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锅里色泽金黄的完美煎蛋, 狐狸大仙把它们铲进盘子里,清桀的眼睛里装着满意的目光。
他白川在料理方面也颇有天赋,亦是有成为当世名厨的潜质。
在自己那份挤上致死量的番茄酱后, 白川端着盘子,低头看向身后。
“胡黑黑,你要吃番茄酱吗?”
自从身份被揭穿后, 胡黑黑已经坐在地上盯着他的尾巴看了十分钟了。
“我来。”胡黑黑声音闷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接过锅铲, 开始继续做没做完的早饭, 他习惯早上给双方煎一些肉吃。
不过看表情,似乎很委屈, 那双狐狸眼只盯着锅,不再像以往那样, 总是把目光放在白川的脸上。
白川以为自己开的玩笑过分了, 真的吓到了胡黑黑, 他思考了一秒,尝试示好, “我把煎蛋全给你吃?”
胡黑黑没有反应,沉默的胡黑黑像一座小山,厨房里只有锅里煎着的牛肉粒发出滋滋的声音。
“我是一个杂毛混种的狐狸,不好看的。”一分钟后, 低头看锅的胡黑黑,声音才随着翻动的锅铲冒了出来。
他胡黑黑的脑袋里, 如果白川是人的话, 因为人和妖怪没法比较,他勉强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对方身边。
但白川也是狐狸, 而且似乎是一只有法力开了灵窍的漂亮狐狸。
而它呢,一个从小流浪,灵窍被灌坏了的丑狐狸,从小不受别的狐狸的待见,努力讨好也没办法融入狐狸群。
将黑胡椒粉倒进锅里后,锅铲搅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胡黑黑被辛辣刺激的气味熏得鼻子发酸,脑海里回荡着尖锐刺耳的狐狸叫声,他幼时,总被其他狐狸嘲笑。
白川将端着的盘子重新放下,他看过胡黑黑的原形,没办法为了安慰胡黑黑,强行扭曲自己的审美去称赞胡黑黑是一只多么美貌的狐狸。
但狐狸大仙脸皮也薄,“我喜欢你,所以在我眼里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狐狸。”这种话,狐狸大仙也没办法说出口。
可是胡黑黑好像真的生气了,胡黑黑从来没有这么消极地和他说过话。
知道他是狐狸后很不开心吗?胡黑黑只喜欢人类?
“你的房租被我花完了,就算想走也不行。”白川皱眉犹豫了半天。
“我不在乎钱的,菜做好了,白川,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胡黑黑低头关火,一副不愿多说话的样子。
明明平时话很多的。
白川冷着脸转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当凉水冲刷过脸时,狐狸大仙心底冒出一段不知从哪飘来的怨气。
发情期的烦躁,加重了这股怨气,小火苗已经烧到了狐狸大仙的头上。
从卫生间出来时,胡黑黑正坐在桌边倒牛奶,看见狐狸大仙也只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
“白川......”
“知道我是狐狸你很失望吗?”白川扬着下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他从自己蓬松的尾巴里掏出一段古朴又缀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绳子,随意往前一丢。
那绳子就自从准确急速的向胡黑黑冲去,没来得反抗也不打算反抗的胡黑黑倏地被绑了起来。
砰得一声。
瓷白的地板上瞬间出现了一只比人高的灰色的大狐狸,四肢朝上,以绑年猪那样的方式捆着。
“嘤嘤~”灰狐狸惊诧,但叫出来的声音还是细细柔柔的,试图在解释。
“没有?你还想狡辩什么?胡黑黑,我可不是你能随意招惹的狐狸。”白川蹲下身来,用手掌包住灰狐狸的嘴筒子,目光冷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当初是你一直接近我,你要是敢离开,就证明你之前一直在骗我,我最讨厌别人捉弄我,如果你惹我生气,我会用捆仙绳绑到你死。”
说这话时,白川身后的尾巴威风凛凛地竖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里散发着威严的淡淡金光,他松开了自己的手。
哼哼,狐狸大仙可不是好惹的,知道害怕了吧。
“嘤~”瓷砖上的灰狐狸似嗔似娇地看着白川,半人高的大尾巴不停地晃着,嘴里的舌头此刻不停地去添白川的手,似有讨好之意。
“嘤呜~”
“早饭要凉了?让我快去吃?”白川感觉到了手上的湿热,也听懂了胡黑黑话里的意思,他对识趣的胡黑黑很满意,“好吧,暂时放过你,一起吃早饭吧。”
白川打了个响指,那紧紧束缚灰狐狸的捆仙绳当即应声而松,又簌簌地飞回了白川的尾巴里。
砰得又一声。
胡黑黑变成了人形,在蜜色的肤色下,两只手腕上隐约能窥见一抹隐秘的勒痕,耳朵因为太红而看起来有些肿。
沾着致死量番茄酱的荷包蛋,缓了今天白川不美好的心情,他干饭时,只分给了不老实的胡黑黑一点点眼神。
“我不会走的,白川你不要生气,生气容易掉毛。”胡黑黑将牛奶推了过去,眼神软得吓人,全神贯注地去瞧白川和白川身后的尾巴。
“呵,就你毛多。”被讲到了在意的地方,白川喝着牛奶,呛了对方一句。
要到上班的时间,白川在出门前,看向正在客厅餐桌解决剩下早餐的胡黑黑,淡淡地威胁道:“要是想逃跑,我一定会发现的。”
自觉威风的狐狸大仙威胁完灰狐狸,才放心地离开家门去赚窝囊费。
可这些威胁的话,在胡黑黑耳朵里比情话都能打动狐心,羞得他不停用大尾巴扇风,在空旷的客厅里,一会坐,一会站,嘴角咧得里面的饭都咽不下去。
连去健身房里上课时,都带着一股心不在焉的味道,时不时看着窗外傻笑,像是中邪似的。
被它所恋慕的狐狸喜欢,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今天怎么过得这么慢?
