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跟大蛇丸的相识,还得从第三次忍界大战讲起。
大约是在木叶60年前后,桔梗山战役接近尾声,我作为医疗班的一员,去了前线。
那一年,我十岁,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不觉间,对“灵魂的根源性瓦解”这一课题很感兴趣。
嗯?你说没必要?好吧,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题。
那个时候应该是十月份,大家都穿的很厚,我抱着换洗的手术服,往营地外边的小溪走去。
这个营地距离木叶孤儿院很近,我经过大门口的时候,还看到了那些小孩。
他们围着相熟的忍者,七嘴八舌地抱怨,说是有院长在的时候,后勤队长还会雇佣他们干些杂活,现在好了,自从院长离开孤儿院,他们连这份营生都断了。
我没太在意,径直路过他们,往洗衣服的地方走去。
也就是在那里,我第一次遇到了大蛇丸。
那家伙就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只脚踩着岸边的断树,一只脚泡进溪流,仿佛一点也不怕冷。
细碎的落叶顺流而下,在透明的水波中荡漾,仿佛波子汽水中的气泡,更添了几分薄荷味的寒意。
大蛇丸单手翻着一本没有封皮的书,地下还散落着几本摊开的卷轴,像是看完了,就随手一丢,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知道他,也知道他是桔梗山战役的最高指挥官。但我没把他当回事,招呼也没打。我的目的就是洗完这些脏衣服,好回去睡觉。
所以,他沉浸在书里,我沉浸在洗衣服里,互不打扰,阳光正好。
我把衣服拧干,再装回篮子。
回去的时候,我拖着篮筐,走的摇摇晃晃,见他还是没有除了看书以外的动静,稍稍有些好奇,他到底看的是什么书。
大概就是这份好奇心害了我——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你说我胆子大?那倒不是。我没敢看他手里的那本,就随便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
但也就是这一看,让我走上了不归路。
地上的卷轴是关于“灵魂通灵术”和“净土构成解析”的相关资料。我一个没忍住,停了脚步,低头看了起来。
现在想想,我或许是被“钓鱼”了。
大蛇丸合上书本,笑眯眯的,一副“三好长辈”的模样与我搭话。那时候,我没看出他的“人贩子”潜质。他三言两语,就吊起了我的兴致。我一时兴起,说起了自己的见解。
我们简单聊了聊“灵魂与物质”之间的相关话题,然后就散了。
我原以为,我们之间的交集就到此为止。
没想到,两年后,也就是大蛇丸叛逃的那一天,我又遇到了他。
他自称看中了我的才能,想邀请我一起脱离木叶,随心所欲地开展研究。
老实说,我有一丝心动。但我还是拒绝了。我不喜欢安逸的生活被打乱,而且也不喜欢那家伙花大力气研究的课题。
他所追求的,是“灵魂的物质性永存”——简言之,就是“不老不死”。而我与他完全相反,对这种东西避之唯恐不及。
没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嗯?你问我后来怎么又跟他搅和在一起了?
这个嘛……我虽然研究“灵魂的根源性瓦解”,但如何让“灵魂暂时不脱离物质世界”,也是我当下急需……极其感兴趣的课题。而且我需要实践这些理论的场地,以及……嗯,“素材”。
所以,我加入了大蛇丸的研究小组,为他研究“不老不死”。但相对的,我也要求留在木叶,不跟他去外乡抛头露面。
他答应了。
然后——
“行了——”
鼬实在没忍住,挥挥手,打断道,“我知道你与大蛇丸的联系了,你们那些违法乱纪的研究,等以后进了警务部队的大牢,再事无巨细地汇报吧——现在,你先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打着我的名号,跑去跟‘宇智波斑’密谋叛乱?”
