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组织被灭?
——火影复活?
——卧底回归?
短短一周不到,诸如此类的新闻一个接一个,如炮轰般传开。
这一下,不光木叶自己炸锅了,全忍界都炸锅了!
街头巷口都在讨论,当事人更是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围追堵截,这当中还混了不少他国密探,这事整的,仿若狂欢节一般,骚乱屡屡升级,为了维持秩序,木叶警务部队不得不加班加点,与暗部一起保护那几位“回归者”。
这事累归累,但大部分人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宇智波一族在连续加班一周后,终于腾出时间,为回归的三名族人送上一场庆功宴。
傍晚。
白日将尽,夕阳降临,纱幔一般的落日余晖晃晃悠悠,爬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角落。
宇智波族地,宴会厅。
杏里坐在止水和鼬的中间,面前是一张圆桌,桌上有山珍海味、美酒佳酿,圆桌的另一端坐着族长、长老和一些握有实权的中年人,再旁边还是圆桌,一排又一排,坐满了觥筹交错的其他族人,老少皆有——几乎可以说,凡是姓宇智波的,只要没有任务,都来了。
宴会厅很大,这里嘈杂的就像雨林里的蚂蚁窝,一旦踩中,那些声音就会顺着脚背、膝盖、大腿、后背……一路攀爬上太阳穴。
啊啊,好想跑。
杏里夹了一口菜,应该是海鲜什么的,默默咀嚼,尝不出咸淡。
她不怕人多,但不喜欢成为一场聚会的焦点。这会让她感觉像是进了动物园,而她是笼子里的猴子。
富岳清了清嗓子,端着酒,站起来:“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止水、杏里还有鼬,卧底不易,你们做的很棒。”
“不敢当,为村子、为家族出力是应该的。”
止水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张口就是一串得体的客套话。
他一起立,杏里和鼬也端着酒跟上。
宇智波斑双手揣袖,凑了上来,评价一句:【酒不错。】
……你这是馋酒了?
杏里很想这么问。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怕宇智波斑说是,还要她让出身体。
宇智波斑绝对是享受“视线”的那类人。要他低调,绝无可能。
她可以想象,这种场合若是让他来主导身体,酒过三巡,他绝对会坐在宇智波富岳的位置上,跷着腿,把酒杯随机砸向某个长老的头顶,说些“你们太弱”、“一代不如一代”之类的胡话。
她还年轻,不想社死。
一位向来刻薄的长老也站起来,动作迅猛,酒水都甩出来几滴,感慨道:“干得好!干得好啊——宇智波现在也如日中天了!以后那什么的日向见了我们,也得夹紧尾巴做人,再也不敢自称是木叶第一大族了!”
他像是憋屈了很久,这下终于畅快了。
富岳咳嗽一声。
杏里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长老得意到口无遮拦也是有原因的。
五年前,他们三
个死的死,逃的逃,结局都不怎么光彩——这一连串的打击导致宇智波一族乌云罩顶,实力和声誉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们满盘皆输,无力引发内乱。如果团藏没有重伤,或许就顺势把他们收拾掉了。
不久后,五代火影上任,团藏隐退,木叶高层与宇智波一族的关系有所缓和,这本来是件好事,只要他们努力表现,就能重拾荣光。
然而,人就是这么奇怪,逆风局总能摸到好牌,而顺风局却掉了链子——自打接连折损了两名天才,宇智波一族就像失了气运,再也没有出过惊世绝伦的人物。这么多年下来,年轻一辈当中,也只有佐助开了眼。奈何他的亲哥是宇智波鼬,有这家伙珠玉在前,无论佐助怎么努力,都差了点意思。
而日向还是那个日向,靠着宗家分家的老旧手段,保持着白眼的超高觉醒率,光看年轻一辈的综合战力,这几年日向确实可以说是无出其右。
“真是苍天有眼啊!”
长老红光满面,继续道,“宇智波一族折损的天才又以英雄之名回归了——你们在这次的围剿行动中贡献最多,不仅杀了佩恩,还俘虏了核心干部,甚至歪打正着,连已故火影都给复活了!有这功绩在身,不要说日向躲着我们走,就是火影见了,都得给几分薄面呢!”