同样的太阳,同样的东升西落,胡黑黑觉得今天分外难熬,为什么今天的要带的课程排这么满?这两百块钱是非赚不可吗?要赚的,要给白川买更好吃的肉。
可他回去晚了,万一白川误会他想要逃走怎么办?嗯......其实如果被白川绑着关起来,也很不错,时时刻刻都能见面.......
城市另一侧的面包房内,今天的生意在店主姐姐推出的新品蛋糕和优惠活动下,异常爆火,客流量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白川和另一个店员忙了一天,晚上交接班的时候,店长姐姐送了每个店员一份新品。
社畜的时候,狐狸大仙也有点吃不消,提着蛋糕回家后,白川打开空调,在客厅的瓷砖上滩成一块洁白的“狐饼”,困倦之下,狐狸大仙打着小鼾,慢慢闭上了金灿灿的眼睛。
晚上七点半,门口才再次传来动静,胡黑黑买了两提可乐,一跟手指够着一提,进了家门后,客厅灯都没开,胡黑黑把可乐一瓶瓶理好放在了白川的小冰箱里。
按开了客厅的开关,胡黑黑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狐饼”,白川肚皮朝上,尾巴压在手边,睡得正香。
白川真是一只漂亮的狐狸。
胡黑黑看得心脏软软,但又担心地上太凉,轻手轻脚的把“狐饼”抱到了沙发上,然后自己也变成了狐狸的样子,用身体和尾巴圈着白川。
白川好小一只狐,只有他尾巴大。
灰狐狸并不知道在白川面前,自己才是“小孩子”,它没忍住伸出舌头开始给一寸寸地给白狐狸舔毛。
其实从刚刚胡黑黑进门开始,白川就听见了声音,不过它很困,所以打算继续睡,此时对方给自己舔毛,白川也知道,它自从幼年期后,从没被别的狐狸舔过毛,在狐族里,通常幼崽才会被大狐狸舔毛来清洁皮毛,当然也有一部分狐狸会互相舔毛表示亲密。
但白川地位高,脾气又偏冷,没有狐狸敢去给它舔毛。
高傲的狐狸大仙不喜欢被让别狐舔毛,可现在狐狸大仙依旧很困,它决定晚点告诫胡黑黑不允许有这种冒犯行为。
就这样在困意中忍耐着,白狐狸朦胧中感觉自己全身都被舔了个遍,直到肚子也被湿热柔软的舌头光顾,白狐狸那金灿灿的眼睛才唰得睁开。
“胡黑黑!不是哪里都能碰的!”白川倏地变回人形,尾巴挡住着腹部,脸皮都憋粉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没缘由的气急败坏。
变回人形的白川依旧没沙发上的灰狐狸大,此刻,灰狐狸的尾巴一整个绰绰有余的圈着白川,嘴筒子里挂着嫩红的舌头,眼神也分外坦然。
“你听懂了吗?胡黑黑,我不喜欢被舔毛,你不准舔我,算了,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不和你生气了。”白川拉开胡黑黑的尾巴,生气地往淋浴室走去。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灰狐狸无辜的舔着自己的嘴筒子。
白川洗完澡,从尾巴里拿出备用衣服穿上,出来的那一瞬,脸上还是很热,胡黑黑已经像无事发生一样在厨房做饭。
等着饭吃的白川,坐在沙发上思考狐生。
胡黑黑年纪在狐族中不算大,虽然已经化成人形了,但估计还没有过发情期。
忧伤的狐狸大仙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去欺负胡黑黑,毕竟他比胡黑黑大了一百多岁。
痛饮一杯维生素水,继续做清心寡欲的大狐狸。
吃完饭后的保留节目是看剧。
白川让出了遥控器选择权,胡黑黑则彻底放飞了自我,在看剧前,从自己房间里搬出了一个大纸箱,放到了沙发边上。
“这是什么?”白川端着洗好的葡萄,往胡黑黑嘴里灌了半盘子。
胡黑黑嚼嚼嚼,吃完边擦嘴边说道,“我今年换毛期掉的毛。”
他打开了大纸箱子,里面一片片塞满了灰色的狐狸毛。
白川看着这满满一大箱的狐狸毛,有点目瞪口呆,“这么多?”
胡黑黑光是掉的毛,都比它整只狐狸皮上的毛还要多。
“快放不下了,白川,我想把软一点的绒毛挑出来,给你织一条围巾,再做一件狐裘大衣,冬天穿了一定暖和。”胡黑黑嘻嘻笑着。
白川眼神复杂地吃着葡萄,他不忍心打击胡黑黑,但谁会喜欢把伴侣的皮毛穿在身上?
算了吧,他开心就行。
白川往自己嘴里猛塞葡萄,堵住想要开口拒绝的自己。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胡黑黑一边流眼泪看苦情剧,一边娴熟地织着毛线,摸到不太柔软的绒毛时,还会嫌弃地丢回箱子里,从自己尾巴上薅一搓新软毛补上去。
“你还会织毛线?”白川葡萄吃完了,看着胡黑黑手上已经织了几厘米的围巾,开始找话。
“在网上学的,之前就在打算你送这个。”胡黑黑声音带着哭音,但手上的毛线则打得飞快,电视屏幕上,女主又又又被婆婆冤枉,正撕心裂肺的哭泣。
白川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