此时,杏里、止水和鼬三人正在位于第十一演练场的“秘密集合点”。
不得不说,那两个小伙子是会找地方的。
这个峡谷长满了会喷射致幻孢子的毒蘑菇,人要想进入,就必须佩戴一级防护的防毒面罩。不过这个深藏在峡谷底部的洞穴,因为储存过特殊矿物,被污染了地下水源,所以没有毒蘑菇生长。
人在里面,倒是可以摘下面罩,正常交谈。
他们会选择来这里,还是因为杏里的房子很可能被大蛇丸盯上了。
为了不被打扰,他们临时转移到了这个极度隐蔽的洞穴。
现在,杏里挨着岩壁,单独坐在一边,石头潮湿,总觉得会把裤子弄脏,但
她不想站着。鼬站在她的对面,背靠另一面岩壁,双手抱臂,默默地盯着她。止水坐在他们两人的中间,方便劝架。
“你听我解释嘛……那家伙有些麻烦,他的出现完全在我的计划之外,所以我必须找个理由,先把人稳下来,免得他打乱了我的计划。”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临时拟定的“稳住”计划会这么顺利——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家伙,不愧是斑老头严选的“亲传弟子”,传销水平一流,都不用她编造话术寻求“合作”,对方就直接替她想好了,而且煽动性十足,她不答应都说不过去。
宇智波带土……
话说回来,她怎么不记得宇智波一族里面有过这家伙?
是太低调了?还是很小就被拐走了?
不过那个带土似乎认得卡卡西。
拷贝忍者卡卡西……
这么说来,旗木卡卡西作为外族人,是有一只被赠予的写轮眼,而赠予他眼睛的那位宇智波却没什么名气,早早死在了战场上,据说死无全尸。
“然后呢,你用我的名义稳住对方后,有什么计划吗?”鼬问道。
杏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宇智波斑也好,团藏也罢,这几股势力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死结,而真正破局的关键——就在大蛇丸身上。”
“为什么是大蛇丸?”
“不急,一个一个来,我先从他掺和木叶内乱的目的说起——大蛇丸会掺和进来,我能想到的,就是三个原因,一是报复木叶,以报当初没能当选四代火影,还被赶出村子的仇,不过这个占比不大,那家伙,完全沉浸在禁术研究当中,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真正想要木叶的原因,还是眼馋木叶所掌握的人脉和资源,若是能全部纳入囊中,他的研究就能突飞猛进——这是第二点,接下来,就是第三点,也就是他现在急着想要掺和木叶内乱的最关键原因——他想要一具拥有血继限界的年轻身体。”
“什么意思?”鼬听出了不对味,皱起眉头。
杏里的声音回荡在洞穴深处,阴森森的:“不尸转生——这是大蛇丸发明的一种禁术,能把施术者的精神转移到别人的身体中,借此不断更换年轻的身体,以此达成‘不老不死’的野望。我这些年也帮他做了……嗯,一点研究,终于在三年前,实验成功了——大蛇丸得到了一具更年轻的身体,还掌握了那具身体自带的血继限界。”
“不过这个术有一个缺点,就是在进入一具新身体后,需要等待三年才能进行下一次转移——现在,正是‘三年之期已到’的时候,他很大可能,是想来木叶寻找一具满意的身体,而且,这个对象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止水——”
“诶……我?”止水忽然被点名,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杏里点点头,看向止水,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你应该想象不到,大蛇丸对你有多么狂热,跟个‘走火入魔’的私生饭似的,在办公室里贴满了你的照片,全是偷拍角度——我都担心他哪天会管我要你的签名照。”
止水:“……”
他搓了搓胳膊,感觉自己被变态给盯上了——而他自认为的朋友,居然还跟那个变态“狼狈为奸”,甚至一点提醒他的意思都没有。他怀疑,如果大蛇丸真的找她要签名照,她也会跟他讨,甚至还会怂恿他摆一些奇怪的姿势,看热闹不嫌事大。
鼬无视止水的阻拦,往前一步,指着杏里,怒不可遏:“果然还是得把你扭送警务部队——不,不对,你这罪行都不是警务部队能判的了,还是得送去暗部的密牢,关上个七八十年!”
