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展开——
其本质是一种用咒力将“生得领域”具现化到现实的类结界术,同时给予领域内术式发动必中的效果。
但羂索的领域并不简单,它并没有在一定范围内形成封闭结界。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开放型领域”。
在这个世界,拥有“开放型领域”的人不多,历史上比较出名的,杏里目前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从刚才吵架的信息可以得出,这伙人在收集宿傩的手指,并且培育了虎杖悠仁作为容器,试图在现代复活这位
“诅咒之王”。
如果他们与宿傩相识,少说也得是千年前的人了。
但奇怪的是,这位名为“羂索”的家伙,以及她那独特的“开放型领域”,并没有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什么痕迹。
——真是个谜一样的家伙。
“哦?落花之情……”
羂索的目光落在了杏里身上,感慨道,“不愧是御三家出身的人,即便很少参与战斗,面对领域,还是第一时间用了这个招式防御,但是——并没有效果吧?”
杏里微微一笑,看着对方游刃有余的样子,暗暗骂了一句。
这个人的领域与重力有关,所以在领域展开的一瞬间,杏里就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重压,就像是背了一架飞机,整个人瞬间被压趴在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斑也不太好受。
他应该是想效仿刚才用“神罗天征”抵消重力,但似乎起了反效果,状态比杏里还要糟糕,若要类比的话,就像背了一架航空母舰,承受的压力是杏里的几十倍。
杏里看向斑,用眼神询问:要不要用我的领域冲出去?
斑挑了一下眉,眼底翻涌着狂热的战斗欲:不要!
杏里:……行吧。
她知道再怎么劝也没用了。
——宇智波斑就像是在友谊赛上坐了一下午冷板凳的王牌,临近赛点,终于有了热身上场的机会,巴不得对方再认真八个度,好让自己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回,想劝他临时撤退是不可能的。
“我的领域,胎藏遍野——”
杏里闻声,回过头,看见羂索在进行术式公开。
“——是在三百米范围内对所有拥有咒力的存在施加‘超重力’,无论是人类、诅咒还是注入咒力的物品,都会遭受重力的禁锢,而且咒力越多,承受的重力也越多——顺便一提,在我的领域内发动术式只会导致一种结果,就是根据输出咒力的大小,承受呈‘指数倍’增加的重力。”
此话一出,“术式公开”的束缚达成,杏里感觉身上的“飞机”更重了,像是从“普通民航机”升级成了“大型运输机”。
……还真是一种麻烦的能力呢。
像杏里这种天生咒力多的,对上这种领域,就很吃亏了。但如果是甚尔那种“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
但是甚尔……
想到这里,杏里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算了,那家伙还在楼上思考人生,根本就没有下来帮忙的打算。而且就算他下来了,正在兴头上的斑也不会让他出手的。
羂索的视线扫向杏里,也扫向斑,最后还是落在杏里身上,慢悠悠道:“所以,无论是你的‘落花之情’,还是那位‘诅咒’先生的‘多重术式’,从结果而言,都坑了你们自己,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继续动用术式——如果不想被重力碾碎的话。”
嗯嗯,有道理。
听完对面的话,杏里已经是完全躺平的状态了。
但她并没有解开缠绕周身的“落花之情”,因为谁也说不准羂索是不是故意诱导他们解开防御,好让真正的必中效果取人性命。
斑其实也在维持着“神罗天征”的斥力,与杏里不同,他没有完全趴在地上,而是半蹲着,单手撑地,头还是昂着的。
他从容不迫地盯着羂索,忽然笑出声来:“啰啰嗦嗦那么多,你自己却一步也不动,紧挨着后面那棵品味糟糕的‘巨婴鬼树’——容我猜猜看,这个领域对你也有影响吧?”
