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铃木国际酒店是铃木财团旗下的一家酒店,拥有五十年以上的历史,年前刚刚翻新过一次,装潢考究,可谓“表里如一”的奢华。
但不知为何,这栋华丽的高层建筑偏偏给人一种很容易被爆破的感觉。
……错觉吧?
杏里和斑进了酒店,拿出五条家的会员卡,直接去了二十层的VIP游泳馆。
这里的泳池是恒温的,场馆很大,过来打发时间的人也不少,有一家三口,有退休团建的大爷,有高谈阔论的中年人,还有年轻情侣……大约数了数,有二十来号人,个个非富即贵。
杏里认出了一个小时候见过的大叔,是三菱银行的副行长,按他当时的势头,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做到“行长”了。
不过那时候她还小,现在又变化这么大,对方显然没有认出她来。
当然,认不出来最好——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约会,并没有社交的打算。
她走在前面,穿着新买的泳衣,是宇智波斑挑选的款式——一件蝴蝶胸包设计的比基尼,粉色的人鱼姬面料,乍一看银光闪闪的,整体光泽度很高,下边是小裙子的设计,不走光的同时还显腿长,少女感十足。
斑跟在她后面,随手带上了场馆的门。他的衣服就简单了,是普通的黑色泳裤,侧边有深蓝拼色,总体来说,很好看,也很显肌肉感——其实杏里最开始挑的是一件黑粉的,带点镭射纹理,又酷又辣,超级吸睛,可惜被拒绝了。
他一进游泳馆,大概是气场的缘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一眼。馆内安静片刻。他们或许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何会有如此气场?杏里能感觉出来,他们不仅心里好奇,甚至还跃跃欲试,想要过来社交一二。不愧是上流社会的人精,她想,看人的眼光还是那么老辣。
——好在他们只是想,并没有付诸实践。
杏里先下了水,划拉两下,趴在楼梯扶手的旁边,勾了勾手。
斑轻笑一声,索性坐在了游泳池边,脚泡进水里,手撑在瓷砖地上,弯下腰,杏里就这么游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膝头,立起上半身,耳语道:“你还挺唬人的,大家都在猜你的身份。”
他伸手,揽住杏里的腰,帮她稳定身形,也低声道:“那么你觉得他们会猜什么?”
“嗯……”
她想了想,“极道组织的‘二把手’吧。”
“哦?为何不是‘一把手’?”
“因为‘一把手’身上大多有夸张的‘满背纹身’,又或是伤疤和被砍掉的小指——”
她戳了戳对方的胸肌,这块肌肉放松下来,也是软的,手感很好,“你现在的身体,白白净净的,连块疤也没有,像是半路出道的‘社会人’,能混到的极限也就是‘二把手’了。”
斑笑了:“按你这划分标准,我要是跟带土站一块儿,还成他小弟了?”
杏里轻轻一撑,脱出水面,坐在了斑的旁边,撩开湿了一半的长发,一边挤水,一边笑道:“他那副模样,确实唬人,说是组织老大也不为过。”
笑完,她转念一想,带土那身伤疤外加半边身子的白化状态,也是宇智波斑的杰作,这样拿人打趣,也未免太地狱笑话了点。
“别说带土了,”她拿手肘顶了顶他的腰腹,换了个话题,“若是把你左胸口的那张脸还原出来,估计更唬人。”
她说的是宇智波斑左胸口的“赘生物”——一张千手柱间的人脸。
斑为了进化出轮回眼,特意在左胸口移植了“柱间细胞”,这也是他能使用木遁的原因——不过这东西霸道,不仅侵蚀了正常细胞,还硬生生长出了一张“人脸”。杏里也是在交往后,才从斑那里听说的。
有一说一,作为新上任的女友,听到自家对象的胸口长了一张其他男人的脸,心情还是很复杂的,有一种诡异的“绿帽”感。好在,过咒怨灵的状态下,斑的胸口并没有这东西,而杏里捏造的肉身也不会刻意
去还原,她就当眼不见为净了。
“那是获取力量的必要代价,”斑勾起嘴角,得意道,“就像战利品一样,关键时刻可以秀给敌人看——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秀给敌人看?
杏里顿了顿,没忍住,咯咯笑了。
行吧,她也不纠结了。这家伙还真是天生的“抽象圣体”,太具有前卫性、现代性和实验性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幽默?
她轻掩口唇,笑道:“你是想靠烂梗打败敌人吗?”
