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影分身都消失了。
我爱罗喘着粗气,操控风沙,想要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然而,演武场空荡荡的,除了凹凸不平的地面还有些存在感,其余地方,一个影子都没有。
我爱罗捂着脸,弓起背,莫名开始焦虑。
忽然——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巨大的水龙弹从裂缝中蹿出,捆住我爱罗的瞬间,变作水牢,将他牢牢束缚住。
同一时间,水牢的液体分出一团水球,拉伸塑形,变成了宇智波杏里的模样。
她半蹲着,单手撑地,一只手与水牢连接,掌心渗出淡蓝色查克拉,维持着水牢的禁锢之力。
“这是……”
二层看台上,马基——也就是我爱罗的指导上忍,蹙起眉头,沉吟不语。
水龙弹、水牢之术和水分身之术……还真是行云流水的一套连招。
手鞠道:“真没想到,她连水遁都这么厉害,之前的情报可没提过这个。”
她感到不妙——短短三场车轮战,宇智波杏里的招式变了又变,可以说是故意炫技了……也不知道我爱罗能不能撑住。
勘九郎按了按眉心,觉得前景灰暗:“水牢之术是一种很难从内部攻破的忍术,除了抓捕,也能用于刑讯,要是无法逃出,我爱罗就会因为缺氧而失去意识,如果那个东西趁机出来……”
马基拍了拍他的肩,让他稍安勿躁:“别慌,我爱罗可不是泛泛之辈。”
就像要验证他说的话似的,我爱罗散落在外面的沙子,瞬间聚拢挺立,化作巨大利爪,朝杏里的前胸和后背猛然穿刺——不过眨眼,就秒掉了这个水分身。
众人哗然。
“你看。”马基满意一笑。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脸上。
水分身消失,水牢溃散,巨大的水流倾泻而下,由里向外,浪花一般,冲击着整个演武场——也浸湿了我爱罗的沙子。
吸饱水的沙子沉重无比,很明显,我爱罗的反应变慢了。
他不得已睁开眼睛。
而一直藏在暗处的杏里也随之现身。
她的现身很“突然”,就像打破了第四面墙,从另一个维度无征兆地出现,在距离我爱罗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噙着笑,施施然看着他。
我爱罗站在水流中,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他低着头,两手交叉抓住肩膀,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襁褓中的婴儿,又像逃避现实的鸵鸟,
全然没了先前的威风。
“你怎么了?”
杏里好奇地看着忽然陷入混乱的我爱罗,“这场比试,同样的招式我不会用第二次,所以你不用担心中幻术——剩下的时间不多,还有什么能力,尽管使出来吧。”
我爱罗张了张嘴,声音很小,稍远一点就无法听清。
杏里微微挑眉,用查克拉强化了听力,听到他在说:“妈妈……”
杏里:“……”
她一直以为我爱罗算是比较有经验的忍者,心理素质不差,没想到挨了一顿打……不对,她都还没开始打,对方怎么就破防喊妈了?
【你把人打傻了。】
斑道,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才不是呢!
她在心里反驳——我也就是把他放水里泡了一下,真本事都没拿出来呢!
我爱罗语无伦次,陷入谵妄,像是在跟某个并不存在的人对话:“呵呵……她出来了,出来了……真好,妈妈……我敢保证……这次的血一定很美味……”
杏里:“……”
……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你还好吗?”
很显然,我爱罗并不好。但他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很好……当然,去死吧!”
