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斜倚着地牢的铁床,望着正在与杏里对话的家伙,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他发现,波风水门这个人,总给他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归其原因,大概是那身“火影披风”的锅。
看到这件衣服的第一眼,他难免想到柱间——那家伙最初设计火影服的时候,也是主打一个亮眼,以至于样品一出来,扉间的眉头就立的老高。
斑其实也不太看得上他的设计,毕竟柱间的品味说不上多好,衣服的样式,比起“拉风”,更像是“丢人现眼”的具现化。
后来,扉间实在看不过眼,全权接过了服装设计的活。
不过扉间这个人,也不是个有眼光的,他最后敲定的款式,呆板老气,斑也看不上。
然而,最令他费解的,不是这兄弟二人的糟糕品味,而是这么件丑衣服,却引得各个国家争相模仿,最后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设计。
有时候,他外出任务,见到别村的影穿着同款式不同色系的衣服走在大街上,他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他不光想,也确实这么做了。
然后,他就被人误以为是当众挑衅,迫不得已打了一架——他这人老实,从不搞那些人情世故,凡是主动挨打的,他都求仁得仁,把人锤进地里,再挖苦一番,扬长而去,舒服了。
若非柱间签订的“停战协议”和所谓的“同盟关系”,他甚至都不想留手。
现在,他看到这个叫“波风水门”的家伙,改了火影服的版型,让那个丑了吧唧的大布袋变得立体板正,倒是眼前一亮。
不过嘛……
斑挑了挑眉,稍微想象了一下这件披风穿在柱间身上的样子,脑海中只
浮现出一种不伦不类的“时尚”。
他没忍住笑了。
那一边,杏里还在跟水门介绍木叶的情况。
她说了自己召唤九尾的原因,也提了木叶现在所面临的内忧外患,同时还强调,自己虽然研究禁术,但绝不是大蛇丸之流,不会做出危害村子的事。
宇智波斑盯着她小声汇报的模样,莫名有一种,她虽然逃过了三代火影的提审,却没能逃过四代火影的提审的微妙感。
逃过了活人……却没逃过死人吗?
呵呵,这个因果,还真是意想不到。
【原来如此……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波风水门盘腿坐在地上,那套时髦的火影披风就这么摊开铺平,在昏暗的烛光下,染上一层模糊的金色。
杏里拉了个垫子,坐在他对面,似乎不太好意思坐床。不过可能也因为床被宇智波斑霸占了,她再挤上去,就有点儿排挤水门的味道。
所以,她只能“克己复礼”,选择席地而坐了。
老实说,她也没想到,这次召唤居然会波及四代火影——不过,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咒力正通过水门,流入死神所在的异空间。
那么合理判断,波风水门应该就是死神留下来“收债”的代理人,若是她有逃债行为,也不用等死神出面,估计就得跟火影玩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战”了。
【不过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居然还在打九尾的主意。】
水门感慨了一句,然后视线一转,与斑对上,笑了笑,眼底夹杂着一丝探究,【我还有一个疑问——请问您是?】
杏里咳嗽一声,伸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先人,算是……嗯,算是家族的守护灵吧。”
【守护灵?】
“是的,您可以当他是一种‘自然现象’,无视就好。”
【……】
水门虽然是个天然呆,但也不是个随便就可以糊弄的傻子。很明显,这个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家伙,绝对不会是“守护灵”这么天然无害的东西。
他看向斑,但斑不闪不躲,似笑非笑地对视回来,嘴里也没有反驳,似乎默认了杏里的说法。
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水门似乎很熟悉这个节奏,怔怔地转过头,站起身,走到门边,径直穿过铁栏杆,继续往前。杏里也跟着走过去,不过在栏杆前止住了脚步。
斑悠悠飘了过来,在杏里身后道:【为什么他没有距离上的限制?】
“情况不一样,他跟我没有绑定关系,自然不会有限制,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在戒备我们,他随便哪里都可以去。”
斑听了,侧过头,垂眸一笑:【你似乎对他有求必应——又是欠了人情?】
“算是吧,”杏里伸出手,指尖轻点铁栏杆上的锈迹,“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云隐偷袭木叶大后方,是他赶来救了我们。”
【呵呵,那确实是个大人情啊。】
“不不不,人情只占了很小的比例。”
杏里伸出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眯着眼睛,举到斑的跟前,直观地表示那真的很小,“他会留在这里,应该是死神做的手脚,面对‘甲方爸爸’的代理人,我向来很好说话的。”
【甲方?你是不是搞反了‘甲乙双方’的关系?】
“诶?在您看来我才是甲方吗?”