“就是蹲大牢,也要先把手头的事情给解决完嘛——”
杏里往角落缩了缩,又怂又理直气壮,“我刚刚说到哪了?哦,是大蛇丸的目的,我猜团藏之所以会这么倒霉,大概率是因为他动了止水,还把万花筒写轮眼给搞丢了——大蛇丸一时气不过,就迁怒他,给他下了猛药。那种药很麻烦的,需要定向调配,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性价比低的可怕。”
止水叹口气:“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策反大蛇丸的立场’为主要目的,让他自愿保护木叶。”
鼬皱眉道:“怎么做?你说得动他?”
“当然说不动,所以要让止水去。”
“……”
鼬的额角青筋一跳,一个箭步往前,无视止水的阻拦,揪住杏里的衣领,冷冷道,“你想拿止水做交易?”
杏里吓了一跳,抓住鼬的手,想扯开,但扯不动。她被用力一压,后背死死贴在了岩壁上。
她欲哭无泪,发誓再也不搞气氛调节了——一是没人懂她的幽默,二是真有人把她当人渣。
她急忙道:“不是,我所谓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指的是‘别天神’——直接用瞳术改变大蛇丸的立场是收益最大的一个选项——他不光与团藏藕断丝连,还和‘宇智波斑’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变成自己人,再去别人那里搞事,简直一举三得!而且,大蛇丸在找我,我能把他引出来!”
“勉强信你一次。”鼬松开手,眼底的怀疑还是没有消退。
杏里松了口气,然后咳嗽起来。止水过来帮她顺气,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见她好的差不多,止水才开口:“那‘宇智波斑’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处理?鼬被你推出去了,难免要与他见上一面。”
听到这话,鼬看了止水一眼。
其实,他到是不介意见一次“宇智波斑”,反正现在也被杏里给架起来了,走也走不了,不如亲自去探一探那家伙的底细。
而且,杏里若是真能消除木叶高层和宇智波之间的矛盾——瓦解内乱危机,那么,他就是名誉扫地,独自担下所有骂名也在所不惜。
正想着,止水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拍了拍。
鼬回过神,听见杏里在说话:“……那家伙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根据我的观察,他对卡卡西前辈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你们还记得面具男只露出一只写轮眼吧?而且是右眼,而卡卡西前辈正好是左眼被人赠予了一只写轮眼——你们不觉得很巧吗?”
鼬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你是说,面具男可能是赠予卡卡西写轮眼的那位宇智波?不,不可能,这太牵强了,据我所知,那名宇智波的一半身子都被落石砸烂了,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而且他的水平……跟你装出来的大差不差,是个远近闻名的吊车尾。”
“他叫什么名字?”
“宇智波带土。”
“……”那就是这个人了!
“宇智波带土啊……”
止水也陷入回忆,“我记得这个人,比我大五岁,好像是死于神无毗桥战役。”
“你认识他?”杏里可不记得族里有过这么一号人物。
“他死的那一年,差不多是我们忍校毕业的那一年——那段时间,你不是呆在图书室,就是窝在家里,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他本来就不是个高调的人,唯一做过一件高调的事,就是在死前把写轮眼转赠给了外族人。”
“当时族内讨论的很凶,说是要收回眼睛,不过富岳族长力排众议,说是要卖波风水门一个人情——后来水门大人也确实当上了火影,只可惜在位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止水又把话题转回来,笑道,“带土这个人,其实挺热心肠的,我会知道他,并非是他转赠眼睛的事,而是见过他照顾孤寡老人,有时候,我参加义务劳作也会碰上他,挺健谈的一个人。”
“……诶?”
杏里完全想象不出,那个阴恻恻的家伙会是这么一个人。
她以为宇智波带土会是和鼬差不多的性格——结果却是止水这类人吗?
变化太大——也无法想象。
“卡卡西前辈也有提过他,
“鼬也插入话题,回忆道,“他说过,带土是个重感情的人,宁愿违反规则,也不愿放弃同伴,还经常把‘要当火影’的事挂在嘴上,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还跟你聊这些?”
