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老实下来的方法有很多。
如果是斑,他会直接用拳头让人老实。
如果是带土,他会用黑链把人的嘴捆上,再说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看着人勃然色变,沾沾自喜。
如果是止水和鼬……他们根本不会浪费这个时间,一个幻术就把人搞定了。
而杏里也是后者。
她看了挑衅者一眼,眉尾轻挑,发动幻术。
然而——
哐当一声巨响,有个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那是一张嵌入地面的桌子,此刻被连根拔起,螺丝飞溅,木板和钢架翻腾在空中,挡去了部分阳光。
……哦?
她侧头闪避,同时手腕一甩,叮叮两声,苦无与手里剑在空中相撞、弹开,打着旋扎入附近墙面。
挑衅的岩忍原地起跳,连踩几个倒霉蛋的肩膀,反手拔刀,近乎直线,杀将过来。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敢挑衅你吗?不过是宇智波,写轮眼也是有弱点的!”
杏里这才注意到对方瞳色偏淡,看人的时候,视线也没有聚焦。
原来如此。
——他是个瞎子。
伪装的还算不错。
她不紧不慢,躲开斩击。
这个人的瞳色虽有异常,但在奇形怪状的忍者当中,并不突兀,再加上他的气场很强,瞪人的时候也像目中有物,多少影响了杏里的判断。
而且……
这哪里像个瞎子?
她再次躲开对方的斩击。
这个人索敌很准,即便是快速移动的当下,也能步步紧逼,招招狠辣,实力不可小觑。
【麻痹大意,记一过,】斑幽幽道,【不要拖延,解决掉。】
是是是。
她没有立马解决对方,一个是她真的很好奇对方是以什么“视物”,另一个则是想试探一下对方如此挑衅是否有人授意。
——这名岩忍看似狂傲,但下起手来,却粗中有细,可不像个普通下忍。
她手腕一转,横握苦无,以快打快,转瞬过招数百回,算是心里有了底,再一个瞬身,绕其后背,在岩忍不可置信的倒抽气中,抬手,学着悟释放“茈”的样子,拇指搭中指,轻轻一弹,发动了蕴藏在戒指型忍具中的“风遁”。
“什——”
岩忍没来得及回头,就“嗵”的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狠狠嵌了进去。
咔咔咔——
白漆的墙面瞬间出现蜘蛛裂,以岩忍为中心,向外扩张,一路蔓延到地面和天花板,才堪堪停下。
灰尘簌簌往下,像是喷洒的农药,没来得及撤离的考生,都落了一头一肩膀的灰。
众人哗然。
杏里也愣住了。
——那个岩忍的情况可不算好。
他迎面撞上了硬邦邦的墙壁,或许是鼻子伤了,或许是额头破了,猩红的血液安静无声地流出来,顺着墙面的裂纹,流了一地,看着怪吓人的。
杏里微微挑眉,发动感知,确认此人只是重伤,暂不危及生命。
老实说,她也没想到这个忍具发动起来会是这个效果。
药师兜那家伙只说“有增幅”,但没说是这么夸张的“增幅”。
难怪他神神秘秘,不肯直说效果。
这可把她的计划给打乱了。
对方直接昏了过去。虽然没死,但以现在的伤势,也参加不了后续考试。
当然,若是她出手救治,倒是能把人拉回来。但这么做,多少会暴露自己的能力——她可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也不知道开考前把人打退赛,会不会被判失去考试资格。
她略为苦恼地想。
【真菜。】
斑倒是不纠结,笑了起来,【就这水平也敢挑衅?调查一下岩隐在搞什么鬼——这种时候搞小动作,实在欠打。】
查肯定是要查的,但不是现在。
杏里往前两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了张椅子,拍去上面的灰,施施然坐下,然后闭目养神。
大家也终于从大气都不敢出的氛围中回神。
岩忍的队友冲上前,把人从墙上“挖”下来,做了急救。
一直潜藏在暗处的考官也终于现身,来了两个人,帮着把人抬走了。
“你们失去了考试资格。”
考官如此宣布。
杏里张开眼睛。
考官这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着岩隐小队剩下的两人说的。
“按照规定,这次考试必须以三人小队的形式进行,如果你们不能找到替补,也会一起失去资格。”
岩忍面面相觑。
正常来说,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替补。
但他们显然有备而来。
片刻,就有头戴岩隐护额的忍者来到301教室,递了申请表,加入“二缺一”小队。
杏里看着他们的举动,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考场很静。事故发生后,之前还闹哄哄的考生都像鹌鹑,个个低眉顺眼,双手交叠在身前,规矩的不像忍者。
她的笑声回荡在教室,轻飘飘的,还有那么几分森冷。
考生们汗毛倒竖,纷纷后退,她的周围立马出现了接近三米的“真空带”。
她愣了愣,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效果,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但斑很满意。
【不错。】
他蓦然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回荡在寂静的教室,【就是要这个效果。】
然后,他飘到布满裂纹的墙边,单手叉腰,看着木叶的“豆腐渣工程”,勾起嘴角:【嗯,只裂了表面一点,你还是留手了。】
杏里哭笑不得。
这话她可不认——人都嵌进墙里了,还只是“表面一点”?