斑口中的“巨婴鬼树”,就是羂索领域中心的标志物——那是一个看着就像“南美密林部落”出品的克系图腾柱,中心是一棵由“人脸”叠加构成的参天大树,每张“人脸”长相不一,但表情都无一例外,凝固在了惊恐万状的时刻,鬼里鬼气的,看上去非常的怪核。鬼树外围,有六个巨型婴儿雕塑抱膝蹲坐,面纹繁复,双目紧闭,头大身子细,身上淌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水。
杏里很难描述自己初次见到这个领域标志物的感觉,只能说,这与某种压抑、可怕、欲望蔓延、邪神崇拜、文明的法度荡然无存的原始而向下的无序感十分相近。
羂索撇撇嘴,过薄的嘴唇这么一抿,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故作委屈:“你的观察力不错,我确实因为束缚,无法离开领域中心,但这并不代表我无法攻击你们。”
“别在这儿咬文嚼字了。”
斑漫不经心地撑开翅膀,身子随之晃了晃,挺的更直了,“如果能攻击,你早就做了,何必像个被罚站的傻子,皮笑肉不笑地跟人玩‘术式公开’的把戏?”
“真是位急性子的先生。”
她低头笑了,捏起手指,轻轻摩擦着指腹,“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需要达成某些条件,才能解禁这具身体的全部力量,所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那个’的公开。”
“呵呵,那你要如何?就这么跟我们耗着?”
斑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像是要抚去灰尘那般,轻轻拍了拍腰间朱红的铠甲,“若是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羂索:“……!!”
她的面部肌肉发生了一瞬的扭曲,虽然不至于到目瞪口呆的地步,但内心的地震估计也不小。
杏里在心里给斑点了个赞。
斑不给羂索犹豫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羂索,就是一记上勾拳!
“不用咒力——那就用体术好了,没意见吧?”
羂索用右臂格挡,堪堪拦截斑的袭击,但斑的速度更快,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成刃,劈向她的太阳穴——如果这招能成,羂索的脑袋就得被打烂了!
说时迟那时快,羂索往后歪倒,但还是迟了一步,于是,她的脑壳直接沿着缝合线裂开,飞了起来,凌空旋转180度,直接在脑袋和手刀之间,强行制造了一个空隙,也让斑的攻击落空了。
杏里见状,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大蛇丸第二。
斑收回手,吹了声口哨:“这还真是没有想到,你也是个行为艺术家。 ”
他压低重心,正想追加攻击,忽然——身子一重,再次被突如其来的“超重力”压倒在地。
羂索一个后滚翻,狼狈的抓住自己飞出去的脑壳,而那颗雪白的脑子,就这么暴露在外面,看上去湿漉漉、汗涔涔的。
她开口了,但这次说话的,不仅是常理意义上的嘴,就连那个白花花的脑子都长了一张“嘴”——两张嘴,一上一下,同频率地一开一合:
“该死——你是怎么动起来的?”
“我还想问呢,你的领域输出怎么突然变大……”
斑顿了顿,了然地笑了,“原来如此,你离开了领域标志物,却没有受到术式影响——所以你最后的术式公开,就是当众展示你那‘发育畸形’的大脑吗?”
“是又如何?托你的福,我的力量完全解禁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斑,冷笑道,“有种术师可以通过移植大脑来交换身体,我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虎杖香织的肉身,也得到了她的生得术式——反重力机构——而你,马上就要被这个力量碾碎了!”
“是吗?”
斑把手撑在地上,肌肉绷紧,黑色的羽毛也根根膨起,翅展将近五米,看起来像是胖了一整圈。
羂索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想要攻击,却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住了。
斑就这么凭着气势,重新站了起来,语气愉悦道:“那就继续方才的战斗吧……嗯?你怎么不动作了?莫不是刚才那股输出,已经是极限了吧?”
羂索彻底呆在原地,就连脑壳都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咚咚”滚了两圈。
她喃喃道:“你怎么……”
“我怎么还能动是吗?很简单,如果咒力太多不方便行动,那就把它分出去——现在我的咒力只有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虽然还是重的碍事,但揍你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不可能!怎么会突然把咒力分出去?难道说——”
羂索猛地看向杏里,“你把咒力都分给了她?那么多的‘超重力’叠加,她应该早就变成了一摊烂泥才是!”