“在暗部的时候,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卡卡西前辈总要去慰灵碑那边发呆,有一天,闲聊的时候,我们问了,他也就顺其自然地说了。”
……也就是说,带土这个人,不仅乐善好施,甚至还要当火影吗?
杏里听了一耳朵八卦,莫名有一种村里的傻子出国干成了大毒枭,现在警察来取证,结果大家都在念他的小学作文,什么——未来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希望大家快快乐乐、理想是成为国家栋梁之类的——这已经是公开处刑了吧?
然后,她耳尖一动,听见宇智波斑飘在洞穴上头,淡淡道:【他确实是个天真愚蠢的家伙,初次见面,还把我当成了死神,哭着说自己做了很多好人好事,千万别让他下地狱。】
……你还好意思说啊?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个真正该下地狱的缺德老头,倒是有够淡定的。
“所以,我觉得那个‘宇智波斑’不可能是宇智波带土。”鼬给出结论。
“我倒是觉得肯定是他,”杏里道,“那家伙是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你们两个也都有这种眼睛,开眼的时候是什么感受,肯定比我这个纸上谈兵的人清楚,我认为,带土一定是经历过颠覆信仰的强烈刺激,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倒是让鼬沉默了。
止水看着他们两个,轻轻拍了拍手,重新把歪掉的话题掰回来:“好了,无论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家伙与卡卡西前辈有没有关联,他现在都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鼬现在承担了吸引对方注意的工作,为了安全,一定得尽力演下去,但这么一来,他很可能会身陷囹圄,即便后面解决了‘宇智波斑’,也很难再洗白了。所以——我建议我们目前的计划和行动,得和木叶高层通个气,不然到时候,只会把鼬白白牺牲掉。”
杏里也知道这个理,但难办的也是在这里。
“现在我们这个小团体只要暴露在木叶高层面前,可就彻底完蛋了——在这么敏感的时期,三代火影绝对会多想,甚至动摇与宇智波联盟的决心,而且,现在的暗部就是个大漏勺,随随便便就被‘宇智波斑’的势力给渗透了,我们过去一说,相当于把底牌都曝光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找一个游离在木叶高层之外,但在高层中很有话语权的人。”
“哪有这样的人?”
“有,”止水笑了笑,“自来也大人。”
***
说起自来也,那确实是与木叶高层关系匪浅。
这位大人是传说中的“三忍”之一,不仅是三代火影的徒弟,也是四代火影的老师。
在四代火影牺牲后,就有传闻说,三代火影及其顾问想让自来也回村继位。
不过后来,这个传闻不了了之,最终还是由年迈的三代火影披挂上阵,继续主持大局。
在杏里眼里,自来也是个很神秘的人物,几乎不呆在村子里。甚至于,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他主动接手情报工作,完全躲在幕后,并没有像大蛇丸那样直接参与到战事的指挥中。
她见过自来也的照片——在黑市赏金榜的通缉令上,应该是好几年前拍的,看着比大蛇丸年轻多了。若是在路上碰到,她倒是有自信可以认出对方,但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性格。
在她的熟人圈中,唯一认识自来也的,也就是大蛇丸。但这家伙,姑且算是自来也的“路人黑”,平常不主动提,偶尔提及,少不了说上几句坏话,偏见满满,并不能作为参考依据。
现在要去找自来也啊……
杏里走在木叶的街道上,东张西望,有些犯了难。
这下要去哪里找人呢?找到了人之后,又该用什么理由,把人约到可以密谈的地方呢?