杏里:“……”
这话可不敢乱说。
现在的木叶实力可以说是膨胀到了历史之最,其余四国都盯得死死的,巴不得挑拨离间,让木叶自乱阵脚。这种时候,最该谨言慎行,若是居功自傲,卷起的舆论风暴能把宇智波踩死。
宇智波斑嗤笑一声:【呵,蠢货。】
她在心里点了点头。
【区区日向也能压宇智波一头?真是无能到家了。】
杏里:“……”
……重点是这个吗?
她哭笑不得。
富岳再次咳嗽:“坚二长老,慎言。”
止水也道:“长老喝醉了,宇智波本就是木叶的忍者,何来‘给面子’一说?”
他是暗部总队长,于情于理都站在火影这边,这时候敲打一句,也不算得罪长辈。
长老终于醒酒,搓了搓眉心:“是了是了,我喝多失态了。”
他罚酒一杯,不再多言。
大家重新坐了下来。
气氛又重归愉快。
止水继续社交,这边聊聊,那边笑笑。杏里埋头吃菜,偶尔敬个酒,也算适应了气氛。在她旁边,鼬却过分安静了。他今天有点儿心不在焉,也没怎么动筷子。
“你怎么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鼬没有说话。她原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了。
“佐助他……不跟我说话了。”鼬忽然道。
他低着头,僵硬地抓着筷子,上面夹着一颗鹰嘴豆,半天没入口。
“啊?”
杏里没反应过来。
“他说,他不能原谅……”
鼬说了一半,不说了。
“不能原谅你吗?”
她顺口把话接了。见鼬不反驳,她惊讶地想,佐助这个臭小子,不是天天嚷嚷着要“为哥报仇”吗?怎么等到亲哥风光回归,就忽然转了性?
“你做了什么?”
鼬摇摇头:“他找我谈话,问我为什么活着,却对他不闻不问,还让他平白痛苦这么多年。”
“你这是机密任务,暴露身份是大忌,有跟他解释吗?”
“我说了……能说的都说了,我认为他能理解,但……我好像搞砸了。”
“他不能理解?”
“嗯。”
好吧,对于弟控而言,这不是风光回归,而是风光大葬了。
她咬着筷子,思索片刻,安慰道:“他还小,或许还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等过段时间,会好的。”
鼬叹了口气。
“而且我觉得啊……”
“嗯?”
“他或许不是在生你的气。”
“什么意思?”
杏里想到了十尾的意识空间。
在那个地方,佐助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公墓当中,与因陀罗、斑的墓连的很近。她敢确定,佐助与斑有着某种一脉相承的联系。
“以我对他这一脉……咳,这个人的了解,他这种表现,可能不是在气你,而是在气自己。”
杏里转头,目光落在小孩那一桌——嗯,佐助果然跑没影了。连亲哥的庆功宴都不参加,看来真的气炸了。
“他……气自己?”
“嗯,我的意思是——”
“杏里,鼬。”
她的话被打断了。她回过头,原来是富岳族长在叫他们。止水不知何时走到了富岳族长身边,像是准备开始第二轮敬酒。
这小子……也太能喝了吧?
杏里想,不愧是宇智波一族出了名的交际花,啊不,是中央空调。
宇智波斑也在他们那边,胳膊横在富岳的椅背上,似笑非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
富岳道:“这一次的卧底任务难度是S级,火影大人应该给了你们不少嘉奖吧。”
杏里:“……”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好吧,她知道斑为什么要笑了。她不想提这个。
圆桌静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转了过
去,满眼好奇——其实不用好奇,杏里心说,嘉奖的公示文件已经批下来了,大约明天上午,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族长提前问了,围观群众自然想听。
止水看向他们,笑道:“承蒙火影厚爱,待休假结束,我会回归暗部,继续担任总队长一职,同时也会进入参谋部,作为顾问,参与日常决策;鼬会进入上忍班,担任副队长,辅佐鹿久前辈,至于杏里……”
止水的视线扫了过来。
杏里心里一咯噔,挪了挪,把鼬推到了前面。
鼬:……
他把身子侧了过去。
这个无情的家伙!