【谁知道。】斑耸耸肩。
现在是早上七点左右,也是暗部交接班的时候。外头的脚步声已经接近牢房了。
杏里抓着铁栏杆,探出头,看到了披着一身黑斗篷的自来也——以及,幽灵一般跟在他身边,愣愣地喊着“自来也老师”的水门。
自来也在她的门口站定。
杏里哭笑不得:“您这幅打扮,该不会是来劫狱的吧?”
“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自来也双手抱臂,没理会她的调侃,单刀直入,“昨天——有人来找过你吧?”
“是的,”杏里点点头,知无不言,“面具男和他的手下都来了。”
“然后呢,你们怎么聊的?”
“我骗他说,我有快速收集尾兽的方法,怂恿他接纳我进入组织,不过,他没有全信,反而要我三日后——也就是在宇智波灭族之日那天,给他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自来也扶了扶额头:“你还真是什么都敢答应……我有好多问题,一个个来吧——首先,你为什么要加入他们的组织?按先前的计划,是鼬负责卧底吧?其次,你要如何证明自己能搞定尾兽?”
杏里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挥了挥:“关于第一点,晓组织里面有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我临时改变了计划——这是我的问题,不过您应该也不意外,大蛇丸那家伙老是把我想的很坏,估计早就跟您上眼药了。”
然后,她又加一根手指,比了个二:“关于第二点,我能通过某种秘术,一比一复刻九尾查克拉,骗过那伙人——放心,我不会对人柱力做什么的,不过,为了避免事情败露,可能得委屈鸣人受些惊吓。”
话音刚落,水门直接冲进牢房,大声道:【这太危险了,鸣人他——】
没等他说完,自来也直接道:“我不同意。”
“我知道,”杏里点点头,似乎早有所料,“既然如此,我会想其他办法的——以防万一,我建议您先把鸣人保护起来,最好离村子远一点,我会用影分身,或是其他东西替代人柱力的。”
“不用你操心,我今天就安排人把他送走。”
“送到哪里?”
“这就是S级机密了。”
杏里点点头,并不打算过问:“那就好,这样我也能安心不少。”
“行啦,别装模作样地感慨了,”自来也一抬手,把钥匙抛给杏里,“留一个影分身在这儿,然后跟我来一趟吧。”
***
“……有些慢呢。”
大蛇丸坐在一颗大树上,看了眼天色,然后又把视线往下,落在止水身上。
止水和鼬站在距离他大约十米远的大树下,不过他坐的很高,周围的蛇也都是他的眼线,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改变站位,都不影响他明目张胆的窥视。
——这里是木叶的某个不对外开放的演练场,自来也把集合点选在了这里。
大蛇丸一来,就盯着止水发笑。而这一笑,就是十来分钟,像个变态痴汉,即便隔得远,也依旧让人背脊发寒。
止水搓了搓胳膊,心说难不成是自己的别天神不起作用?还是说,在大蛇丸的眼里,“守护木叶”和“骚扰队友”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唉……
杏里之前提醒过他此人是变态,但他并没有太强烈的体会,现在狭路相逢,还真是极度的不适。
鼬没忍住,走到止水前面,替他挡去了大蛇丸的视线。
但大蛇丸并不收敛,反倒更兴奋了——那种目光,贪婪而不知饱足,近乎于食欲,就这么落在了鼬的身上。
止水叹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拍拍鼬的肩膀,示意他往后站。
至少他能确定自己的“别天神”还在起效,只要他们始终是一条战线,就不会有太大问题……才怪。
这个人,即便成了队友,也不得不防啊!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来,落叶纷飞,自来也单手夹着杏里,出现在他们中间。
他放下杏里,站直,抬头看了眼大蛇丸,无奈道:“行啦,你也别一直憋着笑,简直跟个变态似的,现在给我下来,要说正事了。”
大蛇丸从树上翻下来,落在自来也跟前:“我只是忽然想到,我那突如其来的‘良心发现’,或许不是自己思考得来的结果,而是出于某人的幻术——不过那效果还真是神奇,我就是猜出来了,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还觉得本该如此——这么想想,确实是可怕呢。”
“但你这表情,”自来也啧了一声,“可不像被吓住,反倒像是被鬼迷日眼了。”
“呵呵呵,这种力量,难道不迷人吗?”
“听我一句劝,你可千万别打什么坏主意啊!我会杀了你的。”
“这话我早就听腻了。”
大蛇丸伸
出长舌,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道,“放心吧,我可不会做不利于木叶的事。”
——他甚至还加重了“木叶”两个字的语气。
“所以我才怕你走极端啊,你这个人,爱恨都挺可怕的。”
自来也双手叉腰,语重心长道,“你要是钻牛角尖,搞出晓组织那一套,我都怕木叶被你架在火上烤。”
“拥有绝对实力难道不好吗?”