真抱歉呢……没有变成烂泥。
杏里看着情绪失控的羂索,打了个哈欠。
她知道斑是怎么回事。
他用了轮回眼的天赋技能——轮墓边狱。
这个力量可以通过“轮墓”分裂出自己的“影子”,发动的过程并不耗蓝,但分出去的影子却能像影分身那样,分走本体的“蓝条”。
这些影子,一般人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所以在羂索的眼中,宇智波斑就像是凭空完成了瘦身的减肥达人,充满着不切实际的营销气息,让人很难信以为真。
但杏里却可以看到——斑分出去的四个影子,有三个分走了最多的“蓝条”,已经不堪重负,卧倒在地,剩下的一个与斑差不多,承受了最少的“蓝条”,此时此刻,走到了领域标志物的后面,一边忍受着重力的压迫,一边结印,打算用个大招测试一下直接攻击中心会有什么效果。
斑的“轮墓分身”有时间限制,大概过不到一分钟就会消失,他应该是打算在这一分钟之内决定胜负了。
就在这时,羂索也动了。
领域中心的“巨婴鬼树”忽然生长起来,树根和枝干向外扩张,而她也随着快速伸长的枝叶,朝杏里的方向冲了过来——很显然,她想杀死杏里,中断斑的留存在现世的契约。
杏里看着她跑近,还是躺着没动——
一是她真的动不了;二是她的“落花之情”还能稍微挡一下攻击;三是斑已经行动了。
在领域内有速度加成的羂索,居然比遭到重力压迫的斑还慢了一步,但她借着“鬼树”叠加的buff,终于在体术方面占了上风。
而斑因为用了瞬身之术——无奈被重力debuff包圆了。
他们二度交手。
羂索势头大好——踢、撞、挡、出拳、侧踹、挣脱、借势——就在她抽回右臂,打算借转体之势,给斑的太阳穴来一记膝击的时候,突然之间,她的领域崩塌了。
——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情况!
但没等她想明白,她的脸就挨了一记横踢,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飞出去,撞进一间装潢简约的咖啡厅,砸断了里面的承重柱。
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像是下了一阵急雨。
房子没塌,但垮了半面墙。羂索咳出一口血,艰难地爬起身,还有一口气在。
……这家伙简直比蟑螂还耐活呢!
杏里在心里感慨一句,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斑走到了杏里旁边。
他的轮墓分身都消失了——方才,其中一个分身破坏了羂索的领域标志物,也借此破坏了整个领域。
“还好吗?”他问。
“稍微有点肌肉酸痛。”
杏里伸出一只手按了按肩膀,然后指着羂索道,“这家伙跟大蛇丸是一类人,可以说是‘传奇耐活王’了,还是尽快用‘人间道’抽掉灵魂,免得夜长梦多。”
“知道了。”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羂索忽然呕出一颗肉球——这颗肉球落地后见风长,瞬间变成了一只紫红色的长条虫——也就是杏里心心念念的“丑宝”。
就在杏里惊讶的档口,丑宝张开嘴,吐出数不尽的蝇头,铺天盖地,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就是它——”
杏里正打算告诉斑那只咒灵很重要,忽然之间,她感到有东西在摸自己——那是一种离奇恶心的触感,穿透皮肤,直接贴着灵魂,还有奇怪的电流顺着神经的脉络入侵,奇痒无比,简直比蟑螂顺着鼻孔爬进脑浆的感觉还要糟糕!
啊……
啊啊……
“——啊啊啊啊!!!”
她的咒力突然失控,像是枪炸膛一样,直接把周围的一切卷入暴走的咒力流中!
***
——真人的手被炸掉了。
不光是手,还包括手臂,以及连着手臂的半边胸膛,都被炸的血肉模糊。
这是它怎么也没想到的事。
断掉的手没能第一时间被“反转术式”修复。
它知道,这场爆炸已经伤到了根本,给它的灵魂带来了不可忽视的重创!