止水道:“她的提拔已定,将会晋升上忍。但她暂未取得中忍资格,若要执行,还需先通过半个月后的考试。”
杏里:“……”
其实,这个提拔很鸡肋,她要也好,不要也罢,都不会影响后续活动。说白了,她很快就会脱离忍者身份,去干其他事业。
纲手也很清楚这一点。
但奖赏不能不给,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所以除了S级任务的赏金外,杏里还会被提拔为上忍。
然而木叶有个很麻烦的规定,要想晋升“上忍”,必须先取得“中忍资格”。
——这个“中忍资格”就是问题所在。
中忍考试是忍界唯一一场大考,涉及多个国家,可以说是“百万考生过独木桥”。为了公平起见,“中忍资格”是不能随便给的,就是有突出贡献的人也不例外,只能老老实实参加考试。
斑往前一步,身影穿透椅背,一脚踩在餐桌上,笑眯眯地看向她,淡淡道:【去考。】
杏里:“……”
……你知道的,这都是虚名。
她用眼神传达。
【你是我宇智波斑选中的人,怎么可以止步于下忍?】
……无论上忍还是下忍,都不影响既定目标,去考试,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她据理力争,继续用眼神说话。
【柱间和扉间的学生可都当了火影,你可以不慕名利,但不能连上忍的资格都没有!】
唉……死要面子。
她很是无奈。
【嗯?】
好吧,考就是了。
她低下头。
早知道不复活那么多人了。
她无奈地想,要是没有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斑或许就不会为了争口气,揪着这点不放了。
麻烦啊。
***
宴会结束。
星星出来了,月亮不大,风淡淡的,卷起一阵花香。今晚是个宜人的夜。
杏里走出了宇智波族地。
然后,她侧过头,看向街道的拐角处。
“您若是想喝酒,进去就是了,何必在门外等这么久?”
话音刚落,千手柱间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走到路灯下。他没有穿那身红铠甲,而是穿了件绣有千手家纹的青色和服。
——庆功宴快结束的时候,杏里就感知到了初代火影。
柱间冲她笑道:“也没多久,正好散散步,你们家宴,我进去不好。”
“您是来找我,还是找他?”
“都找。”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扉间气了几天,终于想开了,傍晚的时候,他找小纲要了你们写的方案书,还做了批注。”
“二代大人这是愿意帮忙了?”她有些意外。
“当然。”
“我以为他会拒绝,毕竟那个时候……他那么生气。”
柱间哈哈笑了:“没想到吧,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啦。”
“那就多谢初代大人转告这个好消息,若有机会,我也会亲自跟二代大人道谢的。”
杏里很会说客套话,但这一回,她是真心在道谢——千手扉间是个出了名的“禁术大师”,科研技术没的说,做事也比大蛇丸靠谱。他若是愿意加入“创业”小队,确实是雪中送炭,帮了大忙。
斑吐槽一句:【呵,气消的这么快,没意思。】
杏里:“……”
大哥,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咱们这事业刚起步,抓壮丁才是关键。好不容易有个自投罗网的,这不得赶紧把人绑死?
退一步说,二代火影能这么快恢复心态,都算是能忍常人不能忍了。
一周前——在雨之国那场轰轰烈烈的干架结束后,斑就回答了扉间的问题。
扉间听完,沉默片刻,当场就骂人了。
他很熟悉宇智波斑,所以他知道,对方那看似荒唐的发言,并非说谎。所有的疑点归结起来,高度概括,就是——恋爱脑、死变态、老房子着火、一把年纪了还要勾搭可以当自己曾孙女的同族后代——没错,他都骂出来了。
所有人都觉得尴尬。包括杏里。唯独宇智波斑老神在在,还能挤兑两句。他可开心了。
这直接把扉间气的好几天没有搭理他们。
柱间道:“不过我也很惊讶,斑居然也有喜欢上某个人的时候,他原来可是把身边的女性都得罪光了——当时有个传闻,说是忍界最身经百战的媒婆见了他,都得绕道走。我听说,他是唯一一个在相亲名单上被除名的黄金单身汉。”
【啧,胡扯。】
杏里侧过头,看了斑一眼。
他道:【根本就没有‘相亲名单’这种东西,他编的。】
杏里盯着斑,嘴角微扬,眼神充满戏谑——反省一下吧,斑大人,不是没有,而是你没见过。
斑:【……】
她转过头,看向柱间,继续道:“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把人都得罪光了?”