只一瞬间,他的沙子陷入了狂暴状态。
【动手吧,这家伙失控了。】
“嗯。”
时间也不多了,她想,速战速决吧。
沉重的沙子拧成股,像挥动的鞭子,一浪高过一浪,绞杀过来——我爱罗原地不动,用葫芦自带的沙子,给自己造了个坚固的“茧”,躲了进去。
杏里穿梭在沙海之中,速度堪比闪电——她用医疗忍术和雷遁查克拉同时活化了细胞,现在可以说是一个敏捷度加满的刺客,任谁来都捉不住——包括宇智波斑来也一样。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她不是个精于练体的人,过度调动肌肉,会让她像刚跑完体测的大学生,当下是舒畅的,享受风,享受速度,但过上一天,就会体验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狱级疼痛”。
但为了耍帅,最后这一下,还是得上一段体术,才算圆满。
——她很少有这么热血上头的时候。
或许是跟宇智波斑呆久了,又或许是回了一趟老家,总之,她的心态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而中忍考试又是个导火索,不知不觉,让她沉寂多年的“热血”又重新澎湃起来。
她将查克拉蓄于脚尖,一脚踩塌地面,像颗炮弹一样,以及其夸张的速度冲出沙子的围剿,再将力量集中于拳头,使出全力,对着我爱罗的“茧”,给出一记不偏不倚的直拳!
她这一下的力道,堪比纲手的怪力,就是打穿一座山,也是有可能。
不过为了我爱罗的小命着想,紧要关头,她还是收了些力。
轰隆隆——
我爱罗的“茧”破了。
他像一只被飓风裹挟的小虫,突然从温暖的巢穴中脱离,孤零零地飞了出去,撞上墙,嵌在里面,不动了。
杏里停下追击的脚步,收了拳头。
与此同时——
“时间到。”
“我爱罗——”
月光疾风的声音和马基的声音同时响起。
马基冲进演武场,冲到碎裂的墙边,一把扯出我爱罗——手鞠和勘九郎的速度慢了一点,跌跌撞撞地跑进考场,焦虑地抱住我爱罗,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他的沙之铠甲已经碎成粉末,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软组织挫伤,看着青紫可怖,除此之外,就是肋骨和桡骨骨折,可能有脑震荡,好在没有伤到重要器官。
看得出来,宇智波杏里已经留手了。
而我爱罗本人也彻底失去意识。
杏里走过来,在砂忍紧张的目光中,稍作检查,安慰道:“放心,他伤的不重,只要在医院躺两天,就可以下地了。”
——她对自己出手的轻重还是有把握的。
月光疾风也去查看了我爱罗的情况,最后点点头:“可以让医疗人员抬走了。”
然后,他站直,带着杏里走到演武场中央,高声道:“我宣布——这场复活赛的胜者是宇智波杏里!”
***
预选赛结束了。
根据规则,通过比试的考生们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决赛。
杏里打算在趁这个时间回去一趟。
为此,她把蹲在暗部里发光发热的带土捞了出来,交代了不少事。
带土听的直皱眉:“你为什么不跟二代火影或者大蛇丸交代这些?”
他看着厚厚一沓笔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顿感头疼,很想就这么躺下、摆烂,眼不见为净。
“他们是合伙人,也是股东,而你是项目执行人,你有你的工作。”
简言之,各有分工——他们有他们的职责,你也有你的,都别想偷懒。
“……行吧。”带土闭上眼睛。
杏里看他一脸郁闷,也不知他到底听进去多少,觉得此人不堪大任,难免忧心忡忡。
【放心吧。】
斑安慰道,【带土是个蠢货,但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蠢货,这种指令明确的事,他还是能干好的。】
斑坐在杏里家大横厅的沙发上,双脚搭着茶几,优雅地摊开一只手,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他对自己的眼光向来自负。
是吗?
她试图思考,但怎么都想不起带土的“执行力”有干成什么事——特别是好事。
“对了。”
带土坐在杏里家的厨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餐桌上的田园风桌布。
“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我是说,你答应帮我复活的那些人,可以到那边的世界生活吗?”
“可以是可以……”
世界裂缝只要填补起来,就不怕人员流动导致的“规则”交叉,也就不会有新的“特异点”诞生。
但……
“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舍近求远?这在你看来……是很荒唐的事吗?”