再说了,这可是承重墙,要是再往里裂,不光人会咽气,就是这楼也成了危楼,还要不要考试了?
只可惜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
药师兜是第一个闯入“真空带”的勇士。
他坐了过来,瞥了眼破破烂烂的墙壁,笑道:“还真是个大阵仗!”
“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高调,”杏里盯着药师兜,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这还得谢谢你的‘礼物’。”
“很厉害吧?”
“……”
厉害,厉害得她都无语了。
药师兜不
愧是大蛇丸最倚重的手下。
她摁了摁眉心:“那个岩忍的情报给我看一下。”
“我就知道你要问。”
药师兜抽了一张忍识卡给她,“顺便一提,岩隐这次会参加考试,也是风影在中间牵线搭桥。”
风影啊……罗砂这个老鳏夫还真是耐不住寂寞。
她扫了眼忍识卡,继续道:“现任土影是谁?”
“前任土影的儿子——黄土。”
……黄土。
这个人她认得,粗胳膊粗腿,是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以至于她一直觉得前任土影被绿了,才得了这么个儿子。
毕竟大野木只有一米三,除非他老婆的身形堪比“山地大猩猩”,否则从遗传学的角度,他怎么都生不出如此魁梧的后代。
“其他考生的情报也给我看一下……嗯,先给岩隐和砂隐吧。”
药师兜早有准备,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推了一叠卡片过来。
杏里:“……”
别说,还挺厚,都快赶上一盒扑克牌了。
她认命地翻看起来。
这次考试,砂隐村一共来了10支小队,岩隐村来了9支,共计57人,报考人数仅次于作为主办方的木叶。
刚刚挑衅她的人叫做“刹罗威”,是个执行过B级任务的下忍,实力强悍,一直没升中忍的原因是“嗜杀”、“脾气暴躁”、“顶撞委托人”,而不是业务能力不行。
混过社会的都知道,这样一个人,顶着诸如“嗜杀”、“脾气暴躁”的名头,特地在开考前挑衅她,想来不只是“性格问题”那么简单。说白了,他就是个顶锅的,为了合理化某些人的试探行为。
不过岩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
说到底,会引起他们关注的事太多了。
——无论是晓组织的覆灭真相,还是佩恩的轮回眼去向,甚至是复活的三位火影,都有可能让新任土影夜不能寐。
罢了,等正式考试,再找机会试探吧——刹罗威虽然没了,但他的队友还在,总能问到情报。
啊——
说不定还有更投机取巧的方式!
杏里看向药师兜。
“没记错的话,你是专职的情报人员吧?”
【你想在他那里走捷径?】斑笑了一声。
算是吧。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斑一眼,大蛇丸的情报网可不是盖的。说不定药师兜知道的比暗部还多。
“过去是,但现在不是了。”
药师兜爱莫能助地耸耸肩,“我现在是科研人员,在情报管理这方面已经退居二线了。”
……退居二线?
认真的?
她低头看着桌上铺开的忍识卡,一张又一张,上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情报。
好家伙,这叫“退居二线”?