“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这家伙使唤起人来,根本没有性别之分。”
柱间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笑的很是起劲,“他把男的当狗用,女的也当狗用,久而久之,就没有异性肯跟他说话了。”
“嗯,不意外。”
【什么不意外?】
斑舔了舔后牙槽,反驳道,【别看柱间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他说起话来,满嘴跑火车,就没几句真话——我是工作忙碌,才拒绝婚恋,跟脾气好坏,没有半点关系!】
杏里眯眼笑了,两只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闪光的星星。
柱间见她心情好,趁热打铁道:“所以方便说说吗?你们是怎么谈上的?他有告白吗?是送花,还是单膝下跪?你若是不好意思,让斑出来说也行。”
【呵,说了我的坏话,还想打听闲事?】
斑轻哼一声,【让他滚蛋。】
杏里哭笑不得。她脸皮薄,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道:“初代大人,斑不想聊这个,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柱间哈哈大笑:“行啦,我也就是逗一逗,不用在意——对了,我听说你要参加中忍考试?”
杏里:“……”
……干嘛突然问这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纲说,这次考试必须三人组队,你有想好找谁当队友吗?”
“暂时还没想好。”
杏里道,“不过大蛇丸有说,他那边有几名认识的下忍,今年也要考试,可以推荐给我。”
“这样啊……”
“您问这个是?”
“哈哈哈,没什么,”他笑道,“我就是很好奇现在的中忍考试——小纲说,要考三场,考题年年都不重样,怪有意思的!”
“是这样的没错……”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他该不会……】
斑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柱间。
“我问小纲能不能给我造个假身份,混进来玩。”
杏里:“……”
“她同意了。”
“……啊?”
但他很快叹口气,肩膀都垂了下来:“可是扉间严厉禁止,说这样不成体统。”
【啧。】
斑似乎觉得扫兴。
杏里倒是松了口气:还好。
——虽然跟初代火影组队可以躺赢,但那样做,势必会让斑也搅和进来,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幼稚,兴致来了,说不定就把考场砸了!若是被判扰乱考场秩序,拿个零分,她明年还得重
来。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非得找人躺赢,还不如……
对了!
“您知道带土在哪里吗?”她道。
“我刚刚和他一起从地牢出来,路过四代火影家的时候,他让我先走。”
杏里一愣:“他这是要……”
柱间摇摇头:“只是站着发呆。”
杏里没有说话。她放弃了刚才一时兴起的想法。
——与他们不同,带土这次回来,并没有恢复身份。
作为宇智波斑的代理人,他对木叶犯下了诸多罪行。时至今日,九尾之夜的惨状依旧盘踞在所有木叶人的噩梦中,久久不能消散。
严格来说,无论是实际犯罪的带土,还是教唆他人犯罪的斑,都逃不了重刑。不过,现在的木叶需要他们,所以大家暂时放下了仇恨与隔阂,为了共同目标而合作。
柱间道:“至少四代火影认回了儿子,他也多少有了一些安慰吧。”
“但愿如此。”
“——你们在说什么?”
扉间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杏里回过头——二代火影出现的很突然,想来是用了飞雷神。他没有穿那身经典的毛领子铠甲,而是换了件精炼的黑色短打,袖子挽到手肘,头发凌乱,眼神略显疲惫,是一种独属于社畜的班味。
他是个任劳任怨的家伙。复活的三位火影也唯有他主动去帮纲手分担那些复杂难懂的公务。剩下的,比如柱间,也就只捡些边边角角的杂活——文件是不会批的,报告是写不来的,力气活倒是愿意干,但只要宇智波斑乖乖的,需要他出面的力气活屈指可数。
扉间的视线扫过杏里,顿了顿,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看向柱间,蹙起眉头:“大哥,您不是说要去地牢吗?事情都处理完了?”
柱间像是被点名的士兵,立马道:“都处理完了,刚刚才忙完,我有在认真干活!”
“那就跟我过来一下吧,去火影楼。”
“诶?要做什么?”
“过来就是,跟中忍考试有关。”
“不能在这里说吗?”
扉间顿了顿,侧头,又看了杏里一眼,忽然勾起嘴角,调侃道:“总不能跟考生透题吧?”
杏里:“……”
斑啧了一声:【杏里,我就直说了,这次不光要考过,还得门门第一,听到了吗?】
……放过我吧。
她无奈地想,你们为啥要在这种事上较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