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 段逾的脸色凝重,眼中浮着思绪。
马大师心中重重的长吁,世人皆如此, 对于不想要的结果,不愿信也不愿意接受,可冥冥之中, 早有注定。
他还以为段逾是个通透的孩子。
马大师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而换了一副和善的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也只是与您说说, 日日和那位先生相处的人不是我, 命数是会变的,今天和他和明天的他也未必一样, 事在人为,若是因为几句话, 而忧心忡忡的困住自己, 反而得不偿失。”
段逾点点头, 马大师的话他只信一半,心中更倾向于相信桑质白不会骗他。
桑质白之前跟符荀工作那段时间活得很糟糕, 他不知道桑质白到底是受到胁迫还是什么,对方不愿意和他说,他也不去追问。
桑质白只是烦了点,不听话了点而已。
“我心里有数。”段逾面色恢复如常。
马大师也松了口气, 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斗数,安慰道:“往好处想, 那位先生虽然命没你好, 但也富贵,偏财极旺, 胜过你。”
“他比我有钱?”这句话让段逾语气更加意外,桑质白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低眉顺眼,接受压榨,把自己饿得惨惨的小可怜。
“啊......您以后的发展并不逊色于他,主要是......”马大师以为段逾不满身边那位比他好,话里正找补什么。
他打断了马大师的话,皱眉道:“我不是怕他比我有钱,他是被人辞了,才跑来当我助理,我给他的工资并不高,你没看错吧。”
段逾的语气太过笃定,让马大师心里也跟着发虚,低头又把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年份左左右右推了几次,那位先生怎么看怎么都是财库丰足的状态,很有钱啊。
不该是段逾口中那种状态啊。
马大师挠挠头,段逾没再说话,扫完钱,段逾拉着桑质白的胳膊走了。
看到到转账,马大师也不继续推运了,美滋滋的冒出几句吉祥话,便哼着歌收着摊子。
“那位大师说什么了?”桑质白跟在段逾身后,看着段逾拉着自己的那段手腕,后头望了望,还是有些好奇。
“说你命里富贵,会很有钱,比我赚得多很多。”段逾松开手,回头看着桑质白。
“嗯。”桑质白对这些话的反应不大,依旧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段逾的眼睛糅杂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话头顿了顿,他又道,“桑质白,你别骗我。”
“嗯?”桑质白目光落在段逾身上,眼中迷茫,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什么,继续爬山吧,听说山上的素面很好吃。”段逾轻咳一声挪开话题,伸手压了压桑质白的帽檐,不想和他对视。
等段逾完全背过身时,桑质白用手悄悄的也握了一下自己刚刚被握着手腕,不知在想什么,眼中只含着笑。
爬到山顶,已经十二点了,寺内香火缭绕,段逾对礼佛并不感兴趣,接过桑质白从背包里拿出的矿泉水,低头喝了几口。
两人只是跟着游客一起点了莲花灯,另外花了三十块钱买下两个塞着平安符的锦囊,段逾嘴里嫌锦囊不好看,两个全丢给桑质白了。
山上的纪念品店和山脚马大师开的那家,卖的东西差不太多,另外还有一些手串和平安扣等饰品。
这些倒是让段逾想起来自己生日收到的那个坠子,只不过他的那串坠子,比店里的精致漂亮太多了,相比之下,倒是没什么买的欲望,两人没逛一会就出去了。
在社交平台被盛赞的素面,味道也并没有那么惊人,段逾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吃肉,桑质白的胃口比他好一些,大概是一直背着包,体力消耗比较大。
段逾看着吃面也不会发出声音的桑质白,觉得对方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做什么事情都安安静静的,有一种不会打扰别人的美感。
茶壶里的茶包不知道配了什么,有种花香味,喝起来也比寻常的茶叶清甜一些,段逾顺手给桑质白倒了一杯。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略陡一些,两人结伴走着,话题不知怎么拐到过年那去了,桑质白兴致明显高不少。
从准备年货到除夕那天要吃什么馅的饺子,桑质白全都问了遍,除了工作内容外,他们还是第一次说那么多话。
祸福相依,高兴过了头,桑质白一个不注意,上一秒还扭头咧嘴和段逾说话,下一秒就崴脚跌在了石阶上皱眉。
“脚踝肿了,应该没伤到骨头,疼不疼?”段逾检查完伤势,将桑质白的裤脚放下来。
“不疼,我没关系的,先下山吧。”桑质白借扶着段逾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段逾不说,他的手便一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同时也庆幸自己戴了口罩。
脚腕那边是有点疼,但他习惯了,他吃过更大的苦头,这点疼,实在不放在眼里。
“我背你。”段逾弯下了腰。
“不用,没几步路了。”桑质白摇着头拒绝,目光温柔的看着段逾,他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更不想拖累段逾。
“开什么玩笑,上来。”段逾语气是不满的。
“我......”桑质白还想再推辞什么。
“上来。”段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桑质白背起来几乎没什么重量,甚至没有在健身房做的负重训练有感觉,他步伐平稳的走下台阶,声音漫不经心,“你还是要吃胖点,但不许像上次那样一口气吃那么多。”
“嗯。”
桑质白的语气很轻,好像不太在意。
可在段逾看不见的视角,桑质白却以一种极度依恋的姿态,贴在段逾的背上,他的脑袋靠在段逾的脖颈后,嗅着对方的气息,长长的睫毛下,眼底隐忍疯狂满足后,那种病态的失控,几乎控住不住的血液沸腾。
“嗯个屁,每次都是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段逾认真走路,才不相信他的话。
“我没有。”桑质白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住自己几欲颤抖的音线。
“那你明天别来家里,我要睡觉。”段逾笑了两声,翻出了桑质白打扰他睡懒觉的旧账,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让他别那么早来,哪一次听话了。
“那不算。”
耳畔低哑的笑声让桑质白的脸更红了,他轻声的为自己辩解着,抱着段逾肩膀的手臂却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