“那个不算。”
药师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归拢卡牌,一张张叠好,“上面是全是忍界公开或半公开的情报,我就是做个汇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能做汇总已经很厉害了,很多人连渠道都没有。”
“多谢夸奖。”他推了推眼镜。
正说着,301教室又热闹起来。
杏里抬头,发现这会儿新来了不少考生。
***
奈良鹿丸目睹了方才的纷争。
他感到很恐慌。
这种怪物也来参加考试?拜托!他都没见她结印,那个岩忍就飞出去了——这是下忍能做到的事?
“喂喂……她看起来是个狠角色啊!”
井野凑到他耳边,尽可能压低声音。
她穿着过分凉快的露脐装,几乎要把鹿丸挤到角落。鹿丸嫌弃地推了推她,但没推成。
门口又起了喧嚣。
他抬眸一看,是个砂隐小队,同队的三个人身后都背了东西——女的背扇子,男的背人形绷带物,还有一个矮的背大葫芦,真是奇……喂喂,不是吧,那个背葫芦的家伙杀气好重,黑压压的都快实体化了,想来又是个难对付的。
丁次也挤了过来。
这个慢半拍的胖子还在说着刚才的话题:“她肯定是个狠角色啊,不是狠角色没办法当S级叛忍吧?”
这家伙坐在桌子上,和井野形成两面包夹之势,把鹿丸挤到前后两张桌子和墙壁形成的“C”型角落,根本透不过气来。而且丁次说话的时候还在吃薯片,零食渣掉了鹿丸一脑袋。
鹿丸:“……”我真是受够了!
他用力把井野推回原位,又没收了丁次的薯片,在两人的抱怨声中,轻敲桌子,低声道:“算我求你们了,我们就是三个虾兵蟹将,莫要议论高手,小心惹祸上身!”
“反正她又听不到。”
井野用气音道,“我都想通了,一会儿考试也不怕碰到,碰到了算我们倒霉,直接弃权就好,打是绝对不会打的。”
“是啊,”丁次也点点头,毫无危机感,“及时土下座,能省很多麻烦。”
“……说的倒是轻巧!”
鹿丸觉得自己的队友太天真,都没想到万一出现不能弃权的情况要怎么办。
他还想在说两句,但井野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啊——是佐助!”
井野蹦蹦跳跳地冲向门口。
“鸣人他们来了啊。”
丁次也看到了出现在教室里的熟人,侧头对鹿丸道,“井野已经过去了,我们要不要也跟去打个招呼?”
鹿丸:“……过去吧。”
他满腹牢骚,但还是起身,把薯片还给丁次,带着他往门口那边走去。
确实需要打个招呼。
他无不认真地想,鸣人这小子已经混出头成为“火影的儿子”了,而佐助又与那个“暴力女”同族,这种时候拉拉关系,也算多一条活路。
井野猛地抱上佐助,无比亲昵地问:“佐助——你怎么才来啊?我可太想你了!”
小樱瞬间脸黑了,像驱赶野狗一样,发出嘘声:“去去!臭井野——快把脏手拿开!”
他们这伙人闹哄哄的,教室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鹿丸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就听到鸣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里的墙壁怎么裂了啊我说?”
“是那个家伙做的啦,喏——就是佐助家的那个谁。”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犬冢牙的嗓门很大,与之相对的,他的脑容量应该很小,居然把不用敬语的话说的那么大声。
雏田和志乃也走了过来。志乃与鸣人打了招呼。雏田揪着衣角,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点点头。
“她不是我家的。”佐助无情否认。
“你们都姓宇智波吧。”
牙双手交叉枕在脑
后,还是一副脑干缺失的样子。
“远亲而已。”
“诶?就算是远亲,但你们还是近邻吧。”
“住的也不近。”
“……你们族地前后加起来又不大。”
“反正比你们的大。”
“喂喂——你吃枪药啦?”
“好了好了,别吵了。”志乃赶忙劝架。
雏田也欲言又止。
这时,教室再次安静下来。
鹿丸有种不好的预感,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回头。
这回让教室安静下来的,不是犬冢牙这个口无遮拦的傻叉。
砂隐村那个背葫芦的红毛小鬼站在了宇智波杏里的面前。
“你很强?”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是吧。”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
“我会杀了你。”
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这都什么事啊?
鹿丸没忍住,揪了一把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