上了车，边往回开，边聊天。
“宝贝，学校是不是有人追你？”梁越把车里的暖风开高了些，眯着眼睛，慢慢问道。
江闻澜以前读高一还挺没存在感的，后来喜欢他的人忽然变多，两人在一起后，还时不时有人来找江文澜表白。
来表白的人，有男有女，名字梁越都知道，因为江文澜每次都和他说。
副驾上，江闻澜低头玩着手机的指尖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来，将手机屏幕按灭，歪头轻轻问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阿越是听到什么了？还是看到什么了？”
车内的气氛变得安静。
还未等梁越追问，江闻澜便身体后倾，松垮垮地靠在了椅背上，声音幽幽，“是苏元清和你说的吧，他肯定说我什么坏话了吧。”
梁越挑了一下眉，侧头看了右边一眼。
“阿越，我不知道我学画画，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我好想有点后悔了。”江文澜眼底带着一种梁越看不懂的痛苦。
“苏元清一直挺看不起我的，他家境比我好，天赋也好，大一我还在费劲心力地画作业，他的画就已经被买进画展放着了。”
“宝贝，你没那么糟糕，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梁越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摸着江闻澜的脑袋。
“那不一样，阿越，你不会明白的，你试过两幅画被放在一起比较的那种感觉，你不懂那种穷极一生也比不上别人的那种感觉，像我这种庸才，在这个比天赋的领域，光靠勤奋是不够的。”
江闻澜似乎真的压力很大，说到最后声音哽咽，摘下眼镜，车上有纸不用，直接抓着梁越的手擦眼泪。
梁越顺势捏了捏对方脸颊上湿软的肉，“没什么比快乐的度过一生更重要，一切有我。”
“阿越，那个聋子喜欢你。”江闻澜擦干净了眼泪，又把梁越的手松开了。
“聋子？”
“嗯，苏元清耳朵有问题，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江文澜语气似乎带着某种轻蔑。
“哦？是吗？”梁越并不在意是聋子还是喜欢，但江文澜的语气，倒是让他起了点兴趣，他又道：“让我男朋友稍微有点危机感似乎也不错。”
“不会哦，阿越要是出轨，我一定是拦不住。”江闻澜嘴里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表情很自信。
他有系统，有万人迷光环，只要他不分手，梁越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梁越的受欢迎程度，他去听过梁越乐队演奏，离场后粉丝不去堵主唱罗嘉，反而疯狂地追着梁越尖叫。
简直比他还像拥有万人迷光环，梁越要是想要出轨简直比点外卖还方便，这么多年来，身边还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车停在十字路口，一晚上少言的梁越点开了酒店的导航，“宝贝，今天晚上别回学校，我们出去住。”
梁越的话带着某种性指向，让江闻澜愣了一下，“阿越，我没带身份证。”
“电子身份证一样。”
“我们交往了四年，没睡过也很奇怪，每次不是你忙就是我没空，阿越今天想和我上床吗？”江闻澜的语气有些复杂，他抬头看向车窗外，看向这座灯火通明，又无比冷漠的城市。
“是。”梁越语气很淡，坦白了自己的欲望，他从口袋摸出一支烟，用牙齿咬着，车上的打火机，啪哒——发出清脆的声响，火光停驻了一瞬，灰白色烟雾，充斥在两人中间。
黑万入喉很舒服，带着薄荷轻微的凉感，清醇的烟气此刻的很好地安抚着梁越疲惫的神经，“很奇怪吗？我有性需求？”
“不奇怪，只是我有点不习惯。”江闻澜按动开关，车窗被打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为什么？”梁越叼着烟，听出了江闻澜的语气不对，打着方向盘往前开，慢慢将车停在了路边。
江闻澜没有说话，梁越也陪着他，安静地在一边抽着烟。
十分钟后，第二只烟也抽完了，江闻澜依旧望着外面，似乎窗外那寻常的夜景比车内的男朋友更吸引他。
“你排斥这种事？”梁越拉过江闻澜的手腕，两人目光相触，梁越看不懂江闻澜眼底的纠结。
“你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当初是你掰弯我的，我也喜欢上了你，但这种亲密的事，我还是会害怕。”
江闻澜抽回手腕，低着头，他对于梁越的感情，很复杂，“阿越，我没有办法对你说出‘我做不到，你去找别人吧’，这种事情，你得给我点时间。”
梁越看着眼前戴着眼镜，肩膀有些发抖的江闻澜，倏地伸手想要拉住对方的肩膀。
“阿越你！”江闻澜被梁越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应激似地用手抗拒着，迅速退回来自己的座位上，眼神警惕，仿佛面对的是一头野兽，他声音急切地说道：“如果一个人只是想着上床，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梁越，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人！”
“畜生？”梁越愣愣地收回手，看着反应这么大的江闻澜，眸中似乎带着某种颤光，动作僵了几秒，低头又从烟盒里找了根烟，
“宝贝，我从来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想抱你，但你眼睛告诉我，我不相信我。”
这时的江闻澜也慢一拍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过于激动了，他看着靠在车窗那抽烟的梁越。
夜晚的灯光总是糅杂着各种情绪，那灰度不统一的阴影里压抑着情绪，模糊的轮廓线，仿佛隔开了灵魂的两面。
明明在一起了，为什么感觉对方还是很孤独？
莫名的愧疚和烦躁在江闻澜心底交织，刚想要安抚，却又听到一句。
“在图书馆和那个傻逼抱着的时候，怎么不推开？”
“你看见了？”江闻澜心里忐忑，问完顿感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迅速又接了句，“一个学长而已，他母亲前不久去世了，挺可怜的，他说喜欢我，我怕刺激到他，才让他抱了一下，阿越，他没法和你比，我喜欢的是你。”
梁越依旧安静抽烟。
江闻澜猜疑的神色浮现，皱了一下眉毛。
“是不是苏元清故意领你去的？一定是！他喜欢你，所以想离间我们！但我知道阿越会相信我！”江闻澜主动拉住了梁越的手，眼中带着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