木叶这地方说是“村子”,但其实并不小,到处人头攒动,不仅有学校、旅店、医院、风景区,甚至还有两条规模较大的商店街,供应本村忍者和委托人消费游玩。
杏里绞尽脑汁,也只想起自己曾在四代火影的葬礼上,见过一次自来也。
那个时候,自来也站在悼念逝者的主位,而她站在隔了很远的墓园角落,手捧一束白花,排队等着去墓前点香。
现在回忆起来,她完全记不清自来也的查克拉,更不用说本身就更加复杂难辨的残秽了。
而且比起“找人”,更让她觉得难办的是“约人”。
她要怎么做才能把自来也约到指定的地方?是说自己手头有大蛇丸的情报?还是威胁他,说如果你不来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无论哪一种,听起来都蠢透了。
除了挨一顿打之外,没有任何收益。
自来也……到底有什么可以拿捏的弱点呢?
算了,还是想想看大蛇丸说过什么吧……
他曾经说过,自来也就是个傻子,脑子晃一晃,能倒出三斤水——但这都是偏见,她可不认为能活过两次忍界大战的强者,会是个傻子——他还说过,自来也会写小说,但他的小说剧情冗长,文字粗鄙,没什么好看的,说白了就是个好色之徒的妄想,所谓的素材都是偷窥女浴得来——
等等?
——好色?偷窥?
虽然不知道大蛇丸的话中带了多少偏见,但只要是个男人,又有“好色”这一弱点,倒是好对付。
但……
总不会要她去公共澡堂的女浴守株待兔吧?
她觉得,所谓“偷窥”应该也是大蛇丸的偏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忍者,应该不至于干出这么龌龊的事。
但至少,“美人计”还是值得一试的。
杏里对自己的样貌还算自信。
她拨了拨头发,乌黑的卷发沾了草木的气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捕梦网耳饰也随之轻晃,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芒。
她有些跃跃欲试——要不要去买条时髦的裙子?自来也会喜欢哪种类型?是纯欲风?还是辣妹风?又或者说是制服PLAY?
正想着,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她一低头,看到了佐助。
这小子弓着背,双手压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挡在了她的面前。然后,他抬头看她,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连眼袋都肿了。
“你……”
没等杏里说话,佐助猛地扑过去,抱住她的腰,把人给一下怼到了墙角。杏里愣了愣,想走,走不开,手臂被迫贴着砖墙,挨着一溜粗糙的爬山虎,冰凉凉的。她心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话说回来,鼬刚刚是不是也这么怼过她?
……这对兄弟还真是她的克星。
这里是木叶的后街,人流量不算大,但翻过一道墙,就是“元气满满”的木叶公园,有很多孩子,以及带孩子的家长,都在那里聚集游玩。
一墙之隔的地方,分割了两种“热闹”。
蝉鸣在尖叫,四四方方的阳光落在不远处,斜斜地躺在漆了白漆的砖墙和灰调的石板小道上,像一大块铺歪了的透明塑料袋。
“快告诉我,你把我哥哥弄哪去了!”佐助大喊。
“诶?”
他这一嗓子,倒是把杏里给喊懵了。
有好事的路人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过来,好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别装傻了!他们都说我哥哥失踪了,但又不肯告诉我原因——昨天,只有你跟他说过话,还给他送了信,你肯定有问题!说——是不是
你绑架了他!”
这话说的……
倒也不算错。
但现在这锅可是扣在了大蛇丸的头上,她说什么也不会认的。
杏里拍拍佐助的肩膀,思考两秒,侧过头,拿手捂着脸,用医疗查克拉刺激泪腺,豆大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关于鼬的事我也很难过……我不知道是谁把威胁信给调换了……我只是怕被人欺负,所以才去送了信……我真的不是帮凶,我很后悔,别再问我了……”
“什么意思?什么威胁信?是谁要欺负你?我哥哥到底是被谁给盯上了?”
佐助抓着杏里的衣角,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一下问了好几个问题。
但杏里没有回答,顺着墙根滑下,抱着膝盖,啜泣着,啜泣着,忽然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虽然这样做有点丢人,也有点欺负小孩,但她临时想到,可以用这种方法把自来也吸引过来,毕竟群众的吃瓜之力是源源不绝的,而自来也又是个需要素材的小说家,一传十,十传百,总能把人给钓过来!
