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了。”厉渊气息乱了几拍, 想用师长的口吻避开对方那十分具有入侵性的眼神,但语气却十分的不对味。
“外面天好黑,师叔今晚留我吗?”
封尘砚目光随着心思活络着, 密密麻麻,一寸一寸的探入对方的眸中森*晚*整*理,眼神之下, 灼热指尖相互触碰,温度一点就着。
厉渊不语。
封尘砚夹着笑意,继续追问着, “今日没犯宗规, 师叔不褒奖我吗?”
“你要住便住下吧,也并非什么大事。”厉渊有点受不住了, 尤其是两人抱在了一起,很容易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某些不小的变化。
封尘砚低头吻住了厉渊, 黏糊的话是由双唇之中含糊出来的, “师叔疼我, 我也疼师叔。”
真传弟子长袍不仅素雅明净,衣服所用的料子也很是珍贵, 轻薄的料子水火不侵,算得上是一件低阶的法器,从身上剥下来时,衣料互相的摩擦声也十分之悦耳。
其实相比穿深色的衣服, 穿着弟子袍的封尘砚更有朝气劲,乖乖束好发后, 那也是一个气质出尘, 姿态飘逸的修仙者。
厉渊记忆里的封尘砚,也全是这个模样, 不知天高,不知地厚,忘乎所以的自由着,像是没什么能困住他。
而现在,这件价值数千灵石的真传弟子袍和厉渊的黑袍皱巴巴地裹在一块,被一同丢到了床榻下的地上。
“等等。”厉渊吸了两口冷气,忽然伸出胳膊,按住了封尘砚的肩膀,制止住了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封尘砚疑惑抬头,下一秒,手中就被抛过来一个小东西,旋开盒子一看,原来是盒药油,一种草木的气味蔓延开来,他只出几昧明显的药材气味,桂枝,冬青,麝香,余下的药味识不全。
他把药油倒在了自己身上,调笑道:“还是准备师叔周到。”
而厉渊不想说话,只伸出胳膊搭在双眼上,闭上了眼睛,默认一切,纵容地由着对方胡来。心里想着就算是受伤了也没关系,他曾体修过数十余年,身体结实硬朗,金丹修为,灵力圆满,能禁得起折腾。
封尘砚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虽然很热,但理智总能占据上风,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好奇居多,东戳戳西点点,时不时还问这问那,非得搞到厉渊红着脸骂他,才认真干活,而厉渊则是个古板的老实人,就算是急了只会红着眼看着封尘砚,偶尔喘上头,也不会乱叫,不会拒绝。
封尘砚不仅年轻,身体素质也被天道厚爱,他是贪玩的,玩了很多场,才乖乖睡觉。
修行之人会随着境界的增加而减少睡觉的时间。厉渊这次感觉比之前好得多,封尘砚睡着后,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清淤消肿的丹丸吃下后,睡前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挥手把下床把在地上乱堆的衣服收好才闭眼休息。
无垢仙体,就算是睡着了,但只要周围有灵力,身体依旧能自行吸纳灵力增进修为。
封尘砚精力很旺盛,一直都是。
次日清晨,厉渊醒之前,封尘砚就醒了,他静静地看着师叔,竟感觉若是能一直这样也十分不错。
清荷峰上缓缓流转的灵力如同晨曦的光,静谧在这房间的所有角落。
厉渊眉头皱了一瞬,睁开眼睛后,封尘砚的脸落入眼帘。
“师叔。”封尘砚唤了一声,这才起床,伸手去那床边被折好的衣服。
窗外的太阳清艳,光线澄澈。
“嗯。”厉渊应了一声,淡淡的眩晕感让他分不清前世今生,恍惚又在做梦。
封尘砚披上外袍,回头去看坐在床上撑着脑袋的厉渊。
“封尘砚,就算后悔,也不行了。”厉渊抬头,倏地对着面前清俊的少年人说出这句话。
这话让正在系腰带的封尘砚笑了几声,踱步走近床边,弯腰对着厉渊道:“师叔也是,就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距离贴得太近,所以很容易亲在了一起。
*
宗主羊玄青要收真传弟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道恒宗。