“也不是,但我觉得,与其让他们适应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世界,不如就活在这里,要知道,忍者世界还没有很严格的身份登记,只要换张脸,再换个身份,就可以快速融入,不影响生活。”
“但也有风险吧,万一被人发现,那战争……”
“发现不了。”
杏里慢条斯理道,“等过几年,我们的‘革命’慢慢落地,忍者有了新的生存方式,忍界也会生成新的秩序,到时候,各村的影也就回归了‘村长’本质,权力分散的同时,也失去了成体系的情报网——复活的人只要不主动暴露,旁人是不会发现问题的——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证据,翻不出波浪。”
“……我知道了,我会再等等的。”
带土低着头,不再说话。
斑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往后,拉伸了一下筋骨。
他道:【别忘了叫他帮忙。】
杏里点点头,看向带土:“你接下来没有什么事吧?”
“明知故问,我都已经跟止水请假了,还能有什么事?”
“那就跟我来一下吧。”
“干什么?”
“采购。”
“哈?”
“我要买点伴手礼,需要一个拎包的。”
“呵……你的力气也不小,都能一拳揍死一个人柱力了,装什么柔弱?”
喂喂……“揍死”什么的,完全是诽谤啊!
杏里叹口气:“就是因为如此,我今天手还在抽筋……不要说采购了,拿个筷子都费劲。”
带土反问道:“你的医疗忍术是学来干什么的?”
“这就是过度医疗的副作用,你要知道,肌肉细胞反复撕裂再恢复……”
“行了,”他按了按眉心,“你要买多少东西?”
“不多,
除了酒水零食之类的土特产,就是捎上八斤黄金吧。”
他没忍住:“——多少斤?”
“八斤。”
“你傻吗?这里的金价可比那边高,倒腾这个赚不了钱。”
“不是赚钱,”她哭笑不得,“斑说,他在那边没有资产,想从忍界带一些过去,黄金是硬通货,正好满足他的需求。”
“他要什么资产?结了婚的人就自觉上交金库,还是说,你不给他零花钱,要他自己挣?”
斑骂了句:【神经。】
杏里噗嗤一笑:“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他就是……”
带土并不在意宇智波斑怎么想,他还有更关心的事,打断道:“他的钱是从哪来的?”
“诶?”
“现在还是大规模砸钱的阶段,公司连分红都没有,他哪里来的钱?如果是你给的,那他费劲吧啦地转移资产就是脱裤子放屁。”
“唔……”
杏里故作为难,“来自……股东投资?”
“啧,他这是中饱私囊啊!”
带土义愤填膺,那表情,就差揭竿而起了,“公款私用——我要举报他!”
杏里笑了,也不逗带土了:“开玩笑的,我们没动公款的钱。”
她想,本来是想动的,结果一投资起来,花钱如流水,想挪一点都困难,更不要说资产转移了。
“那他是哪里来的钱?抢的?”
要知道,忍界世界的金价很高——八斤可不是八两,换算成钱,已经要300万两了,相当于两个的S级任务的酬金,也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收入。
据他所知,杏里这次回归,还没有执行过什么任务,而干掉晓组织结算的任务酬金,已经全部投入科学忍具的研发中,一个子都没剩。
“斑还有一些资产。”
“好笑,我怎么不知道?”
作为宇智波斑钦定的遗产继承人(曾经),带土只继承到了一个刚起步的组织、一个坏心眼的属下、一对用到包浆的祖传武器、一棵半死不活的树、以及一个糟老头的尸体——钱是一个子没有。
“哦,他忘了跟你说,他还藏了一些大师出品的文玩字画,以及全套天目烧的黑釉茶具……那些东西,放在现在都绝版了,稍微变卖一点就能回血。”
“妈的,嘴巴真严——他放在哪个鬼地方?”
“储物卷轴里面,埋在南贺神社的地下。”
“该死,他居然提都不提!”
“因为他忘了……”
杏里抓抓脸,不好意思道,“你知道的,他叛逃了,心情很糟,那些早年间的爱好也就成了过眼云烟……直到最近,他捉襟见肘,这才在尊严的刺激下,想起这茬。”
“去他妈的尊严!你换他出来,老子要打死他!”
斑道:【你跟他说,资产不给他是对的,他五行缺金,根本守不住钱——晓组织就是前车之鉴。】
杏里:“……”
行啦,你们这对爷孙,真是幼稚到一块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