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牌的背面,紫色花苞的下缘,还写了一行字——
“蝼蚁食象?荒谬!吃吃吃,餐盘上的猪猡,餐桌上的食客,大家都一样!”
再翻过来,就是熟悉的规则怪谈——
这里是盛产黄金的桃源乡,山好水美,欢迎大家入住游玩!这里的一切都将如您所愿,但在享受玩乐的同时,也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死亡是禁止的,杀戮也是,若有违背,将受到惩罚。
2、黄金是欲望的化身,欲望是价值的体现,只有最有价值的人才能前往大空洞,价值低下者请勿入内,若有违背,请闭口不谈过去见闻,否则,将受到惩罚。
3、村子的公墓放了唯一祭品,请勿随意开棺,若要开棺,请说对凶手的名字,否则,将受到惩罚。
4、如果你遇到一位自称“负责人”的村民,请不要相信他,他是屠夫的后人,会杀兔子、吃兔子,也不要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否则,小心触犯以上禁忌。
5、请不要采摘未结果的花苞,里面可能有礼物,但更多的,还是惊吓(笑)。
——桃源乡全体村民在这里祝您玩的愉快!
规则卡牌的最后,画了一个俏皮的兔子绘签,玫粉色的,线条稚嫩,紧挨着墨绿色的边框,看着像是小孩的手笔。
宇智波斑看着手里的卡牌,像转笔一样,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双指夹住,拿卡背敲了敲栏杆,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道:“这是怎么回事?”
杏里叹口气:“大概也许……这个‘特异点’其实是某人——或者说某个存在的‘意识空间’,我们进入了,所以‘神龛’发动了。”
“卡牌背面的图案有什么寓意吗?”
“算有也算没有吧,您知道塔罗牌吗?就是类似的东西——只要您信,什么事都能在上面找到解读,若您不信,这就是张幼稚的卡通图片。”
“那你信吗?”
“我信。”
“如何解读?”
“这就得想想了,”杏里耸耸肩,“作为神棍,我也不是专业的。”
“……”
搞了半天还是在说废话。
斑扬起眉毛,踢了一脚甲板上的绳索——绳子一头飞出栏杆,像一条高速移动的蛇,嗖嗖滑落,迅速减少,绷直,另一头连着廊柱,紧紧扎了两圈,光是看着就觉得脖子一紧。
杏里咳嗽一声,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卡牌。
她对“十尾”了解的不多,能从卡牌上读取到的信息,也就是“十尾”长着张兔子脸,性格或许不是很成熟,以及规则五提到的“花苞”和“礼物”,或许与“十尾”有一定程度的联系。
不过,这里会是十尾的“意识空间”吗?
——也不能一概而论。
就像止水的规则卡牌上面画着“乌鸦”,不代表止水就是乌鸦,这个“意识空间”的主人,也有可能是与十尾存在某种联系的人。
她把自己的想法与斑说了。
但对方却嗤之以鼻,尾音懒洋洋的,给了个差评:“无用的信息。”
杏里:“……”
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卡牌,眼眸深邃,思索着什么,然后掀了掀眼皮,道:“走了。”
“走去——”哪里?
没等她问出来,只见他轻轻一撑栏杆,率先跳下游轮——
一百多米的高度,说跳就跳,跳的毫无心理负担。
杏里:“……”
她站在护栏边缘,低头往下望,像是在观察丛林里游荡的长毛类人猿,看的瞠目结舌——
“咚”的一声巨响,斑落地了,像是砸了一块大石头,扬起无数灰尘。阳光明媚,黄沙漫漫,而他的身影也隐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之中,像是一颗硕大的海胆剪影,怪敦实的。
我服了,她心想,旁边明明就有梯子,非得搞这么大动静。
她翻过护栏,沿着晃晃悠悠的救生梯往下爬,没过半分钟,她就被一根藤蔓捆着,猛猛拽了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在玩跳楼机。
她差点惊叫出声!
当然,这只是感觉,因为她去游乐园从来不碰这些“冤种项目”,太刺激了,不适合躺平。
她双目紧闭,反手抱住藤蔓,没等做好心理准备,下落就停止了。她微微睁开眼睛,出现在她跟前的就是那颗大海胆——哦不对,是宇智波斑。
“太慢了。”斑道。
“您……”有什么大病吗?她斟酌措辞,“您很兴奋?”