太痛了……甚至于它的心脏都被爆炸的威力所波及,停跳了片刻。
那个炸掉它整只右手的咒具飞了出去,圆滚滚的,在地上连跳两下,然后被人捡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在你的身上。”
——捡起咒具的人是五条悟。
啊啊……真是祸不单行,这个人又是怎么出现的?
真人有气无力地想,五条悟是一开始就藏在暗处,还是刚刚才过来?
但老实说,此时此刻,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无论出现谁它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最开始闯入它与“七三分”术师对战现场的是个“豢养过咒怨灵”的初中生。
紧接着,又冒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伤疤脸男人——这个人想用火焰结界把它困住,但这种只能困住肉身的结界,都耐他不何。
所以,它又开始了第三场车轮战。
但它也拿“伤疤脸”没办法,因为这个人的术式似乎与“空间”有关,它的所有攻击,都被对方躲开了。
这种无聊的消耗战打了一会儿,本该死掉的夏油杰又冒了出来。
这个时候,它惊讶地发现,失踪的漏瑚,以及本该守在地库外面的花御,全都变成了夏油杰的奴隶,而且失去了个体意识。
见此情景,它悲从中来,想为同伴报仇。无奈的是,它虽然没法被杀死,却也打不过这些人,持续不断的车轮战,也让它难以继续消耗下去。
万般无奈之下,它想起了虎杖香织给的咒具。
——那个据说可以在一定时空间范围内修改“规则”的特级咒具。
它相信,只要能成功启动,说不定就可以救回同伴。
正是怀抱着这种信念,它终于成功把咒力注入进去。
然而,这东西炸膛了。
不仅没有一点用处,还对它打出了堪比“黑闪”的暴击伤!
——简直莫名其妙!
它若是能活着碰到虎杖香织,绝对要她好看!
***
“……麻烦解释一下,五条先生。”
对于七海建人而言,今天一天的遭遇,已经可以刷新他过去一整年的三观了。
不仅是死而复活的夏油杰,就是本该在埃及铲土的五条悟都突然出现在了仙台——这怎么看,都是大写的不正常。
“就是那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联手了,但这背后其实有很深奥的逻辑联系,说起来很复杂,等之后有机会,我们再慢慢说。”
五条悟双手食指对在一起,微微低头,蓝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无辜。
“这很重
要,请不要敷衍了事!”
七海放重了语气,气的连伤口都崩开了。
——如果五条悟真的跟“百鬼夜行”、以及造成这一恶行的诅咒师团伙有联系,那这就是个足以震撼咒术界的大事了!
正在给七海包扎的忧太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翻起医疗箱,想找一块干净的纱布。
里香给他递了一块,但她递的是退烧贴。忧太无奈地摇摇头。
五条悟像只被吓到的猫,整个人抖了一下,回过头,委屈巴巴地找夏油杰抱怨:“怎么办啊——杰,快点想个办法,七海要生气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
夏油杰并没有给五条悟撑腰,甚至连头也没回,径直走到了真人面前,伸出手,一边施展咒灵操术,一边道,“我是除了七海和忧太以外,知道情报最少的人。”
“……”
七海坐在地上,看着那两个不靠谱的前辈,转头对忧太道,“你知道些什么吗?什么都可以说。”
“诶?说、说什么?”
忧太缠绷带的手一顿,“我认识他们也就……只有不到三天。”
七海:“……”
他极其不赞成地瞪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咳嗽一声:“总而言之,七海愿意加入我们吗?只有成了共犯,才能共享情报哦!”
“我能拒绝吗?”
“不能呢。”
七海推了推墨镜,“如果我坚持,你打算怎么做,杀人灭口吗?”
“你为什么总想那么危险的事呢?相信我吧,七海。”
“我这是——”
没等他说完话,忽然有个堪称特级的庞大“诅咒”抱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