佐助被她这么一闹,六神无主,憋了一会儿,也哇哇大哭。
很快,吃瓜群众就聚集了不少,见他们一大一小,哭的像是死了亲爹,纷纷过来安慰——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要安慰什么,反正张口就是老一套——你们还年轻,凡是要冷静一点,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要不要吃点热的东西?
热辣而深邃的夏日阳光,为这条后街增添了非凡的热闹。人们七嘴八舌,有的认出他们了,有的没认出,各式各样的猜测,就像夏日蚊蝇,层出不穷,赶也赶不走。
不一会儿,鸣人也从人群中钻出来,显然是听说了什么消息,跑的头发都乱了。他见到佐助这个样子,目瞪口呆,惊讶地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妖狐之子”的出现效果拔群。吃瓜群众们看到鸣人,纷纷皱起眉头,心不在焉地说上几句劝慰,然后就一脸晦气地离开了。
后街这个地方,居然又诡异地安静下来。
杏里暗暗叹息一声,心说自己的“钓鱼”计划,大概是失败了。
鸣人还站着不动,指着佐助,张口结舌,像是见了鬼似的,好半晌,才道:“佐、佐助……你怎么啦?”
佐助擦了一把眼泪,气呼呼道:“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啊?”
鸣人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昨天不是约好要‘一决胜负’的吗?今天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跑了,结果你、你……你哭什么啊?”
“闭嘴,大白痴!”
佐助恼羞成怒,气的鼻涕泡都出来了,“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杏里悄悄抬头,看了鸣人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心说这还真是遇上“债主”了。
鸣人这小子是记得她的——当时她施展的幻术让他忘了推人的事,只记得是雨提前下了,他们不得不放弃爬山,各自回家。
事情都过去了两天,他应该不会再拉她去看“鬼打墙”了吧?
但这小子,看起来又不像个“有眼力见”的,要是还缠着她不放就麻烦了。怎么办呢?是趁他没看见自己,赶紧开溜?还是等着佐助大发神威,把人给骂走?或是直接用幻术……
“哟——这边在吵什么呢?”
忽然,一个豪放的大嗓门加入进来,“嗒、嗒、嗒”——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木屐?
杏里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到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正值壮年,头戴“油”字护额,白色长发及腰,眼下画了红色油彩,穿着红色外褂和茶色忍者服,手上端着一块碗,里面还装了没吃完的关东煮,身上还能闻见一股酒味。
他哈哈大笑:“怎么了,个个都哭成这样,是这个黄毛小子把人欺负哭了?”
鸣人听到这话,连连跺脚,大喊:“冤枉的啊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哭啊!”
杏里不动声色又把头埋进膝盖,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
自来也——出现了。
她设想过自来也会是个什么性格,却没想过对方会是个……嗯,一大早就吃关东煮、喝烧酒,看起来很不清醒的……酒鬼?
哦,对了,现在好像也不早了,但怎么看,都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更不是喝酒的时候。
正想着,她蹲着的角落挤进来一个巨大的影子。自来也一手撑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端着碗筷,低头看她,就连说话都带着醉醺醺的语调。
他道:“呦呵,还是个小美女,说说看,这小子怎么欺负你了?”
鸣人立马嚷嚷道:“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啊——你这个白毛怪人!烦死了!”
“我不是什么白毛怪人——”
自来也站直身子,转过头,原地扎了个马步,一手拍腿,一手伸前,碗筷抓在没伸出去的那只手里,晃晃悠悠,汤还差点洒出来,“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请称呼我为‘妙木山蟾蜍仙人’是也!”
大约是这个人的出场方式太过“电波”,饶是鸣人这个思维跳跃的家伙,也被硬控了十秒。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你想说什么,好啦,别打扰我了,我还得跟佐助决斗呢!”
“谁要跟你决斗啊!”
佐助一口回绝,只想把这两个莫名其妙、自说自话的神经病装麻袋里扔出去,“我现在没空!”