“当然——这个地方不限制力量。”
宇智波斑伸出手,用唇齿咬去黑色手套,露出冷色调的指节,轻轻抓握,感受着查克拉的涌动。
然后,他吐掉手套,豪迈一笑:“现在的我,完全可以达到全盛时期的水平——比你许诺的空头支票要实际多了。”
“您还是冷静一点为好。”
杏里抱着藤蔓,任由它举着,双脚悬空,歪了歪脑袋,“这里可是遍地黄金的‘桃源乡’,欲望若是不加收敛,很容易失控——别忘了‘规则卡牌’的提示,小心触犯禁忌。”
“我知道。”
斑努了努嘴,把杏里放了下来,表情淡淡的,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但他的头发都扁塌了几分,背影也没有方才那么意气风发了。
看来……他好像真的很失望。
杏里双脚落地,踩了两步,感受着沙滩与礁石的混合触感,然后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黑手套,拍了拍,递给斑。
“总之——”
她道,“先进去看看情况吧。”
***
离开礁石,就是一片原生态沙滩。
这片沙滩什么都有——螃蟹、鱼虾、水草、石块、烂木头……越是远离海面,这些东西就越巨大,连比狗大
的螃蟹都有,就是唯独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杏里盯着那只横着走的“螃蟹老大”,面上毫无波澜,内心却波涛汹涌。
她忍不住想——这东西有没有毒?普通的“蟹八件”能不能拆开它的壳?肉质跟帝王蟹比起来如何?会不会更柴?
但宇智波斑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她只能咽了咽口水,按下科研人员的好奇心,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过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小跑道——
“稍微等一下!”
“怎么?你真的想吃?”
斑头也没回,调侃道,“不怕变成‘黄泉之国’的住民吗?”
他说的,是那个“吃了黄泉之国的食物就无法返回现世”的民俗典故。
杏里愣了愣。
真没想到……他居然有注意到她的开小差。
“没有,没想吃。”她摆摆手,挺直腰杆,眼神正经。
“真没有?”
“这不是重点啦,”她双手叉腰,舌头舔了一下上牙膛,正色道,“我需要借用一下您的左眼万花筒瞳术——制造一台‘能量分析仪’,探探这里的情况。”
“你能做得出来那种东西?”斑终于回头,表情有几分惊讶。
他的惊讶,让杏里很得意。
“知道原理和结构就很简单了,”她道,“不过那东西是大蛇丸的发明,专利权在他手上。”
“……你总不会到了这时候,还要打个报告,走申请流程吧?”
她挥挥手,笑了:“当然不是,我也是主要研发人员,有权限弄个‘仿品’来应急——当然,生死为大,就是没权限,我也会弄的。”
换句话说,她才不管大蛇丸的意见呢!
“那就别废话了。”
“是是是。”
片刻后,他们踏着金灿灿的沙子继续往前,约摸走了十五分钟,就看到一块立着的路牌,上面写着“桃源乡,往前五百米”。
从这里开始,就有路了。
——是一条黄澄澄的土路。
这种乡间土路,木叶也有不少。天气好的时候,风一吹,黄沙滚滚,人走在上面,会不由得眯起眼睛;天气不好的时候,全是积水和泥浆,随便踩一脚,都能糊满整个鞋底,难走得很。
当然,不用等下雨,杏里就已经觉得难走了。
她跟在宇智波斑的身后,手里抱着台机器,大约有西瓜那么大,方形的,特别沉,上面有很多按钮,以及一根可以伸长缩回的金属探测器——这是她用左眼万花筒复刻出来的“能量分析仪”。
这条路上有很多碎石子,磕磕绊绊。她低头操作屏幕,上面的数据屡屡报错,蓝屏白字,刷刷滚动——她调试半天,还是无果。
太奇怪了,她想。
如果不是参与过这个项目的后期质控,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步骤,导致这台机器本身就是残次品了。
大概是注意力过于集中,她被绊了一跤,与此同时,前面的人也停了下来——她一头撞上去,抵着那块硬邦邦的后背,呆滞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宇智波斑不愧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这肌肉,纹理分明,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好在有衣服作为缓冲,她的脑袋和仪器都不至于报废。
“怎么……”
没等问出口,她一侧头,就知道了宇智波斑止步的原因。
——桃源乡的入口,就在前面。
距离他们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块石碑,约摸一人高,上面用粉色的圆体字,写了“桃源乡”三个大字。
与此同时,还有一位穿着十分眼熟,但摘了面具,反而陌生的家伙坐在石碑上面发呆。
——宇智波带土。
这个人不戴面具的时候,看着有几分不协调——右半张脸重度毁容,全是一褶一褶的伤疤,左半张脸倒是完好无损,连眼睛都移植了一只,看着人模狗样,还有点小帅。
除去毁容的部分,他这副模样,倒是与宇智波斑有几分相像。
无论是发型、脸型还是眼型,他们爷俩都很神似——杏里见了,都忍不住想,若是往上倒一倒族谱,这两人没准还真是一条“Y染色体”上的亲戚。
他们差就差在对外的气质上。
——跟宇智波斑比起来,带土还是收敛太多了。
宇智波斑也毫不避讳,望着对方,直接道:“带土。”
带土的视线落在斑的身上,扬了扬眉毛,也没有其它过激行为,只意味不明地哂笑了一下。
“白日撞鬼,真晦气。”
他换了个闲散的坐姿,老三老四的,单手拖着下巴,语气懒懒道,“——这里果然不对劲。”
看来,带土把斑当做幻觉了,甚至为了不被影响情绪,嘲讽完,就直接选择了无视。
杏里:“……”
她悄悄打量前面的人……完了,宇智波斑的拳头好像硬了!