斑:“……”
杏里哈哈大笑,然后趁其不备,哧溜一声,滑进水里,利落地一蹬腿,游走了。
斑摇摇头,抹去溅到脸上的水,也一撑手,进入水池,追着杏里的方向游去。
他们一前一后,游了一会儿,从幼稚的追逐打闹,变成了有暧昧性质的嬉戏,不知不觉间,肌肤贴着肌肤,一种触电般的兴奋也在逐渐升温……杏里觉得再闹下去会刹不住车,况且现在人也多了,还有人带着小孩进来,儿童游泳池那边吵吵闹闹的,若是干了什么失态的事,影响不好。
她索性游回池边,往上一坐,湿哒哒地甩甩头发。
“累了?”
这边池子浅,斑走过来,倚着她旁边的泳池壁,问道。
他就这么斜斜地靠着,胳膊虚挨着她的大腿,近而克制,没有过多的互动,却偏偏因为刚刚的运动,两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也变得暧昧不清。
他的头发也湿透了,倒成了个顺毛。水滴顺着发梢滚动,滑过眉骨和鼻梁,挂在潮湿的下巴上,混杂着靛蓝与暗红——那是泳池和灯光的颜色,然后,随着蓄积的汗气,忽的一下,坠落无声,落入宽广无边的青色水池中,莫名撩拨着心尖上的痒意。
她收回视线,翕动着双唇,轻声道:“确实有点累。”
这一次,是她坐在水池边,而斑站在水里。她低头,可以看到他的发旋。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的思绪跑的很偏,心想,他的头发沾了水后,瞬间就蔫了,像只洗澡的猫,不如她的卷发持久。
“锻炼少了,这点程度就喊累,娇气。”
斑说道,一点儿也不解风情。但他在笑,喉结轻颤,眉眼微弯,显然是故意的。真是幼稚。
“这是重点吗?”她道,一字一顿。
“不是。”
他认错的很快,侧过身,指尖轻轻勾住杏里泳裙边的流苏,漫不经心,指腹摩擦,捏成了一个小三角,“所以想休息就休息,需要喝水吗?”
“我要运动饮料——宝矿力的。”
她伸手,指了指泳池对面——靠近门边的位置,有一架自动贩卖机。
斑看了一眼:“宝矿力?上面数下来第二排右边蓝色的那个吗?”
他的视力很好,一下就抓住了包装上的关键字。
这边距离自动贩卖机隔了将近两个成人泳池,饶是杏里也得眯起眼睛看。
她惊讶道:“你的视力可真好。”
“宇智波一族靠瞳术出名,”他单手叉腰,理所当然道,“视力不好怎么当忍者?”
“……我觉得这话得反着来说。”
在她看来,宇智波一族个个都是用眼过度的“卷王”,能维持正常视力就算不错了,“视力出众”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反着来说也没错,但那都是后期了,”斑道,“就是我自己也经历过失明,早些时候,宇智波一族的视力都在标准线以上。”
他提到“失明”的时候,不咸不淡,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杏里听到“失明”二字,心里却像是被贝斯的拨片划了一下,闷闷地响。
她伸手,摸了摸宇智波斑湿哒哒的头发——他顺毛的样子,很少见,头发耷拉着,少了几分张扬,平添了一丝乖顺,像是飞机耳的小动物,反正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怎么了?”他抬头,疑惑道。
“没什么,”她侧着脑袋,眼里含着温情,“有没有人说过,你湿透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如果有人说过,下一秒——他就应该躺在坟里了。”
“那我呢?”
“……”
斑自知失言,耸耸肩,摸了摸鼻子,“我给你买水去。”
他一个翻身,就出了泳池,往自动贩卖机走去。
杏里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这家伙身姿挺拔,背肌结实,每一束肌肉都富有力量感,腰部靠下的位置,还有两个腰窝,就在泳裤上面一点,随着走动,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就定在那处,感到害臊的同时,又挪不开视线。她知道,宇智波斑肯定也感觉到了。那个闷骚的家伙,说不定还在暗自得意。
——他会回头吗?
她想。
——他会在灯火通明处,带着笑意,回眸看她吗?
那个笑容,会是揶揄,还是沉溺?
没等她回神,隔壁的儿童浅水池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
带土找过来的时候,发现酒店的二十层拉了警戒线,里外围了很多警察。
他的第一反应是——
宇智波斑杀人了?
一名胖胖的警察走过来,拦住了他:“抱歉,这里游客止步,前面发生了案件,游泳馆暂时闭馆了。”
带土道:“死人了?”
“无可奉告,您先请回吧。”
带土没走,思索片刻,又问道:“杀人犯是一个外表看上去三十来岁,黑色长发,眼袋大,脾气差,身高不到一米八,看起来就像个‘杀人犯’的神经质男性吗?”
“诶?啊?不是,我们还没确认……”
胖警官顿了顿,终于反应过来,“等等,这里不允许打探案情,别问东问西的!”