“谢谢了,木叶也吃不下那么多尾兽……等等,你该不会真有这种想法吧?”
大蛇丸收回舌头,耸耸肩:“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开个玩笑。”
“只是玩笑?”
“或许吧,你真是缺乏幽默感。”
“……”
自来也连连叹气。
他的视线扫过一圈,发现自己这个队伍还真是难带——大蛇丸虽然成为队友了,但那个扭曲的性格一点没变,与他交流,准备多少个心眼子都不够用。
而杏里更是个浑身是迷的存在,甚至连大蛇丸都在忌惮她。
止水和鼬还算听话,但他们现在是“一死一失踪”的状态,潜伏在暗处,所以明面上的工作,也用不了他们。
……
……说起来。
在这个临时小队里面,能在明面上做事的人,好像也只有他自己啊!
用这种看似厉害、实则草台班子的小队干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属实是过于消磨脑力了——办好了,还好说,若是办砸了,事后再跟猿飞老师坦白,绝对少不了一顿臭骂!
说起来,他还得跟猿飞老师提送走鸣人的事……他都想不到一个能用的借口。
还是说,不打招呼,偷偷把人带走?
这么先斩后奏地干了,万一捅了篓子,那可是实打实的叛国罪——闹到最后,他岂不是得跟着大蛇丸一起叛逃了?
……
太可怕了……都不要说猿飞老师了,就是纲手听了这事,都得杀回来,让他再断十二根肋骨!
真难,太难了,追根究底,他就不该插手这事!
“先说正事吧。”他抓抓头发,心说,现在也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
“那个……”
杏里举起手,清了清嗓子,先说了自己的计划。
***
回去的路上,杏里没有第一时间回地牢,而是拐去了木叶学校。
水门还是跟着杏里。
他听了全程,总觉得这个计划还是有诸多不妥,但他的建议并不会被别人听到,只能寄希望于杏里身上。
他道:【我还是觉得,你们闹得太大了,其实有很多动静小一点的办法,还是能讨论讨论的。】
杏里道:“但是我们得保证骗过晓组织,也要给木叶高层和宇智波一个缓和矛盾的机会,正所谓——不破不立嘛。”
【可是……】
“放心,不会有人牺牲的。”
叮铃铃——
正说着话,下课铃响了,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
斑坐在学校的围墙上,看着三三两两的孩子跑出教室,不一会儿,这些小孩就在操场上聚集了一堆,像是随手撒了一把糖果,红色、黄色、白色、蓝色……五彩缤纷,空气渐渐变得喧闹,就像夏日繁花的香气,久久不散。
他对水门道:【反正你一个死人,能做的有限,与其纠结那些活人的事,不如跟我一样看热闹。】
【现在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
“四代大人——”
杏里忽然发声,指了指操场的一角,“那个是鸣人。”
夏日炎炎,树影婆娑,小小的学校操场,人来人往,休息区脱漆的长椅边缘,有鸟雀啄食着学生落下的零食碎屑。天色很亮,但在这个角落,却投下了一片阴影。
鸣人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噘着嘴,双手插兜,口中发出“嘘嘘”的声音,驱赶着脚边的鸟雀。
他的脸上还挂着彩,贴了绷带,看起来脏兮兮的。
水门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道:【他跟人打架了?】
杏里右手握拳,虎口轻压嘴唇,沉吟片刻:“我也不好说是上次跟佐助打架留下的,还是今天新添的……不过他确实经常挂彩。”
说罢,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种时候,或许应该捡些好听的话说,顺便安抚一下家长的情绪,而不是一本正经地陈述一件并不让人开心的事实。
【……】
水门望着鸣人那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半晌,他张开口,舌头干燥,黏在牙齿上,像是闷了一整日未进水:【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跟我说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既然您都出来了,也是个机会。”
杏里压了压被风撩起的乱发,眼睛明亮,带了一丝夏日特有的张扬,“自来也大人不是说会把鸣人送出去吗?但我估计他跟三代火影那边谈不拢,若是他实在不成事,不如就由您带着鸣人逃跑吧。”
【可是我……】
水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风卷起落叶,穿过他的手臂,阳光之下,无所遁形,【已经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死人了。】
“我有办法,不过您得跟我保证,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你的秘密……】
水门抬起头,看了眼坐在围墙上的男人——这家伙懒洋洋地倚在高处,像只闲极无聊的猫,【是他吗?】
杏里竖起一根手指,眯起一只眼睛,在唇边轻轻点了点:“如果您同意了,就要立下束缚。”
“有了束缚,就不能违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