会打起来吗?这两个人?不能打吧……万一打上头了,大家会一起完蛋的!
那现在怎么办?要去劝架吗?
她抱紧仪器,心说这对爷孙俩的恩怨,她是一点儿都不想掺和——可是不管又不行。
没等斑继续火上浇油,杏里就拽住他的袖子,从他的身后探出头,看着带土,微抿下唇,打哈哈道:“好巧啊,前辈——您怎么在这里?”
斑听了,侧过头,看着她:“……”
她与斑对上视线,摇摇头——她自然知道,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带土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在“迷雾区域”内使用了时空间忍术,然后不幸被“炸”了过来。但这不是为了缓和气氛嘛!
“是你啊……”
带土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戴面具,动了动手指,却也一时找不到遮面的东西,遂放弃了。
“没什么,一不小心就到了这里——反倒是你,怎么跟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带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
……奇怪的东西?是指宇智波斑吗?
噗嗤——杏里很想笑,但她忍住了。
人在屋檐下,宇智波斑就在前面,一会儿挨骂的,没必要成双成对,只有带土一个就好。
然后,她就看到宇智波斑捏紧拳头,往前一步,连带着,也把她往前拖了半步。
杏里:“……”
等等——
现在好像也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
***
带土来到这里,其实也有一会儿了。
最开始,他只想去海上看看变异的源头。但那些“活死人”源源不断,就像蜂巢里的蜜蜂,难缠的很。于是,他就想回到船上,另做打算。
结果,他才发动“神威”,就感到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猛推了一把,空间剧烈的震荡,连带着一种波及精神的撕裂感——再一睁眼,他就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的落地点就在“桃源乡”内部。
这个诡异的村子什么都很大,门框有他三倍高,房子本体就更不用说了,大的离谱,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仓库,里头屯放的金子多的都冒了出来。
如同传闻中的一样,这里黄金遍地,可以说,里里外外都被“黄金”给填满了,几乎没有什么能够从容落脚的地方。
而那些黄金,又不是正常的黄金,全是一比一复刻的怪异人型,面目狰狞,肢体僵硬,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一个叠着一个,人走过去,视线一扫,不是一般的头皮发麻。
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出去做“水鬼”了,现在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正想着,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位自称是“负责人”的白发老头。
这个人看着还算正常,极力劝他离开村子,不然等那些“村民”回来就麻烦了。
带土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
他想再用一次“神威”,却发现自己无法打开“神威空间”,甚至于,动用时空间忍术造成的“反向推力”,就像一记防不胜防的子弹,直接打碎了他的面具,还差点把他的眼睛也伤了!
……好吧。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无奈之下,他坐在村门口,思考着未来如何的问题。
然后——
他就看见了宇智波斑。
那个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此时此刻,在这个荒诞无稽的背景下,又好像不是
那么的违和。
他想,宇智波斑,一个作恶多端的疯子,会出现在噩梦缠身的地方,实在是很合理——不如说,在任何鬼片的设定下,斑都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出来,自称是最终boss,今天心情不错,要玩一场无人生还的“大逃杀”。
好吧——
其实是有点不对劲来着。
他原以为,这个宇智波斑是“桃源乡”制造的幻觉,想唤醒他的伤痛记忆,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像那些“水鬼”一样发疯。
但这个宇智波斑的表现,却又与他预想的不同——他没有第一时间冷嘲热讽,也没有二话不说就揍人——归根究底,他的暴脾气都被后头的杏里给按住了。
可这两个人,又是最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人。
总而言之,在他眼前,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合逻辑的事。
——如果是幻觉的话,那一定不是根据他的固有印象所产生的幻觉。
杏里抱着一个古怪的方盒子,对他道:“行啦,带土前辈,醒醒神——这不是幻觉,正好黑绝不在,我们还是坐下来聊一聊吧。”
“聊什么?”
他没想到杏里会提到黑绝,这让他不由得亮出写轮眼,想看清面前的家伙究竟是人是鬼。
只可惜,写轮眼也不是万能的。
就像他分辨不清那个宇智波斑的真假——他也分不清这个宇智波杏里的真假。
身后,那个安静的“桃源乡”又喧哗起来,隐隐约约能听见血腥味十足的搏斗声——看来,“水鬼”们也结束外勤,回归本职了。
身前,宇智波斑道:“确实可以聊一聊——就聊‘月之眼计划’暂停的事吧。”
……哈?
他没想到,这个幻影,居然会说出最不合人设的台词。