他上前一步,打算把带土赶走。
带土注意到,这名胖警官的工作牌上印着“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千叶和伸”的字样。
“这位警官,”带土道,“我再问一下,死掉的人是位黑色长卷发的女性吗?二十岁不到,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很弱,但个子不矮。”
这下,胖警官不推他了,惊讶道:“你认识死者?”
“哈?”
带土就是随口一说,带着促狭的意味,没想到居然中了。
所以宇智波斑那家伙真的……
“带土——”
说曹操曹操到。带土回头,就看见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杏里从靠近安全通道的房间里走出来。两人都穿着泳衣,但也都披了外套,款式统一,显然是酒店提供的。
宇智波斑轻轻一跃,利落地翻过警戒线——刚刚就是他在喊带土的名字。
斑眉头微蹙,对着带土道:“你小子,鬼喊鬼叫什么呢?”
这家伙耳朵灵,多半是听到了带土前面的话。但带土毫不示弱,也没有道歉的打算,梗着脖子,“切”了一声:“我以为你这个‘暴力分子’终于装不下去了。”
“如果我哪天装不下去了,”斑把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冷笑道,“那一定是你躺在警戒线里面,周围还画了一圈白线——看在同族的份上,我会留你全尸的。”
带土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搭理宇智波斑。倒是胖警官说话了:“你们做完笔录了吧?”
杏里点点头:“目暮警官排除了我们的嫌疑,房间里面现在就剩下三个人了。”
“那你们就走吧,带上这位朋友,别聚集在这里。”胖警官做了个“请”的手势。
带土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胖警官噎了一下。带土还想说两句,就看到杏里招了招手,用唇语告诉他“有瓜吃”。
带土:“……”
他看起来是那种闲着没事干的人吗?
——但他还是过去了。
因为宇智波斑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这一点,让带土心情很好。
他很好奇宇智波斑为什么“心情不好”。
毕竟,除了他自己,带土实在想不出来,这里还有谁能让宇智波斑气成这样。
难不成……死掉的人真的跟宇智波斑有关?
怀着这份疑问,带土跟着换好衣服的两人走出酒店,来到了不远处的水上公园——那里有一处凉亭,还算清净。
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这才知道,这两人今天是来约会的。而斑黑着一张脸,除却觉得死人晦气之外,更是因为筹备已久的约会被案件打断了——这个男人心眼很小,平生最恨计划被打乱,巴不得杀掉所有误事的人。
当然,杏里所谓的“有瓜吃”,并不是指宇智波斑的憋屈心理,而是指的是这起发生在游泳馆的案件。
死者是位年轻女性,外形与杏里很像,职业是家庭教师——是那种带着“保姆性质”的家教,不仅管教育,还负责陪玩。今天下午,死者带着学生在儿童泳池玩耍,没一会儿,忽然一头栽倒,浮在水面,死了。
根据初步判断,她的死因不是溺水,而是中毒。
——接下来就是警方的事了。
杏里和斑跟着去做笔录,最后筛选出来的嫌疑人有三个,其中一个正好是杏里认识的“银行行长”,也是巧了。
另一个嫌疑人是个金发黑皮的男青年,好像还是个侦探。
最后一个嫌疑人是个男学生,附近江古田高中的,名字很奇怪,听起来像“黑”
色+“怪盗”,自称是魔术爱好者。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凶手。
杏里很想留到最后,但警官不让。她想了想,打算迟些时候托关系打探一下结果。
“是吗,”带土兴致缺缺,打断道,“你打探出来的结果,自己知道就好,我对这个话题没兴趣。”
杏里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那这个呢?搜查一课有个警官,声音跟你很像,我背对着他,差点儿就认错了——斑也是,一不小心就对人出手了——还好我及时拉住,不然就是袭警,很麻烦的。”
斑哼了一声:“谁晓得会那么像,反正装神弄鬼的事,带土也没少做,会弄错也正常。”
带土拧起眉头,阴阳怪气道:“呵呵……这话说的,你耳聋还怪我不成?”
“你真是没大没小,若非用的上,我早就把你踢了。”
“你这贼船说的我好像爱来一样!”
“行啦,行啦——”
杏里拍拍手,唤回他们的注意力,“带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什么好消息?你打算让宇智波斑入赘吗?可喜可贺。”
她咳嗽一声:“不是这个,是我们明天就能测试穿越仪器和通道的稳定性了——如果一切顺利,直接就能回去。”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带土道,“我来找你,就是来催进度的。”
“你收拾一下,”她道,“明早八点,准时来薨星宫集合——稳定通道的阵法会借用天元的结界,我们要从它那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