拜师大典隆重热闹,同时也议论纷纷,探究和敬畏居多,鲜少有不忿的,拜师大典上有一个环节是宗内内门和真传弟子可挑战这位新真传。
若是将这位突降的封真传打败,那便可代替对方成为宗主的真传弟子。
封尘砚自然是不怵,道恒宗内金丹修为的修士可以当长老,二百多岁筑基期的师兄弟比比皆是。
比起先前的殷二娘和萧羽衣,这些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因为太好打,总让封尘砚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
拜师大典结束后,羊玄青闭关去了,封尘砚前世上的课没兴趣再听一遍,平时没事除了努力修炼就是藏书阁或者偷摸去找厉渊传道受业解惑。
封尘砚对于厉渊突破,比他自己还要担心许多,两人暂时谁都不想分开。
厉渊也想看着封尘砚结丹了,他才好放在心来,下山突破境界。
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年,两人的感情随着修为疯狂精进。
道恒宗一片祥和,但下面庇护的城池却有不小的乱子。
封尘砚先是收到聂拂雪给他的信,内里告知羊玄青假意闭关,实际却在凡间,其中几座大型人口的城池包括元城,都在羊玄青的挑唆下,战事频发,死了不少人。
聂拂雪生说,其中更有几个边陲的小城池,由头据说是私藏邪修,不消几日,羊玄青就要控制他在凡间的势力去一个个屠城。
但由于现在是孙长老代为管理着宗门内部的事务,这些事情竟没有一件被传上来。
封尘砚知道羊玄青是没有放下血祭的念头,才搞出了这么多条人命。
他将这件事告知给厉渊后,让厉渊带上贪仙泉的地图下山一趟,并用顺势借由邪修祸乱凡间的名头,将这件事闹大,闹到道恒宗和周围的大小宗门全都知道。
厉渊知道这件事的严峻,二说不说就要下山,封尘砚告知厉渊不要恋战,把消息散出去才是主要目的。
“搅完浑水,师叔就去西南的十万大山里藏起来渡劫,下次见面,师叔应该是元婴了吧。”封尘砚眼神恋恋不舍,在道恒宗小半年,已经顺利突破金丹。
封尘砚成功渡过雷劫那天,举宗哗然,这样的年纪和修为,在弟子中建立了狂热的威信,甚至连宗内的长老,几乎都默认为他会成为下一任的宗主。
“我会尽快回来的。”离别最是伤感,就算厉渊的表情和平时没太多区别,但眼里的难过是做不了假的。
两人告别后,没出几天,凡间乱了的消息在封尘砚有心的纵容下,在道恒宗内炸开了锅,宗内几乎八成的弟子的家族都是在凡间扎根,宗内平和的气氛像风一样散的一干二净,开始沸沸扬扬的闹了起来。
封尘砚利用他自己在众弟子中的树立的威信,在议事的大殿上,主动提出要带领师兄弟,下山除邪修。
当话说完的那一刻,殿内其余道恒宗弟子热血沸腾,一呼百应,孙长老等羊玄青的亲信即使厉声呵斥,都拦不住。
前宗主留下的两位长老,倒是很欣赏这些年轻一辈弟子们的勇毅果断,力排众议,准许封尘砚带着道恒宗弟子下山除邪修。
封尘砚得令后,雄纠纠气昂昂地带着百余位内门弟子和十三位真传弟子下山去了。
而羊玄青这么多年一直在凡间暗暗训练了一支庞大的势力帮他做事,那些势力中人的修为虽不如宗内弟子的水准,但也都是有灵力的修士。
原本这世上是没有的邪修,因为邪修在千年之前就修仙的义士杀了个干净,但流言几番反转之下,羊玄青培养的那支势力便坐实了邪修的名头。
而道恒宗周围的其余宗门不管是求名,还是真想出力,听闻这个消息后,也纷纷正义凛然地派出长老和弟子赶往道恒宗管理的凡间地界。
血祭的小黑棺材被封尘砚乘机抖了出来,血腥摇晃着人性的残酷,此术过于卑鄙,对光明和正义的追求,永远不会在人群中熄灭。
霎时间修士们都愤怒不已,更觉邪修可恶。
原本前世七宗合力诛杀妖王,现在硬生生变成了七宗合力除邪修。
道恒宗所统治的地界辽阔,凡间灵力又稀少,后勤补充的丹药运送也不方便,战事持续了大半年。
才把羊玄青偷偷培养的势力拔了个干净,凡界的死伤也被有效的控制住了,屠城也没屠得起来。
拉锯战中,修士们救下了几个没来得被羊玄青杀死的心腹城主,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羊玄青的名讳,原先不信,各种测试的手段在那人身上来了一遭,才确定对方不是在说谎。
流言又起,连带其余宗门弟子看待道恒宗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不受控的事情太多,封尘砚只能尽力稳住知道真相后,有些奔溃的本门弟子。