“为什么没空?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谁跟你约了?那完全就是你自作主张!我原本的计划可是和哥哥——”
佐助顿了顿,说到“哥哥”二字,他又想哭了。
“你的哥哥怎么了?”
……鸣人这小子,简直是踩雷高手。
杏里这回是真想捂眼了。
没等她做出反应,佐助暴怒,上去就是一拳,正中鸣人的下巴。鸣人捂着蹭破皮的嘴角,吐了一口血,愣了几秒,也冒了火,冲上去跟佐助互殴起来。
这两小孩就这么拳拳到肉地打起来,旁边两个大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去劝架。
自来也吸溜着碗里的汤,看了眼鸣人那边,又看了看杏里,一边嚼着烫嘴的萝卜,一边哧哈哧哈道:“你怎么不去拉一拉?”
“拉不住的,佐助一点就燃,鸣人正好撞枪口了……”
“你也是宇智波吧?我听说你们族地最近发生了不少事。”自来也顺势坐下来,就坐在杏里的旁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关东煮,呼出一口热气。
“是发生不少,还都把我给卷进去了,我也是倒霉,两天了……睡眠时间加起来,连五个小时都没有。”关于睡眠不足这件事,她是发自真心的觉得痛苦。
“看来你也很焦虑啊。”自来也点点头,望着打架的俩小孩,不知在想什么。
好机会,现在就是施展“美人计”的时候!
……
……但是要怎么施展呢?
老实说,“美人计”这东西,杏里并没有实际用过。
而且她刚才对泪腺施加的刺激过头了,现在两只眼睛都肿的跟金鱼似的,好像也脱离了所谓“美人”的范畴。
【你在磨蹭什么呢?】宇智波斑忽然发声。
他就站在自来也的前面,细细打量对方,饶有兴致道:【这家伙虽然吊儿郎当的,但应该很强,若是能拉进你们小队——之后把整个木叶纳入囊中都不是问题。】
不是……我们什么时候有讨论过“把木叶纳入囊中”这个问题?
方才讨论对策的时候,他真的有在听吗?
“我听说——”
自来也忽然道,“有个倒霉的女生被卷进了两起案件中,原来那个人是你吗?”
“……是的。”
“那还真是辛苦了。”
自来也笑了
笑,放下碗筷,又望了一眼打架的小孩那边,见他们打的差不多了,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以身犯险,亲自陷入这两起事件中呢?”
“……诶?”
“今天早上,我回到木叶,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是二条东市里面有大蛇丸的内应。我带着暗部仔细排查,查到了一家药店——”
说着,自来也掏了掏口袋,双指一夹,夹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杏里——这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和和气气的中年男人,微胖,额头有点秃,脸颊泛着红光,就像所有的生意人那样,洋溢着一股精明的热情。
“你认得这个男人吗?”
这个人,杏里自然认识,就是她的上线,也是帮她对接大蛇丸的人。
她道:“认得,宇智波族地的药铺与他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是负责采购的人吧?”
“大体上是店长在负责对接,我偶尔会帮忙跑一趟。”
“是吗?只是‘偶尔一趟’吗?可是我们从他的住处中搜到了一些尚未销毁的研究资料。”他故意拉长音调。
杏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来了一片乌云,把太阳给遮住了。后街彻底安静下来,就连那两个打架的小鬼都被暗部拖走了。乌鸦落在他们背后的墙顶,站了一排,像是报丧的怪鸱。
“我们发现这些资料的负责人是一个代号叫‘五条’的人,我们拓印了这个人的字迹,并将其与所有案件涉事人员的字迹进行比对,遗憾的是,没有一个符合的地方。”
没等杏里说话,自来也笑了笑,又道:“但幸运的是,我们在焚烧资料的火炉里,找到了一小片残余的碎屑,上面正好有一截完整的指纹,于是我们又进行了比对,发现这与你的指纹完全一致——你又该如何解释这里面的巧合呢?”
巧合……
哪有那么巧的事?
大蛇丸那个混账——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