邪修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其余宗门的修士先是事前商量好的那样没有离去,反而纷纷说要去道恒宗,将伪君子真小人的羊玄青问罪。
问罪是真,但各路修士想借机瓜分道恒宗那昭然若揭的心思,也不是假的。
此时还是凡界,各路宗门的长老和弟子强硬要求要随着封尘砚一起上道恒宗。
六个门派,总归十二位金丹修为的长老,被封尘砚一力拦了下来,在凡间打斗,封尘砚无垢仙体的优势比普通金丹大得多,同阶修为,一起上他也对付得过来。
“羊玄青之事,我必会给所有人一个解释,但道恒宗内部的事情,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封尘砚不允许道恒宗内部由外人掺和。
封尘砚的话是平和,没有威胁的,除了那些被他揍了一顿的各派长老不这么认为。
这大半年的战斗,封尘砚手下的师兄弟已经唯他马首是瞻,他带着弟子回宗时,宗内也已是大乱。
宗内的前宗主留下的两位长老已经被羊玄青和孙长老关了起来。
被揭穿一切的羊玄青如同一个疯子,逼着宗内的其余弟子给他血祭。
金丹和元婴,隔着数百年的修为,如同天堑。
即使封尘砚用尽手段,也只是延迟死亡的降临。
就当封尘砚不知吐了多少血,感觉真要死的时候,一黑袍冷面的修士提剑杀了过来,强横无比地踢开了正掐着封尘砚脖子狂笑的羊玄青。
“师叔!”封尘砚抬头,声音被血糊得沙哑难听。
元婴打架,他一个小小金丹就别掺和了。
封尘砚勉强没有摔在地上,以一个不算好看的姿势,一边擦着自己嘴角的血,一边往后撤。
一来,小别胜新婚,二来,厉渊向来很疼封尘砚,又加之封尘砚此刻满是是血,看上去很惨。
“我就知道师叔不是个温柔的人,咳咳......”封尘砚避到浮天殿中,仰头看着厉渊提剑砍人的场面。
元婴打斗难得一见,既暴力又震撼,一个是久居元婴收放自如,一个初入元婴,手段明厉。
封尘砚慢慢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自己做的弹弓法器,瞅准时机,运气,屏息,拉开法器,把殷二娘送他的血岚珠打在了羊玄青。
一股妖力蒸腾的紫红色雾气瞬间炸开,厉渊和封尘砚有感应似的,瞅准时间,下了死手。
羊玄青的□□,瞬间磅礴的剑意撕碎,身体碎成血糊糊。
但羊玄青却因修成了元婴,灵魂变得无比夯实,一道青黑色的魂魄从爆炸的□□中蹿了出来想要逃去。
若是魂魄不灭,带到羊玄青去夺舍别人,依旧能修行。
封尘砚手疾眼快,立刻撕碎了浮天偏殿中挂着的萧羽衣的画像。
画像被撕碎的一瞬间,一道玫红色的灵影散着强大的杀气,飞速朝着羊玄青黑色的魂魄袭去,玫红色的灵影将黑光搅碎,噬魂掳破。
“不!不!羽衣!”刺耳尖锐的声音震荡在天地之间,随即,余波卷起一阵灵风,羊玄青灰飞烟灭。
封尘砚看得咂舌,而厉渊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身边,皱眉帮他擦着脸上没擦干净的血,语气疼惜地问道:“疼不疼。”
封尘砚摇摇头,看了一眼厉渊,又看了一眼晴空中渐渐消散的红色灵力,心中百感交集,回首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先干正事,窝心的话晚上再说。”封尘砚扭头示意厉渊去把被关起来的长老们救出来。
厉渊思考片刻,便消失在原地。
一位新的元婴诞生,不管怎么样,又给这岌岌可危的道恒宗续上了几百年的命数。
现在得有人主持大局。
封尘砚给其他真传弟子嘱咐完查点伤员等事。
带着一身伤,来到了个僻静的林子里,唤出了粉色的蘑菇。
封尘砚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神菌大人,我不是你复活的吧。”
“啊?我.......你......啊这,你为什么这样想啦!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宿主完成击杀反派的任务呢!我就知道宿主最棒了!”粉蘑菇心虚得很,因为它穿过来的时候,封尘砚已经重生了,按照条例,宿主重生的积分得系统出,当时,它还以为自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我记起来了,上次被羊玄青杀的时候,我压塌了浮天殿,萧仙子的画卷恰巧被我弄坏,我死前是被一团红光笼罩,后面才活了过来,我特意查遍了记载了无垢仙体的古籍,这天赐的体质谜团重重,玄妙无比。”封尘砚没有生气,只像论道一样在解释。
还未等粉蘑菇想好如何甩锅和找借口,一个金色的蘑菇就从天而降。
“对!你这个坏蘑菇!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系统,明明是我先来的!就是故意来蹭我分的!”金蘑菇语气中带着一点委屈,蹭分对于系统来说,是很恶劣的竞争模式,辛辛苦苦做任务的系统,见不得别的系统坐享其成。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乱讲嗷!”粉蘑菇被这罪名吓得蹿了起来,它虽然懒了点,馋了点,臭美了一点,粗心了一点,但从没故意存着这种会被记大过的邪恶心思。
“我要告诉组长去!”金蘑菇不依不饶。
“你......你去啊,我大表哥才不会惩罚我呢!”粉蘑菇话里更显心虚,虽然组长是它大表哥,但它心底也没什么把握,只是嘴上不服软罢了。
“你!”金色蘑菇被它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一个稍微威严一点的声音从天而降。
“谁说我不会惩罚你?”一个正红色的大蘑菇出现在了二菇的中间。
“大表哥!”
“组长好。”
红蘑菇公正的扫视着它们,“小金,这个世界的分数全会打在你的业绩上,你不用担心,奖金也会有,你先回去递交任务报告吧。”
金蘑菇得意地看了一眼粉蘑菇,然后便消失了,因为是完美完成任务,它这次在这个世界狠狠地赚了一大笔,“好的,组长。”
“大表哥,嘿嘿,都是自己家蘑菇,你是不是不罚我啦!”人都走后,粉蘑菇忽然傻白甜上身,试图用语气讨好自己大表哥。
“940我原以为你成长了一点,但你让我很失望,差点蹭了别菇的分,还一副不知道做错事的样子,按照规定,已经从你的账户里扣光了上个任务的积分,从今天起,停职观察,暂时不准接任务。”红蘑菇的语气冷漠,但更多的是狠铁不成钢,说完便离开了这方世界。
粉蘑菇呆愣在原地,猛然仰天长啸,声音悲切:“不要啊大表哥!呜呜呜!我的高级黑土沙发盆是分期购买的!呜呜呜!怎么办!”
而底下的封尘砚早就没兴趣听一群蘑菇吵架,在很早之前,确认了这些蘑菇不是坏人之后,他就没再管这些怪东西。
他穿过开满桃花的小径,粉色的花雨中,远处黑色高挑的身影也朝这边走来,封尘砚笑容一如当年厉渊记忆里那样。
“我带你去疗伤。”厉渊的目光黏在封尘砚身上就没下来,目光在触及那些骇人的伤口时,如水波般颤了又颤。
“师叔,我们结为道侣吧。”封尘砚抬手,一支不知何时摘下的桃花枝已经稳稳当当地插在了厉渊的头发上。
而此时,厉渊愣在原地的表情,也如当年别无二致。
粉色的春雨,下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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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蘑菇如同丢了魂一样在道恒宗游荡,想起自己大表哥骂自己的话,心里不停地淌眼泪。
蓦然,一个白色的蘑菇吸引了它的注意,刚刚还悲伤得不能自已的它立刻藏了起来,940藏匿的本领,在一众系统中,可没人比得过,包括它亲爱的大表哥。
白得诡异的怪蘑菇长在羊玄青的肉渣里。
“啊呀~反派的灵魂怎么也剿灭了呢?虽然人品是差了点,把萧羽衣吃绝户了,但他对萧羽衣居然是真爱呢,但把他复活,接一个感化重生HE的任务,也能赚不少积分呢~但是灵魂碎掉了,要修复的话,花出去的积分更多,有点亏本,算了吧~”
白蘑菇自言自语的考量完就消失了。
确认对方离开后,粉蘑菇才狗狗遂遂地冒了出来,一脸震惊,它认识这个白蘑菇,这是组里心来的系统,业务能力很强,都快赶上它大表哥了!
它们可是正经的公司,从来不给坏人珍贵的重生的机会!
原来那么高的业绩是用这种手段得来的!
940菇头一转,脑子里想到了一个戴罪立功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